穿越种田之棠梨叶落胭脂色+番外 by 南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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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种田之棠梨叶落胭脂色+番外 by 南枝(下)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    第八十章 舅舅的朋友··因为董武那骗人的伎俩和催眠人的话,让宋篱觉得即使做到那一步也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其中的个中快乐只有做过才知道。
·前一晚纵情的快乐是很好的,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就很悲惨了··宋篱睡到日上三竿才行,想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腰酸身软,懒得无法下床···董武本该去铺子里做事的,也因为宋篱这个样子而没有成行。
看宋篱睡醒了,不仅是他亲自伺候洗漱穿衣,而且还是他亲自为宋篱做的早餐,熬了斑纹鱼的粥温着等他起来吃··这斑纹鱼还是他一大早爬起来去早市上买来的,滋补最好。
·杜氏看董武刚从云州城回来也没有好好休息就劳前忙后的,一大早还去买菜,又给宋篱开小灶,看宋篱睡着起不来,谁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呢·她也是被丈夫宠着过了这么多年的,看着董武这么疼他那小娘子倒并不觉得董武做得过了,反而和付婶儿偷偷地拿这事说笑。
·宋篱虽然身体软,还是拼命爬起来做事了,不过虽然家里事情很多,但杜氏却总是吩咐别人做了,留给他的倒没有事··中午在大桌上吃饭时,杜氏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宋篱,让宋篱有种背脊发寒的感觉,宋篱午睡,吴雪珍小朋友本要缠着他让他指导吹箫,杜氏也把吴雪珍拉走了,宋篱这时自然也明白了,心想杜氏该是知道昨晚上的事情了,所以这时候这是在“体谅”他··董武下午去了商铺,晚饭也是在外面和别人吃了才回来的。
他回来时,宋篱已经躺在床上就要睡着了,董武也不吵他,洗漱之后才轻手轻脚上床来··宋篱迷迷糊糊地侧身让他往里睡一些,声音也很朦胧,“你回来了”·董武应了一声,想着自己刚上床身上带着凉气,便没有靠宋篱太近。
宋篱翻身过来对着董武,闻到一丝酒气,瞌睡醒了一些,含糊道,“你喝酒了么”··董武应道,“喝了一些·不过并不太多。”
他以为宋篱要责怪他,没想到宋篱只小声说了一句:“喝酒伤身,少喝点好·”然后就再没言语了···过一阵,董武觉得自己暖和起来了,这才把宋篱搂到身边来拥着他睡,宋篱的手被董武握在手里轻轻摩挲,他觉得有点痒,就又清醒了些,小声道,“我想回家去了。
我们明天去看了准备买的那个小院就回家去吧”··董武低声应了一声,之后抚着他柔软的耳垂道,“舅舅马上就回来了,我们至少得等到过了中秋才能回去,不然舅舅和舅母会不高兴的。”
宋篱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第二天本来准备去看他们要买的那个院子的,没想到上午舅舅就带着他的那两个朋友回家来了,于是家里一通忙乱,董武和宋篱没能去看成那房子。
·来人除了那两个朋友,还有他朋友的随从两人,于是要招待的人有四人··舅舅吴旭家里倒是有好几间客房的,但因董武和宋篱这对小夫妻住在偏院里,那这边院子的所有房间都不能用来待别的客人,因这客人又是四个大老爷们儿,住在主院里的偏房里也是不妥当的,最后只得把前面的两间上下花厅布置成了卧室。
用夏日纳凉的竹床铺了被褥上去做床,好在此时已经天凉没有了蚊子,也不用架蚊帐;又搬了桌椅进去,放了脸盆架和脸盆巾帕等物,摆了茶壶茶杯之类··好在舅舅的那两个友人是很随意且豁达的人,一直叫着让杜氏不要忙碌,随意就好。
·宋篱也帮着做起事情忙碌起来,见到舅舅的那两个友人时感觉上有些怪怪的··两人一人叫汪涵勋,一人叫蒋诗泽,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其中汪涵勋高大沉稳,目光如炬,很有魄力,而那蒋诗泽则是儒雅而温文的,眉眼含笑让人很亲切和有好感。
两人坐在客厅里和董武以及舅舅舅母讲话,宋篱给上茶水,两人都对宋篱露出很友好的笑容,蒋诗泽还夸赞他有灵气···宋篱发现两人很奇怪,是觉得这二人总是同进同出,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一块儿,宋篱觉得即使都是舅舅的好友,但也不用如此行止一致吧··为了招待这两位贵客,晚饭很是丰盛,杜氏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而且第二天就是中秋节了,家里又要蒸月饼和做别的小点,于是就更忙,杜氏甚至还去隔壁邻居家里借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厨子过来帮忙。
·晚饭时宋篱和杜氏以及吴雪珍单独坐小桌子吃的,不过两位客人倒是真的很随意的,那位蒋诗泽甚至招呼过杜氏几次,说她是嫂子,又待两人如亲弟,同桌吃饭就行了,不用在乎那些虚礼,只是杜氏一味不肯而已。
·家里用花雕醉的醉蟹这两天吃正好,客人直夸东西好吃,而小桌上是没有醉蟹的,最后蒋诗泽还把吴雪珍小朋友抱在膝盖上坐着给她剥醉蟹吃,没想到吴雪珍小朋友小小年纪,酒量居然很好,吃了一只醉蟹,还喝了好几口酒,也没见她醉酒,倒是宋篱酒量最差,董武拿了一只醉蟹剥给他吃,宋篱吃完过了一阵就晕晕乎乎的了,只把杜氏看得直摇头,最后董武把他抱着回了房,给他擦了擦手脸,脱了鞋子和外衫,让他在床上睡了。
·宋篱没有睡太久,晚上董武上床睡觉的他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而且还来了精神,和董武说起话来···“你不觉得舅舅的那两个朋友很奇怪吗”宋篱一双黑黑的眼睛看着董武,问道。
“怎么奇怪了”董武帮宋篱紧了紧被子,含笑问道···“我也不好说,但我就觉得他们两人很奇怪·”宋篱眉毛蹙起来,仔细地想,又实在不知道这给他奇怪感觉的两人哪些细节上让他觉得奇怪了,找不出例子来。
·董武笑着在宋篱脸上用嘴唇碰了碰,凑在他耳边道,“他俩和我俩一样的关系呢,你说你能不觉得奇怪吗”··“呃”宋篱惊住了。
“以前不是给你说过吗舅舅有两个好友成婚在一起过日子的·就是他们俩,记起来了么”··宋篱虽然想起来以前董武的确对他说过这事,但是此时见到真实的两个人还是很惊诧的,好半天才问道,“难道官府就这样让两人成婚了他们……”宋篱想问官府承认两人的关系和两人如果遇到财产问题如何解决的问题,但是又觉得太突兀,有点咒人家关系不和睦的意思,便住嘴没有问完。
·不过董武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答道,“听舅舅说,两人成亲时,那位叫蒋诗泽的叔叔将自己登记成了女子,是以汪涵勋的妻子的身份和汪涵勋在一起的。”
·宋篱惊得又张了嘴闭不上了,好半天才叹道,“那他当时不觉得吃亏吗”·的确是这样的,官府登记成了女子,而且还是别人的妻子的话,就相当于他在法律上是女人,以后他和那个汪涵勋夫妻关系破裂的话,他就得被他丈夫休掉,而且除了能拿回嫁妆外,是不能分到其他的夫妻共同财产的。
·董武听闻宋篱的这个问题,似乎是轻微地叹了口气,他摩挲着宋篱的手掌,问他道,“你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吃亏吗”·宋篱讶然了,心想自己和董武在一起哪里算吃亏呢,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跟着董武的,跟着他后也算是吃香的喝辣的吧,从全无青年变成了过着小康生活的人,这样也算吃亏的话,那便是在床上董武是压着他的那一方了,不过自从体会了前天晚上做下面的也有乐趣之后,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并不算吃亏,毕竟床笫之间,哪里能计较那么多呢。
而那位蒋诗泽就不一样了,董武说过他原来也是经商的,想来是很有本事的人,现在却被官府登记成女人做别人的妻子,想来也会不甘心的吧··董武摩挲着宋篱的手掌没松开,看宋篱眉头蹙起来又松开又蹙起来,他心想宋篱果真还是很介意以男儿之身做他妻子的啊,不由得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这时候宋篱说话了,“吃亏倒不觉得,只是,我是不是也被官府登记成女子了,以后你要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了,要分开的话,你得留点家财给我·”·宋篱觉得自己必须从董武这里拿到遣散费的,不然他和董武在一起,他一无“嫁妆”,二无能够回去的“娘家”,到时候孤身一身,他觉得要找到出路还真的很为难。
·宋篱的话让董武怔了一下,然后将宋篱紧紧搂在怀里,道,“不会分开的,我们不会分开·”··董武的声音浑厚有力,让宋篱突然有种感动得鼻子发酸的感觉,他低声“嗯”了一声,便不敢再说话,真怕会丢脸地带上哭腔。
·    第八十一章 中秋··中秋节是一家团圆的日子,该是非常喜庆高兴才对,但是宋篱这一天却被累坏了··一直忙着晚上的晚饭大餐,还要做很多种类的月饼,做好了还是新鲜的时候,杜氏就让家里的下人给邻居和关系好的人家用篮子提着送去,而且还要给商铺里的掌柜伙计们家里送,更甚者如吴锦文家里这种比较显耀的人家,还要杜氏亲自去送,于是这一天是非常忙乱的一天。
·舅舅、董武以及舅舅的好友也没有闲着,那两位客人来舅舅家似乎并不是只为做客,应该是有和舅舅的合作意向,过来看这边的铺子以及作坊什么的,于是他们是一大早就出了门的。
·中秋这一天,商铺里下午就给每人发了些过节钱然后放假了,舅母还准备了家里的螃蟹和菊花酒给铺子里的掌柜和帐房,他们带着月饼送过来给主家的时候,舅母便将这些东西作为回礼。
那些掌柜和帐房还在舅母家里坐着歇会儿喝杯茶说几句话,这才离开··宋篱不得不想这时候的商人要比他前世那些商人厚道多了,至少福利待遇给得好很多,而且更多时候像朋友关系,一般一家人遇到什么事情,别家都会给予帮衬的。
这是个更多依靠人情的社会···家里送出去的月饼大多是宋篱调的馅儿,除了做芝麻、豆沙、咸蛋、猪肉、牛肉、火腿馅儿的,还做加了咸菜的猪肉月饼,和用野菜猪肉做的月饼,各式各样,味道异常鲜美。
因中午舅舅他们没回来吃饭,大家甚至忙得没有在意午饭,只吃了月饼充饥··吴雪珍小朋友端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外面的檐下,嘴巴一直没停过,每起一锅月饼,便是她最先品尝。
·因还有别人家里送来的月饼,全都装得很漂亮的放在客厅旁边的小房间里,那间小房间里几乎要被月饼占满了··有大姚村里的人来县城里买东西,过来拜访送东西的时候,宋篱给那人装了非常大一篮子月饼让带回去送人。
·到傍晚的时候,舅舅和董武他们总算是回来了,见他们回来,厨房里便开始炒热菜··董武一回到家就过来看宋篱,见宋篱在厨房里忙得满额头的汗,心疼不已,用袖子给他擦了汗水,道,“你坐着休息会儿,我来做好了。”
·舅母却不让他做,道,“这大过节的,你在灶房里来参合什么啊,家里又有客人,让客人看笑话呢·”··于是董武只得算了,宋篱虽然觉得累,但是他自己本身对于厨艺挺喜欢,忙了一天便也并不觉得烦,反而挺开心。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舅母把董武说了一顿,他便拉着董武到天井里的那株桂花树后去,道,“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我,去陪着客人去吧·过会儿你尝尝我做的月饼,味道很好的,小珍那丫头吃得不想停呢。”
·董武满脸疼惜,这才应了,去了客厅里陪客人说话···吴雪珍因月饼吃多了,晚饭便没吃,而且还胃胀不舒服,吃晚饭的时候,舅母也没安生,赶紧又去给吴雪珍熬消食的汤药,宋篱作为后辈自然不能让长辈一个人去忙碌,也跟着去帮忙去了。
·于是晚饭宋篱和杜氏都没怎么吃··不过也并不觉得怎么饿,空着肚子等晚上赏月时再吃点心月饼和螃蟹也不错···晚饭之后月亮已经上到树梢了,月亮又圆又大,异常明亮,坐在院子里,甚至能够分辨清楚花圃里的各种草。
在前院院子里放了桌案,放上香炉和祭祀的牌位,祭上水果和月饼,祭拜之后,这才坐在一起赏月谈天吃月饼水果,还有清蒸螃蟹,喝菊花酒···舅舅、舅母和客人们在说话,宋篱和董武坐在檐下暗影里,吴雪珍小朋友因为胃不舒服,舅母已经不让她吃东西了,加上她喝了药,便早早地就去睡了,便也不用担心这小姑娘又坏人好事。
·董武和宋篱在院子里坐了一阵,宋篱吃了一个月饼,又吃了一个螃蟹,没敢喝酒,董武和舅母说了一声,便带着宋篱出门去走走,说是边走边看月亮,又可以消食···两人出了门,外面街上非常明亮,还有不少人家点了红灯笼,不少小孩子在街上跑来跑去地玩,这时候两人牵着手走在路上也不会显得突兀,自有一种温柔和浪漫在。
··就这样牵着手走着,两人甚至没有怎么说话,只静静地走到东街那边去了,看月亮已经升得老高,宋篱累了一天,再没什么精神走路了,便道,“我们回去吧”·董武看宋篱神情有些倦,便要背他回去,宋篱本是拒绝的,之后看董武坚持,就只得爬到董武背上去了。
·董武的背宽厚又温暖,宋篱不自觉地就迷糊着睡了过去,梦里面也是中秋,他还小的时候,母亲背着他从学校里的操场上过,鼻腔里全是操场边上花坛里种的桂花的香味,他抬头望见明亮的月亮在随着母亲的步子而走,他稚嫩的声音问道,“妈妈,月亮在跟着我们走呢”·他的母亲没有回答,而是哼起了一首略微忧伤的调子。
他小时候的中秋节从来是和母亲一起过的,里面没有父亲,大多时候是在外面的餐厅里去吃饭,回家的时候就被母亲背回去,直到他渐渐长大,母亲再也背不动他···想到此,那时候的悲伤似乎已经入了骨,让他在梦里也不由得哭了起来。
他小时候从没有在中秋这一天哭过,相反一直很高兴,因为这一天母亲一定会带他出门去吃大餐,只有长大了,他才明白,这一天母亲带着他坐在热闹的餐厅里心里的凄凉。
·董武感受到背上的衣服湿了,宋篱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传入他的耳里··这不得不让他震惊,宋篱从白天开始一直很高兴,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他把宋篱从背上放下来,然后将他扶住,宋篱本是睡着了的,此时却醒了,红着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董武,董武眼里全是关切,伸手抹去他脸颊上的泪水,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宋篱愣愣地把董武望着,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在这里一样,他四处看了看,见到街道两旁的白墙黛瓦的房子,见到天上明亮的圆月,见到一直延伸下去的青石板街道,桂花香味飘来,寂静的夜,还有眼前的这个人。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心中一阵凄惶,突然觉得异常孤寂,他想到自己的母亲,想到那个自以为是为了爱情而一生孤独凄凉的女人,他几乎颤抖起来,董武见他这样悲伤的样子,将他拥入了怀里,抚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不想说就算了吧别难过了,我在”··他的一句“我在”,似乎带着异常坚定的温暖人心的力量,让宋篱突然安下心来了,声音有些苦涩,道,“我没有事,我做梦了,小时候,我母亲也这样背着我走在月亮底下,不过她已经死了好些年了。”
·宋篱这样突然哭起来,不用想董武也明白,宋篱一定是想家了·此时宋篱说起来,他也只是柔声安慰他,“以后我会背着你的,会一直陪着你·”··宋篱在董武的怀里伤感了一阵,又觉得自己这样突然变成了个忧郁的小青年不成样子,便从董武怀里退了出来,道,“时间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董武应了,距离舅舅家里已经不远,便牵着他慢慢走回去。
·院子里舅舅舅母以及客人们还在说话,见两人回来,便招呼着又过去吃东西,宋篱说不吃了,董武也说不用,然后因宋篱实在太困,就和宋篱回房间睡觉去了,没有守着月亮直到子时。
·中秋过后,董武又跟着舅舅和两位客人忙了好几天,这才和宋篱去看了那决定要买的房子,虽然宋篱觉得那房子已经不错了,但董武似乎并不怎么看得上,也许是觉得房间太少了,而且院子也不够大,于是这事就搁上了,要去看别的房子,董武又没有时间,买房子的事一时便没法定下来。
·宋篱住在舅舅家里,董武回家了去处理家里的事情,本来舅舅舅母都是要宋篱一直住在他们家里的,但是宋篱心里不乐意,便找借口说想要回家去看看,毕竟出来太久了,没回去看看就觉得心里不踏实,舅舅舅母无法,只得送他回去。
·是舅母送宋篱回去的,还有付婶儿跟着一起,小丫头吴雪珍也要到他家去做客,加上路上保驾护航的一个铺子里的伙计,一共是五个人···到家的时候,正是上午,李婆婆在院子里晾青菜,这青菜晾成半干用来压缸做成酸菜,见到一行人进来,李婆婆赶紧迎出来,高兴地拉着杜氏道,“是舅母跟着宋篱来了呢。
武郎去隔壁村子里办事去了,不久就会回来·”··宋篱将从舅舅家里带回来的东西放好,在自己家里四处看了看,到处和自己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心里生出很踏实的感觉。
之后便是招待舅母他们坐,洗脸擦手喝茶··春英也从自家过来了,看到好久不见的宋篱,过去就拉着他从上到下的看,感叹道,“宋篱啊,你这是长高了不少呢。”
·李婆婆在一边说道,“她在舅母家里还不是吃得好睡得好,能不长高么”·她这样一说,大家就笑起来,舅母也感叹了一句,“的确是长高了一些的样子。”
·大家都说自己长高了,宋篱自然也是很高兴的,毕竟,谁想做矮子呢,更何况宋篱还想着自己要长到董武那样高···    第八十二章 出事··能够回家,这一天宋篱是非常高兴的。
一边招待着舅母他们,一边将家里需要收拾的地方收拾了,李婆婆去隔壁村子里豆腐磨坊里买豆腐,还要买鲜猪肉,宋篱便操劳着开始整治午饭,春英和付婶儿也在厨房里帮忙。
·舅母在宋篱家里到处打量了,觉得宋篱其实很会管家的,而且这些日子在她家住了这么久,他的脾性如何,能不能干,这些都是能够看得很清楚的··虽然董武娶宋篱的时候舅母觉得宋篱不好,非常反对,相处这么久之后,她对宋篱完全改观了,觉得宋篱除了脸盘子太好招人了点,其他的都是好得没话说的,不过,她找了邻居家一个很会看媳妇怀胎的婆子给偷偷打量了宋篱,只说他腰太细身子骨太单薄,骨架也细,恐怕生子不易,虽然结果让杜氏不太满意,但她觉得宋篱现在年岁还小,只要好好养着,身子骨再长开一些,估计生孩子还是不会存在太大问题的。
·再者,杜氏虽然觉得宋篱脸盘子过于好了,但她其实自己喜欢着呢·而且看宋篱待人处事,他虽然生得好,但他人本身并没有想着去招蜂引蝶,为人也很爽利正直,甚至没有别的大部分女人都有的嫉妒虚荣之心,也不好打扮,他的性格好得杜氏没有任何话说,根本对他无从挑剔。
··米饭已经在大锅里蒸着,其他菜也处理好了,就等着李婆婆把肉和豆腐买回来了··从他们村到隔壁石鼓村走路二十分钟不到,而且李婆婆做事总是很麻利的,没想到这次去买肉买了很长时间都没回来,宋篱和春英不由得都觉得奇怪。
·春英还在宋篱面前道,“难道肉卖完了,不然我娘她怎么现在还没买回来”·宋篱也觉得奇怪,“卖完了不买也该回来了啊,不过,以前午时去买也是有肉的,现在又不太晚,怎么会没有了呢。”
而且石鼓村有两个杀猪匠,供应附近三四个村的猪肉,一家卖完了另一家也会有的吧··“估摸着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上了·”宋篱推测道。
两人正在厨房里说话,外面就一个人冲进他家院子里来,道,“宋小娘子是不是在”·杜氏,以及宋篱和春英都出门去应话,杜氏先问道,“找她做什么”··这是他们村里的李万德,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平素和董武关系不错,他跑进院子来,喘着气,很是着急的样子,看到宋篱,就赶紧道,“你家武郎出事了,在隔壁村里,你赶紧去。”
·因他这一句话,所有人都惊住了··宋篱一边往外跑,一边将身上的围裙解了,李万德在前面带路,宋篱着急地问他,“是什么事情”·李万德却皱着眉毛很为难,他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你过去就知道了,这种事我不好说。”
·杜氏牵着吴雪珍也跟在后面过去,那个跟着来的吴家铺子里的伙计也一起过去了,家里剩了付婶儿和春英···虽然宋篱看着瘦弱,走起路来并不慢,加上他着急,跟着李万德走在前面甩了杜氏他们一大截路。
·宋篱心里万分煎熬,他才不见董武几天,这才刚刚回家来,董武就出事了,而到底出的什么事情,问了李万德,李万德又不答,只让他更加着急,心想能出什么事儿呢,难道是受了重伤,只是受了伤应该是去陈大夫家里,而不是去石鼓村大院子里,那么,就该不是受伤,宋篱觉得只要董武不是出了生命安全的事情他就能够不慌张,毕竟事情总是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石鼓村西村的大院,这里是石鼓村的一个大凉坝,大部分人家的房子都是围着这个地方的,以此为中心,平素晒粮食也搬到这院坝来晒··院坝正北是村子里的最大的祠堂,祠堂旁边有用柱子支撑的一间极大的殿堂,过年过节有大事村里人请了戏班开戏便是在里面,而且还时常作为附近几个村学子考试场所之所在,为村子里的中心地点。
·此时就是这间大堂前面围着不少人,宋篱被李万德带着过去··宋篱不知道这些人围着在做什么·但想来一定与董武有关···还没有走到,一个很愤怒的尖利的女人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败坏我家少才的名声,我说早几年就该把你休了,不然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她骂着,又有女人的哭声和哀求声,围在那里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在窃窃私语,宋篱正慌乱之间,听到李婆婆的声音,“宋篱,你怎么来了”·宋篱疑惑地想我不能来吗脸上却是非常着急的神色。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大家听到董武那小娘子来了,全都看过来,宋篱刚从舅舅家里回来不久,身上穿着带橙色的上衣,下面是靛蓝色的裙子,他一路赶来,裙子下摆在地上已经弄脏了,头上只简单地挽了部分头发,剩下漆黑如缎的发丝垂下来覆在背上,垂在肩头和胸前,因为一路着急地赶来,额头上起了一层细汗,脸颊绯红,即使没有打扮,也和这里别人家的姑娘或者媳妇是云泥之别。
·宋篱问道,“董武出什么事情了”·人群围着的圈子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有一个石坎,上面是檐下宽敞的檐廊,檐廊下坐着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刚才那骂人的声音就是这个妇人叫出来的,她此时也朝宋篱看过来,看到宋篱的第一眼,她也愣了一下,不由得想听人说隔壁村子里董武的新媳妇儿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胚子,脸盘子靓得别说这几个村子里,即使在县里也没什么人比得上,她之前还想着是这些人夸大在说,现在才明白真真如此。
·她于是又转过眼看了被绑在一边的董武一眼,心想他已经有了这样标志的小娘子了,怎么还来和她家儿媳妇儿偷会,想到此,不由得眼睛又冒出红光地把同样被绳子捆着的和萍瞪着,心想一定是她家儿子商少才这段时间来一直在养伤没法和她同房,这个贱/人就受不住要出去勾引汉子去了,而董武又和她多年前郎情妾意来着呢。
·宋篱看到董武被绳子捆住了绑在一根柱子上,而他以前见过几面的和萍也被绳子绑了起来倒在地上··看到宋篱来了,董武便朝他看了过来,宋篱对上他镇定中带着一丝忧虑的眼,回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到这一步,宋篱如何看不出来出了什么事情,估摸着是董武和和萍在一起被人误以为两人在偷/情吧··而在另一边还坐着身上的伤没好多久的商少才,看到宋篱,他的眼睛一亮,目光便粘了过去。
宋篱感受到他那如有实质的炙热目光,朝他看过去,宋篱的目光很冷,瞥了商少才一眼便把眼转开了··他朝董武走过去,问坐在上首的村中的几个老人,语气铿锵,不卑不亢,道,“不知道我夫君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被绑在这里”··对上宋篱质问的目光,坐在上首的几个老人倒还不好说话了。
这天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呢·董武到石鼓村来做事,偶遇到了和萍,和萍估计是有私密的话要和他说,便把他约到了村子后面竹林边说话,这种会惹来嫌疑的事情,董武本是不会去做的,奈何和萍满眼哀求地看着他,董武只得跟着她去了。
董武对着和萍其实还是有些感情的,这种感情不是爱情,董武早早地就明白,但是毕竟和萍是他从小就定的娃娃亲,他父亲还在的时候,两家关系还非常好,和萍比董武小两个月,董武便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的,而且待她很好,一个男人呵护着一个女人长大,即使没有爱情,别的感情也是很重的,后来他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对女人没有感觉而故意对和萍冷落起来,又借要守孝一直推迟婚期,这才导致了和萍嫁给商少才,之后生活一直不幸福,所以董武对和萍打心眼里有愧疚。
·他跟着和萍去了村后竹林,两人没说几句话,甚至和萍只问了他最近情况如何,人好不好,和他媳妇处得好不好这种话,要说的正话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商少才就带着他家的几个奴才突然冲了过来,他们手里甚至拿着木棒家伙,董武本有些武艺傍身的,奈何情况突然,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掀翻在地被打了几棒然后被绑起来了。
后来就发展成商少才明明确确地说董武来私会他媳妇儿,而且他还有以前和萍跑去董武家里的证据,于是,事情就被搞成这样了···里正商老爷子这时候带着大儿子在县城里去了没在家,商家就商少才那很凶的老娘做主,请了村子里一干德高望重的老人来处置这通/奸的董武和和萍。
·商少才的老娘年龄的确挺大了,该有六十多岁,她当年一直无身孕,这才允了商老爷子纳了一个妾,给他生了大儿子出来,还生了个女儿,但是过几年,商少才的娘也怀孕了,就生了商少才。
当年商少才的娘生了他便稳定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而且还很恶毒地把商老爷子原来的妾遣回家去了,商少才也因为她的溺爱而从一个良才变成了不可雕的朽木··商老爷子本还对商少才抱有很大希望的,后来看他朽木不可雕,便对大儿子更加看重了。
以后继承商老爷子职务的问题,现在也是商家存在的大问题,商少才就想一辈子做个风流少爷,不想干里正的职务,只想要家里的产业,他老娘自然是什么都想要的,于是一天到晚地劝他儿子好好听他父亲的话,不能让他父亲把里正的职务传给他大哥了。
而商少才从来就是不听话的,根本不听从他母亲的言语,他母亲不把这个气发在儿子身上,却把这个气发在儿媳妇儿身上了,认为是和萍不好好劝商少才所致,她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和萍最近在家里是越发不好过日子。
而商少才居然还在打宋篱的主意,他完全发疯了,看宋篱去了县城舅舅家住,他又一直卧病在床不能去找宋篱,便让家里奴才去董武家里偷宋篱的衣服,董武家里只得李婆婆住在后面偏房里照看,要是这奴才去偷,定然是可以得手的。
但是事情却让和萍知道了,和萍就去劝了商少才回心转意,不要去打别人家有夫之妇的主意,而且还呵斥那奴才让他不要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就因为和萍的这次搅和,商少才没能如愿以偿地得到宋篱的衣服,想要拥着宋篱的衣服一解相思之苦的愿望不能成形,加上商少才大热天地躺在床上养伤很憋闷,心情便异常坏,以前还觉得和萍要是本分地做他媳妇儿他是能够和她一直相敬如宾下去的,但是和萍却连番坏他好事,上次和萍去找宋篱说让宋篱到娘家去躲避一段时间,和萍在商少才面前将这件事说漏嘴了,商少才知道此时后,便认为宋篱离开村子不回来全是和萍的错,于是对和萍就很怨愤,时常因为心情郁卒而对她大发脾气。
·这次董武回来,但是宋篱却没有回来,伤好后一直策划着要怎么把宋篱得到手的商少才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因宋篱没回来,商少才就又找和萍发脾气了,把她骂了一通,骂她又老又丑,看着她就倒胃口。
商少才这完全是对宋篱着魔了,自从上次去董武家里强来未遂,反而被打了一顿,商少才就更放不下宋篱,觉得要是没有得到他,即使他死了也不甘心···宋篱没有回来,商少才就让人去把董武监视着,想着要报上次被董武恐吓惊吓的仇,就等着他落单到偏僻的地方,以人多的攻势将他打一顿。
没想到这次居然运气这般好,他那吃里扒外的媳妇儿居然约着董武往村后竹林里去,他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心想董武居然胆子这样大,居然和他媳妇儿偷偷摸摸在竹林子里,那么,他就去抓奸好了,看把董武处置了,宋篱还不就顺理成章是他的了。
·于是,就有了董武和和萍被“抓奸”的事情···    第八十三章 出事(二)··和萍这次约董武,其实是想问董武宋篱的事情,顺便告诉他,商少才还在打宋篱的主意,让董武不要让宋篱回家来,一直住在县城里才好。
要说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别人听到了,于是和萍才带着董武去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说,没想到董武居然一直在被商少才的人跟踪着,所以一切事情看起来总觉得像是上天安排地一样巧合。
·和萍对董武和宋篱这样好,自然也不全是大公无私地为了董武和宋篱,其实也是她自认为的一种保护婚姻的方法,她劝商少才改邪归正是不行了,那么,让商少才一直见不到宋篱,商少才总有一天会收回心来的,愿意和她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最近商少才的老娘身体因为商少才受伤的事情而伤了神,便也不好起来,加上她六十来岁了,过不了多少年也该入土了,和萍想自己只要一直熬下去,就有媳妇熬成婆的一天,故而即使在商家日子过得非常不好,但依然忍辱负重地坚持了下来。
但是,现在居然出了这种事情,和萍被绑之后倒是一直在和商少才说她是无辜的,她和董武没什么关系,但商少才却不理睬她,甚至凶恶地给了她一巴掌,骂她道,“我知道不是你自己情愿的,是董武逼你的是不是,他逼你去竹林干好事的,是不是”·和萍见到商少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完全是疯狂的光芒,这才意识到商少才根本不会相信她的话,即使商少才知道她和董武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他也一定会让这之间有关系的,商少才已经因为宋篱发疯了。
·倒是董武一直非常冷静,自从被商少才捉住了,看着商少才根本听不进和萍的话,他就明白,这是商少才故意的,他故意要陷害自己和和萍,而理由不言自明,他想要宋篱。
·此时宋篱上前的质问,让上面坐着的一干德高望重的老人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因董武这人平素太过老实而且诚恳了,他自己又有个如花似玉的新娶的小娘子,无论如何不会去和一看就又憔悴又瘦得自剩下一把骨头的和萍通/奸的。
这个时候的人们并不是以胖为美,但是瘦的人在他们眼里也是不大漂亮的,要必须丰满,不胖不瘦,于是和萍其实瘦得并不丑,但这些老人家都会认为她已经不漂亮了,不值得男人为她心动。
而商少才却是从来就名声不大好的,他又是自己去抓了董武和和萍的奸,要说通/奸的证据,根本没什么说服力,两人身上并没有什么通/奸的痕迹··而且因为商少才自己是个大男人,他虽不喜欢和萍了,但也不会让奴才去碰他的媳妇儿,所以和萍是商少才自己拿绳子捆绑的,和萍衣服穿得好好的,没有一点松散的迹象,董武的衣服松散了也是打斗造成的,并不是通/奸什么造成的。
·这些德高望重的老爷子们眼睛尖着呢,此时宋篱一来,商少才那恨不得眼睛贴在她身上的架势,他们什么都看得明白地很,假如是商少才来请他们坐下来给这件事评理,他们动都不会动一下,在家里坐着摇椅抽叶子烟不舒坦多了,只是是商少才的老娘一家一家地请的人,他们这些老头子不得不卖商少才老娘的一点情面,只得来这里坐着了。
·此时宋篱质问,他们一句话也没说,有两个人叹了口气,商少才的老娘以为他们要发话了,还期待着,没想到两人叹了气便又没有下文了···而看热闹兼作证的其他村民也多少不相信这件事,主要是商少才没做过好事,其公信力不行。
而且这种媳妇丢丑的事情本应该掩着人处理的,他居然这样大张旗鼓地来办,一看就有问题···大家都站在边上想看好戏,等着这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宋篱的目光从那几个老头子身上扫到地上瑟缩着呜呜哭泣的和萍身上去,和萍也没抬头看他,只不断哭泣,她此时是没有什么想头了,无论这件事是真有其事还是没有,她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别说商少才不会要她了,婆婆会要休了她,她娘家里定然也会认为她丢人而不会要她的,毕竟,现在村子里很多人都来了,她娘家父母以及兄弟没有一个人过来的,定然是他们都认为她一定是和董武通/奸了,为了避嫌或者躲避闲话而不敢来看她为她说句话。
她被捆着倒在地上,看到大家的鞋子和裤腿,又看到不远处坝子里的阳光,突然觉得眩晕,心想没什么好活了,这种日子,没什么可活了···宋篱的目光又扫到商少才的老娘王氏身上去,她娘家里也是地主,和商老爷子当年是门当户对,而且现在她娘家里比商家还要有钱有势一些了,自然自认为自己是附近几个村子里最贵气的女人,平素就很有派头的,此时被宋篱愤怒里带着犀利的目光扫来,她居然感觉到自己气势被压了几分,她马上就厌恶起宋篱来了,心想这个小娘子还真是不守妇道,跑出来给她丈夫出头来了呢。
·王氏站起身来,声音很尖且轻蔑,道,“你一个小娘子,这里有你说话的分么你问你家相公怎么了,事情明摆着呢,董武这是污了我商家的人,和这个贱/人想行好事被抓住了,他们这是要被好好处置的,不然我商家的颜面放到哪里去。”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篱被这个老婆子说得眉头蹙了一下,马上又松开了,道,“这位婆婆,虽然我年岁不如你们,但是,董武是我夫君,要是我不出来为他说话,谁来为他说话呢。
你说他污了你商家的人,必须要证据才行吧,就这样把他绑在这里,全是你们在说话,这怎么能够让我,让大家相信呢”··众人皆没想到宋篱这么个小娘子居然说话这样咄咄逼人,王氏轻蔑地“嘿”了一声,上前就要甩宋篱的巴掌,道,“你一个小娘子这样没教养,就对着长辈这样说话了,没人管教你,我来管教你。”
她一巴掌还没有打到宋篱脸上,董武已经着急地出声了,“宋篱……”·宋篱哪里会任由她打到自己脸上来,轻巧地就往后避开了,倒是王氏上了年纪,一巴掌没打到人自己却踉跄了一步,她身后的一个婆子赶紧上前扶住她,骂宋篱道,“真是个没教养的狐狸精,你小小年纪在这里来出头,勾引汉子来了呢。”
·宋篱因为她们的话而脸色都黑了,他从来就是非常尊重女性的,认为每个女人都是可爱的,即使严厉又规矩多的袁氏,他也不曾不喜欢她,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真是太过分了。
宋篱气得嘴唇发抖,董武心疼他不已,道,“宋篱,你回去·我和和萍没有关系,公道自然在的·”··董武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已经让自己村子里的人去帮着叫自己村里的老人家来帮着说话了,再说,他本就和和萍没什么,也不怕商少才的栽赃。
他原来还担心宋篱来了知道事情会生他气,现在看宋篱这样护着他,他的这种担心也消了,更加不怕商少才···宋篱回头看他,看董武脸上还有被打的伤,身上衣衫凌乱,心里就特别不好受,鼻子发酸,眼眶突然一热,心想董武脑子是坏的吗,公道顶个屁用,等着公道来救你,你难道想被浸猪笼吗·宋篱以为被发现通/奸,通/奸者要被浸猪笼的,但其实这个时候并不如此,不仅不如此,而且国家有律法规定,民间一律不允许私刑致死,不然就要判罪;遇到官司,都要到官府里去解决,通/奸罪的刑罚是两人都坐牢做苦役而已,最严重也只是流放,不过,这种罪行的犯人在牢里面和强/奸罪待遇差不多,很多人在牢里熬死或者被人买通折磨死的也有,这些是社会的黑暗面暂且不提,毕竟,律法只管得到光能照得到的地方,而光照不到的却是大多数地方。
·宋篱根本不听董武的劝,他自己压抑不住,眼泪水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涌出来了,晶莹的泪珠划过洁白的脸颊,看起来他突然变得楚楚可怜起来了,他激动又愤怒对着董武道,“公道有什么用。
要是公道在,为什么是你被绑在这里,而不是他——”··宋篱漂亮的手指指向商少才,商少才自从宋篱来,视线黏在他身上根本扯不断,他心想着宋篱长高些了,脸颊上多了些肉,穿这身衣裳虽然料子不怎么样,剪裁倒是很合适她,那腰真是细啊,皮肤也细腻,他甚至回想起上次在董武家里把宋篱压在身下时抚摸到他身体的细腻柔韧的肌肤的感觉,就这样看着他,他就觉得身体发热,似乎连鼻血都要止不住流出来一样。
宋篱手指指着自己,眼里全是控诉的凶光,这时候商少才才反应过来,进而道,“宋篱,是董武和这个臭女人在后面竹林里幽会通/奸,你看他根本不珍惜你,你做什么还要为他说话。
他被绑起来是理所当然的·”··这时候跟在后面走过来的杜氏也赶来了,李婆婆站在人群里抹眼泪,她刚才其实有站出来给董武说话,她相信董武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但是却被商少才的老娘王氏给呵斥了一顿,于是她只好站在人群里不好再出头了,只想着叫了人又去请了自己大姚村里的村长和几个叔公过来给董武作保和辩护,其他,她一个几十年寡妇的妇道人家也说不得,毕竟,寡妇门前是非本就很多,而她女儿又被休了在家,她和董武两家有如一家人一样过日子,别人说一句,“你是不是把你那女儿也送给董武了,所以才这样帮你这便宜女婿说话”,那么,她就有理说不清了,于是只得在一边抹眼泪干着急。
··杜氏平时可不是怕欺负的人,不然作为杜家里偏房的庶出,从小就被欺负,她可不能顺利长大嫁给像吴家这样的好人家··但是这种事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忙,看情况是这样,她不能让小丫头吴雪珍明白这是什么事情,便让李婆婆帮着把吴雪珍小朋友抱回去不能让她看,她又让跟着来的那个伙计马上回县里去搬救兵,让吴旭和吴锦文的父亲吴恩儒赶紧赶过来。
·这种忙乱之时,杜氏能够镇定的指挥事情,也可见其很有些大家风范···把事情安排下去,她就走上前去了,道,“我是董武的舅母,今天来他家做客,家里客人坐了一屋子,董武要待客来着,我可不相信他会做什么辱了名声的事情。”
杜氏这样说,很明确地说董武即使有心估计也没时间,而董武有没有心也是明摆着的呢,家里娇妻摆着的,还来找一个不怎么样的女人做什么呢···杜氏说着,还过去把宋篱给拉住了,和商少才的老娘对峙着,杜氏才不是怕人的,头比王氏还要昂得高些。
而她看在坐的来断事的老头子们都不开腔,便要直接过去解董武身上的绳子,这时候商家的家奴过来把杜氏给拦住了,杜氏伸手就给那家奴了一耳光,骂道,“你姑奶奶的衣裳是你能扯的吗”·一下子把那一向还有些趾高气扬的家奴给打懵了,看杜氏那凶悍的样子,也不敢拦她了。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要说一般女子还好,例如像和萍和春英这样的女子很乖顺,该是很不错的,但是,要是像杜氏和王氏这样的,凶悍又撒泼的女人,男人们一向就没什么法子了。
·因为杜氏打了商家的家奴,王氏便骂了起来,道,“难怪有这样的不知廉耻的外甥和甥媳妇儿,原来你这个做舅母的都如此没教养”··看着两个妇人就要掐架起来,那四位坐在一边给审事情的叔公一个个都皱眉,其中一个还把烟杆拿出来抽上来了,又用烟杆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道,“两位夫人,先停一停。”
两个如斗鸡一般的人这才没有当场对骂对打出手···    第八十四章 出事(三)··之后事情被闹得更大了,在董武村子里的叔公们赶过来给评理之后,大家就说事情是不是不是商少才看到的那样,因为两人的确是没有理由通/奸的。
·这样看来,舆论大多是偏向于董武和和萍是清白的··这让王氏认为她和她儿子被这些人给欺负了,于是就撒泼起来,又哭又闹,说她儿子命苦,娶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媳妇儿,大家还不给一个公道,把这对奸夫淫/妇给处置了……·所有人都心想她儿子调戏过那么多姑娘家,怎么就没见这老婆子那时候站出来说教训处置她自己儿子。
而且,别说他们这些旁观的人了,就连董武那个小娘子都不相信董武和和萍的关系,他们这些人自然就更加不相信了···宋篱站在一边看着,此时来了太多人,已经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了。
看到董武被绑起来,身上还有被打的伤,他就心疼不已,只想过去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但是,商家的人自然是不允许的···看着王氏那样撒泼,他就觉得这种女人真是让人厌烦,便一直皱紧眉头。
董武和和萍最好的做法便是少说话,毕竟,这种事情越说越黑,本来没什么事的,也能够让别人借由你的话借题发挥··和萍因为心如死灰一直缩在地上默默哭泣,之后甚至哭泣也没有了,只一脸漠然和茫然,脸色灰败。
董武一直都很镇定,只要宋篱不误会他,他觉得别的都好说···大家午饭也没吃,下午董武的舅舅和吴恩儒以及吴锦文都过来了,王氏也请了自己的娘家人过来,而且商老爷子也回来了,商老爷子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气得吹胡子瞪眼,且不说他儿媳妇儿到底有没有和别的男人通/奸,即使通/奸了,也不该把这种事情搞得人尽皆知的,但他也拿王氏和商少才没办法,气得将家里的茶杯都摔了。
·因为事情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大部分人偏向于董武和和萍没有通/奸,但王氏一直坚持要处置董武和和萍,所以事情就僵持着了···这个时候,男女之防并不是很重,在大街上,人家小两口要牵着手亲密地走在一起,有些人看不惯也只能埋在心里,不能说人家有碍观瞻,甚至定了亲的未婚男女是可以见面的,春天约会放风筝,夏天约会游个船什么的都是可以的,只要不做出未婚先孕的事情来,别人不会太管你。
所以,男女两人在路上遇见了说个话,也不是不被允许的事情,所以,董武和和萍站在一起说话也没有犯什么不得了的忌讳,两人不该的便是到村后竹林边去说话,那里很少有人经过,两人去那里,的确是不妥的。
所以,董武这边才一直驳不倒王氏的定论··但董武一口咬定是在那里偶遇和萍的,两人并不是故意要去那里.·商少才让和萍承认是去和董武偷会的,和萍即使被他打了一个耳光,她也一直不说话,只像个死人一样,她这个样子还颇让人担心,商少才也不敢太逼她。
·在董武一口咬定是和和萍偶遇的情况下,商少才说两人是在那里去偷会也没有非常严格的证据··加上两边都来了很有分量的说客,最后这件事到夜幕降临时依然没有得出结果,王氏要把两人扭送官府,董武这边自然不愿意,事情发展到要扭打起来。
·最后还是商老爷子发话了,说第二天再商量怎么办,或者送官府,或者私下解决···宋篱看董武一天没吃东西,甚至他想偷偷给董武喂水也被商家那边的人阻止了,宋篱只恨得想去找把刀把商少才砍几刀。
·董武这边要求把董武押回大姚村里去关这一晚,而和萍就商家自己关起来··但商少才不愿意,他说怕董武逃跑,便要把董武也关在石鼓村··最后董武这边争取的结果是董武被关在石鼓村,但是要大姚村里的人来监管,这样子,宋篱才松了口气,至少可以让董武处在比较安全的环境下,可以给他送吃的和送水喝,而且不会被打,宋篱望着董武,眼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他知道,全是因为他,因为他招惹了商少才,才让董武来受这种苦。
·董武目光倒一直很镇定,还用口型对他道,“别担心,会没事的·”·宋篱不被允许和董武接近,他只得在远处望着他,心里全是痛苦。
·董武被押着关在了石鼓村祠堂边的堂子里,和萍被关在商家自己家里···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宋篱不得不感谢舅舅和舅母、以及来帮忙的吴恩儒父子··来帮忙的吴恩儒父子当晚回县城去了,说第二天一大早再过来,他们也帮着把吴雪珍带了回去,舅舅舅母留在了董武家里,帮着感谢了村子里的长辈们,给了宋篱一个精神支柱。
·吴锦文看着宋篱那样忧心董武,一整天都一脸忧愁,心里就非常心痛,想要好好安慰他,只是,在那么多人在的情况下,他却是并不能和宋篱接触过于亲密··他本是这两天坐船出发进京,听到董武出事的事情,他本不该来这里的,但他放不下宋篱,最终还是说服了他的父亲,跟着一起来了。
一个下午,他的所有心思几乎全在宋篱身上,他甚至心里想过,要是董武真的被处置了,宋篱以后不做董武的妻,他是不是从此可以得到宋篱·想到此,他居然心里生出了希望,但是,瞬间,他就又羞愧了,毕竟他是读圣贤书的人,却想着这种用谋害兄弟的做法来抢别人的妻子。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吴锦文要离开的时候,走到宋篱身边,说道,“弟妹,你别忧心,武郎会没事的·我们不会让他被送官,事情能够私了。”
·宋篱一双眼里满是泪水,愤怒,伤心,忧虑……·此时吴锦文这样说,他硬是扯出一丝笑容来,道,“谢谢你·我是相信他的,他不会和和萍有关系。
我相信他们是清白的·”··看宋篱对董武这样坚定,吴锦文心里又发酸了,然后又劝了两句,这才和他父亲一起走了···大家都是一天没吃东西,回到家,春英和付婶儿做好了饭菜,宋篱却一点也吃不下。
他提了饭菜拿了衣服去看被关押起来的董武,李婆婆、舅母以及和董武关系非常好的李万才跟着一起过去··虽然大姚村里派了四个人来守着董武,但是商少才不放心,还派了两个商家的奴才在绑了董武的堂子外面守着。
宋篱要提着饭菜进去,那两个奴才不愿意,道,“他这样的奸夫,不允许吃饭·”·宋篱气得咬牙切齿,最后是舅母给了守人的六个人一人一些钱,大姚村的那四个都不收,舅母硬是给了,宋篱这才提了东西进去。
·董武被绑在堂子里的柱子上,垂着头似乎是在想事情··宋篱看到他那样憔悴的样子,心就像被刀子在割一样,他走过去,唤了一声,“董武”·董武抬起头来,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亮,还露出个想让他安心的笑容来,道,“你怎么来了,天气冷了,在外面走别被冻到。”
·宋篱把食盒在地上放下,要过来解董武身上的绳子,董武马上道,“不要解,不然会惹来事情·”·宋篱心里苦得像是吃了黄莲,他只好把手放开了,他的确是不敢解那个绳子的,就怕商少才那个混蛋又给董武栽赃一个挣脱绳子要逃跑的罪名。
·宋篱拿出帕子来给董武擦了脸,湿漉的眼睛带着心疼地把他望着,声音也哽咽了,“他们打你了,是不是很痛”··董武赶紧摇头,道,“我没事。”
宋篱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涌出来了,他赶紧把头低下去不想要董武看到,于是蹲下身把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饭菜一路提过来,已经冷了,他也只得夹了一些冷菜到饭碗里,端起来一口一口喂董武吃。
董武的目光柔软如水,静静地把宋篱看着,趁吃饭的空档道,“知道你相信我和和萍之间是清白,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放不下你。”
·宋篱默默地没有发出声音,他害怕自己一说话声音就又哽咽了,只一筷子一筷子地喂董武吃饭,喂几口饭,怕他噎着了,便又喂他喝两口汤···饭菜喂完了,宋篱用帕子给董武擦了嘴,皱着眉毛忧虑地道,“给你拿了衣服来,不过不解开绳子可怎么穿呢”·董武多想伸手将宋篱抱到怀里来呵护,但他此时却被绑了手无法动作,只能用温柔的目光包裹住他,“这也不是很冷,一个晚上我没事。”
·宋篱想坐在堂子里陪着董武过一晚,但是外面的商家人却催他赶紧走··董武劝他道,“你回去吧,别在这里冷到了身子,你生病了,我心里着急。”
·董武的这句关心的话让宋篱鼻子马上酸了,眼泪瞬间滚出眼眶来,他把董武一把抱住,又扬起头亲他的下巴,道,“你等着我,就把你救出来·”··宋篱提着食盒就走,董武预感宋篱说救他出去会出不妙的事情,他想把宋篱叫住,但宋篱已经跑出去了。
·舅母在外面问宋篱,“武郎他如何”·宋篱用袖子擦了擦脸,道,“还好,他把饭菜都吃完了·”·舅母这才松了口气,道,“武郎虽然性子看着平心静气,但我一向知他心里傲着呢,哪里能够忍下商家人这样一口恶气,就怕他不吃饭跟自己过不去,他能把饭菜吃了就好,只要身子骨是好的,我们都相信他和那和萍是清白的,只要不送官,就没事。”
·    第八十五章 办法··给董武送了饭,几个人就着火把往家里走,宋篱一路上没说话,他现在一直在担心董武的事情夜长梦多··商家那么有钱,要是他们出钱去把大姚村那几个帮着董武说话的叔公给买通了的话,董武即使是清白的,也是没用的。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谁有钱有势就谁说了算的吗·宋篱来自一个太不单纯的时代,他心里更加明白人的恶,明白各种暗箱操作,即使他想对自己说现在的人都很注重气节,并且更加诚实,在乎自己的威望,但是,他心里依然非常不安,他就怕那些帮着董武的人会被收买,他担心董武,以至于觉得任何人都不可信。
他突然很惊恐,才刚回到家,他就对舅舅、舅母说道,“舅舅,舅母,我担心商家明天又会想出别的说辞来,这样夜长梦多,我实在放不了心·”··舅母劝他道,“宋篱,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董武会没事的。”
·宋篱直摇头,“不,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要是商家一直咬口董武和和萍有染,我们这边最终能怎么办呢·我不能这样等下去,我不能放着董武不管。”
“但现在大晚上的,能怎么办”舅舅道···宋篱站在那里,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做,他这样做了以后就名誉扫地再也不能在这里立足生活了,但是,他却不能不救董武,他不能眼看着董武受苦。
·宋篱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盯着舅舅舅母道,“我有办法让商少才承认董武和和萍之间没有关系,只是,就怕这事你们不同意·”·两人都很吃惊,舅母道,“什么办法”··宋篱直接说道,“在这次去你们家住之前,那个商少才曾经偷偷翻墙到我们家来过,那时候我在午睡,董武去了鱼塘做事情……”·宋篱说到这里,舅舅舅母脸色一下子都发白了,舅母声音里是愤怒和压抑,“是不是那个混帐对你做了什么事我今天就看出来了,那个商少才看着你的眼神一直有问题,他这样对董武,是不是一直是想打你的主意”·舅舅想到自己的甥儿媳妇被人欺辱了去也是满脸怒色,但他是个男人,便只是隐而不发。
·宋篱摇摇头,道,“他没能把我怎么样,董武及时赶回来把他制止住了,把他捆着扔回了他们村子后面·这次商少才这样对董武,估计就是想报上次的仇。
不过,我想,他肯定对我也还是有些心思的·我想,只要我去给他说,就可以诱哄着他说出这次是故意害董武的话来·”··宋篱刚说完,舅舅马上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新媳妇儿,怎么能让你单独去见那个混帐。”
·宋篱争取道,“不是我单独去,我去约了他,让证人都在外面听着,看他商少才能够说出什么好话来·”··舅舅和舅母都愿意宋篱这样乱来,但是宋篱却不听他们的劝阻,拉着舅母的手哀求道,“舅母,算是我求您了,不这样做,商少才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董武送到官府去的。
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宋篱说着就哭了起来,舅舅和舅母看他求得可怜,这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这时候已经是二更过后,夜晚非常冷,宋篱到石鼓村去,在路上冻得脸颊通红,在商家大院外面转了一圈,给了他家守门的门房一些钱,让他去帮忙传个信让商少才出来见他。
·那门房是个四五十岁好喝酒的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宋篱几眼,就露出了个挺猥琐的笑,道,“我去给小少爷说·”·这门房白天也去凑热闹了,自然认出宋篱是董武的媳妇儿,他以为宋篱来找商少才,是宋篱和商少才之间早有一腿,这次董武和和萍的事情便是商少才故意说出来要让董武入狱,到时候进了牢里,商少才再给点钱,董武还能不能回来就不好说了。
这样,商少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把董武留下的这个漂亮媳妇儿占为己有··而他看宋篱白天的时候还一直站在自己相公那边说话,没想到才没过几个时辰,这个小娘子就来找商少才这个想好来了。
他便认为宋篱是个蛇蝎心肠的人,在心里挺鄙视的···商家一直没睡,院子里檐下挂着风灯,把院里照得非常明亮,大门外挂着两盏大灯笼,宋篱躲在商家院门外的一株大桃树后面,见到商少才出现在大门口。
他这才从树后出来,望过去,道,“商少才”··商少才在屋子里席上和他母亲娘家那边来的人吃饭喝酒,出来去茅房,在半路上被门房拦着说外面一个姓宋的小娘子找他,在大门外面等他,看那小娘子的样子,该是董武那个媳妇儿。
·听说是宋篱来找他,商少才脑子里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欢欣雀跃起来,心想这宋篱偷偷来求他来了,看这小娘子最终还是会是他的··商少才快步走出来,又对那门房放狠话道,“这事别让别人知道。”
那门房点头哈腰地应了,心里却很不屑这两个奸夫淫妇···此时见到站在桃树下的宋篱,虽然树上叶子黄了,被风一吹就往地上飘,但在商少才眼里,似乎那桃树上依然是桃花灼灼,他那日日翻来覆去思念的人就站在灼灼桃花里翘首等他。
·宋篱看到喝酒喝得脸红的商少才出来,心里的憎恨几乎要压不住,要是他手里有刀,他简直想和他搏命··但宋篱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冲动,于是赶紧掩住自己眼里的憎恨,甚至还朝快步过来的商少才露出一个笑容来,声音也故意地拿捏得柔软,道,“商少才,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商少才满脸笑容,赶紧迎上去道,“宋篱~,有什么事”·他那一声“宋篱”,肉麻兮兮,宋篱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道,“我们找个地方说吧”··他这样说,商少才就想去拉他的手,宋篱赶紧把手缩了一下避开他,瞪着他道,“你这样子举止轻浮,我不和你说事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宋篱那一瞪,在商少才眼里就是万千风情,只把当成是宋篱娇嗔,他犹自心花怒放着,赶紧赔罪,完全一副无赖相,道,“好好,我错了,你别走。”
·宋篱听他那哄劝人的恶心的声音,脑子里就在想上次怎么就只是吓他,没有真的把他废了呢··他冷着脸瞥商少才,道,“这里这么大的风怎么好说话,我们去前面的地方说吧”··即使宋篱冷着脸,商少才也被他迷得脑子晕乎乎的,更何况他晚上酒还喝得有些多,就更是对宋篱的邀请没有抵抗力。
不过,听宋篱说去前面找地方说话,他就犹疑了一下,上次宋篱把他压到地上打他的事情他还记得呢,但他这时候脑子一转,看宋篱那小身板,就觉得即使过会儿宋篱反抗又和他打起来,他也能够制得住他,而且去偏僻的地方不是对自己更加有利吗,便欣然应了。
·两人走到前面一个空庙里来,这里面祭着两面石鼓,据说是从什么地方挖起来的,之后就一直供在这里,这也是石鼓村的由来··天上的下弦月此时才升起来,把静下来的村子里的大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宋篱怕商少才半路上就对他拉扯,便走得很快,商少才跟着他,在他身后哄他,“小娘子,你走慢点,不然摔着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篱没有理睬他,一味往目的地冲···这祭着石鼓的庙里白天看着很亮堂,晚上却有点阴森··月亮从宽敞的无门扇的大门照进来,让里面亮了很多。
宋篱站在那里,因为发冷而搓了搓手,望着跟来的商少才直言道,“我知道是你故意陷害董武和和萍的,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商少才笑了笑,道,“你怎么这样说,他们俩行事,我能够陷害什么”··宋篱眼睛一下子就泛泪了,一双盈盈泪眼在月光里把商少才望着,商少才瞬间就被他这个样子给柔了心肠,道,“是董武他对不住你,你看你这样好,他不珍惜你,还来和和萍有私情。”
·宋篱摇头,道,“你不要说了·”然后便低下头,似乎是在暗自垂泪··商少才看他这独自伤心的样子就心里更加厌恶董武,只想把宋篱搂到怀里来安慰,但是他刚伸出手,宋篱就往后退了一步,还抬起头来戒备地看着他。
·商少才于是只得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又站了一会儿,宋篱似乎是下了大决心,才对商少才说道,“我嫁给董武为妻,是决计不想看他因为我有什么事情的。
你说,要怎么样你才愿意放过他·”·商少才依然不改口,道,“是他和我商家的媳妇儿通/奸,我怎么来放过他·”··宋篱眉头皱起来,道,“你不放过他是不是,反正要是他有什么事,我以后定然是要被别人说闲话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商少才听他这样一说,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心疼地道,“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董武的事情是董武的事情,你怎么就愿意为了他去死呢,根本不值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是要我心疼死吗”· ·    第八十六章 清白··商少才一脸的心疼之色,似乎真会因为宋篱说要去死,他就也跟着心疼得要死一样。
宋篱心想这文艺男青年又来这种腔调,不由得厌恶得在心里呕了一遍,手还被商少才抓着呢,他要挣居然挣不开,只得仍他握着,道,“我死不死的,你心疼什么”··宋篱这带着厌恶的声音,在商少才看来完全是宋篱在向他娇嗔埋怨,他心里心花怒放,心想这个小娘子只是面上硬气,心里该是早软下来了吧毕竟宋篱看样子最多只得十四岁,这么小的小娘子,哪里有什么坚定的心思呢。
于是,他赶紧表明心迹哄着他,“我满心里都是你,你哪里伤了,哪里疼了,我都跟着心疼呢·”·宋篱闭着嘴沉默不说话,商少才马上又道,“你不能不信我,我是万万不骗你的,你上次那样打我,董武还把我捆起来,我家老爷子也没放过我,我这是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好了伤,可都是为了你,我心里却没有怨你半分,只更想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得信我。”
·宋篱心里很是厌恶,心想你这人喜欢被虐么,被打了还一点也不记打,又要迎上来让人打·脸上却带着犹豫的神色望着商少才,商少才看宋篱一双漂亮的眸子望过来,整个人都迷在那双眸子里了,两只手把宋篱的那只手紧紧握着。
宋篱露出略微哀戚的神色说道,“你自己明明是有妻室的人了,我也嫁人了,你还来这样对我说这些做什么”··商少才看宋篱这幅样子明明是对他心动了,马上道,“和萍敢和外人通/奸,我回去就休了她,董武他也要被告到衙门里去,到时候被在牢里关个几年,谁知道牢里会出什么事呢董武不在,他又不能拘着你,你和我在一起,以后我会好好待你,这样不好吗”··宋篱露出有些震惊的神色,道,“你想这样吗”·看到宋篱这样震惊,商少才马上就为自己的计策有些洋洋得意起来,道,“我商家是这周围有财有势的人家,你跟着我,以后你自然都过好日子,有丫鬟奴才伺候着,吃好穿好,你不喜欢”··宋篱抿嘴不答,商少才以为他在犹豫,便又说道,“你完全不用担心董武会回来找你麻烦。
既然我有办法让他和和萍扯上关系,只要把他弄到牢里去,我就能保证让他出不来·你跟着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说着,还轻轻抚摸宋篱的手,宋篱的手在这寒夜里冰凉,但是却细腻柔软,触手就像是软玉一般。
他陶醉着,听宋篱柔声道,“真的吗其实董武和和萍根本没有关系,只是你故意说两人有关系的,然后还要把董武弄到牢里去·”··宋篱的声音柔软如水,商少才听着,完全沉迷其中,加之他本就喝了酒,晕淘淘的,便答道,“董武上次那样对我,这口气我怎么忍得下,今天我也是想找人打他一顿就算了,却看到我那媳妇儿和萍找他讲话,自然让我抓了个正着。
我只一想,就觉得该这么办,既能把和萍给休了,又能把董武关到牢里去·我和你也能够好好地在一起了·你说,是不是”··宋篱望着他道,“和萍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忍心如此待她么她哪里对不起你了”·听商少才这样说,宋篱心里非常难受,董武所受的苦倒另说,主要是他为和萍觉得不值,那个女人据董武说比董武年岁还小些,但是宋篱每次看到她,她都憔悴不堪,这次更是,她被绳子绑着在地上,脸上毫无生气,像是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只十岁,她要是在现代,明明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女人才是;宋篱不由得就特别为她心疼,为她不值。
但商少才却以为宋篱这样质问他,是担心他跟了自己之后会和和萍一样得不到好结果,便安慰他道,“她没有哪里不好,早些年,我也对她很有心,只是她最近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思,总是阻我的好事,还要我怎么待她好呢。
宋篱,你不一样,我满心里都是你,以后不会让你吃苦,一直好好待你的·”··宋篱把自己在商少才手里的手挣开了,推了他一把,道,“但是我心里只有董武他一个人,不会跟着别人的,你不用这样想了。
你刚才已经承认了,你说董武只是和和萍在一起说话,他们两人之间根本没有私情,你还说要把董武弄进牢里去让他出不来·董武和和萍都没有罪,有罪的人是你·”··商少才又要过去拉宋篱,嘴里发狠道,“即使你心里只有董武,我也有办法让你跟着我的,你别和我犟,和我对着干是没有结果的,乖,听我的话,跟着我,我会好好待你。”
··宋篱冷哼一声,往庙外面走,道,“那你看我和你对着干,到底有没有结果”··门口出现了几个人,就着月光看见是宋篱的舅舅舅母,还有大姚村的四爷公和六爷公,后面又过来两个年轻男人,他们把火把点了起来,火光照得那间小庙里很是明亮,商少才的脸在闪耀的火光里瞬间一阵青一阵白,闪烁不定。
宋篱走出庙外来,舅母就上前把他拉住了,狠狠握住他的手,一句话也不说···舅舅、舅母自然都是不同意宋篱这样做的,他这样做虽可以救董武,但是以后她这么一个小娘子的名声就是毁了。
但宋篱却跪下来求他们,他们也只得应了,过来设了这样一个局··一边庙的后墙根上还有好些人,此时也都点着火把,是商家那边的人··这下,商少才自己承认是他故意诬陷董武和和萍之间通/奸,而且想要把董武陷入牢里去,还想害死他,而最终目的是占有董武的媳妇儿。
证据确凿,大家都亲耳听到的,商少才即使要辩驳也无法辩驳了···刚才宋篱把商少才带到这庙里来,舅舅舅母也就激了商家的人一起来听,前面的几句商家的人没有听到,后面的商少才承认罪状的话都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而其实外面当时也发出了些簌簌声,但商少才以为风吹树木的声音,故而并没有在意,却没想有很多人在外面···商老爷子手里拿着拐杖,杵着过来就要去打商少才,商少才的大哥赶紧把老爷子扶住,劝他不要过于生气。
·事情结果如此,大姚村的四叔公就说既然一切都是商少才诬陷的,那么,就该把董武放了,商家也不能说什么,舅舅就赶紧带着几个大姚村的人去把董武从石鼓村祠堂旁边的大堂子里松了绑带回家去,还请了陈大夫连夜给他看伤。
·宋篱这样子去勾引商少才说话,而且在那么多人听着的情况下,商少才又情话绵绵说了那么多对宋篱的表白,舅母始终认为宋篱这样还是有些不妥的,虽是为了救董武,却也丢了董武的人,故而就拉着宋篱,和另外几个人一起先回家去了。
这件事闹了大半夜,舅舅让商家要给一个说法,毕竟商少才不仅故意诬陷董武,而且还打别人媳妇的主意;商家这边承诺第二天会给董武一个说法···商少才是被他父亲让人捆了手押回去的,回到家就让他到家里祠堂去跪着。
·董武被绑在柱子上,突然听到堂子外面的吵闹之声,紧接着,堂子的大门开了,好几个人举着火把站在外面,把堂子里也照得分外明亮···解开了董武身上的绳子,舅舅又给他披了一件衣服,道,“好了,事情解决了,回去看伤。”
董武疑惑地道,“出了什么事情了我可以回去了”·舅舅和跟着过来的几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告诉董武,是他媳妇儿去勾引商少才说出真相了,所以他才能够被放出去。
毕竟这种事情,虽然大家认为宋篱救了董武是好事,但是,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做法,他们认为,估计董武宁愿坐牢也不愿意自己媳妇儿去故意勾引人说这种事情的···大家的沉默让董武越发疑惑,紧接着就不安起来。
他甚至几乎猜到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焦急地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舅舅安抚他道,“先回去,你看万才他们跟着忙了大晚上,也该让他们回家去了。
你也得看看大夫,那个商少才,是不是叫人出狠手打了你你看你这身伤·”··董武看舅舅避着问题不答,眉毛就皱得更紧,道,“我没什么事。”
·董武被绑得久了,手脚不灵便,是被他从小的两个伙伴把他给扶着一起往家里走的···    第八十七章 和萍之死··董武被带回家,帮忙的万才他们几人只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时间已晚,便回家去了。
·家里人依然不少,一直在担忧的李婆婆和春英都在,还有舅舅舅母和付婶儿,董武从石鼓村回来走了一段路,因被绳子捆绑而僵硬的身体放松了,身上血液流畅不少,便也能自己行走了,只是被商少才带着人抓他时他的脸上被打了一拳有点乌青,身上也有些伤,好在都不重。
·宋篱从厨房里端了热水出来,董武朝他看过去,两人目光相对··董武默默地望着他,宋篱朝他露出个微笑,眼底是无限的温柔,他把水端着放在董武的面前,又蹲□给绞了帕子要帮董武擦脸和擦手,董武要接过帕子,道,“我自己来就好。”
·宋篱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你受了伤,我来吧”·董武只得坐着任由宋篱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了脸,又给他擦手··宋篱柔软的手握着他的手,温暖的巾帕从上面擦过,宋篱做得很仔细,神情专注,似乎董武的手便是他面前的所有。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董武只看着他,感受到他手上动作的温柔,心间便是无限温暖··被商少才陷害,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商少才的母亲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董武都可以不在意,他只在意宋篱会相信他。
他相信宋篱会相信他,而宋篱的确给予了他最坚强的支撑和信念···旁边还坐着几个人呢,大家看两人之间这样含情脉脉,不由得都生出些不自在来,但几人并不是觉得这两人在外人面前太黏糊,只是觉得自己坐在这里耽误别人相亲相爱了。
·董武洗了脸和手,便进内室里去换衣服··宋篱和他一起进去了,他要换的衣服已经拿出来放在了椅子上,董武脱了身上的脏衣服,宋篱就把干净的一件件递给他穿上。
看到董武身上被打出来的青紫痕迹,宋篱心里就很难过,手指抚在他胸前的一块青紫上,眼里满是伤痛,问他,“你还说没事呢,这样的伤会没事吗是不是很痛”··董武见宋篱如此,心中全是对他的爱意,伸手将他拥在怀里,两人就在这样的夜里紧紧抱在一起,董武的声音低沉有力,里面没有任何对这件事的怨气,也没有任何抱怨之词,只全是温柔和暖意,道,“我没事,这些只是小伤而已。
搽点药酒就会好了·倒是你,让你着急担心了·”··宋篱心想这点着急担心又算什么,不全都是应该的吗·董武的这种关怀却是很让他安心的,从董武怀里退出来,让他赶紧把衣服都穿好,毕竟这夜里还挺冷。
··董武穿好衣服,外面已经在说请了陈大夫过来看,他已经来了,宋篱便和董武出了内室···这陈大夫当年和董武的父亲关系一直非常好,而且还算是董武的干爹,故而大晚上被人抓起来给董武看病,他倒没什么怨言,还关心地问了董武很多问题,给董武检查了身体,说没什么大问题,开了散瘀的药,让董武搽搽就行了。
·厨房里付婶儿和春英煮了夜宵出来大家吃,陈大夫被留着吃了夜宵,这才又劳村子里几个年轻力壮的人送他回去了···董武他们家里到三更过了才渐渐安静下来。
春英和李婆婆回家去了,付婶儿也去了她们家里睡一晚···舅舅和舅母睡在后面房子里的那张床上,董武被捆了一天也早筋疲力尽了,需要好好休息,宋篱为他身上的伤处搽了药,又端了洗脚水让他泡了脚,便让他先上床睡。
·董武看宋篱忙忙碌碌地做事,心里万分感动··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宋篱待他有多好,他在宋篱心中的份量有多重···宋篱把厨房里收好了,这才端了厨房里的油灯进卧室里来。
董武坐在床上还没有睡,宋篱把卧室门关了走到床边去,问道,“怎么还不睡呢”·董武朝他露出个笑容来,“我在等你·”·宋篱因他这句话心里暖暖的,脱了外衫,吹熄了油灯爬上床去。
·宋篱让董武睡里面,他这次睡外面,董武不愿意,道,“我习惯睡外面,你快进来·”·宋篱迟疑了一下,“我明早上要早些起来,我睡里面到时候把你扰醒了怎么办”··董武虽然身上有伤,但力气却依然是很大的,将宋篱一把抱住,一拖就让他躺到床里面去了。
他躺下来,用被子把两人裹起来,道,“就这样吧”··董武在宋篱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伸手要把他搂到怀里来睡,宋篱赶紧制止住了他,道,“别动,把你身上的伤碰到了。”
董武却依然将宋篱紧紧抱在怀里,道,“我没事·不搂着你,我睡不好”··听到董武这句近似情话的话语,宋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脸颊一下子泛起红来,默默地乖顺地依着他,生怕自己的挣动会把他身上的伤给带动了。
·窗外的月光清冷洁白,静静照在大地上··地上已经枯黄的草叶上,种上麦子的田地里,伫立在寒夜里的大树,石板的小路,安静的房屋……都被落了一层白霜,在这夜里显得异常凄清起来。
·但屋子里却是暖的,宋篱觉得,只要董武还在,还是好的,他就没什么可怕的··而董武累了一整天,已经早睡熟过去了,手揽着宋篱的身子,便异常满足,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第二天早上,这个村子在鸡鸣声里醒过来,伴随着狗吠,整个村子都活了起来··宋篱家的那条黄狗小鲁也被春英从她家里牵了过来,宋篱起床开始做事,见到扑过来的黄狗,愣了一下才蹲□抚摸它身上的毛。
小鲁不断绕着宋篱打转,宋篱完全能够从它身上感受到它见到自己的兴奋··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只狗居然还能够认识他,宋篱心里不由得滑过一层暖意··这个世界上,总是温暖人心的事情比较多,它能够支持着人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积极向上的乐观走下去,坚定地走向更远方。
·虽然宋篱让董武多睡一阵,但董武依然早早就起来,忙忙碌碌地做完了早起该做的家务,宋篱和春英一起做了还算丰盛的早餐,一大家人吃了之后,外面天色也早亮堂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光芒突破薄雾给这个世界洒下耀眼的金光。
·这一天还要处理商少才诬陷董武和和萍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并不需要董武出面,只舅舅出面就行了···只是,舅舅还没有出门,就传来了一件噩耗··是从石鼓村那边过来的人到董武家来说的。
“商家那个媳妇儿,昨天晚上死啦”··说话的人站在董武家院子里,脸上是一副很不忿的神色,又带着怜悯,“她昨晚上被商家关在商家后面的柴房里,本是让了家里一个婆子照看着的,但那个婆子根本没上心,去上夜了之后就自己偷懒跑回房睡觉去了。
这早上那婆子跑回柴房里去,才看到人已经死了,据说是在柱子上撞了很多次,把头撞破了,流了很多血,这样死的·”·他说着,唏嘘不已··“这商家真是作孽,大家都看着的,他家这媳妇儿没什么不好,全是商少才那个混帐东西做的孽。”
·董武家里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很震惊,宋篱甚至身子发抖,虽然他和和萍并没有深交,但是,想到这个女子跑到他家里来,对他说商少才打他的主意,让他回娘家去躲几天,想到她当时的那种忧愁憔悴的神色,想到昨日她被绑起来扔在地上的憔悴又蒙着死灰般的面孔……他的心就像在被一把钝刀在磨着,磨得血肉模糊……··董武也是满脸伤痛愤怒之色,他发现宋篱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苍白身体打颤,就赶紧伸手把他扶住了。
舅舅舅母和李婆婆都是满脸痛心和唏嘘,舅母问那人道,“昨儿晚上不是就澄清了吗她并没有做错事情,一切都是商少才那无赖搞的把戏出来,他们家没有回去就把人放了给找大夫看看吗”··那个人摇摇头,道,“这媳妇在商家一直都不被喜欢来着,估计他们没有记起来要人去照看她,哎,她才二十来岁呢,就这样没了。”
·春英因为伤心已经哭了起来,她虽然并不喜欢和萍,但是,听到她的死讯,依然免不了难过不已··似乎黄狗小鲁也能够感受到大家的悲痛,只沉默地,用头在春英的腿上轻轻地蹭,就像是在安慰她,让她不要难过。
·    第八十八章 冬日··之后的几天时间大家都沉浸在悲伤里···因为董武和和萍传过“通/奸”的罪名,虽然之后证明这都是商少才的诬陷,但为了避嫌,董武却并不能去为这个枉死的女子鸣冤,就怕别人说两人之间不干净是真有其事。
那样,和萍即使死了,名声却也会不干净···和萍娘家里知道闺女被商家无辜陷害然后又被逼死了,要到衙门里去告商家,但之后因为商家有钱,就把这个事情给压下来了,赔了和萍娘家里一大笔钱,和萍娘家里得了钱便再没有去闹。
村子里不少人家都看不上和萍娘家里这种做法,认为他家见钱眼开,连闺女的死活都不顾,但是明着大家却不能说什么,毕竟那些为了申冤而倾家荡产打官司的人家在哪个时代都是少数中的少数,更多的人都是愿意退一步让自己好过些的。
·因为和萍娘家的要求,以及附近几个村子里的舆论压力,商家给和萍安排了非常体面的葬礼··只是,人都死了,葬礼再体面能有什么用呢···商少才在家里似乎是被他父亲打得很惨,又病重了,在他媳妇下葬之后,他就没有在石鼓村里出现过了,据说是被家里趁夜偷偷送到他家在临县的一家亲戚家里养病去了。
·在这之后很多年,他都没有回家来过···再说董武家里,商家也是想以钱来息事宁人的,因这件事是舅舅处理的,董武和宋篱都没有怎么参与,最后是商家赔了医药费,而且向乡里澄清董武和和萍是清白的,一切都是误会。
虽宋篱和董武都为和萍的事情而愤怒不已,但却也并不能把商家怎么样·最后的结果也只能如此···商家陪的一大笔钱很多都用来感谢村子里那些帮过忙的人了,请到县里面的比较高档的酒楼里吃了一顿饭。
·虽然商家出来澄清事实的时候并没有说事情是因商少才觊觎宋篱而起,但是那天晚上宋篱勾引商少才说出实情的事情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最后这件事传得颇宽,大家都知道宋篱嫁给董武才半年,居然就惹出了这种事情,虽没人在明面上说宋篱不守妇道,但是那些原来和宋篱坦然交好的人却都对他有些避闪了。
·那些原来羡慕董武娶了一个漂亮娘子的男人,也在暗地里说还是自家媳妇比较好,至少不会像董武家里那个宋小娘子一样惹出这种事端来···宋篱在这种情况下日子并不好过,一来是为了和萍的死,他觉得和萍的死他是要负责任的,以至于心里压力很大,从那事以来基本上没怎么笑过;二来就是为了别人总是在暗地里说他的事情,这让宋篱憋闷不已,有时候他憋得狠了,甚至想冲出去发泄一顿,让大家要说就明着来说他,不要总是在别人背后唧唧咕咕。
·但是这所有的发泄途径都是不行的,宋篱只得郁郁地待在家里,没过多久,他就瘦了不少,董武眼见着宋篱这样,心里非常难受,但他的劝说却并不能起到作用···甚至舅舅舅母也不敢接宋篱去县城他家里住一段时间散散心,只因董武和萍以及商少才宋篱这四个人的事情流传太远,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最后整个县城里都在说这事。
只能想是这个时候的人,大家每日都太过无聊,便总是喜欢传这方面的话题来打发打发时间··只是,事情最终传出的样子定然不会和原来的事实一样··最离谱的版本居然把宋篱传成一个淫/妇,去勾引了商家的少爷商少才,然后又吹枕边风让商少才去陷害董武和和萍,这样两人便能长久,但是不巧事情却被和萍知道了,她便想要反抗,在拉扯里撞到家里墙上撞死了,而商少才觉得对不起妻子,便反省了,拒绝了宋篱,去临县寺里当了和尚,而宋篱却又把董武哄得好好的,继续和他的丈夫过自己的日子。
这种版本的故事里面姓名什么的定然是模糊的,但大家却最认可这种版本,多被那些在家里的媳妇婆子拿来说给丈夫听,告诫他们不要轻信外面的狐狸精,不然最后搞得家破人亡,人家狐狸精照样自己过自己的好日子,很快还能找到下一个目标呢。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种版本直把舅舅舅母他们气得跳脚,但是却不能让宋篱知道了,不然他们真担心宋篱那身子骨经不住要大病一场··所以把宋篱接到县城里去住也是行不通的。
·吴锦文家里是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的,只是虽然他们家知道事情事实,但是家里主母袁氏依然认为宋篱是事情的罪魁祸首,所以以前对他起的喜欢之情一点也没剩了,而且还借着这件事教育了家里的媳妇和闺女一顿,让她们不要随意和男人勾搭,不然不会有好结果的。
·而这时候吴锦文已经去了京城,对家里的事情并不太清楚·只知道董武和和萍的事情解决了,董武是清白的,商家给赔了钱·而宋篱怎么样了,他没有得到任何一点信息。
·宋篱本就是心思比较细腻,又对人生带有悲观主义色彩的人,在冬天来临之后,天气一冷,他就真生病了··其实只是感冒了而已,但因为他抵抗力差,加上古代医疗条件跟不上,便一直没有好,缠缠绵绵地病了很久,因喝中药,家里也染上了一股子药味。
董武看他这样非常心疼,却也并无办法··只细心又心疼地把他照顾着,怕宋篱累着了,便不让他做事,李婆婆和春英几乎每天都在他家帮忙··怕宋篱会觉得闷,春英会陪着宋篱说些话,宋篱大多数时间被董武要求在床上歇息着,故而趁着这个时间将那本《孟子》也看完了,还学了大半本的《左传》。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在冬至晚上来的··冬至时候,家家户户要吃羊肉汤和馄饨··这天一家人很高兴,早上舅舅家里派人给送了羊肉来,还有些糖果糕点,董武在外把事情做完,回家后就和面准备做馄饨,宋篱和春英剁馅儿,然后包馄饨。
李婆婆就负责顿羊肉汤,家里热火朝天··黄狗小鲁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也等着吃的···晚饭吃羊肉汤后全身都暖呼呼的,李婆婆和春英回家后,董武去关了院门,回屋子里来的时候,就见到天上在往下飘雪花,他进屋里对宋篱道,“在下雪了,这还是今冬第一场雪呢。”
·听说下雪,宋篱很是高兴,还跑到院子里伸手接了两朵,但是开始的雪花很小,落到手上就化掉了,变成几滴小水珠··董武赶紧把宋篱拉进屋里去,道,“你身子还没大好呢,别去玩雪,冻到了可如何是好。”
宋篱只得笑笑不答,听话地跟着他进卧室···晚间躺在床上能够听到雪花落在院子里和瓦上的簌簌的声音,宋篱在被窝里动,问道,“这是下雪的声音吧”·董武伸手将他往自己怀里压了压,把他身后的被子压紧,道,“别乱动,冷气进来了,把你背冷到又该咳嗽了。”
··宋篱笑笑,“我哪里像你想的那样弱·”又侧耳倾听外面的落雪声,道,“在下雪呢,你听到了吧”·年年都下雪,董武不明白下雪能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宋篱这样子兴奋他还真无法理解,说道,“是在下雪,该还不小,明天院子里都该会垫上一层。”
·“会垫上一层啊·”宋篱叹道,觉得一定会很漂亮·这还是自从和萍死后他第一次有了高兴轻松的情绪··雪花会把很多东西都给掩埋住,让大地只剩下一片洁白。
·宋篱在这样的寒冬里,靠在董武的怀里,心想,假如有来世,他希望和萍能够投一个好的人家,有很珍惜她和爱她的丈夫···第二天宋篱起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院子里果真垫着一层雪,洁白地铺在地上,只是上面不免有很多脚印,全是董武起来做事踩的。
董武让宋篱不要在院子里吹风,便又把他赶到卧室里呆着去了··到了冬天,房子的窗户全都把窗纱换下来用了厚厚的窗纸,不仅风吹不进来,要从房间里看出去看外面的东西也很不清楚。
故而想坐在窗户边赏雪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董武去了县城一趟,给宋篱带回来一个小手炉,是铜的,里面要烧小碳,抱在手里就非常暖和··房间里也烧了暖脚炉,将灶里烧红的碳放进脚炉里,面上盖上厚厚的柴灰,上面是用宽厚的竹篾编的罩子罩住,脚可以放在罩子上,再在脚上腿上搭上厚毯子,就非常暖和了。
·入冬后,本是该闲下来的时候了,但董武似乎依然很忙··这天晚上,董武搂着宋篱裹在被子里好好亲了一番之后,宋篱伸手要解他身上的衣带,董武赶紧把他的手抓住了。
宋篱喘着气,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把他望着···宋篱身体没有大好,虽然董武非常想要和他做更亲密的事情,但怕把宋篱的身子伤了,或者让他冷到了会使病情严重,便只能忍下,而且也让宋篱忍下。
董武看宋篱不满,笑着在他脸上亲亲,道,“等你病好了好不好”··宋篱不想让董武觉得自己就是个色狼,虽然心里热热地想要做一场床上运动,最终在董武的劝告下只能和他拥在一起听着外面的风声,在暖被窝里说说话。
·讲了一阵过年的事宜,董武突然道,“舅舅舅母都同意了,我也想好了,等开春了,我们就搬走吧,去云州城里住·”··董武说完,宋篱就惊住了,“搬到云州城去”··    第八十九章 新年··“嗯。
搬到云州城去·我们现在在云州城里有两间铺子,我和舅舅的意思都是要把铺子扩大,我们搬去那里住也正好·舅舅写信给了回云州城的蒋叔,他人脉比较广,让他帮着看一处房子,我们正好搬过去住。
房子已经找好了,就在云州城里距离我们兴乐街的铺子不远的双桂巷里,而且房钱也不用一次全给齐,按着利息慢慢给也行·我觉得这很好,开春就搬进城去,你觉得呢”·董武的声音低沉温厚,他应该是已经定了这件事的,但这时候和宋篱说却依然带着商量的口气。
宋篱听着,过了一阵才点了点头,道,“行·你决定就好·”·宋篱其实明白,董武急着搬家,是因为想摆脱现在的舆论环境,虽然宋篱认为自己和董武都没有错,死去的和萍也没有错,但是,他们却没有任何力量来让人们不将他们的事情当成话题,这些人也许并没有任何一点恶意,甚至只是把他们的事当成故事在说,打发一时时间,但是,不免地,他们其实都是会受伤的,再硬再冷漠的心肠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在乎外界的人对自己的评价。
·听着窗外的风声,董武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宋篱握着他的手,心想,去到一个新的地方也不错,毕竟之前就考虑过要搬到县城里去住,现在不住县城里,搬到更大更繁华的云州城里去住,不是更好吗毕竟人总是要往前看,往高处走的。
只是不知云州城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适合居住···新年很快就到来了··因为董武和宋篱已经在准备着要搬家,故而这个年过得算简单,以前董武只得一人,几乎年年都是和舅舅家里一起过,这一年因为有了宋篱,便是到大年初三才到舅舅家里去拜年,然后在他家住了一段时间。
·大年夜吃团年饭,初一、初二都是在自家过的··这一年初一在下雪,天气挺冷,宋篱几乎整天都缩在屋子里···初一一大早,董武就爬起床来了,要做汤圆吃。
董武起床的时候,宋篱迷迷糊糊地醒了些,本也想起床来和董武一起去厨房··但董武赶紧多盖了一床被子在宋篱身上,又俯□在他粉红的脸颊上亲了几下,道,“你再睡会儿吧起来冷。”
于是意志力没多坚定的宋篱在把手伸出被窝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寒冷之后,便又把手缩进去了,准备再睡会儿···汤圆面是好几天前就用自家的石磨磨好了,用白色的干净布袋装好,然后挂在放粮食的房间里的梁上吊着,下面用个木桶接水,磨好的糯米里的水分便滴出来,汤圆面干一些之后就可以用了。
汤圆馅儿是头两天就做好的,有红糖的,红豆沙和芝麻的,里面加了桂花蜜饯,带着很浓的桂花香;还有用玫瑰酱做的,他们家的小玫瑰,玫瑰花瓣薄嫩,粉红,带着浓烈却清新的玫瑰香味,花藤在房屋后面的木头架子上绕了很大一丛,开花时节,满架子都是玫瑰花的粉红色,几乎见不到几片绿叶,在花瓣鲜嫩的时候,摘下来,洗净风半干,用白糖腌制了,装在陶瓷罐子里,只要一开罐子的盖子,便能够满室玫瑰花香。
宋篱平素喜欢吹竹箫,喉咙干时用来泡一碗茶,便最是开心·用来做汤圆,董武觉得宋篱也该会很喜欢吃··除了甜的,也做肉馅的,要用煮熟的肉,用了卤肉,也用了放调料后炸熟的鱼肉,鱼肉要将刺去干净,然后剁成肉泥,加入调料,香菜,很少的香葱、酸菜,以及用蟹油煮过的冻豆腐,这肉馅其实并不算金贵,不过费些功夫罢了,但是宋篱闻到肉馅的味道就能高兴得眼睛笑眯起来,董武就觉得准备这些非常值得。
·等天色再亮一点,董武才开始烧水煮汤圆,然后又打了水端进卧室里去让宋篱洗漱,宋篱此时还睡得香呢··董武绞了热帕子给他擦了脸,把宋篱从睡梦里给擦醒过来,宋篱这才睁开眼,看着董武,“该起床了啊”··董武把帕子放进水盆里,拿了烤在脚炉架上的宋篱的衣服过来,宋篱裹着被子坐起来,董武让他把衣服穿好。
宋篱拿过烤得暖烘烘的衣服往身上套,董武端着水盆放到盆架上去,边说道,“不用下床了,外面在下雪,看来想出门也不行,你就在床上呆着吧,汤圆该煮好了,我端来你在床上吃。”
·宋篱还是起了床来,毕竟大年初一就一直赖在床上是非常不好的··前一天李婆婆还在说,大年初一要早起,这样一年才能够勤勤恳恳的,不过,董武倒是和李婆婆反着来要求他了。
·这里的习俗,大年初一,要先祭拜家中先祖才能够开饭··董武将汤圆还有酒在父母、以及爷爷奶奶的牌位前摆好,又念念有词地说了一阵,拜了几拜,宋篱出来看到,就站在一边看着,董武拜完起来后看到他,就朝他笑道,“怎么起来了,冷到了怎么办”·宋篱笑着想这个人真是太惯着自己了,以后说不定会被他惯成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来着。
·董武这又过来拉着他也到牌位面前去,道,“既然起了,也跪下拜拜吧”·祭拜祖先是男方的事情,并不要求女子做,甚至在大户人家,媳妇儿还是不允许去祠堂祭拜的,不过,董武认为宋篱本就是男子,而且他家现在他是家主,自然是他说了算,便不忌讳别的,就让宋篱也拜拜。
·宋篱倒是并没有多想,跪下磕了三个头,也就好了···早饭上,宋篱先将每种汤圆各吃了一只,然后又舀了两个鱼肉馅的汤圆吃了,糯米的东西吃下去不好消化,董武看他还要吃,赶紧制止住了他,道,“可别再吃了,不然涨了肚子,午时可就吃不下东西了。”
“那午时不吃不就行了·”宋篱理所当然地道··董武很强硬地道,“不行·李婆婆她们叫了我们中午去她家吃午饭,你早上吃多了午时如何吃得下,而且糯米吃多了伤胃,你可切莫再吃了。”
·宋篱只得放碗,道,“既然这样,你下次可千万不要把汤圆做得这么好吃了,看得着,吃不着,很难受啊·”·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篱这话也算是对董武的赞扬吧,董武笑着伸出手指头揩了揩他嘴角粘上的一点汤汁。
·因为外面在下雪,董武便不让宋篱出门,但其实即使下雪,村子里也是非常热闹的,几个孩子还跑过来要拜年钱呢··连李万林那个小孩儿也来了,他穿了一身新衣,藏青的颜色,簇新的料子,看着挺精神的。
之前来拜年的那几个小孩儿,宋篱按照董武的说明,每人给了两个铜板,然后抓了一把炒瓜子花生和炒米给他们,他们是一家家挨着拜年的,最后会得不少东西,在董武家里拜完,便呼啦啦地一帮子人又跑了。
李万林和他妹妹是在他们之后来的,宋篱握着暖手炉正在卧室里边看书边嗑瓜子,董武在厨房里做事,黄狗小鲁在后面柴房里窝着取暖··为了挡风,堂屋的门半掩着,宋篱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在小声道,“哥哥,他们家没人。”
·宋篱放下书握着暖手炉走出去,看到李万林和他妹妹站在堂屋里张望··李万林转过脸来看到宋篱,宋篱穿着杏色绣了红梅的新衣,身姿挺秀,青丝如瀑,清眉秀目,白肤红唇,他脸不由得红了,然后赶紧把眼睛转开目光放到门板上帖的簇新的门神上。
宋篱笑道,“来拜年的嘿嘿,要说过年好什么的才会给拜年钱哦·”··那个小女孩儿马上就说了,“董家嫂嫂,我们来给你拜年,新年好,福寿如山,年年有余……”·小女孩儿一双大眼睛把宋篱望着,宋篱笑着拍拍她用红头绳扎了双髻的头,从荷包里掏了两个铜板给她,又道,“你也新年好,越长越漂亮。”
小姑娘被他说得脸一红,然后就要跑,被她哥哥给拉住了···宋篱看向李万林,李万林很不自在地说了一句,“给你拜年·”·宋篱道,“也给你拜年,新年好啊。”
要给他过年铜板的时候,李万林把手缩回去不收,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一块蓝色的布包的东西来,递给宋篱,“我大哥回来了,这是他带给我的东西,给你。”
宋篱好奇地接到手里,他其实只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倒并没有想要收下,没想到才一接过,李万林已经拉着他妹妹跑掉了···宋篱唤了一声,他们也当没听到,只一下子冲进小雪里,出了院门。
宋篱打开那布包,看到里面居然是一枚刻了字的漂亮的石头,上面刻着“平安如意”··该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里面的心意却是真的重··宋篱觉得还是不收比较好,所以就依然包起来放进卧室里的抽屉里,等着下次还给那个小孩儿。
·午时是去李婆婆家里吃的饭,有鱼有肉,挺丰盛··晚饭又是在村里万才家里吃的,同在的还有他家的兄弟以及父母家人,很是热闹,宋篱和妇人小孩儿在一起,他没怎么吃,也很少说话。
董武也没有喝多少酒,早早地就带着宋篱回家了···大年初二,午时便是董武家里做饭招待客人,不过宋篱也并没有太忙,大多菜都是董武做好了的,只剩下一些简单的热菜是宋篱做的,而且李婆婆和春英也在他们家帮忙。
·到大年初三,他们便到舅舅家里去做客去了,把黄狗小鲁交给春英帮着看顾··一直在舅舅家里住到初九,他们才又回家来···    第九十章 搬家··请了堪舆先生给看了,定了搬家的日子,于是出发去云州城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在二月初一,日子眼看着近了,董武还要处理许多其他事情,安排家里各种产业。
而家里整理要带走的家什什么的,这些事全都落在宋篱的身上···宋篱在前世是搬过很多次家的,那时候,整理几个箱子提着换个地方便是搬一次家,异常简单。
这次却不太一样··最开始,宋篱只整理了衣物和家中贵重物品之类,后来李婆婆看到直接把他骂了一顿,说他这种收拾东西的方法是败家子才用的,按照李婆婆的要求,凡是换地方之后要用的东西都要考虑搬过去,宋篱只觉得李婆婆的这种做法太麻烦了,但是又不能反驳她,只能将原来没有考虑要带走的东西也都收拾上。
··甚至连咸菜坛子李婆婆都让宋篱带了几个,家中的竹篾制品她也让宋篱带上,之后被董武制止了,毕竟到云州城去,董武大部分的生意便是竹制品生意,到时候不会缺了用的,便说不用带。
而要用的棉絮被褥之类是要到离开的时候才需要打包的···村子里都知道董武家里要搬到云州城去了,不少人挺不舍的,即使原来躲在后面说宋篱勾引了商家商少才不守妇道的媳妇婆子此时也要来他家看看,给送些家里的农产品什么的,让带着到云州城去吃,于是宋篱家里几乎是日日访客不断。
·家里的这些田地租给了李婆婆种,之后房子也要李婆婆家里帮着照看,她对城里一向是满怀憧憬的,而且和这里所有人的意识一样,认为城里人要高人一等,故而董武和宋篱要搬到云州城去她非常支持而且高兴,并且认为将来董武一定会在云州城里发家致富,故而对董武是满怀希望,给宋篱交代了很多在云州城里的注意事项,其中心依然是让宋篱不要勾三搭四,要跟着董武好好过日子。
·倒是春英非常不舍得宋篱,好多次眼含泪水地把宋篱望着,让宋篱也跟着有些伤怀,只说等自己和董武在云州城里扎下根,日子好些后就接春英过去玩一玩···春英丈夫还在的时候,曾经被带着去过云州城一次,故而对云州城的某些地方还有点了解,就给宋篱说了一些,然后也只是哽咽着让宋篱不要忘了这里。
·搬家的日子到来了,早上,不少人都来送行,要搬的东西基本上没让董武和宋篱费劲,全是村中乡邻帮着搬到码头去上船的,先是一艘小船,要到县城里去后转到去云州城的大船上,大船要第二天才出发,董武和宋篱会在舅舅家里住一天,等到第二天离开。
·这次去云州城,舅舅、舅母以及吴雪珍都要跟着去,舅母说要看着董武和宋篱把家安下来后才会回珉阳县来···在村子码头要上船的时候,春英拉着宋篱的手不放,无语凝噎,宋篱只得安慰她,“好了,我们只是去云州城里住而已,又不是以后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想家里的时候会回来看看,你也可以来云州城看我们,要是你愿意,到时候有机会也搬来云州城住好了,不要伤心了。”
·宋篱柔声安慰着,春英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低声应了··宋篱一直把春英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般看待,此时要离开了,也是非常不舍的,但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人终归是要面对各种别离的,此时虽然不舍,也只能忍痛承受着。
·董武的几个好哥们儿跟着押船去县里,然后还会帮着把东西搬到他们定下的去云州的大船上··船要开了,岸上站着不少人,大家都挥手告别··宋篱站在船头董武身边,也和大家挥着手,船被撑离了岸,突然,一个人冲过来,从岸上跳上了船来,宋篱被吓了一跳,一看过去,居然是李万林,他也朝宋篱看过来,语气很坚定,道,“我也要去云州城,我要去我大哥那里。”
·李万林的大哥李万允在云州城里做学徒,他跳到船上,后面他娘就赶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打他的竹竿,道,“你给我回来,你大哥哪里养得起你,你没事做去云州城做什么”··“我就要去云州城,我让大哥给我找事做。”
李万林反驳着··因为这事,船只好停了,四婶儿跳上船来抓李万林回去,李万林硬是不肯,船上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出手才把李万林给抓住,四婶儿要拉他走,他无论如何都不走,四婶儿急得哭了起来。
·最后大家都劝道,“他既然想去云州城里做工,你给你家万允带个信,让他给万林找个事情做吧”··四婶儿哭着说万允也是做学徒的,当初也是找了关系才过去做学徒,现在还没出师就又介绍个弟弟过去,估计那边不会乐意,这次过年万允回来,他家也提过让万允给万林在城里找个事,万允应了找到了再让人带信回来,现在还没带信回来,李万林就过去了,怕会给大儿添麻烦。
·但李万林就是不管,他硬要去云州城··最后还是董武发话了,“要是四婶儿信得过我,就让林娃跟着我们去吧,先在我们家的房子里住着,给我们家的铺子做些事,我们给些工钱给他,等万允给他找到工了,他就去做万允给他找的工。”
董武会这样把李万林揽下来,完全是因为以前商少才跑到他家去打宋篱主意的时候,李万林帮了忙来叫董武,这份人情挺大的,董武觉得这样帮李万林,也算是还人情。
·他说完,李四婶便千恩万谢地道谢了··看母亲答应,李万林也是万分高兴,一双眼睛闪着光地把宋篱望着,但宋篱也朝他看过去,他就又赶紧把脸转开···董武让李万林先和他母亲回去收拾行李,第二天早上卯时到县城码头就行了,到时候才上船去云州城。
·看着李万林被他母亲揪着回去了,这边船才又开动···到了县城码头,舅母带着家里的一个伙计已经在码头等,之后就是把搬家的东西全都从小船搬到大船上去。
舅舅和好几个船老大都认识,这次的这个董武也认识,东西搬上船放好··除了董武他们,还有其他家要运货去云州城的,此时也在搬货···舅母带着宋篱回家去,董武便请了船老大和帮着押船过来的兄弟们在酒楼里吃午饭。
·第二天一大早,船就要出发,一家人在寅时左右就起床了,然后吃了早饭,带着东西,就坐原来约好的马车去码头,到码头时,天地之间依然非常暗,天就像是一个黑黑的罩子把大地罩着,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子,雾气缭绕,只有码头上的清冷灯火,还有各种热闹的人声。
·因为早上有雾,之后船出发的时间便往后推迟了··李万林是一路从村子里举着火把走路来的,到的时候已经辰时过了,他走得满身是汗,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还抱着一个包袱,他后面还跟着送他来的父亲,背着一背篓东西,估计是让带着去给他大儿子的。
·李万林看自己赶上船了,这才松了口气··他父亲和董武说了一阵话,主要是感谢董武带李万林去云州城的,然后就是请他多多照顾这个小孩儿,董武都一一应了。
然后他又把背篓交给董武,从里面拿出数包东西出来,一部分是带给李万允的,一部分是给董武的,是他家娘子做的熏肉,还有豆子之类的农产品···雾气渐渐散了,太阳出来,船也要开了。
·宋篱坐在船里面,吴雪珍趴在他身上和他玩,舅母坐在一边说话···看来吴雪珍已经不是第一次坐船去云州城了,她已经没有了什么新鲜感,只是一味拉着宋篱玩而已。
·他们的这艘船据宋篱目测,有十几米长,五六米宽,里面挺大,除了他们家,还有另外两家商人押的货,其中一家也有女眷在一起··船出发之后,对方家里的女眷还来邀请舅母和宋篱他们过去坐着吃点心聊天。
·对方是比较有钱大方的人家,住的船舱是这艘船里最大的,里面床,桌椅之类俱全,甚至还有柜子··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篱他们住的船舱就要简陋许多了,只在地上垫了褥子,然后有钉在船板上的矮桌,他们要了两间小舱,本是决定宋篱杜氏和吴雪珍住一间,舅舅、董武和李万林住一间,后来看了看人的体形和船舱的大小,加上董武的要求,最后还是决定舅舅一家人住一间,董武和宋篱住一间,给李万林要了一个大舱里的床位。
·这邀请宋篱他们吃点心聊天的人家姓宋,她们知道宋篱也姓宋之后就异常高兴,说是本家,宋篱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同姓血脉什么的非常在乎,但是对方待他的热乎劲还是让他不大能够习惯。
·这个宋家坐船的有两个闺女,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二岁,还有个七岁的小男孩儿,他家太太姓曾,是个三十多岁有点胖的和蔼的妇人,商人本就在意和气生财,故而他们待宋篱他们异常热乎,还说起这次来珉阳县的各种事情,又问起宋篱他们去云州城去做什么,宋篱答道是搬家到双桂巷去住。
那个十二岁的活泼女孩儿马上道,“是在兴乐街过去的那个双桂巷吗”·董武提过,宋篱便应道,“是的·”·那个女孩儿马上就欢呼起来,他们家的人都非常高兴,曾氏也笑道,“没想到还会遇到如此着巧的事情,我们家就是住在双桂巷里的,在东头这边,我家的铺子就在兴乐街上第三家。”
宋篱和杜氏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巧··宋篱笑了,道,“真的太巧了啊”··宋家的大女儿也笑道,“正想着好不容易遇到个这般出色的姐姐,想到离船就要分别正心中伤心不舍,没想到真有缘分,之后就能做邻居了,这次跟着来珉阳县里到外婆家过新年,真是很走运的事情啊。”
·那个小男孩儿在他母亲怀里,也一双大眼睛把宋篱望着,跟着大家露出笑容来···之后一路就一点也不寂寞了,虽然要走好些天的水路,但因为有人聊天说话,日子就非常好打发,只吴雪珍之后有些感冒,便有些晕船,但她只是一路昏昏沉沉地睡觉,并无其他不良症状,当船在中途停靠时下船去买了药来,她吃了药感冒就好得差不多了,便和宋家那叫宋福明的小男孩儿玩,两人年龄相当,对方家里似乎也是把男孩儿当女孩儿一样地养,故而两人很有话题,每天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看吴雪珍挺喜欢那个宋福明,杜氏又觉得宋家家境很不错,曾氏也是个非常和蔼的人,就打起以后做亲家的主意来了,于是越发和曾氏套近乎,两人在下船的时候已经做起了结拜姐妹来。
宋篱不得不对杜氏的这种交际能力叹为观止··曾氏之后一直是唤杜氏为姐姐,还说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年结交她,真是人生之憾事···杜氏又问了曾氏他家宋福明有无订亲,在得知没有之后,她就拉着曾氏的手道,“妹妹,你看我家这小珍怎么样,她和你家明明这样玩得来,要不我们就定为亲家算了。”
曾氏眼睛也是一亮,赶紧应道,“这真是很不错的,我和夫君说说就可以定下这事来·”··宋篱在一边听着异常诧异,心想吴雪珍的婚事这样简简单单地就定下来了么。
这几天吴雪珍因为生病而显得精神不大好,故而人的表现就比较温和,没有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给人的感觉就非常不错,宋篱真担心宋家知道吴雪珍的本性是多么彪悍的小姑娘后,是不是会后悔莫及。
·不过,之后倒没有宋篱的这种忧虑,吴雪珍性格肖母,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意味,而宋家的这个儿子宋福明却因为身子骨不好而从小当女孩儿养,性子很温吞,和他母亲性格很像,故而两人倒是性格互补,吴雪珍比较能撑得起家,两人在一起之后倒是挺幸福的。
·【第一卷完】··   【第二卷 城深闲暇度日】·    第一章 烟叶铺子 ·两年后···春寒料峭,虽然阳光明媚,但天气尚冷··宋篱提着一个食盒往董记烟叶铺子里走,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也提着食盒。
·还未走进烟叶铺子的大门,正出门来的李万林看到宋篱便叫了他一声,“嫂嫂,你来了”然后又赶紧进铺子里去了···宋篱一向觉得李万林这个小孩儿个性上有些奇怪,此时他看到自己和张大娘提了食盒也不过来接着,就赶紧往铺子里跑,实在是没什么眼色礼貌。
宋篱认为四婶儿把李万林交给董武和自己,他们便有义务把李万林教好··直至如今,这个孩子据说在鉴别烟叶上非常仔细且极有天赋本事,招待客人上也是很伶俐的,职业素养算不错了,但他却总在见到自己时赶紧躲开,总让宋篱心里不大爽快。
而且当年,他也总是一个劲地叫宋篱的名字,宋篱倒没觉得有什么,只董武不让他这样叫,要这个孩子叫他“嫂嫂”··以前叫宋篱的时候,宋篱觉得还没有特别别扭,现在他叫“嫂嫂”了他就觉得异常别扭了。
·进了铺子,另一个伙计叫孟成的已经笑着热情地迎了过来,一边要接过宋篱手里的食盒,一边说道,“嫂嫂,董武哥还在后面房间里和傅叔对账,怕是还有一阵呢。”
·今天是烟叶铺子里对账的日子,董武早上过来的,现在午时了也没回家用饭,宋篱想着以前他每次对账都要花很多时间,不到下午不算完,这天便亲自给他送了午饭过来。
他也不把食盒让孟成提了,道,“我自己提到后面去找董武就行了,张大娘手里的是你们的菜,今天是我下厨呢,煮了芋头烧鸡,你们看看味道是不是还行·”··听说是宋篱下厨做的,孟成赶紧笑着应道,“嫂嫂做的都好吃,上次的鱼就鲜得我咬到舌头了呢。”
·听他在这里讨好巴结宋篱,那边在练习拨算盘的李万林就“哼”了一声,宋篱朝他看过去,心想李万林这小孩儿怎么就学不会孟成的半点讨喜的功夫呢,明明两人年岁相当。
·宋篱看李万林又在那里别扭,把算盘打得啪啪响,便对他说道,“林娃,你也快过来摆一下饭菜,赶紧吃了,不然就凉了·”·李万林不喜欢宋篱叫他“林娃”,但也不能反驳,只得赶紧过来帮着孟成一起摆菜上一边的小桌,一个荤菜,两个素菜,素菜是一个炒叶子菜和一个烧豆芽,有一大盅筒子骨熬的汤,然后是米饭。
对于他们这种小伙计来说,算是很不错的伙食了···他们这个铺子里,一个掌柜,姓傅,大家都叫他傅叔,是董武请来的在烟叶行里的老师傅,很有一手,下面就是李万林和孟成两个小伙计,如此三个人。
每天中午,宋篱都让张大娘给送饭菜过来,这样体贴的行为,大家都挺感动的,毕竟别人家里不一定包饭···张大娘是吃了饭菜过来的,此时就坐在一边和两个小伙计说话,等着和宋篱一起回去。
·宋篱提着食盒往铺子后面走,后面有个小天井,有三间房,是仓库,也有一间是卧室,李万林住在这里··此时董武和傅叔就是在这间卧室里,宋篱在门口敲了敲门,道,“董武,我送饭来了。”
·门很快开了,董武接过他手里的食盒,道,“你怎么亲自送来,随意让个人送来就行了·来,坐,你吃了没”··宋篱笑着走进去,道,“也没什么事要忙,想过来看看这边,就送饭来了。
我是吃过的,不吃了·”··说着又和傅叔打招呼,傅叔是一个快近五十的老头,曾经是给别的烟叶铺子做掌柜的,从事这一行已经有三四十年了,在那一家的老一辈死后,换了儿子来当家,这个新当家就找了错把傅叔给辞了,换了自己大舅子做掌柜。
是蒋叔本和傅叔熟悉,就让董武去把他请了来给做他的烟叶铺子的掌柜···傅叔也笑着应了宋篱,道,“小娘子来了,我这老头子也该让让,我出去吃饭罢。”
·宋篱赶紧道,“就和董武一起吃吧,出去吃作什么·”··董武也劝他一起吃,但外面李万林已经过来叫傅叔,道,“师傅,饭菜摆上桌了,吃饭了。”
傅叔于是道,“你们小两口坐着说话,我出去吃·”就跟着他一起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董武和宋篱,宋篱看着傅叔的背影,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笑。
傅叔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来找董武,傅叔必定要把空间让给两人的,宋篱觉得其实这根本没什么必要···董武倒是很感谢傅叔的心细体贴,过去把房门关了,然后拉了宋篱的手,让他坐下,这才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
董武的饭菜和外面大家吃的是一样的,一荤两素一汤,一大钵米饭···宋篱伸手摸了摸菜碗,道,“还没冷,正好·”··董武吃了一筷子芋头,赞道,“这是你烧的吧很好吃。”
·宋篱笑道,“你一吃就知道是我烧的”·现在宋篱已经不是太经常烧饭,大多时候是张大娘烧,有时候董武会做··本来宋篱对做饭有很大兴趣的,只因一次油溅出来烫了宋篱的胳膊,起了一个泡,董武心疼不已,便不让宋篱日日烧饭了。
·董武满目含情地把宋篱望着,道,“是娘子你烧的,我怎么会尝不出来·”·宋篱看董武这老实人又恶劣因子发作了,居然调戏自己,脸不由得就红了,道,“你这个假老实。”
·董武笑而不应,夹了一块鸡瘦肉递到宋篱嘴边去,道,“再吃点吧”··宋篱看他殷勤,也就张嘴吃了··董武边吃边喂宋篱,道,“这里对账过一阵就完了,我和你一起回家去,你不是说想去吃那一家何记包面,我们晚上就去吃吧”··宋篱点头,“好啊。
只是路有些远·”·董武道,“走一些路,你身子骨也好些,不怕路远·”··宋篱想想也是,走路锻炼锻炼身体总是好的,而那家何记的馄饨的确在整个云州城都有名,必定要去尝尝才不会一直惦记。
·宋篱这两年长高了不少,记得他最初的时候只到董武胸口上一些,后来到了肩膀左右,现在,他已经到董武耳朵下边那么高了··宋篱对此是很得意的,不过,为此他也吃了不少苦头,身高长得太快,有一段时间,他总是小腿和膝盖痛,隐隐痛得他不知所措,有一次甚至躺着午睡在梦里痛得哭了起来,只把董武吓坏了,以为他做噩梦,把他搂在怀里赶紧将他唤醒了,宋篱刚醒来,意识混沌,向董武哭诉道,“我腿疼,腿疼……”·董武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紧让家里的婆子去请大夫来,大夫来了并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只说他身子有些虚,然后给开了大补的方子,吃得宋篱流鼻血,董武被他流鼻血更是吓得半死,这次不敢找原来的那个大夫了,让人去隔着几条街的很出名的宝善堂请了大夫来,对方来看了,就说宋篱没什么事,估摸着是长身体,所以觉得骨头胀痛,让每天吃大骨汤。
于是董武不敢怠慢,甚至为了买到最好的大骨,他日日早起亲自去肉铺里挑最好的大骨熬汤给宋篱吃,又在里面加红枣枸杞子等物,宋篱吃了几顿就觉得太油腻了,便不想再吃,董武只好又往里面加别的吸油的东西,总之,换着法子炖大骨汤给宋篱,宋篱日日喝,膝盖和小腿痛的毛病果真好了,而且人的气色也长好了很多。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到现在,日日炖大骨汤已经是他们家的传统,铺子里的李万林和孟成这样喝汤,个子也抽高了不少··虽然董武已经为宋篱的身体费尽了心机,但也许宋篱的体质不太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无论怎么小心地呵护着,宋篱的身子依然不大好,去年冬天又一次冷感冒了,然后就病了一个多月,到开春他才又活蹦乱跳起来。
董武是怕了宋篱生病,每次看到他生病都会想到当年自己母亲生病的时候,就会很怕他也有什么三长两短,故而他最想的就是能够让宋篱身体变好起来···张大娘倒是有个提议,她说女人在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好好调理,即使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也是能够调理好的,她这话说得宋篱满脸黑线,董武也是转开眼不以为然。
张大娘以为两人不信她,还找了很多例子出来说,最后宋篱说他信了,他明白了,张大娘才没有继续唠叨···说起孩子,这倒是宋篱和董武的心头伤了,他们两人都知道两人怎么生得出孩子来呢。
这事之后,董武便比以前上心了,觉得还是要养一个孩子比较好···    第二章 蒋诗泽··董武吃完饭,将碗筷收拾好放进食盒里··宋篱将食盒提出去让张大娘把食盒带回去,自己要在这里坐一会儿,等董武一起回去。
张大娘应了,宋篱便又回到后面屋子···董武已经又在看账册,宋篱看到上面的记账,就看得头昏眼花,觉得自己果真是没有什么商业天赋的··在前世,他也是如此,对于金钱这些根本不敏感,出入帐之类从来不上心,自己一个人生活,金钱上也是一塌糊涂。
他觉得在这方面,他完全继承了他母亲,艺术细胞发达,别的方面完全不行···后来傅叔又进来了,和董武一起讨论扩大铺子和烤制烟叶方面的事情,宋篱对这方面更是糊涂,听着听着就靠在床头打瞌睡起来。
·当董武和傅叔的讨论告一个段落回头去看宋篱,宋篱已经靠在房间里的那张床上睡过去了,眼睛闭着,眼睫毛覆下来,衬着洁白的肌肤,带出如明月映春山碧水一般地干净清澈与宁静安详。
·傅叔也随着董武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就露出个慈祥的笑,对董武小声道,“我先去外面活动活动筋骨,过一阵再说接下来的吧”··董武点头应了,见傅叔出门去,还好心地帮着把门拉上了。
董武起身过去将宋篱轻轻搂到怀里,宋篱根本没醒,靠着他依然睡得酣然··董武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有些发凉,他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把枕头放好,扶着宋篱躺在床上,又给他脱了鞋子,把他移到床里去睡,然后给他盖好被子。
·董武坐在床边看了宋篱一阵,宋篱这两年长高了长大了,脸部轮廓比以前要来得清晰,随着眼尾微微上挑的幅度,一双桃花眼更加迷人,眉毛清秀,眼睛澄净,不过,伸手摸摸脸蛋,上面依然带着一些婴儿肥,细滑柔嫩,上唇有点薄,但下唇却足够丰满,加上已经显出坚毅之感的下巴,便带上了迷人的性感来。
董武禁不住俯□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心中全是爱意···宋篱似乎并没有经历明显的变声期,但是他的声音依然是有变化的,不是在短时间内骤变,而是在长时间里慢慢地从软糯可爱变得干净清朗,如同从一朵软绵绵的木芙蓉,变成了出水清澈的亭亭水芙蓉。
·宋篱的这些变化,董武都看在眼里,并且是非常高兴的,因为他的宋篱在慢慢长大··董武的心里守护着他,守护着他的一切美好,眼见着他一点点地更加出色和漂亮,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和快乐在。
宋篱是他的,他虽然希望宋篱永远被辖在他那一方后院里,但是,他更加希望宋篱能够开心,他的美好应该是如同天上的云彩一般,没有人能够拘束他,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变化,只能仰望着,静静地感受他的美好。
而董武觉得庆幸的是,即使宋篱是一朵高高飘在天上的云彩,他也是他触手可及的···宋篱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来烟叶铺子里给董武送饭,然后在里面屋子里打瞌睡睡过去了。
·房间里没有人,安安静静的,他起床穿了鞋,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往外走,见到孟成在翻晒天井里架子上的烟叶··见宋篱出来,孟成就高兴地道,“嫂嫂,你起来了”·孟成是傅叔的一个近亲家的孩子,在他们铺子里做事也是跟着傅叔在学手艺,一向非常乖巧的一个孩子。
·宋篱向他露出个笑容,点点头,问道,“董武在哪里呢”·孟成指指前面,“蒋爷带着他家的那个小公子坐车打这里过,见到董武哥在,就下来和他说话,现在他们还在前面闲聊呢。”
·宋篱往前面铺子里去,大堂里一边椅子上果真坐着蒋诗泽,还有他和他家汪涵勋的那个儿子,才七八岁,是汪涵勋本家给过继过来的,小小年纪已经能够看到长大后的能耐了,话不多,但是稳重又有礼,不苟言笑,做事勤奋,宋篱还挺喜欢他的。
·宋篱过去,就先朝蒋诗泽问候道,“蒋叔,你怎么过来了”·蒋诗泽笑道,“坐车打这里过,就下来看看·”··铺子里一边还有买烟叶的客人,宋篱出来,这些男人们不由得都要多看两眼的,这边几条街的人都知道董记烟叶铺子里的老板娘是个漂亮娘子,甚至还有人为了见识见识,专门跑来买烟叶的,不过宋篱不常到铺子里来,能够见到他的人并不多。
·此时见别人打量,宋篱已经习惯了这种并无恶意的目光,故而也不会太在意,但董武心里却不舒坦,邀了蒋诗泽到后面天井里去坐着晒春阳喝茶说话,这样就可让宋篱免于被人打量。
·蒋诗泽的那个儿子,叫汪君卿,也跟着一起到后面去,走在宋篱旁边,唤了他一声,道,“我们此次要在云州城的家里住一段时间,你多到我家来走动走动吧”·汪涵勋和蒋诗泽这对夫妻,蒋诗泽是土生土长的云州城人,但是汪涵勋是京城人士,他们大多时候是住在京城,并不是经常回云州城来住,此时汪君卿如此邀请,宋篱就笑道,“好啊,到时候就去你们家里叨扰了。”
·孩子对于美好的事物比大人更来得狂热地喜爱,汪君卿一直以来就很喜欢宋篱,加上宋篱性格温和,愿意哄着孩子,故而汪君卿就更喜欢他,每次回云州城来,定是要拜访宋篱的,而且还要邀请宋篱去他家玩。
·宋篱在他家的时候倒也不会特别拘束,只因不知蒋诗泽是如何看出来的,他是第一个怀疑宋篱性别的人,后来向董武问起,董武也承认了宋篱的确是男孩子··蒋诗泽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之后待宋篱却是更加亲切了,而且还要宋篱做他的“干女儿”。
不过宋篱觉得这样不太好,认一个干爹,他还是觉得挺别扭的,毕竟蒋诗泽看起来年纪并不大,才三十多岁呢,他于是就婉言拒绝了,蒋诗泽并没有因此生气,还是一如既往和他家保持了非常亲近的关系。
··宋篱不知道为什么蒋诗泽待他和别人不同,猜测可能是他认为自己和他处在几乎相同的境地,总是要比别人特别一些,所以有愿意多多照顾之感··蒋诗泽也是给别人家做男媳妇,自己也是,而且蒋诗泽认为宋篱还是更加吃亏的,认为他连对外都不是男人身份,最开始还以为是董武欺负他才一直对世人隐瞒他的性别,宋篱还为此去给他做了解释,说他是自己愿意的。
宋篱此时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自愿躲在董武身后做他的妻子,而且还没有男人的身份但是到现在,在他心里,生活从来就是一点一点的水渐渐聚集起水潭的,我们看到水潭很深,能够激起水浪来,但是分开成一滴一滴的水,又到底能够溅起多大的涟漪呢·有时候人也会想这样平淡地活着是不是不太好,还是奋力改变一下吧,但是改变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最后依然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罢了。
宋篱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他过上现在这种生活,负面的影响怪不得董武,正面的好处却都是董武提供的··所以,没什么好怨董武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罢了。
更何况,他和董武之间还有爱情,他和董武在一起,他是乐意的,高兴的,而且还会想要天长地久,缘定三生···之后蒋诗泽带着汪君卿在董记烟叶铺子里坐了一阵,晒了一阵太阳,大家都觉得懒洋洋的,听宋篱说之后要去吃那一家闻名于云州城的何记包面铺子里的包面,蒋诗泽也说要去,于是大家就约着一起,慢慢从烟叶铺子里往城西那边的何记包面铺子里走。
·路上行人挺多,很是热闹,但是大多数人都是万分悠闲的,说是在赶路,不如说是在散步···这个时代里的人,大多数乐于好好享受生活,生活节奏极慢,即使那些家里没什么银钱的人家,也愿意花钱在茶馆里坐着听听弹词琴书,或者坐在戏园子里听听戏。
人们的这种生活态度使这个时代的民间曲艺文化空前繁荣起来,就如宋篱曾经去听过的那明显带着女同色彩的《青玉镯》,也是为人们所包容的,那些讲述“兄弟情谊”的话本戏本就更不用说了,只会更多。
·宋篱和董武走在一起,宋篱一身水蓝色的衣衫,布料还是上次蒋诗泽从京城带回来送他的,剪裁成现在最流行的一种样式,其实就是一种介于男性和女性之间的服装,裙摆只到脚踝上面,而且是窄袖收腰的款式,看着干净利落,这种服装源于《青玉镯》里面宋家小姐女扮男装的扮相,而且后来扮演宋家小姐的朱青又在另外一部戏里有女扮男装的扮相,随着朱青走红成现在天朝最当红的旦角,这种款式的服装就更加流行了。
大街上不少姑娘家和一些俊秀的爱俏的少年都穿这种样式,不仅是方便,更多是赶时髦吧·宋篱觉得只要人类的本质没变,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们追求时尚追随名人的心都是一样的。
·何记包面铺子在城西霜澜河边,是一座两层楼的茶馆式酒楼,里面是一种非常新鲜的经营模式··它全天营业,就和茶馆一样,外面没有伙计招呼,走进大堂里,才有跑堂过来招呼。
·此时这里人不多,但是也不少,大堂里没剩几张空桌,蒋诗泽说有女眷,便要了楼上用屏风隔开了的小间··被带着到楼上隔间里坐下,蒋诗泽又问那跑堂道,“今天可是万常留的场子”·那跑堂应道,“正是万师傅的场子,他正在后面喝茶,马上就上台。”
蒋诗泽问了大家要吃多少包面,统计了一下,便对那跑堂点了八十个·又让上一壶碧螺春来,端上一盘煮花生···蒋诗泽长相温雅,文质彬彬,说话也总是温柔中带着笑意。
宋篱从小没有父亲疼爱,对于蒋诗泽是很有孺慕之情的,他觉得要是自己真的再小几岁,他真愿意做蒋诗泽的干儿子来着···这座何记包面仅仅是一个卖馄饨的铺子,何以开得如此大,而且还这样有名气,这与这一家的东西有关。
据说的确是一吃难忘的美味··每个人来这里吃一顿包面便要花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它是在客人点了东西之后,然后才根据个人的爱好去准备陷料,开始擀面然后才做,除了所用一切东西品质都很好外,他们的师傅对于调味也是很有一手,故而东西味道非常好。
反正这时候的人都有闲,大家愿意在这里来等着吃这么一碗吃不饱的包面··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在坐着等的时候,需要叫一壶茶,然后听里面请的说书人给说书,也算是很有乐子的。
·宋篱坐在栏杆边,看到楼下说书的台子上走上去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劲瘦中年人,留着仙风道骨的山羊胡··只见他向台下拱了拱手,声音很亮很大,即使在楼上也听得很清楚,“今天,我们不讲书,就专讲这些历朝历代龙阳之好的皇帝。”
·宋篱一听,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董武和蒋诗泽,但两人显然没有注意楼下,只在交谈着生意经,倒是坐在他对面的汪君卿也看了他一眼,然后那小小的眉头动了一下。
·    第三章 男妃 ·楼下那说书人细数历朝历代的断袖皇帝,似乎每个朝代都有,然后又着重拿了两个出来调侃,下面坐着的听客居然都还听得津津有味,宋篱不得不感概这时候的人对这些事情的接受度果真很高。
·讲到前朝末代皇帝宠信他身边的嬖臣,甚至到了如同奴婢一般还为对方洗脚的地步,说这样的皇帝怎么可能不亡国,说书人说得绘声绘色,下面听众也跟着起哄,直嘲笑这个皇帝做得窝囊,宋篱却不以为意,觉得一个朝代要灭亡,一定是它本身就腐朽了,历史需要改朝换代了而已,而皇帝宠信嬖臣只能说是催化剂之类吧。
·本朝已经到第四代皇帝,开国高祖皇帝只做了三年就去了,传至今六十多年,正是一个王朝往上走的兴盛时期,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富有,番邦来朝··即使文化开放,人们公然讨论历代皇帝床上那点事也不是忌讳,但是,本朝皇帝床上那点事却是不能拿出来公然说的,于是楼下说书人说完前朝末代皇帝也就讲完了,从案后起身,又给众人拱拱手,便下去了。
·在朝的人都听得很起劲,此时也就给了热烈的掌声,一个跑堂的端了一个盘子过来收小费,也是愿意给的就给,愿多给的就多给,并不强求,但几乎人人都会丢几个铜板进去,也有大方的给得比较多。
·那跑堂到楼上来,董武要给小费,被蒋叔先下手给了···一壶茶已经喝得差不多,时间也过去了很久,所幸跑堂的把他们的包面给端上来了··三个漂亮的陶瓷汤盆,被放上桌,那伙计道,“这是鲜肉酸菜馅儿,这是荠菜牛肉馅,这是大骨鱼豆腐馅,各位客官请慢用。”
又放下调味料,这便退下去了···那陶瓷汤盆,各个都异常精美,想来也是贵重物品··里面是晶莹白嫩的包面,每个包面都异常饱满,透出内里馅料的颜色,鲜肉酸菜的颜色粉嫩,荠菜牛肉的红中带着翠青色,鱼肉豆腐馅的白嫩可爱,色香味中,就是这色一字就让人食欲大开,更何况还异常鲜香,闻到味道就口水直流了。
·每个人面前还放了几个小碟子,里面装着不同味道的蘸料,有用香米酒与醋的清淡的蘸料,也有芝麻酱花生酱之类,还有辣椒酱……·将包面从汤盆里舀到自己面前的小碗里,凉一凉,就可以蘸酱料吃了,也有不喜欢用酱料的,就这样空口吃味道也很不错。
·宋篱先给蒋诗泽舀了,然后又给汪君卿小朋友盛了,这才给董武盛了,最后自己每种舀了一个,放凉了开始慢慢吃,先吃不蘸酱料的,只觉得每种都很鲜香,皮薄而滑嫩,味道非常不错。
宋篱不由得感叹道,“果真是名不虚传·”·蒋诗泽本和董武在说生意上的事,此时也不由得笑了,对宋篱道,“到这里来吃,除了需要多等一阵时间,其他都很不错。
你以后想吃,就只管让董武带你来吃就是·”·董武也朝他笑,看他碗里的吃完了,还给他又各自舀了两个放他碗里,“喜欢吃就多吃些·”··宋篱也就不和他们客气,将每种蘸料也蘸着试了味道,觉得能吃到这样的东西,的确是一种享受。
·隔着一个屏风的桌上坐着的人还在等着他们的东西端上来,便听到他们讨论起刚才说书人说的话题来,其中一个还颇为清朗的男中音道,“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事,大家都明白着呢。
虽然魏尚书家里是被冤枉了,老爷子死了,大儿子也死了,虽也算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吧,但他们吃皇粮的,难道这些不应该是他们该做的呢,怎么就因为冤案得清,我们这皇帝陛下就赶紧给他家封了个忠义之家,还给赐了个世袭罔替的忠义侯给他家小儿子当着,先别说跟着赏赐下来的良田美玉珠宝金银,就是这忠义侯的位置,每年国库就得给他八千两的银钱,这些可不就是国库的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咱这皇帝陛下是被美色迷了眼睛,拿国库的钱养着他的这么个男妃。”
一听这人说话的口气该是一个书生才是,而且还是个愤青,人家皇帝老子要花钱养个小情人了,又不是强占了他家媳妇儿,他义愤填膺到如此地步··另一人于是就笑着劝他了,不紧不慢地道,“顾兄,话不能这样说。
当今之世,比起前朝开明盛世,说起来也不遑多让,咱这皇帝陛下多年来连后宫都不曾扩充,在勤俭上也是出了名的,现在他想养一个男妃了,国库给些银子,这又不是养不起。”
·这个姓顾的却不依,声音更是有气势,还把手在桌子上啪地拍了一下,道,“秦文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没说咱皇帝不能去养个男妃了,但他不能拿国库的银子养啊,他要用用他宫里头内务府的银子养,要是这样,我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宋篱在一边吃着包面一边听着,心想那些远在天边高高在上的皇帝的事情,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有置喙的权利,只要皇帝好好治国,不要太铺张浪费,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他养个男妃又怎么了嘛。
当愤青有什么好呢,也只能私下里愤愤罢了,还真敢闹到皇帝那里去不成·宋篱倒是早听说了的,皇帝看上了原来礼部尚书魏大人家的小儿子,一直留在身边,为了讨得这个美人的欢心,尽心尽力地让人彻查了当年魏大人家的冤案,因为这起冤案牵连甚广,故而去年冬天才结案,还出了告示来昭告天下。
就是因为魏大人家的事,云州府还换知府了,不过不是知府大人被贬被抓,而是升了官,据说是在彻查过程中出了大力·下面的人也不清楚知府大人到底是做了什么讨了圣上欢心,在云州府知府上做了好几年一直没被升上去当京官,遇到魏大人家的事,居然马上就得偿所愿地升了,而且还是进京做官。
据说魏大人家里还有个孙子流落在外,只要找到了上报,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的··这些东西宋篱自然也是姑且听听而已,并不以为意,不过,在得知魏大人家里被还以清白之后,他心中倒是很高兴的,有种天突然开阔了的感觉。
·隔着屏风的旁边一桌还在就皇帝不应该花国库银子养男妃的事情各持己见,这边蒋诗泽和董武也听着的,蒋诗泽放下碗,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白瓷的调羹,笑道,“所幸这里是云州城,我们在京城时,京城里面已经把忠义侯的事情禁言了,不允许再说的,要是公然这样说出来,保不住就有官爷听到了将人抓到牢里去关两天才放出来的。”
·蒋诗泽说起这事,宋篱便露出了诧异之色,道,“要被抓起来啊,这又不是乱议国事,如何就要被抓起来呢,是不是有些过了·”·据宋篱所知,虽然议论国事对外乱传播消息造成百姓误解恐慌之类是要被抓起来治罪的,但是,其实一般人随意说说只要没造成太大影响是不会有问题的,更何况,皇帝养男宠这种破事,实在算不上是国家大事吧,怎么在京城里说说就要被抓了。
·蒋诗泽道,“据说是那忠义侯听到了别人说他狐媚惑主,气得病了,咱皇上自然心疼起来,就让京里不准再谈论有关他的事·这样说起来,这也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大家要说,皇上下了禁令大家依然私下里会说的。
不过,听人传言,这忠义侯的确是一等一的美男子,狐媚惑主不知是不是真的,他的老师是有名的一代大儒朱庚,朱老先生知道他做了皇上的榻上之臣,是异常生气的,但是却并没有大骂忠义侯,只写书骂皇上,这说明这忠义侯挺得朱老先生喜欢,他老先生还赞过忠义侯聪慧勤奋极有见地的,而且这忠义侯还琴棋书画样样不弱,可见他也并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人,想来是极其风流的,如果皇上没有看上他去做男妃,想来也会入仕途的。
人们大多骂他狐媚惑主之类,却也是不实的·”··他这样一番解释,宋篱不知怎的,脑子里居然闪现出一个身影来,纤瘦的少年临窗而立,手中握着书卷看得专注,从窗外吹拂而过的风拂着他颊边的发丝,白玉般的面颊带着温润的光泽,让看过去的人,只觉得天地苍茫,这幅画面却可以与天地齐寿,纵使天荒地老,也能永存此刻的这般美好。
·宋篱嘴里喃喃唤出一声“小叔·”·他忡愣着,董武侧脸看过来,发现他的不对劲,伸手在他的手上握了一下,唤醒他道,“宋篱,怎么了”·宋篱这才从那副画面中醒过来,刚才那种情况,他完全像是入魔了一样,想到那个人,他心就跳得很快,有种奇异的爱慕之情在胸中流转,他突然意识到,那似乎是这个身体本身的记忆,那个人,该是这个身体里原来的人眷恋的对象吧。
·宋篱赶紧扯出一个笑容来,回答董武,“我没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而已·”·想到刚才宋篱脸上出现的那种略带忧伤的沉迷,董武不得不问道,“是什么事”·宋篱愣了一下,又慌乱地想了想才说道,“也没什么,就要到清明节了,家里要准备的东西还多,宋家婶婶又邀了一起去城外踏青放风筝,我想我还没有风筝呢,做一个,还是买吗”··董武听他说起这个,就笑了,“要是你不嫌弃我的手艺,我给你做一个吧”·坐在对面吃着东西的汪君卿也抬起头来了,本来他是被教导食不语的,此时也不由得亮了眼睛,说道,“嫂嫂,你要去放风筝吗”··看他那个样子,估计也是想去吧,但是他家里又只有丫鬟婆子伺候着,没亲人陪着玩,故而想和他一起去,宋篱就答道,“还有邻居家里的小孩儿,你要一起吗要一起的话,到时候你来我家,我们一起去就是。”
·汪君卿马上点头,又把目光期待地看向蒋诗泽,蒋叔笑道,“君卿想去就去吧,我给你大爹爹说,他会同意的·”··汪君卿便很高兴地笑起来。
·宋家前几天来邀请了宋篱一起出城踏青放风筝,宋篱本是不准备去的,不过此时看汪君卿要去,董武又说要做风筝,他便也只能去了··董武握着他的手,暖暖的,他脑海里那个临窗而立的少年的影子散去,只剩下面前的董武成为他心里最深的形象。
他看着董武说道,“你会做什么样的风筝呢,会做蝴蝶的么”··董武看蒋诗泽没有注意这边,便温柔地摩挲着宋篱的手掌指头,多有些调情之意,柔声道,“你想要什么我就可以做什么。
蝴蝶的简单不过了·”··宋篱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也给他买过风筝的,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机会放,后来就放在柜子上面沾染了灰尘,最后很可惜地被扔掉了。
此时董武的温柔让他又想起记忆中的那只蝴蝶风筝,有些缅怀··但是董武握着他手的董武温柔却又坚定,让他从那份缅怀里回过神来,人总是该珍惜当下的··他不得不想,他的人生如同命中注定,再世为人,全是上天给他的福分。
    第四章 回家··从包面铺子里出去,已经是太阳要下山的时候··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阳光斜照,将人的影子拉得非常长··几人走到城中主大道才分道扬镳,蒋诗泽他们家在城西南,董武家里在城东,分手时,宋篱问汪君卿道,“你要不要到我家去玩儿几天”··汪君卿也许是想去,颇有些犹豫不决,最后但依然回答道,“夫子也跟着回来了,明日要上学。”
宋篱只得遗憾地道,“那你好好读书,我过两天去你家看你·”·汪君卿高兴地点了头···蒋诗泽和董武站在一边说话,似乎是在商量什么私密的事情,声音挺小,宋篱只见到蒋诗泽的嘴在动,而董武后来点了头。
分别后,董武牵着宋篱的手往回家走,沐浴在夕阳的柔和光线里,晚风已经带上了凉意,董武道,“得快点回去,你要加件衣裳才行·”·宋篱应了,问董武,“你刚才和蒋叔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董武看着他笑,却并不回答··宋篱拿眼睛斜他,“是不能说的吗”·董武牵着他的手,大拇指从他柔嫩的掌心抚过,让宋篱觉得一下子痒到心底去了,不由得瞪了董武一眼。
董武此时却答道,“蒋叔说他从京城里带了些药膏回来,说让我有时间去他家拿·”·宋篱道,“这又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你们干嘛神神秘秘地说,哼”··董武一本正经地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他说让我要多温柔一些,还可以把药膏的方子写给我,以后便可以自己抓药来制就行了,比那些买来的好,而且买来的也让人信不过,怕对你身体不好。”
·宋篱听了半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之后反应过来便突然红了脸,甚至耳根都烧了起来,映着天上的霞光,如同染上了一层胭脂···宋篱想要骂两句董武,他居然在大街上说这些,但是又羞窘得骂不出来。
·董武看宋篱这幅惹人的模样,便在心里笑了,嘴里却道,“是不是买些菜籽油回去,你不是说要用完了·”·这才转移了宋篱的注意力,答道,“是呀,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杜晟从京城里回来,这时候才下船上了家里派去接人的马车,打街上走过,不经意间捞起马车窗帘往外看,晚霞铺满青石板街道,马蹄的有节奏的声音蹬蹬蹬地敲在人的心上,突然瞥到一个身影,他愣了一下,赶紧对马车夫喊道,“停下。”
·马车夫好不容易把马车停下来,杜晟急急忙忙地从马车上跳下来,朝刚才看到那个人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到两个身影正转过一边的街角,长长的影子消失在那个街角边。
·杜晟在那里站了一阵,直到他身边的从人过来提醒他,“二少爷,您这是看什么呢”·杜晟这才回过神,摇摇头,走回马车边重新上了马车。
宋篱跟着她的夫君搬到云州城来住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从没有遇到过,他也没有去找过,此时突然见到,他原以为自己心里已经没有了她的痕迹,没想到她的身影依然是在那里的,愈久弥新。
他不由得怅然地叹了口气···董武和宋篱走上东街,先是去买了一罐菜籽油,然后又买了几斤挂面,这才回去了··走进双桂巷,巷子里几个小孩儿在踢着皮球,这个时候,蹴鞠和马球都很流行,不过马球是上层人玩的东西,蹴鞠平民也玩得起。
··几个小孩儿看到董武和宋篱,其中一个就赶紧把皮球抱起来跑过来,抬头望着宋篱道,“嫂嫂,这个球很好用,我娘让我来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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