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种田之棠梨叶落胭脂色+番外 by 南枝(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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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种田之棠梨叶落胭脂色+番外 by 南枝(下)(3)
··董武叹了口气,他是相信宋篱不会故意去勾引吴锦文的··但是,刚才他进来时,却是吴锦文坐在屋子里陪着□只用被子裹起来的宋篱··这其间可能发生过些什么事情,董武想也不敢想。
·不过好在他给宋篱穿衣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他的身体,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想来宋篱并没有被什么人给轻薄了去··吴锦文出去时那冷淡的神色,董武也敢肯定,他一定是见过宋篱的身子了,知道了他是男人,所以就失望了,估计还觉得自己被狠狠地欺骗了,然后受伤了吧··想到此,董武虽然痛恨吴锦文把宋篱的身子瞧了去,认为他是个伪君子,占了他媳妇儿的便宜。
但是,从此吴锦文知道了宋篱其实是个男人,对宋篱再无异样心思,这对于董武来说也算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了··毕竟,谁愿意自己的媳妇整日地被别人惦记呢···而宋篱被那温三娘子可能看到过身子,董武虽然对此心里酸溜溜的,但却并不是气愤,毕竟,他是个男人,对于女人总是宽容一些的。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就怕这两个知道宋篱男儿身的人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他现在亟需去做的除了好好照顾着宋篱外,就是要让吴锦文和温三娘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董武将宋篱上半身穿好了,这才来给他穿下半身。
先是用已经染湿的被子把他下面又擦了擦,宋篱觉得冷,还不满地乱动了一下,被董武抓着两条腿硬是套了裤子上去···总算把宋篱给穿好了,董武才将那床染湿的被子拿开,用干爽的被子把他盖好。
·这女人的香闺里带着一股香气,微微甜腻,被子上的香气就更重,董武连连打了两个喷嚏···宋篱便被他的声音给扰醒了一些,又半睁开眼睛瞧了瞧他,估摸着他脑子还转不过来,露出一脸迷茫的神色,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董武出了内室,温三娘子还在外间等着,董武对她行了一礼,很是诚挚地道,“今日真是非常感谢你对内子的照顾,他一向身子不好,今日又掉进水里受冻,我还担心他会出什么大毛病,此时看着一切还好,这才放下些心。
今日不仅占用了你的闺房,还将被褥给弄湿了,真是很抱歉·如果你不嫌弃,我过两日再携礼来表达谢意·”··温三娘子此时很是温和,道,“爷你千万不要如此客气。
小夫人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他掉入湖中,被救起来太冷,当时也没有什么御寒的东西,小女子就自作主张给他喝了烈酒,这样可以驱寒暖暖身子,只是没想到倒把他给喝醉了,这倒是我所未料到的。
不过,只要他身子好,我想当时这般做还是没有做错的·”··温三娘子就怕董武怪罪起来,说故意把他娘子给灌醉了,于是董武一说感谢的说辞,她就赶紧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了,把自己身上可能会背的罪责都推掉,而且还全是为了宋篱好。
·董武看宋篱喝醉酒,而且醉得那样深,就知道宋篱当时可能是用酒来御寒的,此时温三娘子如此解释一番,他也真无法说出责怪的话来,道,“我也知道那种情况下就该喝酒御寒,是姑娘想得周到。
只要内子身子没问题,一切都没有太大关系·不过,内子身子不同旁人,我和他这样在一起也实在不容易,并不想多添惹麻烦,所以,有些事情,还有劳姑娘你给保守着不要说出去。”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温三娘子坐在椅子上,笑了笑,道,“保守住这件事于我也是举手之劳,不过,有件事,也还请爷你也担待着·”··董武看向她,问道,“何事”··温三娘子拿着手帕仔仔细细地摩挲了一遍自己的左手手指,这才道,“我想爷你可能会怪罪吴大人来着。
那也是小女子疏忽了,这才造成了这样的大错·”··董武听她说吴大人,就知道这女人是想替吴锦文开脱,便一言不发,只等她接下来的话···温三娘子脸上是有些歉意的笑,道,“爷你也知道,我伺候小夫人洗浴穿衣,他当时醉酒完全昏过去了,所以事情都得我一手办,知道他不是个女人时,你也该知道我是多惊讶,我当时就想着这种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了,所以是想掩着的。
但浴桶里水冷了,总不能叫小夫人一直在冷水里泡着,那样他还不得又被冻病了·我一个小女子,那里有力气把他给从浴桶里弄出来,所以只得叫了吴大人来帮忙,想着吴大人是个男人,而且也是个能守得住秘密的人,即使看到了小夫人的身子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所以,爷你还得见谅,小女子实在没考虑周到,可能会让你误会吴大人对小夫人有什么企图·我三娘是可以打包票的,吴大人没有任何越轨之举·而且,小夫人是一男人,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有这方面的癖好,所以,还请爷你别怪罪我这方面的不周到。”
··温三娘子话说得圆,又是求情,又是讲理,又是打包票的,但是董武却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话··只是,温三娘子最后一句倒是最在理的,董武也看得出来,吴锦文知道宋篱是男人之后,以后定然再不会对他有心思了。
·此时宋篱的把柄也在温三娘子手上,自然得顺着温三娘子的意答她的话,董武便说道,“这一点,我自然是能够理解的,吴兄那边,我会去和他说·三娘你的好意,我都是会记在心里的。”
·本还是叫姑娘的,此时也关系近起来,叫起三娘来了··温三娘子很是高兴,还拉起皮条来,道,“要是爷觉得我好,以后多来捧捧场就是好的,在我这里谈生意,宴友人都是不错的。
我这里姑娘们都听话乖巧着呢,很惹人喜欢的·”··董武只得赶紧应了说好,然后又进内室里去看宋篱去了···董武闯进屋找宋篱那时,他因为怒气的确是给人以很凶狠的感觉的,之后吴锦文从内室里出来,也是沉着脸面无表情地走出去,温三娘子就怕这两人之后会发生什么冲突,温三娘子认为那时候,她就走不脱关系了,所以才这样苦口婆心地来为吴锦文辩解,只希望到时候董武不要和吴锦文大打出手什么的。
现在董武应了,温三娘子也就放下些心,出门去安排别的事情去了···    第十九章 发烧··去请的大夫一直没有到,曾氏和万家的太太却带着人过来了。
·虽然这红枫阁名字很风雅,里面的房屋亭台花园也都精美雅致,不过,这依然改不了这里其实是个高等窑/子的事实···万家的太太是不愿意进红枫阁的大门的,而且甚至不愿意在这里露面,只坐在马车里,让家里的男丁进去把人叫出来。
·万家二小姐已经泡了热水澡又换上了一身干衣服,虽然她嫌弃穿别人乐伎的衣裳有失身份,但是却又不能不穿,最后不得已只能穿了··她哭得太久,以至于眼睛有些发肿,而且消耗了太多精力,此时母亲来接,她也没什么精神力气,还是被另外两个姐妹扶着从红枫阁里出来的。
·万家大小姐扶着妹妹要上马车,妹妹倒是上去了,她要进去的时候,就被她大娘给刮了一巴掌··万家太太骂道,“你这是怎么照顾妹妹的,把人照顾进水里去吗”·万家大小姐本就是很怯懦内向的性格,被她一打一骂,甚至连哭也不敢哭,只眼中含泪闭着嘴答不出话来。
·万家太太还在骂人,道,“是哑了吗怎么不答话·没照顾好你妹妹,难道连推你妹妹进湖里去的仇人也没有看到吗”··万家大小姐还是憋着不答话,是万家的那个小小姐低声说了一句,“大伯母,是跟着宋家太太一起的那个叫君君的男娃推的二姐。”
·此时宋家的太太曾氏可不在,她亲自进红枫阁去接儿子女儿去了,而且她觉得也该去看看落了水的宋篱···曾氏不在,万家太太想要找她讨个道理也不能,于是就在马车上坐着等着,也不让接了人就走。
又让家里的男丁去红枫阁里找主人家来理论,她家的姑娘怎么会好好地在船上落了水···万家二小姐就是遗传的她这个母亲的骄纵性格,可想而知,万家太太一点也不是一个可以好好打发的人。
·一会儿,万家的男丁就出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就是温三娘子的那个丫鬟··她声音又嫩又软,给万家太太福了福礼,这才道,“我家姐姐说请太太到厅里去坐坐,这样便于好好说话,我们这里没有在门口站着说话的理。”
·万家太太自然不要进红枫阁去说话,认为那有失自己的身份,便恶声恶气道,“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什么身份,让我进你们这地儿去,你们当我是什么人何况,我好好一个女儿,人却在你们船上掉进水里去了,这是何道理而且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的,是有人把我家闺女推进水里去的。”
·那小丫鬟看万家太太动怒,只得委屈地说道,“这位太太,你还先息怒,这事始因我却是不知道的,知道的人在里面呢,我再去给通报一声,问问姐姐的意思吧”·说着,这小丫鬟就跑进去了。
·万家太太心疼着她的女儿呢,一边生气,一边拿着手巾给万晓菲擦脸,又问,“身子可有事没有回家去就叫大夫来给你好好看看,可千万莫要落下什么病根。”
·万家二小姐靠在自己母亲身上,此时倒没哭了,只是愁着一张脸,精神恹恹的···过一阵,温三娘子倒没有出来,却是吴锦文出来了,他身边是吴胤文和另外一名吴锦文的同僚官员,还跟着一位红枫阁里的姑娘家。
从车窗帘见到出来三个男人,万家太太就把眉毛皱了起来,心想这里面住的狐狸精,果真有男人撑腰就一点理都不给吗··吴锦文出来后就问道,“不知哪位是你们主母”·万家太太让丫鬟撩了马车帘子起来,道,“我就是。
你们这是来做什么我家闺女被推得入了水,这可总是要有个说理的地方吧,总是要谁来赔偿”··吴锦文此时已经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神色,对万家太太道,“今日天气好,是在下包了船游湖,贵千金在船边被推下湖,我们皆是见证,夫人要一个说法,我就是来给你说法的。”
·万家太太笑道,“那这倒好·”··吴锦文接着介绍了身边的那个人,道,“这位是理刑厅的秦大人,今天的事情,他都可以作证·”·听吴锦文说他旁边的那个略微矮胖的人是理刑厅的大人,万家太太就直起了身子,然后听吴锦文继续说道,“今日午时过后,我们所坐的画舫到西亭湖西南角的望风亭停靠,在那里,遇到在下的弟妹宋篱,我便准备让小仆送他和跟着他的几个人回去,不过,您的闺女想要上船游玩,我觉得不妥,且宋篱也觉不妥,宋篱就劝您家闺女不要上船去,在这个过程中,您家闺女将宋篱推入湖中,跟在他们身边的男娃汪君卿见宋篱被推下湖,就和您家闺女起了争执,然后失手把您家闺女推入湖中了。
这就是当时的事情,很多人能够作证·”··吴锦文每次说到宋篱,他自己就能够感觉到心脏似乎被割了一刀,但是,就是这种疼痛,才让他觉得自己能够更加清醒一些,他看向万家太太,虽然面色平和有礼,但是却依然给人一种严肃又锐利的感觉,让一向脾气逼人的万家太太也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她只得问在一边的万家小小姐,道,“妍枝,你说,当时是这样么”·万家这位小小姐也是比较胆小的性格,被伯母问到,就怯懦地答道,“是二姐先把那位宋小娘子推到湖里去了,然后那个叫君君的男娃就把二姐推到湖里去了。”
·这下万家太太说不出话来了···那位刚才站在一边的红枫阁里的姑娘就过来说道,“太太,现下您知道我们阁里可没伤过你家千金,您家小姐是我们阁里一位姐姐给从水里救上来的,她也落了水受了冻,她平素就是有关节痛的毛病,这样被水一冻,还不知道旧病复发了会如何呢,定然又是要花银子吃不少药的。
且您家小姐被我家姐姐给救了,又给烧水暖身,又给干净衣裳穿着的,倒了姜茶伺候着,我们也费了不少力气,虽说这本就该有怜悯之心给些落难的人帮助……”··这位姑娘也是个能说会唱的,此时这样一番说道,万家人哪里听不出她的潜台词,万家太太眉毛都皱起来了,赶紧让下人给这位姑娘答谢相救的钱财,这姑娘却不收,道,“这么些钱,我们这里却是不缺的,只是希望太太记得些我们这里的恩德就好了。
以后您家里的闺女也多看着点,您这不是连我们的门槛都不愿意迈的么,您家的姑娘家也千万劝着了,我们的船也不是随随便便哪位姑娘家就随意上的·”··这位姑娘把万家太太说的脸色发青。
她瞪着眼冒火,却又骂不出来··那边的几个大男人也不得不想这女人的嘴利···吴锦文适时又说道,“贵千金推了我家弟妹入湖在先,到时若是他们要追究,再去夫人府上叨扰了。”
·说完,吴锦文他们也就进去了··虽然吴锦文此时心中对于宋篱是男儿身矛盾痛苦非常,但是,他却依然是不容许一个外人来欺负他的···万家太太在车上发了一通脾气,然后像是避开什么瘴毒之地一样,让赶紧回家去。
·这边曾氏被小丫鬟带着进了红枫阁里,在西边的阁子里见到了她家的儿女,汪君卿也在他们一起···曾氏拉着儿子女儿看了一番,又问了他们没出什么事,一颗悬起的心才放下来,又问起宋篱的事情,道,“宋篱可没出什么大事吧”··宋乐平蹙着眉头,愁着脸,道,“怎么没出大事,就是那个万晓菲把嫂嫂推进湖里去了,被救上来后就一直冷得打颤,喝了些酒才好些,之后还晕过去了,现下在旁边楼里,听说董哥哥来了,现在在照看他呢。
只盼着真没事才好·”·说着,又气愤起来,道,“全怪那万晓菲不听劝说,以后我可是再不和她玩了·”··曾氏一向是信佛向善的平易近人的温和的人,此时听女儿如此说,眉头也皱了起来,道,“万家的太太我平素也是不想相交的,今日也是他们过来搭着说话,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若是宋篱出了什么事,我倒是背了过错,这下可如何对亲家家里说起呢。”
·曾氏这说的亲家,是指董武舅舅家里,两家已经给宋福明和吴雪珍定了亲,只等到了年龄后就成亲···这边几个人一直愁着,担心着,宋乐平和汪君卿说要去看宋篱到底如何,被曾氏阻止了,曾氏让伺候在屋子里的那个小丫鬟先去楼里帮着问问宋篱和董武的意思,然后再看如何做。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董武进内室里去,便准备抱宋篱出门,毕竟这个是别人的地方,而且还是一个雅楼,总归快点离开地好,带宋篱回家去看大夫才是当务之急。
·他坐在床边要把宋篱抱起来,看宋篱脸颊上晕着红晕,如同抹着胭脂一般,让宋篱带上了艳丽的风情,董武心里满是爱意,伸出手指去摸摸他的脸颊,这才发现不对劲起来,他本还以为宋篱这样是醉酒所致,但现在宋篱的脸颊却很烫,这种发烫又不能确定到底是醉酒造成的,或者是宋篱在发烧。
这让董武着急起来,赶紧出去问大夫怎么还没有来,他觉得还是先让宋篱看了大夫再说,这样比较安全···三娘却来说道,“是不是小夫人出了什么事这下可没法了,爷你得带他进城里去看病。
距离这里不远的那位胡大夫这几日回老家上坟去了,派去请他的人回来说他人不在,又去了另一个不错的李大夫家里,说是也没有人·哎哟,这样正是要大夫的时候,偏偏都不在。”
·董武赶紧又跑进内室里去,又把宋篱的衣带解开,拉下他领口来摸他的肩膀胸前,发现也很烫··董武实在不能判断宋篱这到底是生病还是醉酒发烧,但看宋篱神情并不痛苦,想来该不是生病发烧才对。
于是这才放下些心来,把宋篱身上的衣带系好,就把他一把抱了起来,出门来对三娘道,“还有劳三娘你找一辆马车来可好,我这就带他进城去看病·”··三娘应了,说将自己的马车舍给董武用。
·董武把宋篱抱下楼来,正和曾氏他们遇上··曾氏看到宋篱在董武怀里没有动静,就担忧地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董武让她看了看宋篱,道,“他这全身在发烧,就怕是害病。
我得赶紧带他进城看大夫去·表婶子,你们也和我们一道回去吧有劳您帮忙把君卿给照看着·”··之后就是董武和宋篱一辆马车,曾氏带着几个孩子还有她家的小丫鬟坐她自家的那辆驾过来的马车。
宋篱被董武抱上马车后,宋篱倒是醒过来了,他全身发热,而董武又给他穿了不少衣服,就不耐又焦躁地要自己扒衣服···    第二十章 生病··董武将宋篱搂在怀里,马车沿着主干道向前行去,马蹄声伴着轱辘旋转的声音传入耳里,总让人觉得这声音太过单调,而路途却走不完,董武不得不又催了一次让那马车夫把车驾得快些。
·宋篱身上散发出热气,熏得他脸颊绯红,从脸颊下巴向下,漂亮的颈子,以及掩在白色衣领下面的锁骨肌肤也都泛着红晕···宋篱不耐地在董武怀里挣动,手要伸过去拉自己的衣裳领子,被董武把手抓住了,宋篱更加不耐起来,嘴里也发出难受的呻吟,眉头也蹙起来。
董武看他难受,却依然不能任由他自己把衣裳给拉下来,只得将他抱紧,一只手制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却伸过去轻轻抚摸宋篱的脸颊,又向下抚摸他的锁骨肩膀,这样轻柔的动作让宋篱心里的那股焦躁减轻了很多,痛苦的呻吟也变成带着一丝享受的快乐叹息。
··因为这个时候从城外回城的踏青者很多,在城门口,马车排起了队才能够进去··董武不知道这要等多久,看宋篱身上一直高热不退,也焦躁起来,将宋篱在怀里抱紧,又轻轻抚弄宋篱的背脊,以此来让宋篱好过一些。
·董武并没有直接带宋篱回家,而是去了城西这边的一个药堂,这个药堂是蒋诗泽的产业,故而董武和这里的坐堂老大夫也算熟悉,下了马车就抱了宋篱到后面院子里去,让大夫给宋篱看病。
又请了药堂里的小伙计帮着招待了那送他们来的马车夫,还拿了钱给了他作为答谢费··对方客客气气地说了些关心的话,又说等小夫人看了病,送了董武和宋篱回到家他再回红枫阁去,董武让人感谢了他的好意,但还是让他先回去了,说之后不用麻烦他。
·老大夫给宋篱把了脉,又看了脸色,然后听董武说了宋篱的情况,老大夫说宋篱这没什么大碍,但还是给开了一和药···之后董武带着宋篱坐了药房里的马车回去,因张伯夫妇不在,董武一个人在家里于是又忙着给宋篱煎药,又要照顾宋篱,很是忙乱。
所幸曾氏回家后,带着汪君卿过来,看他很忙,就让自家的一个老婆子过来帮着做些屋里的活计···董武这下觉得什么时候再买一个婢女回来才好,即使宋篱反对也是要买的,不然有事情的时候总是没人,那就太不方便了。
·董武熬好了药喂了宋篱喝,宋篱此时身上的高热倒是退下去了一些,但是依然不清醒,董武很是忧虑···之后宋乐平也来看了宋篱,看到宋篱躺在床上一直不醒,就分外自责,道,“要是我当初没有拉着嫂嫂让她陪我们去树林子里就好了,就不会有他掉进水里去。”
宋乐平自责完就说要留下来照顾宋篱···董武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拒绝了好的好意,让她回去了··汪君卿看宋篱生病,便变得更加沉默起来,人也分外乖巧。
·宋家派过来的那个老婆子按照董武的要求破了寒食不生火的规矩,给宋篱熬了鱼粥··晚饭桌上,只汪君卿吃了很少的东西,董武忧虑宋篱,根本吃不下···太阳下山了,晚风吹来,院子里也变得很冷。
宋篱这时候倒是醒过来了一些,只是看着精神不大好,而且脸上退了红晕就变得苍白起来,甚至白得脸颊都要透明了一样,只让董武心疼不已···董武端了温着的鱼粥过来喂他。
宋篱被董武扶着,又在他身后垫了软枕让他靠在床头,宋篱目光四处转了转,道,“我们回家来了吗”··董武柔声应道,“是啊。
我早把你带回家来了·来,吃些鱼粥·”··宋篱嘴里发苦,虽然闻着董武喂过来的鱼粥很鲜香,但是却没什么食欲,而且他还觉得自己头发闷发疼··但看董武那温柔劝慰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让他太过担心,就张开嘴吃了几口他喂过来的鱼粥。
·那么只小瓷碗,粥一半也没吃完,宋篱就把头偏开,再不吃董武喂过来的东西了,声音也很细弱,像是提不起气力来一样,“董武,我吃不下了,不吃了·”··董武看宋篱那蹙眉难受的样子,只得不勉强他,将粥碗放到一边去,拿着手巾仔细地给宋篱擦了嘴,又问他道,“是不是哪里难受先这样坐一会儿消食,还是躺下舒服些”··宋篱觉得还是先坐一会儿和董武说说话地好,就说要坐着。
·董武于是又去把宋篱的一件披风找来给他披着,又把他身上的被子仔细压好了,才坐下来和宋篱说话···宋篱看着董武,小声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接我的铺子里的事情忙完了吗”··董武点点头,道,“铺子里的事情上午就忙完了。
午时刚过我就去西门外找你们了·正好遇上来找表婶子说你落水的顺旺,我就急着赶过去了,幸得你没出什么大事·”·董武说着,想到宋篱受了苦,心里就很自责难过,声音里不免也带上了些沉痛。
·宋篱身上发软,没有力气,但还是抬了手起来轻轻抚在董武脸颊上,道,“我不是没事吗你别难过了·”··董武握着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亲吻。
宋篱想到自己醉酒后就记不得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到自己当时湿漉漉被人带到红枫阁去,就担心起来,不知自己的男人身份是不是被人看了去···宋篱蹙着眉,犹豫了一番才问道,“董武,是你给我脱了湿衣裳换的干衣裳吗”··董武看宋篱这犹豫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董武却是不想让宋篱担心的,于是就撒了谎,道,“是啊。
我过去就正好接到你,是借了那红枫阁里主人家的屋子给你洗了澡,又换了干衣裳·过两日,我还得去感谢那主人对你的照顾和帮助·”··听董武这样说,宋篱才放下心来,脸上神色也变得轻松了。
他的确是模糊记得董武照顾他在热水里泡澡的,然后还把他抱到了一张香得过分的床上···宋篱之后精神不济,就偏着头靠在床上昏睡了过去··董武扶着他,让他好好躺着睡,这才出门来。
见到汪君卿小朋友端着凳子坐在堂屋门口,董武就说道,“君卿,你坐在门口吹风不冷么,快进屋去吧”··汪君卿却不答他,而是问道,“嫂嫂吃了饭了么,身子没事么”··董武也是挺忧虑的,觉得宋篱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像大夫说的那样没事,但他依然安慰汪君卿道,“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想到汪君卿晚饭没吃多少,就又道,“你晚饭没怎么吃,可要吃果脯”·汪君卿摇头,“我不吃果脯,吃多了牙疼·”··董武想了想,还是说道,“君卿,你也看到了,你嫂嫂身子不大好,这几日要好好养着,不能做事照顾你了,明日我就让人送你回家去,你看可好”··汪君卿马上反对道,“董武哥哥,嫂嫂病了,我怎么好就此回家去,我能自己照顾自己,还能够照顾嫂嫂,我不回家去。”
·董武又劝了他两句,看汪君卿硬是不回家,他也就没法子了,只得让汪君卿留下来···这董记烟叶铺子本就距离董武家里不远,不知道李万林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天色暗下来烟叶铺子里关门后,他也跑过来关心宋篱来了。
·董武端了热水在卧室里给宋篱擦脸和手,李万林敲了院门进来,看到了坐在门口的汪君卿,便问道,“嫂嫂,她没事吧”··汪君卿起身过去,道,“董武哥哥没让我进里面房间去,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但董武哥哥说嫂嫂没事。”
·李万林站在院子里扭捏了一阵,实在担心宋篱,就坐在那里等照顾宋篱的董武出来,董武给宋篱擦脸的时候,觉得宋篱脸上热度又不正常起来,宋篱的呼吸也比原来来得粗重,他实在放心不下,从内室里出来,觉得还是再去请个大夫来给宋篱看看病比较好。
·在堂屋里看到李万林,李万林见到他就赶紧道,“董武哥,嫂嫂他没事吧”··董武眉头皱起来,道,“怕是发烧了·林娃,你赶紧去请一下万宝堂里的于大夫过来。”
·李万林看董武着急,就知道宋篱一定是生病严重,也不敢耽搁,就往外跑去请大夫··这万宝堂距离双桂巷并不远,这于大夫也不是特别有名的大夫,但因宋篱时常在他这里吃药,而且每次都挺有效,董武觉得去请有名的好大夫,还不如让他这个适宜宋篱的大夫来。
·    第二十一章 养病··宋篱因为落水,之后低烧了数天,一直精神昏沉,卧病在床··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董武本是要在这段日子里出发回珉阳县里去办事,然后又该去看他家在窑云县烟叶种植的庄子,这样兜兜转转至少也要花月余时间才能够回来。
·此时宋篱生了病,董武却是不能离开家了···家里通过宋家曾氏买了一个人伢子介绍的小丫头来做事,又有张大娘在家里照料,一户小户人家里,事情本也不太多,故而事务也就照料得过来了。
只是董武无法放心宋篱,每天除了出门办紧要的事情,其他的应酬都是推脱了,要在家里照顾宋篱···他的那些朋友,见过宋篱的没几个,不过都是知道董武极疼他家媳妇的,成亲三载他家媳妇儿没有生育,别人提起让他纳妾的事情,他也从来都是拒绝,即使是在楼子里谈生意,也没见他对花楼里的漂亮姑娘上心过,别人对他调侃起这事,他还能毫不避讳地说他和他家娘子感情极好,不想在外沾染不清,别人最开始也会拿他这事开些玩笑,说他怕家里的河东狮,不过董武也并不恼,后来大家看他的确是和家里妻子关系非常好,这种玩笑也就少了。
·现在董武家里娘子生了病,他每日多花时间在家里照顾他,那些生意伙伴或者朋友倒是很能体谅的,毕竟董武之前就在他们面前树立了疼媳妇儿疼到骨子里的形象···另一边,吴锦文也不会把宋篱是男儿身的事情泄露出去,他只是震惊于这件事,然后又深受打击。
就因为这件事,他本就没有多少活泼精神的性格变得更加严谨而沉稳,以前还比较多话的,现在也言语比以前少了很多···他家二弟吴胤文自然看出了自家大哥的变化,而他也知道这种变化是在他家大哥和董武的娘子共处一室之后发生的。
那一天,吴锦文从温三娘的小楼里出来,神色就有些不对劲,但吴胤文那时也不好多问,后来董武没找吴锦文理论,吴胤文便已经谢天谢地了,之后他也不好问吴锦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又劝了几次让吴锦文赶紧把嫂子接到身边才是正理,不过吴锦文以他马上就有政绩考察之后的叙职,不知道要换到哪里去做官,于是依然把他家妻子接到身边的事情推脱了。
·吴锦文不仅自己不会把宋篱是男儿身的事情传扬出去,而且,他虽然因为宋篱是男儿身很受伤害,但是,不知怎么,心中却依然对他牵挂,不由得就会想,宋篱一个男儿身,为何甘愿雌伏于董武身下,如同一个女子一般深居于内院之中,难道是董武强迫他的吗还是他真的已经爱董武如此之深,为了他甘愿放弃别的一切,甚至不惜掩埋身份欺骗世人地活下去。
这时候,吴锦文是很怨愤董武的,他认为是董武让宋篱一个男儿被扭曲去做女人··因为这种怨愤转移到了董武身上,他倒是对宋篱更加没有了厌恶之情,甚至还增添了更多的怜惜。
从宋篱平素说话做事,要是他是男装打扮,吴锦文觉得宋篱其实是个颇有些见地的读书人,只是,这样被掩埋男儿身份作为一个女人生活,他难道不觉得委屈吗··吴锦文对宋篱的这种感情即使因为他是男儿身也没有多大变化,甚至还为他开脱,只把罪责一味加到董武身上。
只能说,一个人喜爱另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对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好的,而一个人厌恶另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对方做什么说什么也是错··往往是人心的主观判断决定了太多东西。
·吴锦文的这种观点,让他不仅不会自己说出宋篱的身份,而且他还专门找了温三娘,让她也不能将这事传扬出去···董武之后带了厚礼去见了温三娘,对她那日对宋篱的帮助表示了感谢,之后他也有去找吴锦文,不过吴锦文让家中门房回绝了他,没有见他。
·董武虽然性格里有比较强势的一面,但人本身却是比较温良的,知道吴锦文并没有打算要说出宋篱的身份,他也就不能硬磕着宋篱被他看过身子这事,之后董武心里对吴锦文的芥蒂也就没有最开始那么重。
不过,两家依然没有往来罢了··吴锦文是不好再去董武家里见宋篱,以免尴尬难受;·董武却是觉得不会再把吴锦文当成兄长看了,自然也就不用再保持关系···宋篱的低烧在之后倒是好了,只是因为病了一段时间而消瘦了不少,眼看着那张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一下子瘦下来,那可爱的肉肉的下巴也变得尖了,只让董武心疼不已。
不过,似乎就是这么一场病,让他更带了些长大后的风情,一抬眼一挑眉就十足魅惑···宋篱并不是喜欢闷在卧室里的人,能够下床之后就不要被关在卧室里了,时常在院子里走走,觉得远离病房透透气比较好。
·蒋诗泽虽然从乡下回来了,但汪君卿却没有回去,他的夫子病还没有好,没法给他上课,加上他想陪着宋篱,就要求多在宋篱家里住了些时日···宋篱每日给汪君卿抽查功课,汪君卿本就分外乖巧,故而他在宋篱身边,宋篱倒是觉得很不错的。
·也许是吴锦文用了些什么手段,将宋篱推到水里的万家人明明很是傲气的,在宋篱的生病期间还带了礼物来赔罪,不过被董武拒绝了,宋篱也不知道万家人其实来过···之后宋家也和万家关系浅淡了,宋乐平和宋福明倒是依然时常来宋篱家里玩的,和汪君卿关系也就更好了。
·而家里新买的小丫头叫方桂华,长相普通,人看着结实而憨厚,不过却是极能干的,人也沉默寡言,并不像别人家的丫头喜欢嚼舌根,或者勾引主子之类,宋篱对她倒是很满意,以前他是坚决反对董武买小丫鬟回来的,现在看小方勤劳懂事,才放了心。
而且平素也把她当妹妹一般地,很是爱护···宋篱本就是万里挑一的长相,一身弱骨卧病了一段时间,倒没有减少他身上丝毫的风华,反而因为带上了几分羸弱而更让人心怜起来。
·方桂华初到宋篱家里,张大娘熬好了药让她端进卧室里去··那时夕阳照进内室里,房间里晕着一层浅淡辉光,董武坐在床边和宋篱说话,方桂华进门看到那靠在床头的人,他明明一副精气神不好的模样,未施任何粉黛,身上也只是一袭白色中衣,却硬是把方桂华看得呆住了,只觉得眼睛看着就再也不想转开,她所见过的年画里最好看的仙女也没这么漂亮的,这种漂亮的真人只让她震撼不已。
不过,当宋篱转过眼来看向她,她又马上慌乱起来,把药放到房中桌子上,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赶紧跑出房门去了··出了房门依然心跳如擂鼓,心想自己那样盯着家里夫人看,以后是不是就会被讨厌了,不被女主人接纳。
不过,这种担心都是多余的···宋篱身体好些后就让董武不用在家里守着他了,让他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董武又在家照顾了宋篱一段时间,看看时间再也拖不得,他甚至没有时间回珉阳县去办事,只写了一封信给舅舅,让他办理,自己就准备直接去窑云县。
·就要离家了,这天晚上,董武在床上搂着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温柔地抚摸他的背脊,声音低沉,带着不舍,道,“我有时真想放下这些事情,带着你回乡里去,日日在一起,有些余钱供过完此生就行了。”
·宋篱却是笑了,抬头望着董武道,“你倒是想得美,且不说你时时对着我,你不会烦闷,我想,我也该烦闷了·”··宋篱可不想董武因为自己就失了他自己的志向理想,两个人每日地守在一起,宋篱觉得好是好,但是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两看相厌呢,总是要有些别的事情做来分散注意力,两个人的感情才能够保持得更加长久吧。
·宋篱有现代人的思想,那个结婚离婚频繁的时代,爱情也如同速食快餐一般地,保质期实在不敢保证会有多长,合则在一起,不合则分开,这实在是常理·谁会想两人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在一起一辈子,故而都要相互体谅着,互相磨合着,使两人成为最契合的形状,不要再因为一点碰撞就互相伤害,分分合合。
也许世间从没有两个本就是契合的人,总是要经过疼痛的摩擦才能够磨平了棱角,让自己适合对方,成为相称的一对··宋篱明白这些道理,但是对于爱情,他却至今都没有抱有一生的时间里两个人都能够永远保持这种长久的爱情的想法。
故而他不知道他这话其实很伤董武的心···且不说董武从小就是认为的一辈子只可能和一个人过,一辈子爱他,敬他,此生不变,不反悔,也不可能反悔·他当初一直拖着时间不成亲,不就是想要多加考虑,找一个他不要后悔的对象么在这个三妻四妾才是常理的世界里,他却是想着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忠诚与誓言的。
·宋篱的话在董武耳里,让他受伤了,以至于虽然紧紧搂着宋篱,却沉默下来没有及时说话··他知道宋篱相貌好成这样,他是配不上他的,更何况宋篱还是魏尚书家里的长孙,宋篱的小叔虽然为世人所看不起,但是却毫不质疑地是当今皇上身边最得宠的人,民间流传即使最矜贵的皇亲国戚也不敢对皇上的这位宠臣有任何怠慢。
要是宋篱被认回去,那么他必定富贵荣华,不是普通人能够配得上的··这样身份上的差距,也让董武不可避免地不自信起来,生怕什么时候宋篱就要被带走了,而自己再不能拥有他。
·宋篱的那句话其实并不是有心,但此时看董武突然沉默,就明白自己难道伤了他了··宋篱只得握着董武的手,又抬头在董武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放柔声音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而误了自己的事业而已,董武……”··董武回过神来,抱着他在他嘴角边亲了亲,在心里叹口气,道,“我明白。
只是突然要走,我放不下你而已·”··宋篱想了想,眼睛一亮,“要不,你带着我一起吧”··董武一愣,大声反驳,“那怎么能行。”
·宋篱不高兴地瞪着眼睛,“怎么就不行了,我穿男装就行了·再说,我本就是男人,说是你的兄弟,跟着你难道不成吗”··董武却道,“路上辛苦,我怎么能够让你去受苦呢。
乖,不要跟着去·”··宋篱不太乐意,“我又不是不能吃苦的人,让我跟着又怎么了”··    第二十二章··宋篱性子是比较沉静的,也耐得住寂寞,上一辈子,在邻里关系浅淡到相见不相识的地步的时候,他一个人宅住一套公寓也并不觉得憋闷。
·现在,他住的一条巷子,家家户户都是知晓名字的,而且从别人的闲话家常里甚至能够了解到每户人家里方方面面鸡毛蒜皮的事情,邻里间平素也是互相帮衬着,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关系好着呢。
·邻里关系和睦,住在这样的一条街上,想来平时并不会因为呆在家里而觉得多闲多憋闷,不过,宋篱还是希望能够和董武一起出远门去···和董武一起出去,这样不仅可以和董武在一起,而且,他也可以了解更多的外面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毕竟是个男人,现在眼看着也长大成人了,总是憋在家里,和一群老弱妇孺在一起,环境会决定人的很多东西,他担心自己以后会失去了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变得和邻里的一些妇人一般,见识短浅,目光狭隘,固步自封,变得让董武觉得他没有新鲜感。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总而言之,宋篱觉得自己需要见识一下外面,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出门去开阔一下眼界,和董武有更多的共同的见识,然后才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以后不至于和董武在一起,除了那点床上的亲亲我我,就没有什么精神交流了。
·共同经历与共同认识的匮乏,会使精神交流减少,宋篱觉得这最终会让两个亲密的人也变得疏远,让感情变得淡薄···当然,宋篱想和董武一起出去,也是有他的一些私心的,他毕竟是个男人,还是有些向往外面的世界。
·于是,董武这样毫不思索就反驳了他的提议,这让宋篱有些受伤···看宋篱蹙着眉头,脸上神色也显出不高兴,董武只得放软了声音,劝他道,“我知道你能够和我一样吃苦,不过,我却是不能让你跟着去吃苦的。
且不说你本就不喜欢坐船坐车,外面的人都是些油滑的性子,你穿着男装,扮作我弟弟,怕也是会惹上些不三不四的人,那时候就麻烦了·”··董武本是不想把这些话说给宋篱听的。
毕竟,一个男人,在床上和家里娘子说他到外面去会招惹不三不四的人,这算什么混帐话呢··但是,看宋篱这样坚持要去,又露出生气的神色,董武便不得不把这种话说出来了。
·宋篱他自己经常不知道自己是很惹人惦记的,还想着别人是正人君子,和他普通友人相交,根本不明白这世上哪里来得那么多正人君子··就连吴锦文这种读圣贤书,且还考上第四名进士,平素为人很是正派的人,便都不能只在心里想想,而是想要打宋篱的主意,更何况是别的那些心中本就不正的人呢。
·董武怎么可能放心让宋篱出去抛头露面,给自己引来一群的情敌与麻烦···董武这样一说,就让宋篱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宋篱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勾引人的心思,也没想着要出去找别人爬墙,男人女人也都是没有动过心的,但董武却这样说他,难道不是指他骨子里就不忠诚吗··宋篱气到了,冷哼一声,就不要再和董武说话。
·董武连着柔声唤了宋篱好几声,宋篱也翻身只留了一个萧索的背给董武,不像平时一般必定靠在他怀里睡觉了···董武看宋篱生气,又哄了几句,见宋篱根本不理睬他,他也只得如所有被媳妇给冷脸的男人一样,哀哀地看着宋篱的背,无可奈何。
·宋篱好长时间没有睡着,只感觉到董武给他好好掩了被子,又仔细又轻柔地帮他整了整头发,担心把他头发给压到扯到了··本来董武就要离开家了,两人应该好好亲热一番的,但就因为他这点小脾气,董武自然也就不敢造次,勉强于他。
·宋篱心里很烦乱,也许是他长大了,虽然心态不是个小孩儿,但是身体却是在这个躁动的年龄上,日复一日家庭的单调生活让他生出了一股烦闷又恐慌的情绪来··年轻人在十七八岁的时候,都是容易为单调的人生恐慌的。
宋篱虽然希望过平淡朴实又安稳的日子,但身体却向往着往外走走··于是他并没有想要建功立业的豪迈志向,也没有想要挣到多少家资的愿望,不过,出门去走走却是好的,更何况是和董武一起。
·宋篱此时已经恐慌于董武总是让他呆在家里的这种境况,像买些什么东西,只要路程远点,董武就必定让别人去买,是不会让宋篱单独出门太远的,若是必须去城里远些的地方,大都是和董武一起,或者是和放心的人一起。
·宋篱觉得自己每日里遇到的人事都是那些,似乎一辈子都可以从现在看到头了··宋篱最开始对此并不以为然,但现在却不得不以为然了··特别是这病了大半月,日日呆在家里不出门,他更加向往着外面的日子。
·董武的拒绝让宋篱有些心凉··虽然他也明白董武是为自己好,但不免地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宋篱知道董武马上就要走了,他不能和董武这样冷战,但是看到董武,他就是不想搭理他。
·第二天董武出门去办事去了,宋篱在家里把董武出门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收拾着东西,他心里其实很不舍得董武,于是就告诫自己,不要任性了,好好和董武过日子,甜蜜一点吧。
但当董武回家来,他依然对董武神色冷淡·想要亲密一点,也做不出来···晚上董武就先求和了,抓住宋篱抱住他,在他耳边求他,“宋篱,你别这样生气,我不让你跟着去是为你好。
你要气我就骂我,打我也成,别把自己气着憋坏了·”··宋篱只板着脸不答话,董武又软语求了一阵,宋篱才蹙着眉头冷冷甩出句话来,“你只是想把我当女人一样关着而已。
即使不是那些原因,你终究也是不希望我出门的·此时说这些好听的话有什么用,我不是什么矜贵的人,哪里是气得坏的人,你不用这样时时担心着我·要走就干干脆脆地走吧”··虽然董武的确是希望宋篱只呆在家里不要出门去抛头露面,但是,宋篱这样指责他的说出来,董武依然很伤心。
·他搂着宋篱说不出话来··他要怎么做呢,他本就日日忧心着官府的人会把宋篱找到,然后宋篱会回去认他的小叔,从此恢复男儿身,做一个显贵的公子,从此,就和他两清了。
·终究,董武马上就要离家了,这在家的最后一晚,宋篱本想和他和解的,好好地温存一晚,却因两个人都复杂的心思,只变成了沉默又失眠的夜··董武将宋篱搂在怀里,闻着他身上让他心醉神迷的气息,却只是这样搂着。
·宋篱倒是没有挣扎的,他想,要是董武要做的话,他也是愿意的,毕竟董武要走了··不过,董武却没有,他只是抱着他,呼吸呼在他的发上,耳朵边,温热的,撩着他的心。
·第二天一大早,董武就要去云州城的城南码头坐船,宋篱因为很晚才睡着,他告诫了自己要早点起来给董武做早餐然后送他出门上船,奈何这里没有闹钟,隔壁家里的狗也没有一大早乱叫,所以宋篱就睡过去了。
等他起床来,董武已经不在,他披头散发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惊慌地唤董武的名字,却只有小丫头小方过来伺候他,并说道,“老爷已经出门走了·说夫人起床了,让我好好伺候着,让你爱惜着身子,不要太劳累了,铺子里的事,只要不是大事,你也不用担心,自有掌柜的会处理好的。
老爷他说,他会早日回来,你别担心他·”··宋篱站在堂屋门口,神色有些发怔,太阳还没有出来,不过东边天空已经是一片炫丽朝霞,院子里也染上了一层红光,让宋篱觉得一切都很迷离。
·宋篱在堂屋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赶紧往内室里走了,让小方给他梳头,他说道,“我去码头看看他,他该是还没有走的·我睡过去了,他就不知道把我叫醒来吗”·宋篱以为董武还在生他的气,所以才这样不叫醒他就走了。
宋篱却是不能再生气了,只是心里不大舒坦,心想赶过去看看董武吧,告诉他自己没生气了,两人和好吧··但小方却说道,“夫人,还是不要去码头了。
老爷已经出门近一个时辰了,船怕是早开走了·而且,城南码头那边人多口杂,大多还是粗糙汉子,你过去,怕是不大好,老爷也该很担心你·”··小方是很听董武的话的,毕竟董武是家里男主人,而且,小方也觉得宋篱长得太漂亮了,出门去总是招惹人,她在外也会听些风言风语,故而觉得董武交代她好好看着宋篱,他去哪里都跟着,是很正确的,并且她也认为自己应该好好执行。
·小方这样说完,宋篱坐在梳妆台前,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有出门去码头送人···早上董武看宋篱睡得沉,便没有打扰他,而且,他也不想宋篱起床来送他,那样的相送,每次只让董武更加不想出门。
要离开的时候,董武在床边坐着看了宋篱的睡颜良久,又细细地吻了他的脸颊,手也握在手心里捧到唇边如同膜拜一般地亲吻了几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他的手放下,给他压好被子,出门去了。
·两人都为离别前的这场不高兴而心中很难受,董武甚至想,以后宋篱要是再要和他一起出门,他就答应了吧,给宋篱脸上抹点东西,别太惹人就行了,这样宋篱既在自己身边每时每刻可以看着,也可以让宋篱高兴,而且,也不一定会惹来什么麻烦人物。
宋篱也反省着自己,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董武给惯坏了,养成了这样遇一点小事就耍脾气的恶劣性格··他觉得自己可得好好改改才行···互相思念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的,春天走了,夏天来了,天气也渐渐变热起来,但是想念着的人却还没有回来。
 ·    第二十三章 送礼··距离端午节已经不远,董武还没有回来,不过,倒是让人带过两封信回来,并没有提他离开时两人之间的不快,说了些他在窑云县的事情,因为买下了更多的烟叶种植地,他便要监督着修建一个更大的烟叶制作作坊,舅舅这几年身体还好,便也在窑云县帮忙。
·除了这些,别的大多便是问家中情况,让宋篱爱惜身体··还让人带回来了不少东西,主要是那边的水果和别的特产,宋篱也都给邻里每家送了一些,吴锦文家里,却是他自己亲自去送的。
·宋篱并不知道吴锦文知道自己身份秘密的事情,故而对于吴锦文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有到他家来,他还觉得很诧异··但是想到也许是吴锦文忙于公务没有时间来,便也就释然了。
而且这段时间董武没在家,一个男人到他家来,这的确是可能惹来闲话的,毕竟,邻居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嘴也总是不会空闲着···宋篱这么一个漂亮娘子在家,家里男人出门跑商去了,的确是很惹那些不正经男人的遐想的。
不过,却没有哪个人真正敢来惹他就是了···毕竟宋篱从没有表现过要勾引什么人,而且宋篱家里还有几个仆人,宋篱也从不单独出门,别的男人并没有接近他的机会。
再说,即使那些想要打宋篱主意的有钱人,也因为知道宋篱是吴大人的弟媳,便也只能打消想要借着权势一亲芳泽的打算···宋篱在这双桂巷住了两年,名号倒是很响的,整个云州城东边大多知道这条巷子里住着一个漂亮娘子,不过,因为他的行止并没有什么惹人诟病的地方,便也没什么轻浮的名声,即使那些不务正业的好色流氓,也不会想着要过来揩一揩油。
·故而宋篱在家里的日子倒是比较清闲和安宁的,而且他还自己做起了学问来,日日练字,又将《左传》《史记》等书仔细研读,还把以前荒废掉的作曲也拿了起来,巷子里时常能够听到从宋篱家传来的悠悠箫声,而且宋篱还决定触类旁通买古琴来自学,这些也算是修身养性,不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日日只有油盐酱醋的人。
毕竟,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做这些,没有一点别的爱好,终究会变得知识面越来越窄,眼光也会越来越短浅,心胸越来越狭隘,遇到一点事情就和董武吵起来,那时候,别说董武会对他生厌,他觉得自己也该厌恶自己了。
·董武这次让人带了很大两筐杨梅回来,还有家乡的咸蛋,都是用筐子装好,里面用细柔的干草叶填充,干草叶充当了防震保护的作用,杨梅经过几天才运回来,但也没有什么太大损坏,不过,还是有些过熟而坏掉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篱先给邻里都送了些,又给家里几个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们送了,蒋诗泽家里,他也让张伯送了一篮子过去,然后又用一个大篮子装了比较好些的给吴锦文府上送过去。
虽然这杨梅并不是什么矜贵的东西,但是,用来送人也是一番心意,比起别的时候送些什么字画瓷器之类还更容易增进感情一些···宋篱对于人情世故虽然不是很精通,但是一般的道理他还是很明白的。
而他亲自送东西到吴锦文府上,也完全是因为他觉得吴锦文是当官的,给了董武不少帮助,是一般人想要巴结也巴结不上的人物,所以,他觉得送东西过去还是主人亲自去送比较好,如果让张伯给送过去的话,就会让别人家认为他们不太重视。
·除了杨梅,宋篱还提了一些咸蛋和自己家里包的粽子,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是也算是他家里的心意吧··前一次宋篱来吴锦文家里,吴锦文并没有见他,而是让仆人说他在外还没有回来,其实他那时候是在书房里的,宋篱把送的东西递给他家仆人后,也没在他家逗留,就直接离开了,吴锦文从书房出来只见到他走出他家侧门时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涟漪,然后让管家出去把宋篱叫住,让派了轿子去送他,还多叫了两个仆役跟着。
·他觉得宋篱在外面走动总是不安全的,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宋篱其实不是女儿身···这次宋篱带着小方和张伯提着东西到吴锦文家里来,吴锦文正在和他养的一个幕僚在书房里谈话,仆人在外敲了门,道,“大人,董爷家里的宋娘子送了些特产来,在南边花厅里招待着。”
·吴锦文这边下面的人也都知道吴锦文待董武家里不一般,不过,自从上次董武被吴锦文拒之门外,宋篱过来吴锦文没见他后,吴家的管家就知道自家大人是不是和董家有了芥蒂,以前董家的人过来都是要仔细亲切地招待着的,现在他却不知道是不是还该像以前一样。
·吴锦文听到宋篱来了,愣了一下,本要出口说让下人随意找点回礼让他带回去,说自己没时间见他的,但话到嘴边又一番犹豫,变成了,“好好招待着,我这就过去。”
·吴锦文又和家里的幕僚任均如说了两句,就出书房去南边花厅看看宋篱去了··任均如对此是有些诧异的,刚才吴锦文脸上有一瞬间表现出的复杂让他觉得诧异,而且,宋娘子也该是别人家媳妇吧,他家大人就这样去见么·这也是吴锦文到现在还没把妻子接到身边来的弊端了,别人家来了女眷,他家却没有女眷去招待。
·任均如之后锁了书房门,就准备回自己房间去一趟,然后出门走走,但是却实在对那个让吴锦文亲自去见的宋娘子感兴趣起来,虽然他只是吴锦文的幕僚兼文书,但是,知道一些吴锦文的友人以及家里的情况对他的工作是很有帮助的。
·宋篱把东西送过来,想着和吴锦文说两句客气话就该回家去了··对于吴锦文,他一向是把他当成大哥看待的,而且吴锦文待他家很好,他一直也充满着感激之情,防范意识便实在是没有。
·吴锦文进了花厅,一眼就看到宋篱··宋篱正坐在椅子上和管家梁伯说话,眉眼之间带着笑意,直如窗外的明媚阳光,让人心生温暖···他身上穿着青白色的衣衫,窄袖束腰,看起来很是利落,一头乌发挽起来一部分,更多却是如瀑垂下来,美颜如玉。
吴锦文看到他,想起以前在京城某大人府里见到的一株名贵的海棠,淡香悠悠,花色如玉···吴锦文知道了宋篱的男子身份,此时这样打量他,的确觉得宋篱平素从没有表现过什么娇羞的女人之态,他身上只有如清风一般的潇洒干净,带着一股如月华般的淡雅从容,神态也是极自然的,毫无做作。
吴锦文想,也许他最开始就是被宋篱这有别于一般娇羞女儿的神韵给吸引了的吧·现在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男人,其实也并无什么不自在,依然觉得他美好,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宋篱转过头,也看到了吴锦文,他马上笑着站起来,很热情,道,“吴大哥,想着你很忙,我就准备回去了·给送了些家乡的特产过来,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想着你估计会想念家乡的口味,就给送了些来。
那个杨梅是董武让人带回来的,咸蛋也是按着珉阳的习俗腌制的,那个粽子嘛,要是不好吃你还不要见怪,是我昨天下午才包的,今年第一次做,就怕味道不合你口味·”··吴锦文跟着也说了些客气话,然后让管家给宋篱准备了些回礼,就送宋篱出门去了。
毕竟宋篱对外是他好友的妻子,到吴锦文家里来太久也容易招惹闲话,吴锦文和他说了两句,就送他出门了,让府里的轿子送他回去···吴锦文这样亲自送客,管家梁伯便也知道家里大人和董家的关系估计又会变好起来了,去打点回礼的时候也很上心。
·宋篱是不要吴锦文家里的回礼的,但是管家说是家里厨子做的点心,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于是他就只得接受了···吴锦文和宋篱一起往外走,吴锦文看着宋篱的侧脸,这样漂亮的容颜,清澈而美丽的眸子,如同天工巧匠勾勒出来的最美好的杰作,而他,却是别人的妻子,而且还是甘愿藏起自己的男儿身份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活下去做别人的妻子。
他真的那么爱董武吗··吴锦文神色里带上了些微恍惚··他真想问问宋篱,他为什么宁愿不要自己的男儿身份也和董武在一起··但是这时终究是问不出口的。
他只能说道,“要是你府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只管遣人过来说一声就是了·董武不在家,我作为大哥,照顾着你们家是应该的·”··宋篱赶紧谢了,又提了一遍吴锦文妻子的事情,道,“吴大哥,你这样也实在该把嫂子接到身边来了,多一个人照顾着,你也该好些呢。”
·吴锦文却只笑了一下,并没有答他··宋篱马上又想到了上次西亭湖上的画舫里,那个温三娘子,估计是吴锦文的红颜知己吧,难道吴锦文其实是在外养了外室的,所以就不乐意妻子在身边把他管着。
宋篱觉得吴锦文这样是不对的,但是,男人多半好色,在外养着美人在这个时代实在算不上什么过错,他不接妻子在身边来,宋篱也提过几次了,他不回答,宋篱也不好再说什么,甚至还觉得自己刚才提这个问题就是很蠢的做法。
·宋篱马上又想到董武,董武待他情真意切,从不在外乱来的,便又生出几分感动,又想起董武怎么还不回来,不免又有些伤怀···那任均如故意从后面出来,说要出门去,就在前面院子里和宋篱吴锦文“巧遇”了。
看到宋篱的一霎那,任均如就愣了,心想难怪自家大人要亲自送她,没想到是这般漂亮一个小娘子··他喜好出入花街柳巷,见过的漂亮女人也多了,但从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及面前这个小娘子之一分的。
·吴锦文看任均如对宋篱发呆不敬,就沉了脸,道,“季常”··任均如这才醒过来,赶紧对吴锦文行礼,道,“大人,在下出门办点事,一会儿功夫就回。
这位夫人是”··吴锦文并没有想要介绍宋篱,不过宋篱自己对任均如点了一下头以示礼貌··吴锦文只好做了介绍,道,“这是我董贤弟的娘子,是我母亲收的干女儿,我的干妹妹。”
·任均如马上笑着打招呼道,“夫人好”··宋篱又对他露出个笑容来··吴锦文不欲任均如多说,旁边轿子也准备好了,便送了宋篱上轿,让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厮跟着轿子把宋篱送回家去再回来。
··吴锦文回到书房后看书时也发起呆来,丫鬟端了杨梅和茶点来,吴锦文拈着一个杨梅在手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杨梅吃进嘴里,酸中带甜,甜中带酸,不正是他此时的心境吗··而那边厢任均如出门,在路上正好遇到一位好友,正是在杜府给杜家二少做智囊的,便和这位友人去杜府,帮着介绍一番,和杜家二少结交。
 ·    第二十四章 水灾 ··端午节时董武并没有回家来··这一天云州城在下雨,雨不大,但是缠缠绵绵持续着,下了好些天··云州城本有不少热闹的民间活动,也因为这雨而变得清淡起来。
宋篱这一日甚至没有出门,只宋家来人请她过去吃晚饭,他本也是想拒绝的,后来想着不去有些得罪人,就应了,下午就在宋家和他家几个女眷玩牌,宋篱对玩牌不感兴趣,之后张大娘过来说吴家派了人送了些东西过来,他就借机说要回家招待客人,然后就回了家。
吴家送东西过来的小仆也没有多待,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宋篱又在家里做了些杂事,到晚饭时间,宋家又来了人接,他才撑着伞过去宋家吃了一顿晚饭···宋篱其实挺感激曾氏的,她知道董武不在,只宋篱一个人在家,就接他一起过节。
但其实宋篱不喜欢去宋家,宋家的老爷子以前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因为家中老母不喜欢那个外室,他便不敢把人接回家里来,不过,这两年,他母亲去世了,今年,他就提了要把那外室接回家来养,而且这个外室还生有一个小儿子,比宋福明年龄小一点,在私塾里读书。
虽然曾氏对此没说什么,但是宋乐平和宋福明显然明白了母亲的危机,于是家里关系还是有些疙瘩,宋老爷本准备端午前就让把那外室接进家里来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到现在也没有接回家来。
·宋篱以前还挺尊敬那宋老爷,唤他一声“叔”,因为这事,宋篱却是不大喜欢他了,而且,男人好色,那宋老爷虽已年近五旬,每次看宋篱的时候,还是会露出些过于赞叹的神色,这种过于赞叹的神色,自然就很接近于色迷迷了。
·宋篱不喜欢去宋家也是情有可原···在宋家吃了一顿晚饭,宋篱说身体不大好,曾氏也不好多留,就让他回家去了···端午之后又下了好几天雨,明明已经五月,但是因为这雨天气又冷了下来,宋篱还抱了厚棉絮晚上盖才能够御寒。
·屋子里倒是干爽的,但院子里院墙下的青石板上却已经生了青苔了,后院里的草木蔬菜在雨中倒是葱葱郁郁的,在朦胧雨雾里青绿地可爱···宋篱大多时候都呆在家,买家用物品也多是张大娘和张伯去买,外面有什么消息,他却是不大清楚的。
只是想着董武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等他回来,他一定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无理取闹地和他发火生气了,一定和他好好相处过日子,新作的两首曲子,也是第一个吹给他听···这天早上,外面的雨已经小很多了,宋篱在卧室里看书,小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神情里也是很焦急慌乱,道,“夫人,不好了……”··宋篱抬起头来看她,问道,“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不好了”··小方过来拉宋篱出去,道,“昨天夜里城南那边码头一带被水淹到了,外面的人都在说,他们说要是雨再下,怕是水会漫上来,城南被淹了,再就是地势比城南高不了多少的东城了,我们这边也会被淹。”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听小方说到水会淹城,宋篱也跟着紧张起来,和她一起往外面走,问道,“城南只有码头被淹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是不是城南往大街这边的房屋也淹了”··小方也说不清楚到底水淹到哪里来了,只紧张地担心水会淹到城东来。
宋篱看了看外面的雨,打了伞跟她一起出门去问问邻居···水会淹城的消息传开来,现在家家户户人都从屋里出来打探消息了,从巷子里出来往南口街上走,不少人都打着伞在探问消息。
·因为都是邻居,宋篱也上前去问了问,大家都传着说水在涨,到底涨到哪里来了,前面大街上从城南过来的人才最清楚···“水涨到城南云翥大街了,照着这个涨势,怕是明天就该涨到城东来,城南那边的人都在搬家往城北君亭山上寺庙里去了。
衙门里也发了告示出来,说让城南城东的人家能往城北城西亲戚家里搬的就去亲戚家里,不行的就到君亭山上的几个寺庙里去,那里现在收留被淹了家的灾民,供给馒头和米粥吃。”
带来消息的人在大街上这样大声说着,这个消息又都经众人之口传开来···宋篱虽然到云州城来两年了,但是却没有到城南去过多少次,那边一向是有些鱼龙混杂,董武是不让他去的。
但是,云翥大街宋篱却是知道的,距离城南码头并不太远,不过,地势却比码头要高不少,要是那里也已经被淹了的话,的确是不久就会淹到城东来···这种天灾的时候,的确是很恼火的。
小方一直很恐慌,问宋篱是不是应该收拾东西赶紧往北面君亭山上去···宋篱心性还算沉稳,便也没有非常恐慌,只安慰小方先别着急,总是有时间逃难的···那边宋家宋乐平和她家丫鬟一起过来了,脸上也是恐慌和焦急之色,从宋篱家里没找到人,往这边巷口跑过来才找到宋篱,拉着宋篱道,“嫂嫂,我们家都在收拾东西,马上就往君亭山上别院里去住,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宋篱知道宋乐平家里在君亭山上有别院,但是那个别院也算不得大,就是一个小院子而已,她家里人本就不少,恐怕还有她家的亲戚也一起,到时候人定然很多的,自己跟着过去,说不得最后就要和女眷们挤一间房,更甚者挤一张床。
宋篱倒是想去她家的别院,但是后果却是很不好的···宋篱只好对宋乐平道,“乐平,你先回去收拾你自己家里,我还要去我们家铺子里找掌柜们说话,到时候再看是不是叨扰你们家。”
·宋乐平很着急,“现在管什么铺子啊你是个女人家,先和我们走吧我家的铺子都是男人们在管·”··宋篱看她着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一下,道,“可我家现在董武不再呢,我必须去看看我家铺子再说,你先回去吧,我先去铺子处理了事情再去你家找你。”
·宋乐平无法,只得先回去了···早先出门去的张大娘和张伯也回来了,张伯带来消息说城南的确被淹了不少地方了,大街上都是水,好在水涨得慢,到现在还没有人伤亡,很多人家从一大早开始就在搬家了,或者搬到城西城北去,很贫困且在城西城北没有亲戚的就去了北面君亭山上的寺院里。
·宋篱让张大娘和小方回去收拾家里的东西,因为云州城这也不是第一次被淹,张大娘和张伯也算是有经验的,便还算处事不惊,张大娘拉着小方回家去整理东西,张大娘说没地方去,可以去他们老家躲水灾。
张大娘和张伯老家在山里,还有亲戚在,过去躲水灾也好,不过,就是太远了些,又在下雨,山路不好走,谁会跑那么远去呢···但这水灾来了的时候,有这些关心的人也是很好的。
·宋篱带着张伯一起往铺子里走··现在他们家在云州城已经有四家铺子,完全算得上一个很殷实的人家了··有两家在城西,是蒋诗泽家的铺子租给他们家的,有两家在城东,就是距离双桂巷不远的兴乐街上,卖竹制品和烟叶,竹制品经过水泡一泡倒是没什么打紧,但是烟叶却不行。
·宋篱一路走过去,路上全是呼儿唤女的声音,到处一片杂乱,人人都在灾难面前一片慌乱··在半路上就遇到了找过来的烟叶铺子的掌柜傅叔,傅叔脸上也是一片焦急,看到宋篱就过来道,“小夫人,我正要去找你呢,在这里遇上了。”
·宋篱和傅叔站到路边去,以免被到处慌乱的人给撞到了··宋篱神色倒还是平静的,道,“我也是去找你的,傅叔,铺子里还有多少烟叶,是不是应该转运走。”
·傅叔道,“我就是来说这事·原来还没想着会淹水进来,哎,这年年修堤坝,该淹水的时候哪一次都得淹进来·早上就知道城南码头被淹了,只没想到还会淹进城来,我看我们还是得先把货都转移了。
仓库里倒是没有多少货了,用马车也运不到几趟,只是来问问你,是把货转运到哪里去才好呢城西的仓库不知道有没有空地方,可以供放这些货·”··宋篱道,“城西那边该是腾挪得出地方来,傅叔,就麻烦你去找马车,找人给搬运,我去找城西那边铺子里给说把东西挪过去。”
·傅叔应了,就又回铺子里去办事去了··现在铺子里也没多少人,李万林是跟着董武去窑云县的,铺子里只得傅叔,还有孟成,与另一个新招的小伙计在。
·傅叔得去找马车和工人,现在这个到处慌乱的时候,一切都不是那么好办···宋篱又去了那个卖竹制品的铺子,里面掌柜想着宋篱是个妇人,也就根本没有去请示他事项,已经让伙计们把里面的剩货都给用绳子绑起来绑在一起,然后把账本以及其他重要的物品都收拾好带走,这种竹制品是可以泡水的,即使质量不若之前,也该不会太糟糕,故而只要保证东西不被冲走就行了。
·掌柜看到宋篱,便说了一番这些事··宋篱看这里都办好了,就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道自己要到城西去··让这里处理完了事情,而且要是这些伙计家里已经安排好了,能够有空闲的,就去烟叶铺子里帮忙,到时候等董武回来就多发这一天的工钱。
·宋篱忙得额头起汗,即使打了伞,但衣裳也淋湿了,裙摆上和鞋子上染了很多泥水,他也顾不得这些,又和张伯一起去城西···所幸蒋诗泽让了人来找他,给了他家帮助,还腾出马车来帮着宋篱家里转运货物。
·到午时,该转运的东西便都弄好了··宋篱总算是能够松口气,对众人说了些感谢的话,还说等董武回来给大家发这一天的补贴,因为董武这个老板平素就和这些掌柜伙计关系很好,大家看宋篱一个小娘子也在帮忙,他们怎么好懈怠,此时完工了,也说是应该做的,让宋篱不要客气。
·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宋篱才往家里走···云州城是城北地势最高,其次就是城西,然后是城东,城南··城西要比城东的地势高不少,水要淹到城西上去并不容易,而且,据说衙门里请了官兵和民夫一起在堵城外的堤坝,到上游去勘探水势的人也有回来说上游水没有涨高,这次水灾该是不会很严重,至少不会到整座云州城被淹的地步。
·宋篱一上午忙得头晕眼花,整个人狼狈不堪,他看张伯年纪大了,就早让他回去看家里情况去了,也给家里小方他们带一下情况··城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水涨到云翥大街就没再涨多少了,也许城东并不会被淹,很多人都松口气。
·不过,天上依然在下小雨,只要雨在下,而且上游也在下雨,宋篱就觉得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他身边是铺子里的小伙计,跟着护送他回家去··毕竟现在城里很乱,衙门派了大部分衙役出来巡逻保证治安,但是还是有趁乱偷窃抢劫的事情发生。
·宋篱正想着回去吃了午饭,就卷上该带的东西带着人先去蒋诗泽家里住着,等看情况,水退下去了再搬回家去··他一时没有注意路上,就被迎面一个人撞过来撞到了。
·宋篱手上的伞被撞掉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跑远了,他身边跟着的小伙计一边骂那个撞他的人一边跑去给他捡伞···宋篱倒是没有摔跤,只是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时被撞他的人扶了一把,他站稳后就让了一步,没有说话,等小伙计把伞捡回来。
·但那个把他撞了的人却并没有离开,而且还直盯着宋篱看,还调笑道,“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娘子,这样慌慌张张地走路,还主动往男人怀里撞·”··    第二十五章 打探··宋篱本没有注意撞他的是什么人,此时被人调戏,他才从思考搬家逃难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抬起头来看这个男人。
·只见对方高高大大的一个络腮胡汉子,脸上却是很不坏好意的笑,宋篱也不想和他说话,不然还被别人认为是故意招惹他···宋篱只朝他点了一下头,脸上也无什么表情,那边给他捡伞的小伙计也把伞捡回来了,他接过染了些泥水的伞撑起来,就准备离开。
倒是那小伙计对那没礼貌的男人恶言道,“衙门的人在巡逻呢,你这调戏良家女子是要被抓进牢里去的·”··那男人嗤笑一声,道,“要来抓爷,也要看看他们的斤两。”
·小伙计又想驳他,宋篱回头叫他,道,“小陈,走吧别和人在此纠缠·”··小伙计一口气咽不下去,呲了呲牙,只得继续护送着宋篱走了。
·那个男人望着宋篱的背影笑,刚才他是看一个修长亭亭的身影走过来,那腰肢真是漂亮,因为对方撑着伞挡住了面目,他想看一看有这样一个身段的女人该是什么模样,其实他没有太大期望的,想着面目看得过去就行了,没想到那伞被撞开,那人头往后仰了仰避免撞到他身上,梁云连低头的一瞬,只见对方白皙的皮肤,挺立的鼻梁,一头青丝染着水意,黑幽幽的如同最上等的黑缎子。
梁云连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如斯美人,扶了这美人一把的手甚至想往下多摸几把,不过对方却并不给他机会,身体马上往后退了一步,而且似乎是在想什么复杂的问题,自己被人扶了一把,她也并没有太在意的模样。
·宋篱因为出了汗,又被雨水淋了,额发大多粘在额头颊边,甚至眼睫毛也是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更显清幽黑亮,雪肤红唇,清傲的下巴,身姿优美,藕荷色的宽束腰,深绿的腰带,把一截纤腰束得勾人万分。
·梁云连看到这么个本在雨里应该很狼狈的美人,却一点也不因这狼狈折损了美丽,在她向自己看过来时,那双黑眸温润平静,又带着疏离清贵,让梁云连被看得心中一跳,这实在是这么多年他从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他平生所遇美貌的人,无论男女,都从没有一个人让他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的···这个美人看打扮也已经是嫁人了,穿着装扮并不显富贵,身边也只带了一个小仆,打着伞就在这大街上走,下面裙子都脏了一大半,怕鞋子也是全湿了的吧。
明明该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媳妇,却姿态神色里无不透出一股清贵高傲来,和一般女子绝不相同,而且还长得那般好看··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不知道是哪家的媳妇,就这么放出来在大街上走。
·梁云连心想这小娘子的男人不知道疼惜她,那自己就来做回好人疼惜她吧··他身后跟着跑过来的手下看自家当家望着街道露出玩味神色,就上前道,“当家的,你这是在看什么”··梁云连指了指宋篱的背影,道,“就是那个小媳妇儿,你跟过去查一查,是哪一家的,回来报给我。”
·对方看了看宋篱的背影,然后“哦”一声,道,“现在正经事要紧,当家的,你要个漂亮女人,哪里找不到,去查这种正经人家的娘子作甚”··梁云连给了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道,“去,这就是现在最正经的事。”
·对方不得反驳,只好跑去跟踪宋篱···梁云连却是直接往城北走去,另外两个手下从后面跟上来跟他一起···宋篱却是不知道居然有人打起他的主意还让人跟踪的,和那小伙计小陈走到兴乐街,在街口不远,就见到小方在东张西望。
他们一路走来,这边街上大多数铺子都已经关门了,没关的就是在搬货到别的地方去··还有好些人家提着大包小包离开的,街上依然慌乱,不过比早上好些了··要逃难离开的人家差不多都走了,留下来的就在做最后的工作。
·小方看到宋篱就马上跑过来,道,“夫人呐,你总算是回来了,吴大人派了马车过来接你,一直没等到你,就派了人去找你,找你的人还没回来,现在吴大人亲自来了。”
·宋篱惊了一下,道,“吴大哥过来了·我已经和蒋叔说好了,准备搬到他家里去住·”··小方却对宋篱的话不以为然,脸上也不是早上的恐慌焦急,而是带着几分兴奋的,道,“吴大人府上在城北衙门不远,那里是最安全的,张大娘说先帝时候整个云州发大水,云州城被淹了大半,城北衙门却是好的,我们去吴大人家里更好些,再说,吴大人还派了马车来,我们把一些东西已经放马车上了,就等你回来。”
·宋篱看小方这样高兴,原来是这小丫头知道有地方去避难了,不会当难民···宋篱自然是不想去吴锦文府上的,且不说容易招来闲话,而且,他也已经先和蒋诗泽说好了去他家,本来蒋诗泽也是要派马车送他回来然后接他们过去的,不过蒋家的几个铺子也都要搬仓库,正忙着,他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把马车派来送他呢,故而才拒绝了。
·感谢了那小伙计小陈,让他回家去了,宋篱就和小方一起往家里走,吴锦文没在房里坐着,而是站在院子门口的,看到他回来,就松了口气,道,“宋篱,你可是回来了,我来接你们到我府上去。”
·以前吴锦文都是叫宋篱“弟妹”来着,这次却叫他的名字,宋篱一天太过疲累,且还没用午饭,整个人精力不济,精神不好,也没有注意到这称呼的变化。
他打起精神来勉强露出个笑容,道,“多谢吴大哥了·我上午在处理铺子里的事情,现在才回来,让你久等了·不过,想来你事务该也很忙吧,怎么亲自过来了”··吴锦文的确是很忙的,忙到连吃饭的时间也抽不出,但是听到下人回报说宋篱不在家里,而是出门去了,他就担心不已,这才自己亲自过来看一看才能安下心。
·吴锦文回道,“董武不在家,我这做大哥的,自然要过来看看·你快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忘记带的,都拿上去我府上吧”··宋篱因为推脱不得,只得应了去他府上。
·又问小方他们道,“可是做了午饭吃没·”·大家都忙着准备逃命,谁来准备午饭,小方摇头,“没做饭,灶房里的东西我和张大娘都整理好封起来了,只吃了些点心。”
说着就哎哟一声,看着宋篱道,“夫人你是不是也没吃饭,看我们都没准备,所幸剩了些点心,这就去拿来·”··吴锦文却说道,“到我府上去吃午饭也行,我府上是准备好了的。”
·小方又叹了几句吴大人的好,吴锦文要去城南看加堤坝的工程,就不能再在宋篱这里了,交代了宋篱让他收拾好马上坐马车去他府上,自己就先骑马带着两个下属往城南那边过去了。
·虽然因为水淹过来了,云州城很乱,但是治安却还行,人们搬家逃难的行为也还算井井有条,没有出现什么大慌乱,导致人员伤亡··可见府衙在这件事情上组织还算得力。
·据说城北君亭山上还有富商把宅院前院让出来给城南被淹的难民,又给供应粥饭的··只要这水灾不要太宽,时间持续太久,想来就该不会出太大的乱子···宋篱进卧室里去收拾了家里的重要物品,用包袱包好了又用小箱子装好,其他被子棉絮等物,他就让打包了放到屋子里柜子上面等高处,并不准备带走,到现在,宋篱并不认为水会淹到他家里来,所以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带走。
·家里一切都安排好了,宋篱便把内室的门锁了,准备离开家锁大门时,张伯不愿意走,要留下来守门,等水涨过来再走··宋篱挺感动于他的这种忠诚,不过人家一个老大爷,他怎么好留着他一个人呢,而且他不觉得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再说现在治安也好,哪里来得那么多小偷横行,故而锁了院门硬是带着张伯走了,拜托了邻居家里留下来看门的一个男丁帮忙照看一下门户。
·那被梁云连派来打探宋篱的人,跟了一路,并没有让宋篱发现,他开始只看到宋篱背影,后来故意跑到前面来,看到宋篱的长相后,不由得就想难怪他家当家要让他来打探呢。
·只是,跟着宋篱到宋篱家不远,看到吴锦文在宋篱家门口接到宋篱,他是认识吴锦文的,于是心想难道这小娘子是那一向正直公允很被上面看好的吴大人偷偷养的外室不成。
不然,云州城这么危急的时候,这吴大人不在前面堤坝上守着捞功劳,却跑到这种地方来看女人来了···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他又去找人探听了一番,没想到这里大多数人都是知道双桂巷里的漂亮娘子的,他一探听,别人就笑他,道,“那当然是个漂亮娘子了,不过,她和她家男人恩爱得很,没人敢去招惹她的。
你远远儿地看看就成了,想打她的主意可是不行的·”·这人得了些消息,知道宋篱不是吴大人的外室,却是干妹妹,心想是吴大人的外室,他家当家便不好下手,假如是干妹妹,到底会是怎样呢他倒是不敢打包票的。
·    第二十六章 忧虑··吴锦文府上距离云州城州府衙门很近,这里打探消息要灵通很多,而且,吴锦文算是这州府的管理层人物,他家里便也知道更多外面的消息。
·宋篱虽然忙得晕头转向,却依然无法转移心思不去担心董武,不知道董武现在在哪里是还在窑云县吗,或者已经和舅舅回珉阳县了·窑云县和珉阳县处在云州城的下游,云州城在发大水,下游估计也不好过吧,是不是也发了大水··宋篱刚从自己家里搬到吴锦文府上住着,就让人去了蒋诗泽那边给打了招呼,说不去他家了,过去传话的人回来时,把蒋诗泽家的小少爷汪君卿也带来了,还跟着汪君卿的小丫鬟。
说是现在蒋家府上处理事务很忙乱,怕汪君卿出什么事情,就送来让宋篱给照顾着··宋篱一直很喜欢汪君卿这小孩儿,便很乐意照顾他···他倒没想蒋诗泽这样做,是故意送个孩子过来在他身边,让吴锦文不能对宋篱有什么动作。
·吴锦文有一次在董武家里做客,蒋诗泽也在,就这么一面之缘,眼光一向很锐利的蒋诗泽就发现了吴锦文对宋篱的心思,故而这次宋篱派人过去说他被吴锦文接到他家去了,蒋诗泽虽在忙于自家铺子的事情,但依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交代了自家儿子过来帮着看着宋篱和吴锦文。
蒋诗泽自然不是不相信宋篱,他是不相信吴锦文··在美色和爱情面前,是没有正人君子的··蒋诗泽一向这样认为···宋篱一上午都在忙于铺子里货物转运的事情,之后又组织家里人来吴锦文家里,但是到吴锦文家里之后,即使又饿又累,他却突然吃不下东西了,洗了澡换了衣,小方劝他上床睡觉休息,宋篱也是睡不着的,不仅睡不着,连好好坐着都不行。
他不断担心着董武此时的处境,焦躁不安···他让张伯去衙门口打听整个云州地界的水灾情况,张伯出去很久了才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也语焉不详,说不清下游的珉阳县和窑云县有没有被淹,只说整个云州境内境况都不好,但到底不好到什么地步,却并不明白。
·就因张伯打听到的这语焉不详的情况,宋篱之后就更担忧了··他觉得衙门里不给出确实的消息出来,一定是他们要控制言论,下游定然是境况很差,为了稳住云州城百姓的心,所以才不说清楚。
宋篱越是这样想,就越是忧虑···要是是自己身边遇到灾难和险情,宋篱觉得自己还能够遇事不惊地去面对和处理,但最担心和关心的人可能正在危险之中,他却无法让自己定下心来了。
人最没办法的还是不在眼前的无法掌控的事情···宋篱要亲自出门去衙门打探消息,不仅小方张大娘他们不让他去,吴府的管家也是不让他去的···看宋篱实在着急,之后是吴府的管家梁伯派了个小丫头去找了跟着吴锦文办事的任均如打听下游的消息,得到的消息是早上传回来的信报说下游几县还未有险情。
但是因为路途遥远,传递的消息其实是有很大滞后性的,衙门里早上得到的消息估计至少是两天前的情况了···不过,知道两天前下游是没有出事的,宋篱心里依然好过了些,不再像原来那般恐慌。
·他本就身体不好,这天上午又一直在忙碌铺子里转运货物的事情,身上衣裳当时也被雨水淋湿了,又出过一身汗,就受了凉,下午又一直在焦虑之中,不可避免地,当他稍微放松下来,就感觉身体支撑不住了。
面色苍白,精神不济···宋篱住在吴锦文府上,便是住在后面院子里,这里本是吴锦文的家眷住的地方,但因吴锦文的女眷没有来,于是就空着,吴锦文自己平素也是住在书房后面的房间里。
·宋篱在这里住下,宅院精美宽阔,又有仆人照顾着,生活优渥,完全没有外面的慌乱··他该是可以好好休息了的,喝了祛寒去湿的姜茶,他实在支撑不住身体,便上床去睡了。
只是,没想到才刚躺下睡一会儿,就梦到董武遇到大水,被水冲走了的情景··宋篱一下子就被吓醒了,之后再也睡不着··坐在床上愣愣出神··想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这样呆在后院里坐立不安,还不如走山路去窑云县找董武。
·宋篱有了这个想法,心中关于这方面的思绪就一发不可收拾··他从床上爬起来,决定去找蒋诗泽,让他借几个经常跑商的下人跟自己,他出高价,让他们陪自己一起走山路去窑云县找董武。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看到宋篱起床来收拾东西,小方很惊讶地问道,“夫人,你收拾衣裳做什么”··宋篱看了看她,道,“我把你们托付给吴大哥,你们就在他家住着,多帮着做些事情,不要让人生厌了。
我要去找人陪我下窑云县去,我要去找董武·”··小方听宋篱说这话,吓得手里端着的茶盘都掉地上了,面色发白,颤着声音惊讶地道,“夫人,你这是说真的还是说着玩儿呢,你别吓我啊窑云县坐船也得要几天,这走路更远呐,你怎么受得住路上的苦。
再说,这还在下雨呢,路上该有多难走啊·你要是在路上出什么事,这可怎么得了·”··宋篱看小方被吓成这样,就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胳膊,道,“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去蒋叔府上,让他帮我挑几个人跟着我一起去·我路上不会出问题·现在在这里坐着等,我实在安不下心来,还不如去找董武,至少能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看宋篱面色平静,目光坚定,话语也是不容置疑的,小方被他这话更吓得不轻,也不去捡被她摔到地上的托盘和坏了的水壶,直接拉着宋篱就给他跪下了,还哭了起来,“夫人呐,你不要去。
这路上这么多天,路上又难走,你去找男人们和你一起去,以后别人还不知道如何说闲话呢·再说,说不定……说不定老爷已经在往家里走了呢,你要是去窑云县找他,和他在路上错过了,这不是……这不是浪费功夫吗”··宋篱当然是想过这种问题的,所以他是觉得换回男人的衣服一起去,别人不知道他是董武的娘子,不就行了。
·不过,小方说董武可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这倒让他犹豫起来···小方在内室里哭哭啼啼,外面汪君卿也听到了,和张大娘一起过来问出什么事情了··小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从地上起来就跑过去拉住张大娘,哭哭啼啼地把宋篱说要去找董武的事情说了。
张大娘得知宋篱要去找董武,也是大惊失色,颤着声音过来劝宋篱,“夫人,你可不能去冒险做这种事情·你要是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得了·”··宋篱看这两个女人只知道劝他不要去,就觉得心烦意乱,蹙着眉头不说话,汪君卿也过来拉着宋篱,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道,“嫂嫂,你不要去。
你亲自去,还不如让人过去找呢,你去了,大家都担心,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让董武哥哥难过后悔么”··宋篱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心静不下来啊,这样烦乱又担心地坐着,还不如走出门去找董武,他觉得那对他来说还好些。
·宋篱想出门,两个女人把他拉着,他是一步也走不了的···而且之后吴府的梁管家也知道了这事,也过来劝他,说下游还没有险情上报上来,该是没事的,并且,董武也是个机灵人,该是懂得自保的,不会出事。
·不仅劝了,之后梁伯还多派了几个人来守着宋篱住的院子,就怕他偷偷地跑出去找董武···外面的雨倒是停了,不过天却没有放晴,依然阴着··看着这阴沉沉的天空,宋篱心里就很不安,总觉得这天这样就是不详。
·宋篱因为不能出门,他赌气不吃点心,也不喝茶水,在屋子里研究着让管家通过任均如找来的云州的地理志···要到傍晚的时候,吴锦文也从城南那边回来了,听管家说宋篱要出门去找董武,而且还不听劝说,吴锦文也是被吓了一大跳,然后交代管家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去。
管家说派了人把后面院子给守起来了,吴锦文这才松了口气,说他这样做很好···吴锦文也只是一个读书人,身体也不是特别健壮,这几天处理水灾的事情,忙得疲累不堪,此时还要来处理宋篱的事情,精神就更疲惫。
·他换了一身衣服,甚至来不及喝碗茶,就赶紧往宋篱住的内院里去了···他进屋的时候,看到一身浅蓝色衣衫的宋篱正坐在桌子边上看书,还摆了笔墨和纸在边看边写,头发只简单束了,发丝就如黑缎子一样地披在身后,他眉头微微蹙着,脸色过于白了,但那样安静的模样,让吴锦文看到的瞬间胸腔里就涌起一股感动的暖意。
·他在外面安排与坚守前线,多冷多累,他觉得都值得了,只要看到这个人在后方干净温暖的房间里好好地坐着··这种心中缭绕而起的感动甚至与宋篱是男是女也没有任何关系。
·    第二十七章 偷跑··宋篱做事非常专注,吴锦文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发现他···吴锦文慢慢走过去,站到宋篱身后看他到底在写些什么东西。
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宋篱是在画整个云州境内的水系图,将山水城镇都标了出来,而且画得非常准确··一看之下,吴锦文分外震惊··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如何做地图的,即使是吴锦文本人,他对此也一点不精通。
·宋篱所画的这个图非常直观,一目了然,所以了解云州境况的吴锦文才一看之下就明白了··要是让外人来看,还会以为宋篱在胡乱勾画东西···吴锦文禁不住就把手指伸了出去,在云州城处指点了一下,道,“大通河可以倒灌入西亭湖,西亭湖里就会缓不少水势,大通河这里流入尧江,之后水路就要宽阔很多,就不怕这次这一股大水了。
从上游回报的消息,上面一带雨势都减小了,很多地方还放晴了,看天气,也该不会再有绵雨,这样水势不会再涨,只要守住了今晚,云州城是不会出问题的·”··宋篱抬起头来看吴锦文,吴锦文昨晚便没有睡觉,又经过整天的劳累,面色很疲惫憔悴,但是目光却温润而沉静,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他指着地图这样说,能让每个听到他话的人心中都升起坚信的感觉,云州城是不会有事的,最后会化险为夷。
·宋篱放下笔,站了起来,赶紧拉了椅子让吴锦文坐,道,“吴大哥,你回来了,快坐·”··外面给端参茶和吃食的仆人也进来了,宋篱看到,马上关心地问道,“吴大哥,你在前面没来得及吃东西是吧,我把桌子收一收,你快吃饭吧”··吴锦文却不让他收桌子,道,“在堤上啃过几个馒头,不过那可不饱肚子,这外面没下雨了,堤上我可以离开一会儿,就回来吃口饭。
你这河网的地图画得很好,别把东西收了,你继续画,要是可以,还给我留一份,我一会儿拿到前面堤上去和另外几位大人看看·”··吴锦文说着,让小仆把端来的饭菜放到一边的茶凳上,就端着一大碗饭,夹了一些菜和着饭大口吃起来。
宋篱记得以前看吴锦文吃饭是很斯文的,这时候他却没顾这些,没什么好的形象···吴锦文看宋篱在看自己,咽了嘴里的饭菜,露出个笑容来,道,“还让你见笑了,我可是真饿了,吃些东西还得出去,就胡乱吃些。”
·宋篱赶紧摇头,道,“有你这样的好官是云州百姓的福分,我哪里会笑话你·”·说着,看吴锦文吃东西吃得快,担心他噎着了,还端过一边放着的热参茶探了探杯壁的温度,递到吴锦文手里,道,“这茶不是很烫了,吴大哥,你喝口茶再吃,别噎着了。”
·虽然吴锦文的习惯是吃完了再喝一杯茶,但看宋篱如此体贴,放下手里的碗,赶紧把那茶杯接到手里,然后喝了两口,才又开始吃起饭来···宋篱在一边坐下来,说道,“我看这地理志,里面也有提到以前的水灾,先帝嘉义年间的水灾,云州城就被水淹了,只这城北一带幸免,别的地方都是一片汪洋,很多人流离失所,损失很大。
吴大哥,你看要是从大通河北面修一条水道,将这水分流,从北面穿过去,不仅可以灌溉君亭山后面的大片良田,水灾来了,因水被分流,云州城也就不会再受到威胁·”··宋篱看了一下午的地理志,这时候说出这种建议来是头脑突然灵光一现,然后抓住这灵光仔细思索过的。
吴锦文听到,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下来,放下碗过来看地图,不过,他认为这估计只是宋篱的个人幻想而已,他手指一指,直到云州城的北面,道,“这种想法倒是好的,不过,北面有君亭山挡住,除非把这山打个口子,如何能把水道开过去。”
·宋篱其实就是一说而已,觉得这个方法可以考虑··此时听吴锦文反驳,也就蹙起眉头来仔细思索了一阵,他想着在现代社会,要开凿一座山倒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但现在却是很难的,他的那种想法好是好,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的确只是突发奇想。
于是他只得对吴锦文歉意一笑,道,“是我异想天开了·要是我能想到这种法子,前人一定也是想过的,定然是行不通才没有再考虑·”··看宋篱那柔和漂亮的眼里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吴锦文心中升起无限怜惜和温柔,安慰道,“就是要有这些想法才好,要是没人想,问题不是永不会被解决掉了吗”··看吴锦文饭吃得差不多了,宋篱犹豫了一番,便问道,“吴大哥,从这本地理志,云州城下游的珉阳县和窑云县倒是不容易遭水灾的,这么多年来,也没遭多少次,而且每次面积也不太广。
但我看的这类书不多,怕了解的情况不全面,吴大哥想是看过很多的,根据以前的经验,你能不能判定这次云州城下游的受灾情况呢”··宋篱知道吴锦文忙,忙得连饭也只能这样胡乱吃几口,而且还边吃边来和他说话,自己拿这样的事情来问他不大好,但是,他实在担心董武,总觉得不从别人那里得到些安慰,心就恐慌得像是悬在空中没有一点踏实的感觉。
·吴锦文放下手里的饭碗,用手巾擦了擦嘴,又端起参茶喝了两口,才说道,“根据下游报上来的情况看,下游受灾该是不严重,珉阳县城本就不低,几十年难遇一次被淹,我家人不是都还在县城里住着的嘛,我不是就没担心吗你也不要这样担心,珉阳县不会有事。”
·“那,窑云县呢我没去过那里,不知道那里怎么样”宋篱急切地问道···“窑云县有上城和下城,下城不好说,上城却定然是没问题的。”
吴锦文答道···宋篱眉头依然皱着,手指敲着桌子,他不知道董武到底是在上城还是下城,或者两个地方都不是,他在乡下也有可能··要是董武被水困住了,这可怎么办··吴锦文看宋篱满脸忧虑之色,漂亮的眉毛就要纠结在一起,但是,他的这种担心却并不是因自己而起,而是因为董武,吴锦文心里一痛,道,“你是在担心董武吧董武是个机灵人,而且听说他水性不错,即使真被水困住也不怕,更何况,他更大可能性是没有被水困住的呢。
你这样担心他,自己不吃不喝,把身子拖坏了,这不是更不好吗”··宋篱抬头看了吴锦文一眼,低声嗯了一声,这些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但是,明白道理是一会儿事,真的放下心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吴锦文起身走到宋篱身边来,他多想能够握住宋篱的手,但是他却不能,只得在宋篱身边站定,道,“我这又得出门去了·听说你午饭便没吃,晚饭可不能不吃了,要好好爱惜着自己,这样,董武回来看到才不至于心痛。”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篱勉强挤出个微笑,道,“我知道·”··吴锦文又看了宋篱两眼,心中思绪万千,却只得转身离开。
他这时候想,如果董武真的遇了水难,再也回不来了,那样也好···吴锦文走后,小方端了一盘点心进内室里来,宋篱想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虽没有胃口,但还是拿了两个勉强吃了下去。
他把地图整理好了之后就交给管家,让他找人给已经出了门的吴锦文送去·自己又根据自己刚才的记忆,画了一张简洁的,里面除了水系图,还将几条陆路的线路标了出来。
··宋篱觉得自己还是要去找董武才能够放心,先有个地图,这也是好的···晚饭宋篱硬是给自己塞了些东西吃下去,然后就说自己累了要睡,伺候他的人看他休息了,也就松懈下来,都准备睡去了。
·外面灯火已经暗下去,那本来安排来守着内院的大门不让宋篱离开的两个小仆也都松懈了,该回去睡觉的也回去睡觉了··而整个府里,本来人就不多,还跟着吴锦文去城南了几个,此时夜深,也就更是没什么人警醒着了。
·小方是睡在内室里一边的榻上的,她白天担惊受怕了一天,此时早就睡熟了,小丫头还打起鼾来···宋篱利落地起了床,穿好衣服,头发却是束的男人的样式,用布巾包起来,又用桌子上没有洗的砚台里的墨汁在脸上乱糊了几下,收拾了带来的一些银钱和衣物,又装了些点心,就偷偷出门去了。
·夜里并没有下雨,但是天上依然阴沉着,看不到一点星子··宋篱从内院里出去,然后走的是吴府里的厨房边的后门,以前宋篱来吴府,是走过这道门的,故而并不陌生。
·从吴府出来,并没有受到一点阻碍,宋篱决定去一家他知道的船帮找人护送自己去找董武··宋篱自己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很难到窑云县,而这船帮有时候也兼具镖局之职,乐意出人帮着护送些东西,宋篱觉得自己出钱找过去,别人应该愿意护送他。
这样,他也就不用去请蒋诗泽帮忙了,毕竟,他去找蒋诗泽,蒋诗泽很大可能性也是劝他不要去找董武的,说不定还会把他给扣押下来,他刚从吴府出来,就又被蒋诗泽扣住了,那就真是太糟糕了。
·    第二十八章 连云帮··宋篱是从董武的嘴里知道这个船帮的具体消息的,当然,即使不从董武嘴里,他也能从别的地方知道这里··毕竟这是云州城最大的船帮,有很多船,往来南北,运营极广,在云州城乃至整个云州都有很大的名气。
·董武之前有好些次运货都是用的这个船帮的船,甚至还达成了长期合作关系··董武这次去窑云县也是坐的这个船帮的船,甚至董武每次带回来的信件和物品也是通过这个船帮,所以宋篱觉得找来他们这里,是比较可行的,毕竟他们船帮有人认识董武,而且上次董武乘的那艘船上的船老大和水手该是知道董武在哪里下的船,说不定他们因为和董武有交情还知道董武定下的回程时间和近况。
·连云帮的总舵就在城东城南中间的兴业大街上,那块招牌很是显眼,宋篱数次坐轿子或者马车从他们门前过,看到出入这大门的人总是很多,完全有踏破门槛的架势,可见这船帮的确生意兴隆。
·这时候算不得晚,该只戊时上下,只是因为天空阴暗沉滞,而使一望出去就一片压抑之感··城东和未被水淹的城南地区好些人家因为没地方可去,人便没有搬走,此时家家户户灯笼亮着,照得街道上很是明亮,路上也还有很多行人。
巡逻和敲锣报告水势情况的衙役不时一队地从街上走过,虽然大家都很疲惫,但是依然强打起精神来对付,并没有懈怠,想是这时境况危急,到处压抑着一股紧张之感,人命相关,想要懈怠也是不行。
·各户人家里也并不是平素夜晚的安静,几乎家家户户都没有睡,一直在关注着水势的情况,只要水势情况发生变化,水淹过来,就准备着全家卷上值钱东西撤离···在这压抑的不平静的夜晚,城南城东一直处在一片紧张之中。
·如此多的人在街上急急穿行,宋篱提着包袱从街上走过于是并不显得突兀,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这样一个单身的影子提着个包袱急匆匆赶路··他一路听到敲锣大声报备水势情况的衙役的声音,从中知道水势被控制住了,上午淹到了云翥大街,到现在情况依然还好,大水并没有超过云翥大街漫过来。
·只是这兴业大街上下水道里水灌满了,并且漫到了街上了,街上一片水泊,水过了脚踝··宋篱是穿的男式的衣衫,衣摆很短,他只用把裤腿挽起来,鞋子也提到手上,脚板直接踩在水里,往前面走。
·连云帮的总舵就在前面不远,宋篱看到那大门口挂着的两个大灯笼,就松了口气···即使是晚上,连云帮依然门庭若市,不少人进进出出···因为没人守门,宋篱就跟着别人混了进去,绕过影壁,看到前面的大堂,有不少人在,宋篱此时倒不知道应该去找何人做委托了。
·看到大家都忙忙碌碌地做事,根本没有人理睬他,他虽然心中很焦急,但是此时站在那里,却突然觉得有些茫然失措···宋篱想要拉住一个看起来有些老实的年轻人问委托的事情,对方却快速地从他身边走了,他追了几步也没有赶上。
·宋篱茫然四顾,心中突然泛起不知所措的焦急与悲切··他之前还想着只要找到这连云帮来,就能够雇人一起去找董武,即使不能一起去找董武,这连云帮是做船运的,到处消息灵通,估计也会多一些下游窑云县和珉阳县的消息,宋篱觉得自己也能够更明白一些董武的处境,或许,里面可能还有人知道水灾前一两天董武的情况的,要是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毕竟董武和这船帮里有些人交好,他们总该知道些董武在窑云县的事情的吧。
·宋篱的各种想法倒是好的,但是他此时站在这里,却突然间觉得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乐观···此时看这船帮里大家都很忙,他愿意出钱雇人跟他去窑云县,估计也不会有人跟他一起去;而董武的消息,这里面这么多人,到底是谁认识董武呢,谁有董武的消息呢,他却是不知道的,也不知道应该去找谁打探才好。
·这种茫然无措不仅是不知道如何去找董武,去营救他,而且还有宋篱对自己的交际能力的质疑和怀疑,突然就觉得自己分外渺小和自卑起来,这危急关头,竟然不知该如何找人搭话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因为做董武的妻子太久了,一直呆在内院里,所接触的人都是些妇人孩子,每日所谈论了解的事情都是那些,全是些别人家的方方面面的鸡毛蒜皮的八卦。
他简直像是脱离了外界的大环境一样,和社会脱节了,他此时明明一身男装,换回了男人的身份,站在一群忙碌的男人们中间,他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些人交往了,因为他之前都是和女人交往的,太久没有和陌生男人交往过,甚至要如何开头说话也不知。
··宋篱紧蹙眉头,手紧紧抓着包袱,修剪得漂亮的指甲刺得手心肉一阵阵地疼··他站在这里,这时候才明白,他做了董武的妻子,得到了和董武的快乐安宁的生活,而他又因此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活在这个世上的能力、气概和交往、交际等等··而他知道的,同作为一个男人妻子的蒋诗泽是不像他的生活这般狭隘的,蒋叔依然在做自己的事业,他有庄子,有药铺,有门面,胭脂铺和当铺等等,他有钱,有身份,即使别人都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了,但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他的闲话,也没有任何人敢看轻他。
宋篱想,他自己呢却真真是被人当成一个小女子看待的···他此时不能去细想自己是不是该因此而后悔和董武有了这样的关系,但是他的确是难受的,又紧张,害怕,慌乱,甚至比知道洪水涨来的时候还要恐慌。
这种思绪和恐慌本身已经如洪水一般地汹涌而来,简直要把他淹没,让他窒息了···鞋子在他的手上,赤/裸柔嫩洁白的脚板在地上因为又硬又冰的石板而感觉疼痛。
他却无法弯下腰把鞋子穿上去··因为这里的别的男人此时都穿草鞋,没有人像他这样矜贵,只是因为赤脚站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就无法忍受···宋篱心中难受慌张之下往后退了好几步,他觉得要不是自己心中还有对董武无比的忧虑,还有责任,有信念在,他觉得自己甚至无法支持住站在这里,他简直想要逃跑,可是,他逃跑,能够逃到哪里去——吴锦文家里的女眷住的内院··宋篱胸中压抑着一股窒闷的无法排遣的抑郁,他就像是头顶低沉的天空要压下来,压碎他的脊梁一样。
·茫然与慌乱里,宋篱下意识地往后退,不小心之下就撞到了人···被他撞到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一点怜惜的,一只大手似乎并没有怎么用力地拍在他的肩背上,却把宋篱拍得向前窜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摔跟头。
·宋篱甚至觉得自己被拍了一巴掌的肩膀上的骨头都要碎了地疼,他不知道这人哪里来得这么大的力气,他还从没有被人给这么一巴掌打过···偏偏他还没站稳,身后的人就两步上来将他的后颈上的衣服给拎住了,像拎小弱鸡一样,几乎把他拎起来离了地,还气势汹汹地骂道,“这是哪个手下干事的,不做事在这里干站着,找打么”··宋篱只得赶紧抬头回道,“我不是你们帮里的,我是来下委托。”
对上的却是他中午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撞了他的无礼的络腮胡···宋篱瞪圆了一双眼,心想这一天运气太糟糕,连番两次和这个人相撞···那络腮胡看到是宋篱,也惊了一下。
宋篱额头上脸颊上都染了些墨水汁,黑乎乎的,但偏偏那双黑幽幽的眸子却万里挑一,让人过目难忘,不会认错··就是这一双眸子,梁云连一眼就又把他给认出来了。
·他一边把宋篱放到地上,松开他的后领,一边笑道,“嘿,你这小娘们儿还真是喜欢往男人怀里钻,这中午才招惹了爷一次,晚上又送上来·”··宋篱一双眼睛几欲冒火地瞪着他,朝他大声吼道,“我是男人,不是女人。”
宋篱正因为刚才自己的身份问题难过纠结了好一阵,心中很是愤愤,这梁云连一句话就点燃了他满腔的火···    第二十九章 憋屈··宋篱一双眸子黑如刚上岸的大大的黑珍珠,在院子里的灯火下透亮,又显出一股冷傲出来。
·那张脸即使被他不知抹了什么黑灰上去,这里黑一块,那里黑一块,但偏偏那俊俏的脸形就是太出彩,这个样子配着那一双透亮的黑眸,紧抿起来的带着倔强的嘴唇,更加惹人去逗一逗。
·梁云连脸上神色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把宋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那挽到膝盖的裤腿,下面露出细白漂亮的小腿,脚掌也好看,只是被冷得通红了,且染了污泥,看不出本来面目。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篱被他的眼扫自己的脚,想到自己的脚和这里的男人们的脚很不一样,且不说颜色太白,而且也过于细瘦了··他此时钻进了牛角尖,觉得自己的脚这个样子就不够男人起来,别人定然会笑话他,故而就觉得那脚见不得人一样,被梁云连一打量,脚趾头就缩了缩,脚还往后挪了挪。
这个样子,倒是显出十足的不自信和怯懦起来···至少梁云连是认为宋篱怯懦的——他面上的那傲气全是他怯懦的伪装罢了···梁云连平素也算是目光犀利,中午和刚才都没有看出宋篱是个男人,被宋篱一句有气势的辩驳,他扫了宋篱的全身,目光就定到宋篱的胸口上去了,目光倒是并不下流,只是他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加上一脸络腮胡就给人很猥琐的感觉。
·宋篱看他看完自己的脚又盯住自己的胸口,心想这人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女人在冒充男人,于是越发生气,而且他还不止气梁云连,他也气自己,心想自己当了几年“小娘子”,难道真的已经女人气起来了么。
他眉头紧锁,朝梁云连冷哼一声道,“看什么看,你是什么样子的,我就是什么样子的·”··梁云连之前是下意识地就判断宋篱的性别为女,此时宋篱这幅姿态,就的确不像女人了。
·他虽然一向喜欢女人的,漂亮的戏子也玩过,但是宋篱毕竟不是专门做那种营生的人,而且还这样一副昂首倔强故作傲气的模样,他就有心去逗他一逗,觉得很好玩··“那你说我是什么样子,你又是什么样子的”·说着,还伸手朝宋篱的胸前一把抓来。
·宋篱没想到这人如此流氓,他急急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手,脚在退步中又差点绊倒,勉强站稳···因为两人的说话周围不少人都被引起注意看了过来,大家不知道宋篱这抹黑的脸洗净后的风华,故而只当自家当家又无聊地逗起了不知哪个带进来的小猫,看宋篱这样被调戏,一群男人一阵猥琐的哄笑。
·甚至还有人叫道,“脱下来大家看看,才知道你是不是和当家一个样,莫不是哪个娘们儿扮的,却来这里充汉子·”·于是就有人起哄,道,“脱,脱啊”··宋篱被这群猥琐下流的爷们儿惹得面色涨红又黑沉下来。
一向还挺能说会道的他此时只紧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嘴···宋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一张脸沉着,眼睛却燃了火一样地透亮,眼神尤其倔强不屈,但是那蹙着的清秀眉毛又让他带上了脆弱和委屈。
这幅矛盾的模样甚为惹人,梁云连想到中午遇到他时的情景,看周围这么多兄弟起哄,就觉得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调戏他估计会把他惹急,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倒是不好玩了,于是也就不再逗他,也让周围围上来看热闹的兄弟继续做事去,不要闲过来找乐子。
又上前两步手一伸就拽住了宋篱的一只细胳膊,把他往大堂里拖···宋篱被他抓住就开始反抗,道,“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对方居高临下又故意略带讥讽地笑看他,道,“你不是来下委托的,爷亲自来接你的委托,你这又挣什么挣。
怎么,是怕了”··宋篱被他一路拖进大堂里去,手里还一手拽着自己的鞋子,一手拽着他的包袱,弱弱地像只可怜的小鸡···大堂后面还有后堂。
梁云连却是把他拖到了后堂里去,一把将他攘到一边的椅子里,自己坐到上首红木圈椅里去了···后面本来还跟了两个下属的,看梁云连一副逗宋篱玩的架势,大家就很有眼色地没有跟进去打扰当家的兴致。
·宋篱被攘在椅子里,摔得头昏眼花,他这一天本就是备受折磨的,这副可以用娇弱来形容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又还被这梁云连拉扯推攘,一片眩晕之后,好久才回过神来。
·梁云连却不知道宋篱的苦楚,一直一副傲慢的姿态居高临下斜眼望着他,那副模样就是把宋篱当个玩物般逗着玩的架势···宋篱本就是个敏感的性子,他的这种小看自己的神色,自然是体会得明明白白的。
·宋篱觉得脚下凉得很,又磨得很痛,被梁云连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此时也不是很着恼了,被当成女人,虽然刚才憋闷到呕血,此时却也只是在心底深处神伤而已,就也不似刚才那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猫了,而是平静地弯下腰好好地把鞋子穿上,又放下裤腿,这才抱了包袱在怀里,对梁云连说道,“你是要听我下委托吧我想请几个人保护我去窑云县里找人。”
·梁云连似乎并不上心他的委托,只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宋篱握了握包袱,里面其实没有太多钱,但他觉得给委托的保证金还是行的,等找到董武,之后再付清。
现在也不能计较这人对自己的无礼和戏弄了,还是找到董武,并且确认董武的安全最重要··“是这样的,我……我大哥,叫董武,是你们船帮里的老客户了,他时常下窑云县和珉阳县就是坐你们的船,运货也是通过你们船帮。
他一个月前就是坐你们的船下的窑云县,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回来,上一次来信是十几天前了,信里说不过几日就回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遇洪灾出了事,想去窑云县找他,但是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就想请几个人和我一起走陆路去窑云县,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价码是多少”··梁云连听宋篱这样说眉毛就抬了一下,今天派人去查了他的,想起他似乎该是姓宋,就是这个叫董武的男人的媳妇儿,而且还是云州城那吴知事的干妹妹。
当时他也是一时兴起,也许是被这个人的眼睛惑住了,就想要沾一沾他才好,但得知他是吴知事的干妹妹,他就没再有那个打算,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倒是真凤假凰,欺骗世人来给个男人做媳妇儿呢。
想着居然是这种事,就觉得挺有意思的··他于是也不答宋篱那问价码的问题,只笑道,“什么大哥,你们不是床上的夫妻么我们帮里今天才有人从窑云县回来,说是前两天窑云县的下城就被淹了,水又涨了这么两天,现在该是都在水下面去了,那里是县城,可不像云州城这大城里组织有序,好些人出事的,逃难的多得很,我看你那契大哥说不准就跟水龙王拜把子去了,你还是节哀顺变,再找个好男人,继续巴着过日子吧你这样子找过去有什么意思。”
·宋篱被梁云连说得怒火大盛,心想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来听自己说委托的,完全是拿自己寻开心··不过,想到窑云县下城被淹了就又恐慌起来,不知道董武是不是真的出了事,不然怎么会没有音讯,不然如此的水灾,他也该找个人带信回来说一说他的情况。
他几乎坐不住,瞪向梁云连压抑住满腔怒火,道,“我只是来下委托的,只问你请几个人一起去窑云县该多少钱”··梁云连没想到宋篱居然是个挺镇定的性格,看他一双眼睁得老大瞪向自己,就又笑起来,道,“这个不好说,看你请什么人跟你一起去,武艺好的自然就贵些,一般的兄弟自然就便宜些。
不过,至少也得这个价·”··宋篱见他伸出一只手出来,依稀比的是一个五,但他心想五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于是就大胆猜了一个数,道,“五十两银子”·他虽然说的是五十两,但心想五十两还是太多了,这都是他家里一家在这云州城两年的用度了,而且还是一点不俭省的情况下的用度。
他觉得最多二十两,就能请四五个人的···没想到对方听他说五十两而是翘了一下嘴角,分明是很看不上的轻蔑,“五十两现在这个时候,跟着你去窑云县找人,那是拿命去干事。
五十两,这么点,你的命只值五十两么”··宋篱被他说得眉头猛皱,心想这个人果真一点诚心都没有的,全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于是毫不客气地朝他骂道,“你要是故意消遣人就直说,何必这样来耽误我找人救命的时间。”
说着就猛地起身要往外走,只是没想到他怒极攻心,身体又本就不好,还没走一步,就眼前一黑,往地上栽去···梁云连本是准备说这么一句后就收住的,没想到宋篱如此不堪激,起身要走,而且还一下子往地上栽,他飞快地起身上前两步把要栽到地上的宋篱扯住了。
·拉起来看,宋篱软在他手上,已然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汗,昏过去了···    第三十章 倍觉侮辱··宋篱醒来是在一张大床上,他头还很疼,胸口也疼,要舒畅地喘口气都很困难,眼神带着迷糊,又带着痛苦,像是不堪忍受这痛一样,即使昏过去时眉头也皱着,带着几分可怜。
·宋篱看到头顶是藏蓝色的帐子,身上的棉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别人的气息,让他很是别扭难受···他聚集起一点力气就伸手把棉被推离自己,然后回想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他记得自己到连云帮的总舵来找人一起下窑云县找董武,但是却被一个络腮胡给戏弄了,然后似乎是晕过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晕过去多久了,心中着急董武被水围困,或者还可能出了事,就胸闷头疼得神情恍惚。
·这种天灾面前,人的意志和能力往往没有什么作用,宋篱除了去找到董武,此时真是别无所求了···他万分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把床帐掀开,发现外面天色明亮,显然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了。
·宋篱没想到自己一睡如此之久,心中慌乱··此时完全是时间紧迫的,但他居然浪费了如此多的时间在睡觉上···当急急忙忙准备下床的时候,发现鞋子没有了。
·他四处望了望,的确是没有看到,只得赤着脚往地上跳···找外衫穿时,又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全都脱下换过的,身上的里衣也不是他自己原来的那一套了,而是要大一些的,他心中苦闷起来,心想换衣服的人大慨把他全身都给看了一遍吧只是不知是谁给他换的衣服,要是是昨日所见这船帮里的哪个猥琐下流的男人,那就真是一件令人厌恶的事情。
·找了半天,这房间里却并没有准备给他的衣物,宋篱已经准备如此穿着出门去了,此时门却被从外推开来,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到他起来了,就露出个高兴的笑容,道,“这位公子,你可算醒了,奴婢怕你不醒,还得去叫当家的来,再请个靠谱点的大夫来给你看看才行呢。”
·宋篱看对方是个和颜悦色的小姑娘,刚才一番焦躁寻找衣物的憋闷下去了很多,看向她道,“是你照顾我的吗真是太谢你了·不知道我的衣物在哪里,我在屋子里搜寻了几遍,没有看到。”
·那个小姑娘把手里端着的汤药放到桌子上,看宋篱赤着脚面色苍白,就过去扶他上床坐好,道,“公子,你先去坐下吧,这样赤脚走来走去的,须知病从脚下起,你可不是外面那些粗糙的男人,经受得起的。
你这昏睡几天了呢,这样一醒过来就到处走,还不又得病了躺下去·”··宋篱听她说“昏睡几天了”,一时间有些茫然,她的其他话是一个字没有留在脑子里,茫然问道,“我是昏睡了几天难道不是一个晚上吗”·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那小姑娘虽然看着瘦小不大,偏偏力气不小,宋篱又昏睡好几天依靠意志力勉强行动,此时被她强硬扶着,就只得被推到床上去坐下了。
·那小姑娘安慰他道,“你这已经昏睡三天了,这是第四天早上呢,你摸摸你的肚子,只喂了些汤药进去,此时是不是饿得慌·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大夫说你只是焦虑过度,又身子底子弱,这才昏迷不醒,只要醒过来就没有大问题了。
你且好好养着,不消一段日子就会好的·”··宋篱此时满脑子慌乱,拽着那小姑娘的手,也顾不得其他,只一个劲问道,“那洪水呢,洪水怎么样了”··小姑娘笑道,“公子你全不用着急这个,且不说我家当家的能耐,即使洪水来了,也断不会让你困到水里。
况且,洪水早退了,昨天上午便已经退到城南码头下面去了,我们船帮里的船有些便已经可出行,出了些给衙门救灾呢·”··听说洪水已退,宋篱放松了一些,但依然拽着人家小姑娘不放,急切问道,“那你知道下游的灾情怎么样,窑云县呢珉阳县呢”··“这个我也不好说,该是也退了吧这不,雨都早停了,一直没有再下呢。”
对方说着就端药给宋篱喝···宋篱此时身心疲惫,头疼,胃里虚弱,看到那黑乎乎的药就很无力,一点不想喝,但在对方的目光里,只得接到手里,也不用调羹了,咕噜咕噜给灌下去,苦得他整个人像是浸在药里的。
·小姑娘端了水给他漱口,道,“你既然已经醒了,我且去给你端些吃食来,当家也说你醒了,我就去叫他·”··宋篱正要拉住她问她当家是谁,对方已经出门去了。
宋篱坐在床上,身上只一层里衣,他感觉寒冷,才想起忘了让那小姑娘把自己的衣物拿来才是当务之急···只他一愣神的时间,门外就又走进来一个人···梁云连看到宋篱耷拉着脑袋似乎在想事情的模样,就走过去,道,“你来下委托的,没想到却栽在我这里不走了,还劳烦我给你请医救命,你这可要如何感谢我。”
·宋篱一抬头看到梁云连,眉毛就纠结住了,他对这个人是有些惧怕的,毕竟对方一看就是人高马大还很猥琐的人,不太讲道理·宋篱又对他很厌烦,于是冷冷回答道,“真是麻烦你了。
花了多少医药费,我自然是会给的·只是,我的包袱和衣物在哪里,你是不是该拿来给我·”··对方一脸豪迈笑意走过来,甚至还坐在宋篱身边,道,“看在我给你换衣擦身的辛苦份上,你也不该对我如此冷冰,这才一醒来,就这样对我说话,也不怕我打晕你,把你扔到水里去,到时候水把你冲走,也就尽可算是去找了你家那契兄去了。”
·宋篱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这人换的衣物,心里一阵厌恶,道,“我可不想你给我换衣,你这是趁人之危·现在你要把我扔进水里去却是不能了,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对方只是笑,还伸手来摸宋篱的脸,心想这么个漂亮人儿,即使是女人,也没见过生得如此之好的,偏偏甘愿做一个烟草商人的小媳妇儿,而且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前去寻夫。
梁云连心中感觉微妙地不爽快,讥讽道,“你也不知你发虚汗全身都被打湿了,现在你身上干爽着,倒是能说出不要我给你换衣的话来,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说·你这人,是扮女人久了,全是女人的胡搅蛮缠的小家子气了么”··被说成女人,这正是宋篱此时最重的伤,他对这个络腮胡再忍无可忍,朝他扑过去就上拳头,只是他那昏睡初醒的力气,估计连只鸡也提不动,打在梁云连身上连瘙痒也算不上。
梁云连一只手就制住了他,把他紧紧箍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掰起他的下巴,道,“你这副模样,更像是恼羞成怒的小女人,不过,这点力气,却是连女人也不如了。
你且说你怎么就乐意给你家那契兄当女人,是他床上特别得劲”··宋篱气恼得面颊通红,衬着一双乌溜的眼睛,白底的面孔,喘息的淡色唇瓣,诱人非常。
·梁云连看得心跳一变,眸色加深···宋篱自从反省自己做董武的妻子失了太多,甚至此时还要被这么个猥琐男不断戏弄调笑,就更加难受,思绪复杂,矛盾非常。
被董武呵护这么几年,他如何还能够忍受别人如此的奚落戏弄···宋篱在梁云连身上挣扎着,发现挣不脱,喘了几口气,就道,“我比女人还力气小,我喜欢和董武做夫妻,这些都与你无关。
你救我的事,我之后自会带谢礼上门来感谢,其他的你还想如何,我不是供你戏弄调笑的玩物,还请把我放开·”··梁云连听他这样说,心中不知怎地很不好过。
他把宋篱一放然后一攘,直把宋篱推得栽进床铺里,一副流氓口气地道,“放了你,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还账,把你扣押在这里做事才比较实在吧”··宋篱气得眼睛冒火,从床上爬起来坐好,道,“我的包袱里有银子,可以先给你。”
·梁云连却起身了,只轻视地笑着回他,“你那包袱里只二十来两银子,能够做什么,你吃一和药里的人参便不止这个价·”··宋篱嘴唇发抖,“你……你居然翻我包袱”··对方却并不说什么了,只一笑,然后就出去了。
梁云连出去后,并不觉得逗弄了宋篱一阵就心情舒爽了,反而有些烦躁,不知名地就不爽快起来···这里洪水刚退,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他也不能和宋篱多磨几句,只得做事去。
·那个照顾宋篱的小姑娘叫小彩,宋篱和她说话就觉得舒服多了,后来又要回了自己的衣物穿上,但是包袱却要不回来,想要离开也被门口守住的人拦住了···宋篱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被禁锢在了这里,而他自己一点也不明白那个络腮胡做什么要把自己禁在这里,要是真的为了医药费,那显然也说不通,难道他就是真想看自己的笑话,把自己当成个可供调笑的动物逗弄戏耍,所以不准离开么··宋篱被气得肺都要炸了,心想要是真窝囊成这副模样,他宁愿不是男儿。
·宋篱这边生病着急,那边厢,董武却是在宋篱昏倒那晚就回了云州城的··他是在窑云县洪水来之前就离开了的,本该早到家了,但他身边却带着个孕妇,路上走得很慢,故而耽误了时间,到云州城水情紧急的时候才赶到家,正好和宋篱错开了,白白让宋篱一直担忧。
·他到家后发现宋篱不在,从隔壁没搬走的邻居家里知道了自家情况,宋篱去了吴锦文府上··从宋篱男儿身被吴锦文知晓开始,董武就算和吴锦文不睦了,此时听闻宋篱去了他家,心里就很不爽快起来。
安排了带回来的孕妇,就去了吴锦文家里找人,但是宋篱此时已经偷偷跑掉了,哪里找得到人···    第三十一章 玉秋··董武找到吴锦文府上,发现宋篱不见了,跟着宋篱一起过来的小方张大娘以及汪君卿等人都因此而从睡梦中醒过来,但大家都不知道宋篱到底是何时离开的。
·因为人在吴府上不见了,吴府管家也有照顾不周的责任,故而也很着急··一番查找,发现宋篱带来的箱子是翻开过的,里面少了宋篱的一套衣物,而且厨房旁边后门的门被打开了,后来只是虚掩着。
·小方张大娘他们也说宋篱是从中午开始就打着要去窑云县找董武的主意,只是被大家劝住了才没有付诸实际··看他这个样子像是自己偷偷离开的,那么,他就该是去找董武去了。
·小方又提起宋篱说了要先去蒋诗泽家里请他帮忙派人和他一起下窑云县的事情,于是大家就被误导,想着宋篱该是离开不久,说不定此时还在蒋诗泽府上呢···董武看宋篱不见,而且是为了找自己而不见,不仅心中着急,并且万分愧疚,赶紧往蒋诗泽家里跑。
但是在那里得到的结果却是宋篱根本就没有去过···蒋诗泽处没有,自此,宋篱就真的失去了行踪··加上到处洪水泛滥,宋篱一个弱质身板,能到哪里去,不要栽进水里去被冲走了才好,不然,出这种事,那才真是要了董武的命。
·因为吴锦文在城南坚守很是辛苦疲惫,府上的人便也觉得不能拿宋篱不见的事情去烦扰他,故而并没有前去报告此事··到下半夜,吴锦文被下属劝回来休息,看到府上灯火通明,哭声伴随着说话声,很是吵嚷,他才知道事情有异,问起来,管家说宋篱自己偷偷跑了,已经找了两个多时辰了,却没有找到。
·吴锦文听闻宋篱不见,大吃一惊,然后也跟着忧虑起来,让府里的人都去找···夜里漆黑,董武想着宋篱想走远也不行的,而且,他一个人能够走到哪里去,故而请了蒋诗泽帮忙派人找城里,自己带着几个伙计往城外走,因为发大水,方便大家逃命,城门是一直开着不关的,但是城门口一直有守卫。
要走陆路去窑云县,此时只得从西城门走,董武去城西城门询问守卫,得知并没有和宋篱相似的人出城···宋篱到底到哪里去了,大家都没有头绪,一片担忧慌张,就怕他是掉进了水里。
·董武其他都顾不得,不要命地到处找宋篱,而且四处关注哪里找出来的落水淹死的人··只几天时间,他就憔悴疲惫地不成样子了···吴锦文也是分外难过担心的,派了不少人找人,但是宋篱却像是蒸发了一样,到处找不到一点影子。
·三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宋篱的消息··别人都说宋篱很大可能是没有看清路栽进水里去了,说不定被水冲走了,毕竟,那天晚上整座城里,即使是城北这边也水沟里水满当当的,失足落水再普通不过。
·但董武却不相信这些,他认为宋篱一定还是好好的,没有出事···他一个大男人,找了三天,到第四天也受不住了,在路上差点栽倒,然后被伙计劝着回了家去,还劝他说只要宋篱人没事,就一定能够找到的。
·董武回到家,看到那个耽误了他行程的孕妇,心里是一片厌恶难忍,心想全是这个女人害自己耽误了行程,害宋篱因担心自己而出门去找自己,以至于走失了··虽然厌恶那个孕妇,董武却并不能把她怎么样,只不和她说话。
·这个孕妇已经有八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大了,因为妊娠反应身上略微浮肿··不过,即使如此,依然是一个娇媚的美貌女子··只那眉目间太多风尘气,又过于撒娇和娇弱了些,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那种不好的地方出来的女人,而且让人心生不起好感。
·要说出了这个女子的事情,董武心中已经复杂难言了,此番回来,便觉得很对不住宋篱,此时宋篱为了找他而走失,更是让他痛苦万分··董武在外做生意,少不得要应酬,上花街花楼的时候必然有时候是推脱不掉的,董武对宋篱一往情深,在外应酬,便也从没有和楼里的姑娘乱来的,不过,总有事情不受控制的时候。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去年冬月也到窑云县去过一次,并且还买了另一块他看上的地,但这一次在楼子里谈生意,就着了些道,早上醒来,就是和这个花名叫玉秋的姑娘同床而卧的,他当时一醒来明白情况就知道糟糕,之后回云州城,他是犹豫着想向宋篱说这事的,但是当时天冷,宋篱身子不好,想他知道后一定会气出病来,于是事情就隐瞒下来了。
·他以为这事再不会有后续,只要宋篱不知道,他一直愧疚难受着,事情也就是过去了的···但这次他又去窑云县,居然被玉秋找上门来,说是怀了他的孩子··董武当时震惊不已。
像他和宋篱这种情况,是永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的,他董家他这一支的血脉,他甚至愿意不去传承,此时,一个女人上门来说怀有他的孩子,他却并无一丝高兴,反而很是难受。
想到宋篱知道后的伤心,他就有心不要这个孩子···但是,看着玉秋怀着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再过不久就要生了,而这毕竟有可能是他的骨血,他便狠不下心来了。
·他是要玉秋就在窑云县养胎生子的,到时候他再把孩子抱回家请求宋篱的原谅,但是,玉秋作为一个窑子里的当红姑娘,当初得知自己怀了孩子没有打掉,而是一直怀着,就可见她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董武一直是个老实的好男人,玉秋便是看上了他这一点,知道这男人对他媳妇儿痴情,即使他成亲多年,依然无子嗣,却也没有纳妾的打算,于是玉秋觉得自己怀的这个孩子无论是不是董武的,只要说成是董武的,那么,董武就必定会为她赎身带她走。
自己跟了董武,又生了他的孩子,之后不怕董武不接她进门,到时候董武到底是一心扑在他那原配身上,还是转到自己身上,那就是各凭本事了···玉秋这个主意打得好。
董武的确是没有办法拒绝的··他一方面不喜欢而且厌恶玉秋,也同样无法面对她肚子里的小孩儿,因为他觉得这就是他的罪证,他对不住宋篱··但是,他和宋篱却不可能有孩子,他原来想着随意去抱养一个孩子的,此时玉秋怀了孩子,而且很有可能是他的血脉,他就无法拒绝她了。
·董武本是早早地就要回云州城的,全是玉秋死搅蛮缠,硬是要和董武一起回云州城来,还说她不会让董武的娘子发现自己,不会让董武在他娘子面前为难,无论董武安排她住在云州城哪里都行,只要董武隔几日能够去看看她,不然,她一个小女子,又怀有八个月的身孕,没个男人支撑着实在害怕。
·董武面对此事整个儿无法,只得带了玉秋回云州城···开始是坐了两天的船,因为涨洪水,不能行船了,他就只好带着玉秋弃船上岸,找了马车,一路照顾着这个孕妇,带着她和她的丫鬟慢慢往云州城赶。
因为下雨,走走停停,一路很慢··董武是在路上听到云州城很可能要被洪水淹,这才特别着急,想着宋篱的安危,只想快点赶到他身边去,这才加快了速度,赶回了家来,没想到回来得到的却是宋篱因去找他而走失了的结果。
·董武本是要把玉秋安排到别的地方的,但无奈他们回来那日是云州城最乱的一天,根本没有安全的旅店供人住了,董武无法,只得把玉秋带回了家··董武的妻子出了事。
玉秋住在董武家里,这件事情她自然是知道得很清楚的,她心底因此高兴,就如吴锦文盼着董武出事一样的心情··要是董武的原配真的栽进水里死了,那么,她这个怀有董武孩子的人就可以给董武做续弦了,她的主意打得好,脸上却一直是和董武一样的伤心哀戚神色,又很温柔地安慰董武。
但董武想到宋篱出事,自己是最不可饶恕的,但这个女人也是可恶的,故而对她的温柔与安慰根本不能体会,只一味不理睬她···而回到董家的小方,自然是天天忧虑宋篱,对这个未来可能做董家姨太太的人喜欢不起来。
张大娘是个老实人,担心着宋篱,对这个未来可能的姨太太倒没什么敌视,不过也不热络就是了···而吴锦文知道董武带了个有八个月身孕的妓/女回来,就在心中冷笑,心想等找到宋篱,他也不会再让宋篱和董武一起了,董武这幅模样根本配不上宋篱对他的感情。
·宋篱在这梁云连的府上,房门被守着,他却不是甘愿被禁锢在这里的,当天上午就穿戴好爬了窗户,不过因为身子虚,从院子里树丛边上爬过,还没有走到院门口,就被进来看他的梁云连发现了,他被提回了屋子。
·宋篱大怒,朝梁云连骂道,“你这样子私自关我是犯法的,你别想着你是什么人物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家上面也是有人的·”··梁云连却只是笑,道,“我自然知道你上面是有人的,不然你以为你和你家那契兄在一起,你是上面的不成”··宋篱听他故意曲解自己的话来戏弄自己,气得发抖。
好半天才憋出另一句来,“你管得着我这些我现在就要走,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在此大喊大叫,让你颜面扫地·”··梁云连心中应该是喜欢宋篱的,但是他是喜欢自己第一次在大街上见到宋篱时宋篱的样子,冷淡而高傲的,对于旁人都不屑一顾,脸上虽然有疲惫,却有一种自在潇洒的风度,好若是游走世间,自在自若。
但是之后所见的宋篱,心心念念就是把他关着当女人养的董武,这让他心中感觉很是复杂,不知道夹杂了哪些失落失望又关心关切··故而就一直说话堵宋篱,非要惹得他生气不可。
·此时他也是一把拽了宋篱,把他往门外一推,道,“我来看你,就是给你说,你可以走了,快回你家里去吧,你那男人早回去了,到处找你呢·”··宋篱因他的话一愣,随即就是高兴,“真的”··梁云连似笑非笑地道,“自然是信不信由你,你不走,那就留下来,我也是乐意养一养你的,当然那是你做我的女人。”
·宋篱被梁云连这话又气得眼睛通红,但是也不和他计较了,什么东西都来不及拿,也不愿多想,飞快地往院子外面跑去···梁云连看他这个模样,就冷笑一声,眼睛阴沉沉的。
梁云连自然是知道董武带了个怀孕的妓女回家来,所以才如此大度地让宋篱往家里跑,他倒要看看宋篱兴高采烈地跑回去,看到的却是他一心挚爱的男人和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在一起的场景,到时候,他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一定是很难过的吧·梁云连觉得就该让宋篱这么难过,谁让他就那么念着那个男人呢。
·不过梁云连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派了人去偷偷跟着宋篱回去···    第三十二章 伤心··外面早雨过天晴,阳光照在街道上,明晃晃地耀眼···宋篱却顾不得周围一切,只想着快点跑回家去。
·虽然他经过这梁云连的事情,对于一辈子守着一个女人的身份,做董武的妻子已经觉得无法坚持下去,他要和董武说说自己的这种痛苦,他不愿意一辈子扮成女人,至少,他觉得他应该能够做到蒋诗泽的十分之一的吧。
能够有自己的追求和事业,而不是一天到晚在家里只守着锅碗瓢盆,甚至,他和董武连孩子都不可能有,说不得到时候要去什么地方过继一个过来···他知道董武爱他,只要他说清道理,董武终究是会愿意他有一番自己的天地的。
·宋篱虽然想了这么多,但是从没有想过要和董武分开的,似乎他和董武在一起才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其他任何的事情都要围绕着这个前提来进行···宋篱穿着一身男装,是梁云连给提供的蓝白色的袍子,头发被累丝银冠束起来,跑了一路,气喘吁吁,脸上泛起潮红,让人一眼看过去,如此一位翩翩美少年,简直让一路的人看得不能转眼。
·宋篱跑进双桂巷里,因为水退下去了,家家户户又搬家回来了,老婆子小媳妇们打着招呼,聚集在一起说这几天的种种事情,又低声谈起董武家里的变故——是宋篱走失,而董武带了个挺着肚子的风尘女子回来的事情。
说起这事,大家都唏嘘不已,说起宋篱是多么地漂亮,偏偏还是没有锁住董武的心,董武把外面的女人都带回家来了,不过,似乎是准备在外面去找房子养这个女人,怕宋篱找回来时看到家里多了个女人会难过。
大家觉得董武也还不是特别没有良心,和宋篱也算是伉俪情深,但是,这却依然抵不过那个风尘女子肚子里的孩子啊···这些邻居们谈论这些声音并不算小,宋篱从巷子里走过,她们并没有认出他来,只认为眼熟,却并不能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宋篱。
宋篱模糊地听到了她们所谈论的事情,脚步也就慢了··这让他心中一动,但是他却并没有深思,而且不相信董武会做出如此的混帐事来,他要先回家去看董武···院门只是轻掩着,宋篱站在门口,准备推门,却听里面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董郎,你别太着急,你一刻不停地出去找姐姐,只把自己身子骨拖垮了,即使姐姐到时候回来,他看你这样,也该是会心疼的。”
·这个女人的声音又柔又软,宋篱心中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心思,以至于突然有些害怕去推开那扇门了,巷子里那些女人刚才谈论的话在他心里转了几转,让他害怕起来,害怕这些都是真的。
·但是却并不等他后退,门从里面被拉开了,董武一脸憔悴,站在门里,宋篱抬起头,两人就对上了···董武看到宋篱的第一瞬间完全是不可置信,紧接着就是狂喜,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做梦了,宋篱真的回来了,就在他的面前。
·他一步跨出去就抱住了宋篱,又仔细地摸他的脸,肩膀,胳膊,眼里几乎闪上了泪花,哽咽道,“宋篱,宋篱,你回来了,你是好好的·”··宋篱被董武所感染,一时间一股疼痛心酸与温暖齐涌上来,让他眼眶泛泪,也将董武回抱住,道,“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你没事,我也没事真好”··这两个人在门口相拥,玉秋挺着肚子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只看到了宋篱抱住董武的手,其他就没看到,全被董武遮住了。
·董武看到这真真实实的宋篱,心中涌上无限感激与感动,把他带着往院子里走,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篱走进院子,看到了站在那里大着肚子,一身碧色衣裙的女子,他的神色马上变得沉重而不自在起来。
·董武要带着宋篱进去,宋篱却不走了,问道,“这位夫人是谁”··董武本是要把玉秋送走的,但是无奈这两天他的所有心神和时间全在到处托关系找宋篱上,根本没得空来安排玉秋,于是玉秋依然住在他家偏房里。
·董武神色极不自然,痛苦又愧疚,张嘴要答···那边玉秋却是分外机灵的,看宋篱虽然是一副男人打扮,但是董武接到他如此欢喜,又和他拥抱,抚摸他的脸颊,牵着他的手不放,她就知道这个人难道是女扮男装,是董武的原配妻子。
她没想董武的原配妻子是个这么漂亮的美人··玉秋其实是不知道宋篱年龄的,她一直通过董武的年龄推测宋篱估计也是二十多岁,而且还是个生不出儿子来的,想来也不怎么样,她还一直在董武面前称宋篱为姐姐,但是此时所见,董武的这个原配妻子年岁一看就还小,定然没有双十,但是她自己却已经二十一岁了,一直称呼人家为姐姐,此时倒觉得不恰当起来。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更何况,还是一个这样貌美的人,一向很有主意的玉秋一时间居然有些怯懦了,心想自己能够挣得过他吗·难怪董武对他这原配妻子痴情又疼爱,原来如此。
·玉秋挺着肚子上前,还故意拉住宋篱的手,道,“我叫玉秋·没想到妹妹是这么俊俏的一个人物,真是看得羡慕死玉秋了·”··宋篱直觉这个女人会对自己的生活带来危机,于是并不领她的情,把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望向董武,问道,“她怎么在我们家呢”··董武心里很是愧疚难忍,硬着头皮对宋篱说道,“宋篱,你也累了,先进屋喝口水吧说说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们可是好找啊”··宋篱不让他岔开话题,依然质问道,“她为什么会住在我们家里”··董武看玉秋要上前搭话,赶紧拉着宋篱,几乎是半抱着硬是把他带进屋子里去了,宋篱心想巷子里那些三姑六婆说的都是真的吗,董武在外面养了女人,而且那女人早就怀孕了。
·他要从董武身上挣扎下去,但是董武不放开他,他也不能大吵大闹,以免让外人听了闲话去···董武把宋篱抱进内室里放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一下子就跪到宋篱面前了,伸手抱住宋篱的腰,眼睛里全是痛苦与愧疚,声音嘶哑低沉,“宋篱,我做了对不住你的事。
你原谅我·”··宋篱看他这副样子,心想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了,董武果真出轨了,还把女人带回家来了··他的脸唰地一下雪白,胸口疼痛到抽搐,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董武,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又哑又涩,“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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