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觅广寒 by 深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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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觅广寒 by 深蓝(下)
穿越时空  ·乌翟羽却回答的更冷淡,“那是你自作多情,我从来没希望你救我·”·“忘恩负义,世态炎凉……”骆清彦翻了个白眼。
乌翟羽彻底忽略之··骆清彦生性放荡不羁,而乌翟羽生性谨慎沉稳,这两人相处模式也就是如此了,一个无理取闹,另一个视若无睹,倒也算和谐··我和秦封雪在车里听了半天热闹,见热闹结束了,于是才下车。
乌翟羽看见我的脸先是一愣,“您是……颜广寒公子”·她也是头一回见我摘下易容的庐山真面目,自然是吃了一惊··“颜广寒,你看,你这次非易容得那么俊,搞得都没人认得你了。”
骆清彦抱着手臂,酸溜溜的插话·我看他八成是因为乌翟羽看我的眼神儿在吃醋,而且自己还毫不自觉··乌翟羽抛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我是医生,我当然看得出广寒公子有没有易容,这才是他的真容。”
骆清彦眼睛立刻瞪大了一圈,用看怪物的眼光看向我,仿佛我长了三个鼻子六只眼··忽然,车帘后又被一直素手挑开,秦封雪白衣一闪,一眨眼就站到了我身边,他的动作明明快的惊人,但是偏偏那举手投足的优雅姿态,又让人看得分明,看得心动。
乌翟羽看着秦封雪的脸,又是一怔··第一百七十三章 御寒之术·关于乌翟羽怎么和骆清彦结下的梁子,这其中实际上有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乌家和骆家是世交,他们两的关系,也就是传说中的指腹为婚。
不过呢,从小乌翟羽就是个正宗典型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到晚蹲在家里跟着父亲学医,年纪轻轻就学得了父亲的一身医术·而骆清彦,自小就是一事儿精,整日在外头拈花惹草,早就把自己那个指腹为婚的乌氏夫人给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一年的元宵灯节··那一日,骆清彦乘着千门的楼船,沿着江岸一路逆着人流缓行,身边是三五红颜知己,抚琴的抚琴,烹茶的烹茶,好不逍遥快活·但是,他偏偏在人海苍茫之中,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清俊而高挑,一身素色衣裳,打扮得那样简单,却偏偏那么耀眼,从喧闹的人群中跳脱出来·于是,这个爱出风头的骆少爷就凌空踏水而过,在桥上拦住那位佳人。
“小姐,在下千门骆清彦,敢问小姐芳名”·乌翟羽看着眼前拦路的男子,微微皱了眉·背后的丫鬟赶紧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并且还偷偷看着骆清彦一笑。
乌翟羽眉头皱的更深,显然是对骆清彦没什么好印象,她理也没理骆清彦,衣摆轻扬,转身就走进了人流中,留下骆清彦在原地维持着作揖的姿势,尴尬无比··后来,骆清彦才知道,那原来是乌鹊堂的大小姐乌翟羽,后来才想起来,原来这位冷冰冰的佳人,就是自己指腹为婚的老婆。
于是骆清彦就展开了强烈的爱情攻势,每日拜帖不断,不是约了乌小姐去赏花,就是约了乌小姐去游湖·结果每一封拜帖都石沉大海·然而,骆清彦没有气馁,直接厚着脸皮登门入室,杀进乌家去约人。
结果每次乌翟羽的回复,不是“我很忙”就是“你很闲”·终于,我们的骆清彦的耐心也到了极限,软的不行来硬的,每天对乌翟羽恶言相向,“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情趣啊”“你这女人到了三十也嫁不出去”“你就跟那些医术过一辈子吧”·总之,这两人的关系就变成了极其恶劣的见面翻脸的状态。
直到几年后,乌老爷子突然有一天将乌翟羽拜托给了骆家·请求骆家看在多年世交的份上,为他们乌家留后·千门毕竟是消息楼,早也就得知了乌家卷进政治斗争这件事,那时骆清彦已经当家,于是在乌翟羽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乌老爷子会照顾乌翟羽,找了个借口骗乌翟羽,让她在千门内安顿下来。
而当乌翟羽得知此事,竟然不顾一切要回到乌家,不愿一人独活·骆清彦没想到这女子性子竟然这样烈,于是只能强迫她,把她半软禁在千门中·这样,两人的关系就更加恶劣。
于是,现在骆清彦一说起乌翟羽,就是四个字:不知好歹··而乌翟羽一听到骆清彦的名字,就自动屏蔽··往事回顾结束··现在,乌翟羽盯着秦封雪的脸,逐渐显露出一种欲说还休的怪异神色。
“喂,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你和市井女子没什么两样,看见美男眼就直·”骆清彦不爽得讽刺乌翟羽··乌翟羽对他视若无睹,只是对我说,“这位就是颜公子一直在寻的人吧”·“是。”
“我就知道公子您一定会找到的·”乌翟羽勉强笑了笑,然后微微敛了眉,浮现一股郁悒之色,“颜公子,我们还是不要一直杵在这门口了。
还是进屋再说吧·”·说完,引着我们自小门进了内堂··“什么话啊,神神秘秘的……”骆清彦一路上都在和乌翟羽找茬,碎碎念个不停。
乌翟羽亲自替我们看茶,是乌鹊堂独门的养生茶··秦封雪在她斟茶的时候,有意无意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能魅惑天下的微笑,“味道很香·”·乌翟羽在他身边,回答得也自然,“公子您要是喜欢,我备上几罐给您带上。”
“那就多谢小姐了·”秦封雪优雅万分对她微微颔首··这两人在这里眉来眼去,我和骆清彦坐在一边一脸怨气··这个,虽然我知道吃醋是不对的……但是……怎么就那么酸呢……·“乌小姐,您刚才是有什么话要说现在方便讲了么”为了防止他们继续勾搭下去,我开了口。
乌翟羽放下茶壶,在我对面坐下,开口之间还有些犹豫,“我说出来,只怕颜公子和这位公子不爱听……”·我看着她那么为难,觉得她实在可爱,“您就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什么爱不爱听的,这么见外。”
“是·”乌翟羽浅浅笑了笑,再开口完全是一个医者的神态和语调,“这位公子红颜白发,照传统医术所载,此疾主要是由于肝肾不足、气血亏损所致。”
肾么…………………………………………………………………………·我尴尬得眨了眨眼睛。
难道是当年每天做太多次……·我小心翼翼瞥了秦封雪一眼,此人继续悠闲喝着他的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乌翟羽顿了一下才继续,“但是从这位公子的气色来看,您白发主要是因由内息极寒,并且长期服用了朱川续断,这种药物虽然可以缓解一时,但是这种药本身就含有剧毒,长此以往会损伤脾胃,甚者有伤心肺……”·乌翟羽话音没落,我就突然抓住秦封雪的胳膊,大声质问他,“你知道朱川续断有副作用么”·“知道。”
秦封雪回答得毫不在意,仍旧垂着眼帘,神态淡淡的··“你……”你知道还吃·然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突然无法反驳··他落到现在如此这般,不是因为我又因为谁我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末了,我只能轻声吐出一句。
我越说,声音越低,最后慢慢垂下头,无话可说··耳边,秦封雪低低的叹息声传来··“小颜·”他抬头轻轻揉揉我的发顶,轻声说,“别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这样淡淡的一句话,我的心却更受煎熬·我真是,太没用·不仅把他害成这样,不仅一点忙也帮不上,还更加让他费心,让他因为我而不开心··“对不起。”
我强迫自己抬起头,强迫自己弯起眼睛对他笑,但是估计笑得很难看··“治疗此疾,除了你刚才说的那种药,没别的法了么”骆清彦在一边看着我和秦封雪你侬我侬,看得他一阵窘迫,只好转移注意力对乌翟羽说。
“有是有……只是……”·“什么”·“我不会……”乌翟羽无奈得笑了笑,她真的是爱莫能助。
“切,我还以为你学了十几年的医能有什么大本事呢,还不是这不会那不会·”骆清彦翻了个白眼嘲讽道··“那么乌小姐可知这世上有谁可解此疾”我瞪了骆清彦一眼,让他闭嘴。
赶紧追问乌翟羽··“《药典九章》里似乎有记载,曾经天山药王有替人引气转息,治疗过这种内力极寒的重伤者·”·“天山药王……”我自语了一句,“怎么好象在哪里听过……”·秦封雪沉默了一瞬,“是君竹孤的师傅。”
我一下也怔住··君竹孤……·“你们认识他么”乌翟羽看着我们俩的脸色,忽然很激动的追问·也难怪,天山药王是医界神一般的存在,乌翟羽崇拜他老人家也是正常的……只可惜,我们跟那老人家只能算是间接的仇家关系了吧……·“不,只是听说过。”
我苦笑··“哦……”乌翟羽果然有点失望··“对了,除了那个朱川续断,还有其他方法可以抑制寒疾发作么”本来我找乌翟羽是想请她帮我多弄些朱川续断给秦封雪,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既然知道它副作用这么大,我当然不肯再用它··“说来也简单·”乌翟羽看了秦封雪一眼,而后转而看着我,“只要有内力深厚者,每日为之以温和内力续气中和即可不使寒疾发作,不过对输送者来说,十分吃力伤身,而且,这也只是暂缓之策,不能长久。
但是,我想如果是颜公子的话,不会有什么犹豫吧……”·穿越时空·我闻言,没有说话··我是当然不会犹豫,别说是内力,就算是寿命我也愿意减给他。
就怕,秦封雪如果不肯……·不肯我捆着他也得给他续……·我想着,用有点歹毒的目光看了一眼秦封雪·正好被他瞧见··“我知道了。
:·秦封雪却突然开口了··“呃“愣……·不过,他继续带着点无辜的微笑说,“是不是续气,两个人要脱光了衣服,焚香,一起在温水中泡着,足足泡满两个时辰”·乌翟羽闻言怔了怔,单纯的她完全没有往淫秽的方面想,“是,如果有这样的条件最好。”
那边骆清彦有点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我一听到脱光了衣服脸就一下“腾”得红了,恨不得扑过去捂住他的嘴··秦封雪微微挑了眉毛,笑得如春风过水,陌上花开。
“噢……原来如此,小颜,那以后……就麻烦你了·”·“……”·第一百七十四章 飞来横醋·见过乌瞿羽之后,我和秦封雪便不再在杭州多呆,启程去了金陵。
那个该死的铁链子,沉得要死,刚开始戴上没什么感觉,时间久了,秦封雪手腕皮肤那么细,都被磨得红红一圈,看着让人心疼得要死,我真是越发后悔听了管秋的话··几日之后,我们到达金陵。
“上一次我们一起来天雅坊,都已经是几年之前的事了·”·我在天雅坊后门停下马车,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那时候,我还被段秋凉所下的血咒折磨得生不如死,那时候,他抱着濒死的我不顾一切冲回这里。
那一夜,记不清很多东西,却能鲜明记得漫天流火,记得竹林下,他如若回雪从风的身姿··想着这几年来,真的如同梦一般,如此不真切··秦封雪也已经从车上下来,拉了一下身上的白色披风,淡淡对我一笑。
我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虽然是在笑的,心情却不好··猛然惊觉,他根本就是不想以这样虚弱的样子见到管秋··“走吧·”秦封雪说着已经走到了我前面,发觉我没有跟上来,于是顿了脚步,回头对我伸出手。
“封雪~~~”·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总是不能为你考虑周全,我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照顾你,却总是做不好··“封雪,我真的很笨吧”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有点落寞的苦笑。
“不止笨,而且傻·”·他嘴角弯起来,笑得如此让人心动··这一次回天雅坊,就没有了上一次被莺莺燕燕围个水泄不通的情况了··因为那些小姑娘的注意力都被秦封雪吸引了,并且,秦封雪身上隐隐透露出来的血腥嗜杀之气,让这些刀尖上舔血的杀手们也有些发怵,不敢轻易接近。
不过小姑娘们的窃窃私语总是少不了的··“呐,这就是广寒公子一直找的人吧”·“看这情形是了~~~真是~~~好绝配啊。”
“我本来以为是个女子呢~~~”·“哈,你不知道啊你竟然不知道广寒公子的情人可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浣剑门门主秦封雪~”·“啊真的秦门主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啊~~~”·“切,你上次还说广寒公子是你的梦中情人呢~~~”·我对那些小小声的议论也没怎么在意,秦封雪向来对别人的评论都是爱理不理的,于是就径直在一片齐刷刷的瞩目之下,上了天雅坊的顶层。
“呦,看看这是谁回来了·”·出乎我意料的是,管秋这回亲自叼了烟杆,懒洋洋倚在扶手上,迎接我们·我当然也听得出,他那句半嘲半暖的话,不是对我说的。
秦封雪走上楼梯,然后慢慢把披风的帽子摘下来··银色如雪的长发,从帽中滑落出来··红颜白发,妖艳不可方物··“管秋·”·管秋早料到了秦封雪现在会是个什么惨相,但是看到他这幅模样,管秋这样喜怒不形于色到了极致的家伙,眼底也有什么微微闪动了一下。
管秋避开秦封雪的目光,转身挑开了纱帐,走进了茶室·“一路上颠簸,你们也该累了,过来坐吧·”·“喂喂”我忍不住朝着管秋的背影吼了一句:“给我们钥匙开锁啊”·管秋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锁着不是挺好么你就不怕他再跑了”·“这话说得这么难听,小颜锁住我,用得着这把破铜烂铁么秦封雪忽然挑起眉毛,露出个暧昧露骨的微笑,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向下滑了滑,拂过我的臀。
管秋也稍有点不自然,假装咳了两声:“我去找钥匙·”·“你很过分哎~~~”我用眼睛斜秦封雪··“你不喜欢我们太亲密么”秦封雪又微微蹙眉,露出个带着淡淡委屈的神情。
OMG秦封雪是不是最近爱上装可怜了·啊啊偏偏我真是受不了他这幅表情,实在是太~~~太可爱了吧·我怔怔盯了他三秒,才回过神来,看见秦封雪已经恢复狐狸一般的神情——敢情他又在耍我。
我和秦封雪刚在茶室里坐下,就听到门外一声长长的拖音:“师傅~~~”·然后就见一个人影旋风一般冲过来,直直向我扑来··然而在他离我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忽然听见我身边一声低低的,冰雪一般的询问:“这是谁”·我咽了口唾沫:“我~~~徒弟~~~”·然后,云震霆就在我面前一步停住,直直刹住闸,没有一下扑进我怀里。
“哎呀,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师公吧”云震霆半途急转弯,冲着秦封雪拜下去,“徒儿久仰师公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秦封雪的神色依旧冷冷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云震霆也是把厚颜无耻发挥到极限,继续说:“想这么多年来,师傅肯定没少给师公添麻烦吧,真是辛苦您老人家了,让师傅他能够健康茁壮的成长~~~”·“小兔崽子你皮痒是不是~~~”我说着就抬脚对云震霆踹过去。
结果被那小子尖叫着躲开··“云震霆,你老实点,很吵·”·云震霆一听是管秋的声音,立刻像个焉白菜一样不说话了,小心翼翼躲到墙角去。
管秋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走进来,背后还跟着他的宝贝徒弟,绫镜非··顿时,我忽然觉得身边的气压又骤然低了几分··管秋走过来替我们开锁,我偷偷打量了一下一直站在门口的绫镜非。
那孩子一直盯着秦封雪,眼帘微垂,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冷冰冰得像块坚冰,到别说,这神态真有几分秦封雪往日的味道··也难怪他会用这种带着敌意的目光看秦封雪。
自从他进了生死判,被管秋收为徒弟,就没日被人说着:真是越来越像秦封雪了··他总是被拿来和秦封雪做比较··不仅是他的武功,他的修为,他的能力,包括他的气质,他的风度,他的品位。
这孩子,也许会产生一直生活在秦封雪的阴影里的感觉··秦封雪也抬眼看了一眼绫镜非··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家伙居然朝绫镜非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
秦封雪心高气傲是出了名的,对任何人——无论你的身份地位如何,若不是很喜欢对方,是断然不会搭理的,而这次,他竟然主动向对方示好·绫镜非更绝,竟然对于秦封雪的致意没有任何回应,反而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我一惊,再看向秦封雪,发现他并没有显露出动怒的迹象,反而看着绫镜非的目光更加饶有兴趣··这个~~~不妙啊~~~·秦封雪这家伙的性子: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要~~~·这这这,他该不会~~~·第一百七十五章 共浴治疗法·天已入秋,夜风微凉,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
天雅坊的屋顶上,一个白衣人萧然独立,足尖踩着屋脊,任凉风撩动衣摆,整个人仿若欲踏风归去··忽然,黑暗中,屋瓦轻轻一响··“你找我”刚刚爬上屋顶的少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淡淡的不耐烦和微微的轻浮,一如既往。
“云震霆·”·白衣少年轻轻开口,声音干净且空灵,在幽深的黑夜中格外好听··他没有回身,却手腕一甩,向后丢出什么东西··云震霆一抬手,接住绫镜非投过来的的东西。
借着银色的黯淡月光,他看清手上的东西——一块正面雕着青面厉鬼、背面雕着“彭殇徒自异,生死终无别·不如学无生,无生即无灭”的铜符,以及一张折起来的素白纸笺。
穿越时空·当然,他不用看,仅凭手感也知道,那是生死符··而那张纸上,写了一个名字··看到手里的东西的那一刻,云震霆就变了脸色,低吼:“绫镜非,你又要杀人”·绫镜非回身,他清素的面容在月光下,染上苍白的光,让他本就平和的脸上,更显出几分柔和。
绫镜非这一点与秦封雪不同,秦封雪虽然平时看上去和蔼可亲,却时时透露出尖锐的压迫力和威胁感,若说冰雪,他更似冰··而绫镜非却真的如同雪,柔和而细腻,却无温度,无法触摸,一点点的温度都会使之消融,从这一点来说,他也许比秦封雪更加难以接近。
绫镜非没有理会云震霆的愠怒,淡淡的说:“你只要像往常一样替我杀掉他就好了,何必多问·”·“绫镜非·”云震霆翻了个白眼,“你T妈到底有多少仇家,怎么杀也杀不完你一直这样滥用手里的权利,自己收回生死符,让我去给你杀人,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师傅”·事实上,自从云震霆和绫镜非加入生死符,每年绫镜非都会委托云震霆替他杀几个人,只不过今年尤其的多,让云震霆实在是恼怒。
为的倒不是杀人这件事,而是~~~这么多年来,绫镜非从来没有对此事做一点点的解释··其实,对于绫镜非,云震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在关心他。
而这生死判中,如此众多的杀手,绫镜非不挑别人,却偏偏挑了云震霆,也是说明,他信得过他··若不是这两人的性子都太过别扭,也许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吧。
“那你去说好了·”·绫镜非轻轻吐出一句话,然后忽然足尖一点,白衣撩起化作一道虚影,在金陵城高高低低的屋脊上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说~~~·我要是想说,早就说了,还要等到现在·云震霆目光凶恶的对着绫镜非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后粗鲁的展开他刚才丢过来的纸条。
看到朱笔写的那几个字时,云震霆微微一怔··~~~怎么是他~~~·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了深思的神色··“秦封雪,我警告你,不许动”·“我没有动啊~~~”·天雅坊玉石浴池中,水汽蒸腾,熏香缭绕,帘幕垂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若隐若现。
在我N次警告无用之后,我终于爆发得吼了出来··而秦封雪又开始扮可怜,很无辜的眨着眼睛看着我,而放在我大腿上的手,却仍旧没有拿开··好吧,他的确没有动,就是手不拿开罢了~~~·事实上,我和秦封雪正在践行乌瞿羽所说的:水中续气疗法。
我就知道,秦封雪这家伙必然又要耍手段,不过我若是不从他,他又坚决不肯我为他输送内力,甚至连碰都不让我碰他一下,我无奈,只好接受他那个脱光了衣服,在浴室里进行治疗的无理要求。
我叹气,有种虚脱的无力感~~~我拿秦封雪,真是半点办法也没有··“老大,你能不能就老实一点,乖乖让我把该做的事做了,做完了,我随你怎么摆弄我都行~~~”最后,无奈之下,我只能卖身求全。
秦封雪听到这么有诱惑力的条件,果然动心,他思索了一下,眼睛一弯,拿开了放在我腿上的大爪子··“好,一言为定·”·定你个头,我暗念一句,吩咐:“转过身去。”
秦封雪果然听话,不仅转过了身 ,而且走到了池边,上身很放松的趴在池边··然后,他半回过头,把铺在背后的潮湿长发拢到胸前,对我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浅笑。
“小颜,你可以开始了~~~”·声音低低哑哑的,让人心痒无比··这个~~~这个姿势~~~这个对白~~~为什么让我有我要XX他的XX的错觉。
全身血液逆流中··然而,我的理智也在叫嚣:颜广寒,不要被秦封雪那只妖精给诱惑了啊,百年修道功亏一篑我清心寡欲我清心寡欲,我心静自然凉。
我念经一般在心里碎碎念,一边运功,调动内力··内息在气海丹田汇聚,而后在经脉中运行了几个小周天,逐渐将最和暖的内力汇集··就在我刚要抬手替他续气的时候,秦封雪那只死妖精忽然回头,微微蹙了眉,一幅欲求不满的神情和口气,“小颜,快一点~~~“·听到他这么一句,我当场泄功,差点没一口鲜血喷出来。
“秦~~~秦封雪~~~”我黑着脸,强行又重新聚集起四散的内力,咬牙切齿,“你要谋杀亲夫么”·秦封雪一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靠着石壁,懒懒的露出一个奸诈的微笑。
“告诉你~~~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得逞了·”我咬牙,也露出一个颇为狰狞的微笑,同时,运起内力,一掌按在他后心··“哼哼,这回~~~”“看你往哪里跑”还没说出口,又发生了新的让人想发疯想崩溃想砍人的事。
可能是我那一下下手太重,好吧,我承认,我下手是重了点··我手心按上他裸露的背脊时,秦封雪似乎是出于自然反应,微微蹙起眉头,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的脖颈。
同时,低声哼了一声··“呃~~~”·这算呻吟么·好吧,算啊··我貌似第一次听到,如此撩人~~~·下一秒,我就不得不收掌,因为那一刻,我的内力已经全线崩溃,陷入了四处乱窜的癫狂状态。
你问我为啥崩溃·靠因为秦封雪那丫的太性感了·老子把持不住啊·苍天呐~~~·我真是个失败的男人啊~~~·我真是个有兽欲没人性的男人啊~~~·“小颜,小颜。”
背后,某人搂着我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慰我:“这次失败了没关系,下次再试试,不要怎么丧气嘛·”·“秦封雪·”我回头,眼中水光闪闪,波光粼粼,杀气腾腾。
“嗯”·你丫的就是故意的··话到了嘴边,看着他那双灿若星辰,深若黑夜的眸子,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秦封雪,我怎么舍得冲他真的大声吼呢。
“算了~~~”我疲惫的摇了摇头,手撑着池边跳上去,“我累了,去休息了·”·然而,我刚想要把脚从水里拿出来,却被秦封雪抓住了脚腕。
“小颜,水还温着呢,多泡一会吧·”·你肯定有预谋,我才不上当呢~~~·我想着,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秦封雪用带着点落寞的口气说:“多泡一会,我会觉得不那么冷。”
听到他这样说,我心底立刻微微一痛,一下就把什么生气的事,什么他又要耍我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只想赶紧把他抱在怀里··他现在那么怕冷,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于是,迈出去的脚又放了回去,身体也滑入水里,滑进他的臂弯。
我轻轻搂住他的脖颈,手心慢慢滑过他在水中显得微冷的背脊,轻声在他耳边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有~~~”秦封雪把脸埋在我的颈间,牙齿轻轻啃噬着我的锁骨,暧昧而煽情。
然后··然后~~~·“喂,秦封雪·”·“嗯”·“你在摸哪里~~~”·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山药王·雪是不知何时开始下的,或许,这里的雪,就从未停止过吧。
雪自冷灰色的云层间,漫无边际的坠落而下,如同折翼的蝶··穿过茫茫的冷杉林,铺天盖地,落满了荒凉的原野··我挑开了一点车帘,看着车窗外漫漫无尽的雪原。
我们已经到了天山··几个月前,我们在金陵找管秋开了锁,而后就即刻启程前往天山寻找天山药王·秦封雪的身体不能再拖了,再怎么强的人,总是经不起这样的病拖下去的。
他总是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还老是抓紧一切机会调戏我,分散我的注意力,但是我知道他是在逞强·秦封雪现在极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这一点我清楚,所以决定不再在金陵多逗留,置备齐全行礼就上了路。
况且,天山药王行迹诡秘,也不知道我们要多久才找得到··为我们驾车的人,是千门的线人,是当地维吾尔族的一位大叔,有他替我们领路,为我们省却了许多麻烦。
我往香炉里添了一把醍醐香,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睡去的人··我微微调息,从气海丹田运起新一轮的内力,缓缓自掌心输入他的后心··开始,秦封雪总是一直找各种理由拒绝让我替他输送内力,但是,进入天山地界之后,他最终还是熬不住了,我亲眼看见他的身体因为极寒而无法抑制得颤抖。
这里,对他来说的确是太冷了··我也明白,输送内力只是暂缓之策,我的内力进入他的身体不用多久就会消散,必须找到能中和内力的方法,才能消除寒疾··忽然,马车渐渐减了速度,最后蓦然停住。
穿越时空·车外响起驾车人的声音··“公子,到了·”·闻声,秦封雪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迷蒙,清醒得仿佛从未睡去··我低下头,轻轻吻了他冰冷的唇。
秦封雪带着温柔的笑意回吻我:“这算午安吻么”·“算是吧·”我意犹未尽离开他的唇··打开车门,呼啸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公子,再向里面走,就走不了车了,传说天山药王就在这片山中,这里对于我们一族来说是禁入的圣地,我也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我会在这附近的小驿站等着二位,二位若是不见我,就先回驿站吧,来日方长嘛。”
赶车的老伯对我们微微行了个礼··“谢谢您了·”我对他道了谢··“也不知是什么病啊,非得要来找药王,两位公子都是好人,一定找得到的~~~”大叔继续絮叨。
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把这个披上·”从行李里挑出最暖和的猞猁裘给秦封雪,然后又翻出小手炉,让他揣在袖子里··“小颜,你真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秦封雪一边乖乖坐着,让我替他把猞猁裘披好,一边说··“你是我老婆我当然得好好照顾你·”我回答得理所当然··秦封雪笑而不语。
我和秦封雪告别了车夫,独自在漫天大雪中,走入深山··雪很厚,积得都浸过了膝,走起来一深一浅很吃力··“冷么”我自己的手也冷得很,秦封雪抱着手炉应该不那么冷,所以我也一直不敢去试试他的手温,只能看着他的脸色。
一开口,白色的雾气迷蒙了一片··“还好·”秦封雪笑笑··他一路都很少开口,大概也是身体很吃力,没有什么力气··我于是也尽量少说话,只是和他一起默默在无尽的雪原中,在漫无目的中向前走,寻找。
其实这样的寻找,我在两年之中已经习惯,我可以毫不费力分清方向,搜寻人迹··“那片山好像有人·”我抬了抬手,指着前方一片陡峭的山崖。
秦封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跟着我走过去··山路很陡峭,这里是山的背风面,所以雪并不是很厚,有的地方会露出山石来的面貌··我俯下身,轻轻拨开地面上薄薄的一层雪迹,在地上发现有浅浅的足迹。
“真的有人来过·”我抬头,有些惊喜得望着秦封雪··秦封雪嘴角轻轻一扬:“的确有·”·然后,他抬起手··我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不远之处的断崖绝壁之上,竟然有一个鲜红色的人影,在一片灰白之中无比突兀。
“哇塞”我忍不住感叹一声,“好像是个女人·”·那人似乎是腰上拴着绳子,从山顶上慢慢顺着断崖爬下去··“她在干嘛”我看着那人在崖壁上艰难移动的动作,疑惑的问。
秦封雪忽然皱了眉,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绳子要断了·”·“什么”我刚问出来,就听到那边一声尖利的惨叫··那个红衣人忽然身体一歪,从高有百米的断崖上摔落下去。
完全没有多想,我足尖重重一踏,踏碎飞雪无数,身体如若利剑一般蹿出去·电光火石间,赶在了女子坠落之前,冲到崖下··不过我没有接到,因为她在空中转换了一个姿势,一只手抓住了山崖上凸起的一块山石,制止了下落的身势。
不过她还是低头看着我,叫了一声:“快点接住”声音急切无比··我这才发现,她手中滑落出一株细细的植物,正从我身边落下。
我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一抬手,就把那株草抓在了手里··“啊,好痛,怎么还有刺”我也尖叫了一声··“白痴,你小心点拿,抓坏了你赔不起。”
头顶上,那女子尖叫声又一次响起来··什么啊,好心没好报~~~不过我才不和女人一般见识··我翻了个白眼,没有再说话··那女子轻功也不错,接着石壁使力,翩然如若白虹,掠上了崖顶。
等我也上到崖顶的时候,发现秦封雪已经等在那里··“你的,”我把手里的东西丢给女子··她轻轻一捞,把那株草收入了腰间的小竹篓··那女子身着艳红衣衫,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一双杏眼流转间顾盼生姿,却也凛然生威,肤色如瓷,面若芙蓉,看上去是只有十七八岁的光景。
女子也没有道谢,只是目光放肆而大胆得在我和秦封雪身上来回打量,“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看着她的气质,觉得她也许,不是,是很有可能就是药王谷中人,于是收敛了态度,回答得很有礼貌,“小姐,我们是从中原来,前来求医的,不知小姐可曾听说过药王谷”·“中原”女子扬眉,露出一抹笑,“那是挺远的,没想到药王谷名声已经传了如此远了。”
“小姐您真的知道”·“我当然知道·”女子杏眸微微一转,显露出几分狡黠之色,“我就是药王谷的人,你们又是谁我总不能带着身份不明的人去吧。”
我一听到她竟然真的就是药王谷之人,心下大喜,没想到就这么容易被我们给找到了,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没有多想,我便回答:“在下中原生死判颜广寒,他是秦封雪,这位小姐,能否通传您的师傅,我们前来求医”·女孩眼中的戏谑之意更浓,甜甜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嘲讽,“我师傅我师傅他老人家几十年前就仙逝了,你让我上哪给你找他去”·仙逝我怔住,感觉一个惊天霹雳劈下来。
难道~~~药王已经挂了·秦封雪却在此时淡淡开了口,“请问,阁下可是天山药王本座”·女孩盯着秦封雪看了一会,末了。
撅着嘴:“哼,算你有眼光·”·啥~~~·我呆,盯着眼前这小家伙··天山药王是她·照理说,天山药王手君竹孤的时候都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了,现在都得有一百高龄了,怎么会是这幅模样·这这这这~~~真是,驻颜有术啊~~~·“你就是秦封雪我听说过你,浣什么东西的掌门啊听说还是你们中原数一数二的高手呢。
现在你气血衰微,寒疾入脉,我估计你连内功都不能运用了吧,你们中原人真是不过如此了·”·我正要张嘴说话,被女孩抬手拦住,“你,还有你,颜广寒是吧我知道你就是你害死我的宝贝徒弟,对吧”·“我~~~”·“你什么你。”
女孩突然走过来,指尖点着我的胸口恶狠狠的说:“就是你,害的我拜拜培养君竹孤,害得我十几年在他身上耗费的精力付之东流,你知道找到他那样一个医学奇才,并且又听话的好徒弟有多难你害的我这个老人家要带着我一生绝学入土,无法发扬光大~~~”·我被她点得胸口发怵,干笑着赔笑脸,“哎呀,药王姐姐~~~您看您现在风华正茂,您这身体您这气色,再活个百八十年有什么问题,什么入土不入土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说好话总是没错的吧~~~·第一百七十七章 阿依珠兰·红衣女子看了看天色,甩了甩手,“我现在很忙,没空同你们闲扯。”
说完,就再不理睬我们,转身下了山崖··我无奈,只好拉着秦封雪跟在她身后··女子下了山,七拐八拐,拐进了山谷里的一座小村子,这村子里的人极少,只有稀稀疏疏几户,看上去都是以采药为生的采药人。
“这里不会是传说中的药王谷吧~~~”我站在村口,上上下下眺望了一番,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地方太简陋了,和我想象中的出入甚大··“好像不是。”
秦封雪整个人躲在猞猁裘里,抱着手炉,说话声音低低哑哑的··我怕他冷,赶紧握住他的脉门,为他续气御寒··“你看·”秦封雪指了指红衣女子走去的方向。
只见她从药篓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然后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是阿依姑娘吗”·女子应了一声:“是,药我放在门口了。”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一步也不多留,径直从我们身边经过,妍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老妇人打开门的时候,已经再也找不到那红衣女子了,只是拿着药瓶,慢慢的困难的朝着我们的方向缓了缓身子。
“她在免费替村子里的人治病吧·”我喃喃道,看向女子离去的背影,“看来是个不错的人呢~~~”·她心地这样好,应该会替封雪治疗吧。
我想着,拉着秦封雪的手腕,追了上去··红衣女子一直在前面走着,脚步不快也不慢,我们跟在她身后,她不邀请也不赶人,就这样一路一前一后拐进了一处山谷,一直下到了山谷深处。
出乎意料的是,谷底竟有一条狭长曲折,清澈幽深的温泉·经过温泉的滋润,谷底形成了与周围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风景,周围山坡上长着挺拔的云杉、白桦、杨柳,泉边开满了色彩绚烂的野花,泉水蒸腾的雾气之上,无数绚彩斑斓的夜光蝶栖息翻舞。
沿岸,修筑了玲珑精巧的亭台楼阁,平静清澈的湖水倒映着青山雪峰,风光旖旎,宛若仙境·入谷处竖着一块石碑,上面是古代篆体的三个字:药王谷··穿越时空·一入谷,就走出来四个身着紫、绿、黄、蓝的女孩子,各个都是清秀可人,聪明伶俐。
“紫苏,把这些晒干了去·”药王语落,紫衣的女孩子从红衣女子手中接过药篓,然后毫不羞涩的打量我和秦封雪,“咦,谷主,今日怎么多带了两个人回来”·“肯定是来求医的嘛,紫苏你真笨,这都看不出来。”
黄衣的女孩笑嘻嘻的说··“竺葵,就你话多·”红衣女子瞪了一眼竺葵,转身对我和秦封雪说:“今晚就会大雪封山了,你们一时半会也无法出谷,就先在这里留几日,雪融了再离开。”
我听她话中的意思,还是不肯替秦封雪医治,马上就急了,“为什么你不肯医治不管你要多少诊金我都可以给你,你开出任何条件我也可以答应,你~~~”·“这不是钱的问题。”
女子淡淡开口,神色有些冷然··“你不是医生么怎么能看着病人却见死不救”我有些失控,不顾一切吼出来。
不过,女子并没有生气,神态和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你不必多说了,我不想治·”她说完,转身离开,边走边吩咐,“蒂朵,曼扎,去把蝉之苑收拾一下,给两位公子歇息。
屋后面有温泉,驱寒效果很好·”·她语落,绿衣蓝衣的丫鬟屈膝一拜,“是·”·绿衣的蒂朵走过来,浅浅笑着引着我们,“两位公子,这边请。”
“可是~~~”我想要追过去,却被秦封雪抓住了手腕··他对我慢慢摇了摇头,让我稍安勿躁··“你们谷主叫什么我们总不能一直喊前辈前辈的吧。”
叫蒂朵的女孩并无什么防备,“谷主的全名是阿依珠兰,村子里的人都叫她阿依姑娘~~~其实啊,你们也不要怨谷主不替你们医治,谷主其实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她肯带你们回来,就是怕你们在外面遇到大风雪,不忍心看着你们遇险。”
“是吗~~~我看谷主是因为这两位公子长得够俊吧·”走在前方的蓝衣曼扎顿了顿脚步,冷冷开了口··“什么啊,曼扎怎么能这么说谷主”蒂朵闻言对着曼扎瞪眼睛。
“这是事实,跟着谷主那么多年,发现她没什么爱好,就爱美男~~~”曼扎耸了耸肩··两个人边说边吵,带着我们转过了幽深曲折的小径,推开一扇闭着的圆形拱门,拱门上方匾额上刻着:蝉之苑。
一进门,温暖的气息就混合着蔷薇的芬芳扑面而来,院中的大榕树,枝干舒卷着,枝叶葱茏,不住的蝉声一浪一浪叠着响起··这里,分明就是春夏之交的光景··“蝉之苑是谷主最喜欢的庭院,都给两位公子住了,我觉得公子你们再去缠缠谷主,她就会心软给你们治了,反正雪一时半会也不会停,你们还有时间。”
蒂朵带着我们进了小院,推门进了房间··小屋全由竹子搭建,配上半透明的丝麻质地帘帐,以及竹制的家具,清雅无比·潺潺的水声自屋后传来,在小屋中空灵回响。
“我也觉得,尤其是秦公子这样俊美之中透着妖媚的美男,好像是谷主的最爱吧”曼扎边说边推开了屋子的后门··“呃~~~你的意思难道是~~~色诱”我边替秦封雪脱下猞猁裘,边投给秦封雪一个诡异的目光。
曼扎看着我,对我轻微一笑,她连笑容都显得有些冷淡··“这个就是药泉了,对秦公子的身体有好处·”曼扎抬手指着后院说,没有回答我的疑问。
“那么两位公子就歇息吧,饭食我们会按时送来,我们先行告退了·”蒂朵微微缓身一拜,拽着曼扎就跑出去,边跑边低声质问:“你干嘛说那样的话啦”·看着那两个丫头关了门跑出去,我轻轻舒了口气。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总有办法的··软的不行用硬的,一定要让阿依珠兰把封雪治好··“小颜,你脸色不太好·”·忽然秦封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他微微弯下腰,手捧着我的脸,微微蹙着的眉宇间显露出一抹担忧。
“我没事,可能是一冷一热不太习惯吧·”我说着,也脱掉身上厚重的衣袖,“他们不是一直推荐那个药泉么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泡泡”·秦封雪抱着手臂,懒懒靠着墙壁看着我脱衣服的动作。
我一件一件,剥去披风,棉衣,外衣~~~衣服如同花瓣凋落一般落在我的脚踝边,最后,只剩下薄薄的里衣··“你不脱么还是要我替你脱”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抱起胳膊,对他挑衅一笑。
秦封雪顿了两秒,而后低头笑着摇了摇头·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他微微低下头,嘴唇离我很近很近,说话时,让我脸上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来替我脱吧·”·他这样说着,拿起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手掌下面,我感觉到他心脏有力的搏动··一下一下··死让人最安心,最依赖的节奏。
我的手顺着他的胸口滑下,滑到他的腰间,轻轻扯开衣带··不久,我就拉着秦封雪一同下到药泉中··温泉边上草木萋萋,异常茂密,桫椤树覆盖了湖边的草地,向着水面垂下修长的枝条,无数蝴蝶有的在飞舞追逐,有的停栖在树枝上,一串串地叠着挂到了水面。
秦封雪有些疲乏的靠在池边,温热的药水浸透他的皮肤,肌理,一点点驱逐身体内积聚了多时的寒气,让凝滞的经脉一点点活络起来··我知道此时运功替他续气是最佳的时刻,于是也不顾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身体,搜刮出仅剩不多的内力,汇聚于掌心,通过秦封雪的脉门,一丝一替他输送过去。
“小颜,不用再~~~”·“封雪,你累了,休息吧·你快点好起来我才会好啊·”我把手指轻轻覆上他的唇,制止了他的话··第一百七十八章 代价·枕边,秦封雪终于沉沉睡去,听丫鬟蒂朵悄悄告诉我,为秦封雪煎熬的药汤中含有一定的安定成分,可以让这个总是习惯无法安睡的人好好休息一下。
他总是睡的很浅,风吹草动之下,就会清醒过来,只有我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减缓一些··忍不住轻叹一声,秦封雪~~~你这个爱逞强的家伙··我小心翼翼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出了蝉之苑。
我左拐右拐,拦住廊上经过的一个粗使丫鬟,“请问,阿依珠兰小姐现在何处”·那丫鬟看着我,犹豫了一瞬,“谷主正在灵芝楼里配药,但是谷主配药的时候,不喜欢被任何人打扰。”
我向她道了谢,打听了灵芝楼的方向,还是去了··我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一定要在雪停下之前,把这个脾气古怪的药王拿下··这样想着,不顾身体疲惫,强打起精神走向灵芝楼。
灵芝楼处在靠近谷口的地方,是最远离温泉的楼阁,因此也要寒冷上很多··细腻的雪花飘飘洒洒落下来·落在人的肩头,很快便消融不见,而后又是一层雪花薄薄的铺上去,如此往复,终于积了一层白色的痕迹。
我站在灵芝楼的楼前,并不贸然去打扰··等着前辈出来吧,求她帮忙,总要有些诚意··身上还穿着薄薄的单衣,我在雪地里站了一会,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困,最后,意识竟然这样慢慢模糊下去。
阿依珠兰自从回谷就一直呆在灵芝楼里配药,她总是习惯一个人呆在药楼里,捣磨蒸熏那些带着苦香的植物,看它们在窑炉中熏烤,蒸腾出内里的精魂··当她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时,天早已经黑了。
阿依披上狐裘,最后又检查了窑炉才伸着懒腰从灵芝楼里走出来··走出来才走了几步,阿依珠兰忽然又敏感的顿住了脚步··她回头,犹豫着往园子里看了看,那是~~~·昏暗的光线下,一片银白的园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心下暗叫不好··阿依赶紧走过去,在那个已经在雪地中冻僵的人身边蹲下··颜广寒·阿依吃了一惊,纤长的手指飞快搭上那人的手腕~~~·还好,还有救。
阿依吁了口气,飞快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缎小盒,打开取出三枚金针,看也不看就扎进颜广寒心口附近的三处穴道··阿依看着雪地中那俊美男人紧闭的双眼,沉沉叹了口气。
颜广寒这傻子,定然是从进山开始,就不断为内息极寒的秦封雪续气中和,导致了暂时的内力衰竭·而他又逞强来这里等自己,结果身体超出了负荷昏过去,寒气差一点就侵入心脉,若是再晚一会,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阿依从袖中某处一个九转玲珑的铃铛,急促摇了摇,不过多久,紫苏、竺葵、蒂朵、曼扎四个侍女就出现在了园中,动作极其迅速··“快点把他抬到医馆里去,备上热水,我得替他扎针引内力过心脉,抬的时候小心他心口的针。”
“是·”四人齐声应答,然后极其默契的配合着抬起雪地中的人··“谷主~~~”蒂朵回头看着谷主,犹豫着想说什么··阿依摇了摇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蒂朵要说什么她清楚得很,无非就是让她发发慈悲,替秦封雪医治。
阿依无奈笑了笑:“好了,我知道了·”·全身都是麻麻的感觉~~~·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的,仿佛是沉在水底,被黑暗的水压着,冰冷而沉重,无法动弹。
穿越时空·我挣扎了好一会,才终于能把眼睛张开··橘色的烛火映入了眼睛,有些刺眼··“呦,你醒了·”·女子漠然的声音响起来。
我吃了一惊,侧头,眨了眨眼睛才看清——阿依珠兰正坐在我身边,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袍子,更有一份医师的样子,正在把一根金针扎入我的穴道··再仔细一看~~~·我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上身全裸,身上数道大穴上都被扎着针。
“我~~~”·怎么回事·努力回想,好像~~~是在等她的时候在灵芝楼前晕倒了吧··“你啊,太逞强了·”阿依一边调旋着针,一边叹气。
我沉默了一瞬··“他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末了,低声吐出这样一句··阿依珠兰听到这句话也静默了一会,柔柔的灯光映照在她的侧脸,在睫毛下透出浓重的阴影。
“我很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了~~~”·“”我怔了一下,眨着眼睛看着她··“关于小君的事~~~”说道小君时,阿依的眼神暗淡了一下。
毕竟,那是她唯一的徒弟,阿依珠兰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对君竹孤的死这件事的怨愤,但是作为君竹孤的师傅,她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应该是亲如姐弟了吧,他的死对她来说,也是个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了。
“这件事我很抱歉,我没有想有要推卸自己的责任,他的事我要负很大的责任~~~”·“不,你听我说完·”阿依浅浅笑了笑,制止了我。
“当年,他离开药王谷的时候,已经向我谢罪了,他说,他再也不会回来,再也无法做一个医者了~~~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对他死了心,不再指望他能够继承我的衣钵。”
阿依微微别过头,看着桌上微微晃动着的烛火,明亮的火焰倒映在她的眸子里,虚幻而美丽··“小君是个怎样的人,我很清楚,但是我从未涉足过江湖,对于小君的事,我也知道并非那么简单,正正邪邪,对对错错,有谁能够说的清、道得明呢作为医者,生死离别我也是看得太多了,也看的淡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明白,阿依的意思是,君竹孤的死她不怨我不怪我,这也就是说~~~·她肯帮秦封雪医治了·“前辈,只要你肯救封雪,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猛地撑起身体,有些激动地抓住她的衣袖··“任何”阿依并没有躲闪,只是淡淡的反问··“对,前辈,你可以开出任何条件。”
我直直盯着阿依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执拗的目光看着她··“那好·”阿依珠兰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在大雪封山的时候,天池边会有雪豹出没,它们昼伏夜出,一般都是成对出没,豹骨有很高的药用价值,但是豹骨实在是太难得到了,所有企图取豹骨的村民和猎户都再没回来过。”
“好,我去替你拿回来·”完全没有任何犹豫,我就给了答案··“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不仅是雪豹,暴雪也很可怕,无论你武功再高,在暴雪中无法分辨方向,一不小心迷了路,你就回不来了。”
阿依回答得很认真,我知道她话中的份量··但是只有去,才有希望,封雪的病她才肯医治··我根本就不想选择,也别无选择··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
末了,我却笑了,微微弯起眼睛,“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会替他治吗”·阿依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慢慢吐出来两个字:“不会。”
“那么,我一定会回来·”·第一百七十九章 生死同株·“不行,你不能进去”·门口传来婢女紫苏惊叫的声音,而后,是房门被用力推开甩在墙上的碰撞声。
阿依珠兰懒洋洋泡在浴桶里,胳膊搭在桶边上,她的肌肤被咬水浸过,细腻如若凝脂··她丝毫不介意擅自闯入的家伙,半撑开眼皮,毫不闪躲看过去··那人白衣白发,容颜若雪,清俊的仿佛雪山之巅绽放的白莲,美得让人看了都会无法自拔的失神。
阿依珠兰看着秦封雪,满脸都是享受的神色··“你让他做什么了”·秦封雪冷冷开口·他一开口,冷峻的气势就瞬间充溢了满屋,让人身上都会不自觉阵阵发冷。
“去天池抓雪豹·”阿依尽量回答的轻巧,一边撩起一捧水在指尖,看它们顺着指缝滑落··秦封雪的目光骤然凝聚··阿依猛然觉得一股迫人的寒意扑面而来,一时间她竟然就因为那人身上强烈的怒意而动弹不得。
那种杀意与生死无关,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压迫力··——这样的气势·果然是当时佼佼者……·竟然连我都会被他压制住么……·手不自觉的就抓住了桶边。
“你……”阿依微微咬了唇,有些忌惮的看着秦封雪,“他是自愿去的·”·“他走了多久·”·“今早内力恢复之后就离去了。”
秦封雪深深看了阿依珠兰一眼,不言一语,转身离去··“喂,你,你这样的身体,若是出谷就死定了”阿依对着秦封雪的背影喊。
但是后者完全不予理睬··阿依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忽然,淡淡露出一抹温软笑意··真是……·两个傻瓜··不过,他如此,才当得起颜广寒对他的情。
生死与共啊……真是个美丽的词语··两个人的长相也都是相当的养眼呢……·某色女继续想入非非··她想着,手腕悠然一翻,自发髻上拔下一根银针。
虽然打肯定打不过他,但是阿依对自己的针术还是颇为自信的··细小的银针划破寒凉的空气,无声无形埋入了那人颈后的穴位··秦封雪猛然一滞,他摇晃了一下,抬手撑住门框。
他微微挣扎的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竟然拔下了颈后那根银针··阿依吃惊且惊慌的抬手捂住了嘴巴··不会吧……·不过还好,秦封雪只是回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就再也支撑不住,软软昏倒在地。
“紫苏,曼扎,把他抬回去,灌下抑功散,别让他闹事·”·“是,谷主·”·两位丫鬟应声而入,抬着秦封雪出门··“呼……吓我一跳……”·阿依长长舒了口气,躺回温热的浴水里。
“哎……我是造了哪门子孽啊,摊上这么两个难缠的家伙……”·白·无穷无尽的白色··风·叫嚣着,仿佛要撕碎一切。
再一步··就快到了……·寒冷冻结了一切的知觉,没有痛没有冷,不知道饥饿不知道困倦··只能机械的一步一步·再一步··雪地里的人,踉跄了一步,跪倒在没了膝的雪地中。
好累··视线已经模糊不清,除了白,只有满眼的白··三日来的跋涉和厮杀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完全是靠着意志才能从山巅一直走到了这里。
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处骨折,有多少处被冻结的伤口··封雪……·茫茫的银白之中,总是会看见,那人就站在自己的一步之外,对自己伸出手来,那微笑如若微风的神情。
封雪,等我……·我一定……·再一次支撑起身体,向前慢慢迈出一步……·绝对,不能死··“谷主”·蒂朵大叫着,飞奔着扑开阿依珠兰的房门。
“又怎么了”阿依放下手里的医书,口气中有被打扰了的不愉快··“找到了找到了”蒂朵已经顾不上谷主的情绪,急切得挥着手,手口并用,都有一点口不择言。
阿依微微张了张嘴,明白过来蒂朵指的是什么··眼底倏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自从两天前,阿依就安排了不少人手经常在风雪小的时候在谷外巡查,寻找那人的踪影,还好,总算是回来了……·药王谷外。
风雪已经渐渐小了下去,整个山麓茫茫一片银白,空气中充斥着冰冷窒人的气息··一顶软轿落在了雪地上,四角上的银铃在风雪中发出清脆的响声···穿越时空“好冷……”阿依撩开了帘子,裹着厚厚的狐裘下了轿,“人在哪”·蒂朵指着不远处的雪地上,“那里那里”·阿依虽然脸上的神色是懒洋洋的,但是脚步极快,一瞬间就掠到了那人身边。
她缓身蹲下,手指小心覆上那人的脉搏··蒂朵也赶紧跟过去,看到雪中昏迷不醒的人,她不由吃了一惊··好重的伤……全是兽类撕咬的痕迹和摔伤的伤痕,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血凝结住了,露出的肌肤已经冻成青紫色。
这个人……还活着吗·蒂朵笼在袖子中的手,不由攥紧··然而,就在此时,那个明明已经昏厥多时的人却突然微微挣扎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仿佛是看清了面前的人影是谁,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用力抬了抬自己的右手··接着便像放心了一般,嘴角的那一抹笑意还没有隐去,边沉沉昏倒。
蒂朵总算舒了口气·还好,还挺精神··然而阿依的秀眉却渐渐蹙了起来··“怎么了,谷主”蒂朵不安的问··阿依没有说话,指了指雪地中躺着的人右手边。
血迹·蒂朵凑过去,仔细一看——雪豹的尸体·他就是这样拖着一只死豹子一路走回来疯了吗这样带着尸体当然一路都会被攻击而且这家伙至少也有百十斤,本来在暴雪中行走就已经困难了……·“他真是笨死了……难道不会把皮骨剥了再带回来么……”·阿依喃喃自语了一句,看着颜广寒的目光,却更是柔和了一分。
“来人·”·“在,谷主·”·“把他抬回去,一定要小心些·他的肋骨和手臂有多处骨折……”阿依吩咐着,指挥下人把颜广寒抬起来。
四名婢女俯身轻巧抬起了雪地中的人,默契无比·她们足尖齐点,便如四只飞燕一样在风雪中迅速运回··“看这情形,应该是被雪豹追逐的过程中从山崖上摔下去了,所以才会多处骨折。
经脉都被寒气浸透了,他一直留着一点内力护住主脉,才能撑住,一直走到这里·还好发现他发现得早,不然……”·阿依继续说,但是却是说给另外一个人听。
秦封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始终沉默不语,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他那样的寂静,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这无尽的白雪之中··他的神色始终无一点波澜,然而,那双幽深的黑瞳中,却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的流淌出来。
他的眸子仿佛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潭,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被那其中的浓烈所吞噬··阿依没有回头,“我会医治好他的,诊费你就另付吧·”她淡淡扔下了一句话,从他身边走开。
第一百八十章 美丽的误会·我和秦封雪在药王谷已经呆了近两个月··我被阿依珠兰包着像个木乃伊一样在床上躺了五六天,就又能自由在大地上奔跑了……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医术还真不是盖的。
阿依开始循序渐进替秦封雪医治·每日泡药泉,针灸,服药·配合我以内力为他引导内力在经脉间流转··阿依也确实是尽心尽力,经常一个人研究药方,在藏书阁一呆就是一天。
有了新药,就立刻用在秦封雪身上……·与此同时,我也惊喜的发现,阿依珠兰虽然说绝对是个老前辈,但是却是个性格相当豁达开朗的人,我和秦封雪在这两个月间,与她也变得非常熟络——虽然说不断被这女人调戏和敲诈。
“好了,把衣服穿上吧·”阿依替秦封雪针疗之后,开始收拾,把那些极其精细的长针收入一个锦囊中··秦封雪从卧榻上起身,披起我递给他的白色九锻锦衣衫。
柔软的缎子顺着他的皮肤,滑过肌理·他穿衣服总是如此,优雅从容,美得让人百看不厌·真恨不得把他衣服扒下来,看他重新穿一次··不过……这次他穿衣服的美景,不光我一个人在欣赏……·我愤愤瞄了一眼正色咪咪盯着秦封雪的阿依珠兰,“呜……我家封雪都被你看光了……”·阿依珠兰不屑得哼了一声,用眼角瞥我,“你全身上下还不是一样被我看光了,不仅看光了还摸光了。”
我脸腾地一下红了··的确,那时候到处都是伤,真的是被剥光了供她欣赏……·“怎么”阿依突然贴近我,扬了扬秀丽的眉,“要我对你负责么”·我向秦封雪背后缩了缩,小声嘟囔:“……色阿姨……”·阿依哼哼笑了两声,大手一挥,“去到药房把药给端来,曼扎应该已经煎好了。”
我于是依依不舍看了秦封雪一眼,屁颠屁颠跑去药房取药··我前脚一离开,阿依便“噌”一下,瞬间移动到秦封雪面前··“喂,秦封雪……”·秦封雪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这女人又有什么企图。
“怎么”·“嘿嘿,:阿依坏笑两声,不怀好意戳了戳秦封雪,”你看……你们家那个小颜呆呆傻傻的,你养着他多累啊”·秦封雪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挑眉,“所以……”·“所以啊……你不如把他留在药王谷吧……我看着孩子傻傻的,不过是个学医的料。”
秦封雪依旧浅浅笑着,然而低眉敛某间,那双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与此同时,我正去取药··曼扎把砂锅里的药滤进壶里,递给我·然后打量了一眼我的神色,没有感情开口,“你还有什么事么”·“啊……那个……”我支支吾吾。
曼扎有点不耐烦的蹙眉·这人总是毫不掩饰把自己恶劣的情绪表露出来·但是相对的,她又是个极其坦诚的人··“是这样,”我心一横,说出口,“你们谷主是不是对秦封雪有意思啊”·曼扎看着我,愣了一瞬。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怪异,似乎是有一点——想笑·“你这么想“曼扎没有回答我,反而反问··“嗯……她看着秦封雪的目光,好暧昧……“·“哦。”
曼扎转身开始收拾炉子,让我看不到她的神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我的时候,听到她又抛出来一句,“谷主对秦公子没意思·”·“啊是么……”·曼扎说的话,应该没错吧。
我端着药,回到蝉之苑·一推门进去,就看到这么一幕——·阿依暧昧的趴在秦封雪肩头,对他轻声耳语·而秦封雪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这两人看上去要有多亲密就有多亲密。
顿时,嫉妒的小火苗,“噌”一窜三尺高··——啊死女人,八九十高龄了还不守妇道,来勾引我男人·“你们在干嘛。”
我站在门前,脸色阴冷,语气极其不爽··阿依看见我急忙闪开,弯起眼睛笑得奸诈,“商量点事~”·这笑容实在是更加让人生疑··“什么事。”
我防备盯着阿依··“没什么~”阿依边说边走过来,戳了戳我的脸颊,动作亲昵无比·让我背后一阵发寒··然后,阿依就转身出了门,抛给秦封雪一个别有深意的浅笑。
有奸情肯定有奸情·我走到秦封雪身边,把药重重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开··“怎么了”秦封雪抬眼看我。
目光冰冰的··“没事”我窝了一肚子火,愤愤丢下两个字··说完,我就转身进了里间·本来以为秦封雪会追过来,结果背后却一直静静的,没有动静。
……·我趴在床上,右手按着肋骨··现在上面还有一些未长好的裂缝··开始的时候,身上有太多冻伤和骨伤,而且阿依给我用了强效药,并且不给我吃止痛。
所以只要稍微被移动一点就会很痛,而夜里更是痛的厉害·那时候,我只能虚弱的一动不动一直躺在床上··秦封雪几乎是一天一步不离守着我,亲手为我喂水喂饭。
有时候我深夜里被痛醒,睁开眼睛就会发现秦封雪也在看着我·我知道秦封雪也很累,为了不惊扰他,从来都没有发出过声音,但是他却总是在我疼痛的时候会清醒着。
他的眼睛在深夜中总是那样亮,那样漂亮,如若天空中的星辰··他总是很少表白,很少说出感人的句子·但是,世上的任何一种语言,都不可能比他的眼睛更加能打动人,更加让人沉迷。
在我痛起来的时候,他就会抓住我的手·带着他手心微凉的温度,让世上的一切苦痛,都变得再也无足轻重··他对我,也如我对他一般·甚至,他为我做的牺牲要更加大,甚至他爱的比我还要多。
穿越时空·我明明是清楚这一点的,为什么还要吃醋呢……·这种小女人做的事情··但是就是控制不住··看到他对别人笑,看到他与别人暧昧的情景,就会忍不住愤怒。
天呐……·这样的我,到底哪里不对了·我郁闷的躺在床上半天,最后又郁闷的爬下了床··刚走到卧室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秦封雪站在门前,“睡醒了“·“嗯……”我垂头丧气揉了揉额角,“到时间了,你该泡药浴了·”·“嗯,你陪我一起泡。”
“啊”我惊愕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秦封雪拦腰横抱起来,向后院大步走去··“喂喂,别……”走到池边,我发现秦封雪好像是认真的,开始微微挣扎。
“怎么了”秦封雪把我放在池边,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贴近我·又露出了微微委屈的神态··“我……”·“嗯”秦封雪低头,温润的舌头划过我的耳朵,滑下脖颈。
“那个……阿依马上就来了……”感觉到秦封雪体温的上升,我知道这时他想要做的表现··秦封雪对我说的话恍若未闻,手指极其灵巧,轻车熟路两三下扯掉我身上碍事的衣物。
·“会被看到的……”·“你怕被阿依珠兰看见”·秦封雪扯开我的里衣,如若青葱的手指缓缓滑过我腹部的肌理,绕到腰后。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目光里有一点危险的意味··我虽然抓住他的肩膀,却并没有挣扎··其实……我现在也想要……·其实……他这样对我,我是很高兴……·在这样迷茫和不确定的时候。
我其实……是很希望他能够抱我··“封雪……”我抓着他的肩膀的手慢慢向后滑,最后搂住了他的脖颈··“封雪,抱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 窥觊·秦封雪下半身身体浸在水里,我坐在岸边,泉水并不太深,蒸腾着氤氲的雾气··秦封雪的手搂着我的腰,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顺着肌肉和骨骼的线条,一点点勾勒和游移。
“秦封雪……快停下吧……”我看着后院的入口,越发心里没底·再这样下去,阿依进来了会看见··“怕什么你难道不是很想要么”秦封雪仰起头,细长的眸子看上去更加妖媚再加上那勾人心魄的眼神,足以让任何人瞬间乱了方寸。
水珠顺着他皮肤骨骼的肌理流淌,闪出象牙色的光泽,无比的诱人··这时,秦封雪的手已经滑过了背脊和臀,从我两腿之间伸进去,握住了已经有了反应的地方·“唔……”我深深吸了口气,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
身体下意识向后缩了缩,想要躲开,却被秦封雪强硬的搂住腰··“乖,小颜……”秦封雪低声说着,充满了蛊惑的味道·他低下头,慢慢舔吻着我大腿内侧敏感的皮肤。
一寸一寸,慢慢滑向里,最后吻上了最敏感的中心··“不……”激烈的刺激感从尾椎一直窜上头顶·我咬着嘴唇,深深的喘息着。
“腿再张开一点·”·我有些尴尬的别开脸··虽然嘴里刚才一直在拒绝,但是身体却是这样敏感的反应·我犹豫了一瞬,依照他的话去做了。
封雪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他低下了头,一边抚摸着,一边开始吞吐··那里的感觉好像突然被放大,变得无比清晰··他牙齿轻微的碰触,他柔软的舌的触感。
只是闭着眼睛去想一下,身体就热得无法自持··秦封雪……他这样骄傲的人,在……·我的手深深插入秦封雪柔软的头发里,无意识的抓紧。
封雪·你是我一个人的··感动臂弯里的人难耐的弓起腰,秦封雪更加加快了速度,极尽技巧的吞吐,舔舐……·“封雪……快停下……”感觉到自己已经处在了临界点上,我呻吟着说出来。
然而他却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身体的颤抖越发强烈,最后一刻,我使出全力,猛地推开了他··……·我无力趴在池边剧烈的喘息,慢慢从高潮的余韵中清醒过来。
秦封雪轻轻亲吻着我唇角,看着我还在失神的眼睛··“这么紧张做什么”妖孽眯起眼睛,笑得让人直想犯罪··我皱眉,“能不紧张么,差一点射在里面了……”·“没关系,”秦封雪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不介意。”
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他这样无所谓的淡淡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就是跳得那么快,快的无法平静··我从岸边下到泉水中,环住秦封雪的脖子,慢慢吻上他的唇。
深长的一吻结束,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封雪,我也帮你吧……”·秦封雪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秀挺的鼻梁轻轻蹭着我的,温热的气息轻柔喷在我的唇上。
他总是喜欢这样,给我若即若离的感觉··然后他蜻蜓点水般吻了我一下,在水中捉住我的手,慢慢引着我摸向他已经挺立了的部位··“你用手就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就不由分说吻住了我的嘴巴··我一边努力套弄着他一下下搏动的地方,一边在秦封雪的吻中,沉迷的呼吸困难··秦封雪的手指轻轻抚弄着我胸前的红缨,过电般的刺激感一波波袭上头顶。
然而就在此时,秦封雪微微张开了眼睛··那双水光潋滟的眸中,闪过一抹挑衅的笑意··后院的门口,一抹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午夜··秦封雪睡下之后,我睡不着,于是披衣起身,出了房间。
药泉边,无数夜光蝶栖息,缓慢着扇动着宽而大的翅,扑扇出莹亮的粉末在空气中悠然曼舞··我轻手轻脚,怕惊动了那些蝴蝶,坐到了泉水边··忽然,静夜中,女子的声音透过氤氲的水气传出。
“怎么一个人半夜坐在这里”·栖息水边的蝴蝶被她惊动,扑棱棱地飞起··煞那间,水面上似乎骤然炸开了五色的烟火··“阿依姑娘”我回头,看见一身黑色汉装的阿依珠兰沿着岸边走过来,她的如云墨发盘成一个低髻,这样看上去,与平日里那个凌厉的丫头样比起来一下要沉稳了许多。
“我晚上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我重新转回头,看着水面旋舞着的蝴蝶,微微露出笑意,“这里真的很美……”·“很美就留下来呗……”阿依走到我身边坐下,一边碎碎念。
“啊”我没听清,疑惑得看她一眼··“没什么……”·不知为何,我觉得她嘴角的微笑中,有那么一丝落寞的意味。
我们就这样不言不语坐了许久··终于,我犹豫着开口,“那个……”·“别支支吾吾的,有什么话还不快说·”阿依马上不耐烦,皱着眉头瞥我。
“好吧好吧……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阿依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对于我这番客套很不满··“我曾经中过血咒·”·——血咒·阿依怔了一怔。
那不是幻海万象宫的秘书么·我轻轻呼了口气,抬头看着幽深的夜空·那里,漫天的繁星如若沙海,绚烂的让人眩目··“为了解除血咒,我又练了采补术。”
我话音没落,阿依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态,“哦,原来如此·难怪秦封雪武功那么强,身体却会虚弱成那样,原来是被你榨干了啊……难怪……你们现在都不做到最后……”·我听着她前面的话,还一阵愧疚,听到最后,骇然大惊。
“啊”·阿依“喊”了一声,甩甩手,“害羞个什么劲,做了还害怕人知道么再说了,不过是生理需求罢了,是个人都有嘛……”·“……”她越是说我越口口,最后脸都变成了番茄色。
啊……医生果然都是变态,都是变态……(暗念一百遍·)·我赶紧转移话题,“阿依姑娘,你知不知道怎样可以化去采补术”·“这个问题,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阿依摇了摇食指,“我只是个医者,可不是万事通·我对武功什么的一点都不在行·”·穿越时空·“这样么……”·“不过。
你说的什么血咒,采补术我倒是听说过·很久以前有人被西域幻海万象宫所伤,到我这里求医,从他们那里我听过这两种武功,都是幻海万象的秘术·听说,都是很毒的很呢。”
我微微一怔·幻海万象有点耳熟……·“那是什么……”·“是独立于中原武林之外的门派。
立派据说有千年历史,乃是神魔之后·传说,紫极宫就是其在中原的一脉分支·”·男子清淡的声音懒懒传来··我回头,看见秦封雪一袭白衣胜雪,抱着手臂靠着石柱站着。
风轻轻掠过,扬起他三尺宽袖,如若蝶翼轻扇··“你什么时候来的一声不吭偷听我和小颜说话……偷窥狂……”阿依别过头,秀眉一簇,冷眼一横,一个鄙视的眼神扔过去。
不过,要比冷眼恐怕没人比得过秦封雪··他不怒反笑,笑得却很口人··“是么究竟是谁才是偷窥狂”·他们这一言一语听得我一头雾水,我只好继续刚才的话题。
“咦那么,那个什么幻海万象岂不是变态的很”·秦封雪懒散的笑了笑··咦不对啊……秦封雪早就知道了么·那他……·“你早就打算好了”我猛地从池边站起来,又是惊起一片夜舞精灵。
“打算什么”·“去幻海万象·”·“是·”·我一愣,回答的还真是轻巧……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当我不存在啊……·“小颜你肯定会去的吧天大地大,难道,你不想去见识一下么”秦封雪无视我脸上的不满,轻笑着回答得理所当然。
第一百八十二章 腹黑第二·“云震霆你给我滚出来”·河东一声狮吼,惊得云震霆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他现在身在望春风内自己的包房,正准备出发去执行绫镜非委托给他的任务,却不想在这茬上,发生这么脱线的事。
绫镜非听见那声吼,抬起脸,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嘲笑之意,“你的风流债找上门了·”·绫镜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习惯,总是在云震霆出门执行刺杀之前,安静的坐在他房间的角落里,静静看着他收拾东西。
开始的时候,云震霆总是像哄苍蝇似的把他往外面赶··曾经他忍无可忍,甚至是冲他大喊:老子要换衣服,你看什么看啊·结果,绫小哥仍旧坐如磐石,不咸不淡回了他一句,你又不是大姑娘。
堵得云震霆一阵郁闷··只能反驳:我还怕给你看不成,让你看看爷爷我的腹肌,嫉妒死你··这段经典对话,由于云震霆吼得太大声,被半个生死判的人都听到了。
后来,大家就总拿“云爷爷的腹肌”来揶揄他··这样云震霆终于认识到,这家伙倔起来的时候比牛皮糖还粘,甩也甩不走,于是就无视之,慢慢也就习惯了。
在生死判里,云震霆和绫镜非关系微妙紧张,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见面第一面就是次交手,绫镜非还害得云震霆跌了大跟头·不过这件事不是他们关系不好的直接原因,云震霆是个不记仇的家伙,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绫镜非杠上。
而绫镜非是属于那种冰山美人型,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别说跟谁能有仇,就是跟谁能说上句公事之外的话都难·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杠上的呢·第一个原因是云震霆每次比武都会输给绫镜非,并且输得很窘很难看。
绫镜非似乎是故意喜欢看他出丑,出手经常上在云震霆很尴尬的部位,例如:尾椎,大腿内……·第二个原因,就是绫镜非极其喜欢捉弄云震霆·绫镜非别看他表面上斯斯文文,不染尘世的样子。
其实是对于赌博相当在行·有时候管秋闲的无聊极了,就拉着绫镜非陪他搓麻将,顺便叫上沈妍蓉·结果每次结束,就是绫镜非不赔不赚,云震霆这个冤大头,荷包里的银子全进了管秋和沈妍蓉的腰包。
这还不止,绫镜非在管秋的撑腰下,还老是拖着云震霆玩各种变态赌博游戏,输了不是喝酒就是输钱·输钱还是小事·要是喝酒,云震霆最后一定会被灌得相当惨,像他这种海量都得吐的七荤八素,吐完了还得继续陪他们玩。
总之,在生死判里,云震霆的日子就是在绫镜非的压迫下,过得相当之惨··所以云震霆一见到颜广寒,就扑上去又哭又喊,“没娘的孩子被人欺负啊~~~娘啊,你别丢下孩儿了。”
接着,小云就又被他这个后妈一脚踢飞·这个后妈拿了银子,就继续踏上他的寻夫之路··云震霆看了一眼绫镜非那张如雪如玉的脸··——世上怎么会有人……整天这样一副死人表情呢……·云震霆腹诽了一句,继续低头收东西。
却在这时,门口一阵咚咚咚的鞋子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接着“口口”一声,门被人大力推开··“云震霆你都滥交些了什么货色啊快点给我下去把她打发了,别影响我做生意”·沈妍蓉气冲冲站在门口,叉着腰一副老板娘架势。
云震霆无奈·领导的话总不能不听吧,只好慢吞吞站起来,被沈妍蓉推搡着下了楼··楼下大厅中,一个妍丽的女子一只脚踏在椅子上,一脸怒气愤恨瞪着一屋子正在围观她的众人。
她一袭金滚边黑色的曳地望仙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出缀上千万颗珍珠,与金银丝相映生辉,贵不可言··云震霆一看见那女子,就一阵头大——那不就是把他吊在了城楼上当鱼干晒的镇西将军大小姐么·“好你个云震霆”女子一看见云震霆,就裙裾一甩,雄赳赳气昂昂冲过去,揪住云震霆的衣领。
云震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软软踉跄了一步,别开眼睛不看她··“你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才几天不见,你就又勾搭上一个”·“河东狮”点着云震霆的鼻子大骂完,又指着沈妍蓉开始发难。
“你这丫头,好不识相·我们望春风的老板怎么是你这种小丫头想骂就能骂的”一个伙计按捺不下,驳回去··沈妍蓉倒也不怎么在乎,抬了抬手,让那伙计住嘴。
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个丝绢擦了擦云震霆的脸,轻叹了一声,“你看着口水星子,喷了一头一脸的……”·那女子刚又要发作,结果沈妍蓉冷然转眸淡淡看她一眼,她就再也不敢开口。
“小云啊,不要妨碍你沈姨做生意,带这位姑娘到你房坐,你们单独解决·乖·”沈妍蓉边说,边派派云震霆的肩,给了他一个威胁的颜色··云震霆犹豫了一霎那,终于还是对女子说,“我们上楼说吧。”
在沈妍蓉的注目之下,那女子也不在敢造次,乖乖跟着云震霆回房··云震霆推门进房的时候,绫镜非正端端正正坐在八仙桌边喝茶·他们两进来也熟视无睹,眼皮都不抬一下。
“喂……”云震霆刚想要把他轰出去,绫镜非却抢先开了口··“我说是谁呢,这么大的脾气·原来是镇西将军家的大小姐。”
那女子惊了一下,“你知道我”·“听云儿他说起过·”·“哐当”·这一声巨响,是云震霆刚拿起了茶壶,就手一抖摔在了桌子上。
云儿·云儿是什么个玩意·那女子瞪着绫镜非,眼里除了愤怒还有疑惑·。
绫镜非倒是好整以暇,双腿交叠,坐的端庄而优雅·低眉敛目,面无表情继续说,“小姐,就是你把云儿掉在了城楼上面的吧你这样凶悍,也怪不得云儿出轨了。
再说了,云儿本就是这种朝三暮四的性格,我早就习惯了·”·云震霆已经完全石化在了一边,惊愕的连下巴都不知道要阖上了··女子怔了怔,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你救走了他”·“除了我还有谁每一次云儿闯了祸还不都得我给他收拾烂摊子,你说是吧,云儿”绫镜非说到此,终于抬起了头,把目光投向云震霆。
那目光是云震霆从没见过的温和和宠溺,却让云震霆一瞬间从石化转换成了冰冻··女子还是算是敏感,听懂这里早就听出了些不对劲,颤声问,“你们俩……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绫镜非虽然嘴里的话一直说的暧昧,但是脸上的神色始终是没有什么变化。
而这一刻,他微微挑了挑眉,一抹淡若清风的笑意掠过如玉的面庞··“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一句反问,问的那女子踉跄着退后了一步,惊恐的脱口而出,“变态”·绫镜非不愠不怒。
他的眸子是一种偏近灰的颜色,被他盯住时,那女子明显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寒而栗··“还有更变态的事情呢……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么”·“我爹……”女子愣了一愣。
年前,爹是忽染风寒抱病而亡··“不是病死·”绫镜非的目光如水一般流向云震霆,“是被你这位情郎毒死的·”·这一刻,云震霆总算是恢复了理智,低喝了一声,“绫镜非,你说的太多了”·穿越时空·那女子怔在了原地,眸子一点点张大。
“看,我说的太多,你也听得太多了·”末了,绫镜非轻声说··鬼魅一般,身形一闪,已经在了那女子面前··而后,她就软软躺倒在了他脚下。
“后面的事我处理吧,你可以走了·”绫镜非语调又恢复了如常的低沉冷淡··云震霆盯着绫镜非的背影,眉峰微微皱起·不知为何,有一点点寒冷的感觉。
“何必要致此·何必非要……”·绫镜非没有回头,“我讨厌她·”·第一百八十三章 别绪·三个月之后,秦封雪的内息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关于去幻海万象,我一直很犹豫··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我已经不想再卷进复杂的事情中,这一去,我怕又再生枝节·沉浮半世,来之不易的幸福和安定让我格外的珍惜。
但是,秦封雪对这件事很坚持……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行为上表现的相当明显,并且一再对我威胁……·比如,现在··“封雪,你现在内息已经不再那样阴寒了……”·蝉之苑里,我刚和秦封雪喝了几杯小酒。
现在有点上头,躺在高脚床上休息·秦封雪侧卧着,躺在我身边·一手支着头,一只手把玩着我一缕头发··“嗯,所以呢”秦封雪大概早就料到我要说什么,故意这样问。
我拐弯抹角,“所以……我有点想回芙蓉城……你也想回去看看吧你也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漠嫣他们也挺想你的……”·秦封雪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如同一只优雅的大型猫科动物。
“办完了事情,我们就回去·”·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只好挑明,支起身体,认真看着他,“能不能不去幻海万象”·秦封雪微微笑了笑,手指轻轻挑上我的下巴,“你在害怕么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什么啊……”我不满拨开他的手,继续认认真真说,“你看,沙海这么大,很少有人会穿越过去·再说,即使找到了幻海万象,说不定那里讲的是拉丁语系讲偶鸟语,跟我们语言不通呢就算语言通了,万一那些邪教组织不讲道理抓住我们就上火刑架呢,就算幻海万象的人讲的通道理,你也不能保证他们就肯帮我化解了采补术……”我嘟嘟囔囔开始列举一大堆不要去的理由。
秦封雪除了听到那个“拉丁语系”的时候,微微扬了扬眉,其外的就只是一笑了之了··“小颜,你难道像我们一直这样下去么……”·秦封雪说着,忽然俯下身子,边说,柔软的唇边轻轻摩挲我的唇。
·“我……”·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灵巧的舌,就趁虚而入,毫不困难撬开我的齿关,极有技巧卷起我的舌,然后慢慢吮吸··不得不说,舌头被他吮住,无法脱离的感觉,真的是无比销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封雪的手已经灵蛇一般游进了我的里衣,停留在胸前的红缨上,轻重缓急的按压。
同时,另外一只手探进衣摆,小心握住了仍在沉睡的地方··“你也不像我们一直只能这样吧”秦封雪放开我的唇,又用那种半迷茫扮委屈的语气说。
我现在在他手指的蹂躏之下,只有咬紧嘴唇喘息的份,哪还有什么力气反驳··“颜……”秦封雪一个翻身压住我,手和膝撑在我身体的两侧,把我完全箍在他的范围之内。
他又吻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绵长温柔,变得更加激烈和狂暴,配合着手上的节奏,深深的侵入,撩拨,吮吸··“嗯……封……”·他的手技真的是越发精湛,他清楚我最敏感的每一个点,并且反反复复的刺激哪些地方,他只是用手已经让我难以控制。
“颜,一直只有你满足,我该怎么办呢”·最后一刻,我泄在他手里··他放开我的唇,舌滑过我的侧脸,停在我耳边,轻声说。
迷梦之中,声音低低哑哑的,性感的让人骨酥··我重重喘息着,抬起手,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算了……”我低声喃喃说了一句。
算了的后文是:为了秦封雪您老人家的幸福生活,小人就舍命陪君子吧……刀山火海,黄泉碧落,我都陪您闯一趟……·秦封雪弯起食指,刮过我的鼻梁。
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微笑,那微笑让人觉得似有春风过水,似有夜阑花开··“这才乖·”·秦封雪优雅端坐桌前,手放在药枕上·阿依珠兰纤细柔软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诊脉。
阿依诊了很久,末了,如烟素眉慢慢蹙起来,她拿开了手,叹了口气··我看着她的神色,立刻紧张,“怎么了恢复得不好吗”·“哎……没想到啊……他竟然恢复的这么快……”·“啊”我呆住。
·阿依看着我摇了摇头,“正常人,即使是内功很高的要恢复这么重的内伤,也得起码半年,他这回复的也太快了,根本就是个医学界的奇迹嘛……”·“恢复得快不好吗”我疑惑。
阿依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用告状的口气说:“你家这口子,真是个小心眼·发现我对你有意思,就一刻都不愿意多呆,恨不得立刻带着你逃跑,还故意当着我的面跟你亲热,让我吃醋……”·TZ。
对我有意思……·我怔怔愣在原地三秒,终于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闹了半天,阿依原来真的对封雪没那意思……·那天……秦封雪果然是故意抓住阿依来的时候做,那不是真的被看光了……·不对啊,那她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意思……我……·“算了算了……要不是我看在你是个学医的料,也不会想把你留在药王谷了……”阿依无奈看着我的神色,最后摆了摆手,给我们三个人都找了台阶下。
原来是想收我为徒么·我暗念,越发迷茫··“叨扰多日,我们也要告辞了·诊金是三千两黄金,我不日会遣人送来·”秦封雪也开始转移话题。
“好……”·“等等,”阿依话音没落,我突然想起来什么,插嘴,“阿依,还想拜托你,再帮我们一个忙”·“哎呀,烦死了,你有完没完。”
阿依露出一个很嫌弃我的表情··“拜托拜托拜托你把封雪的头发医好吧……”·“你当我这里是慈善机构啊”·“谷主……你不是已经把药方配好了么……“站在一边侍奉的蒂朵,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句话。
她语落,阿依珠兰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吓得蒂朵赶紧借口换茶,溜出了门··“阿依……你真是个好人……”·原来她早就替我们想到了。
我眨巴着眼睛,作万分感动状,眼含热泪感激的看着她··阿依珠兰冷冷哼了一声,嘴上还硬得很,“诊金五百两,一分都差不得·”·“好啊好啊。”
我点头如蒜捣··阿依深深叹了口气,有点哀戚的看着我,“真不明白……你们俩那个怎么能凑成一对,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我干笑两声,“这个事情说来话长……”·“说来话长就别说了……”阿依不耐烦打断我,“我直接把药方给你们吧。
再过段时间,就又是冰雪封山的日子了,你们如果再耽搁,一段时间内就出不去这里了·药都是些常见的药,不怎么难找·秦封雪,你的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别老是运功动气,免得损伤经脉。”
“阿依,你就这么急着赶我们走啊……”我明明知道阿依是舍不得我们,还故意这么调侃·委屈的眨了眨眼睛说··“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就饶了我吧。
我再这么看你们打情骂俏下去,我都要早衰了·”·早衰……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你更不适合用这个词了吧……·“阿依珠兰谷主,这段时间承蒙照顾,他日必当重谢。”
秦封雪听到这里,已经起身,做出要离去的姿态,缓身一拜··阿依也站起来,扬唇一笑,“别,秦公子,我可当不起·”·几日之后,一个风雪已停的日子,我和秦封雪终于离开了药王谷。
阿依珠兰和四位侍女站在谷口送我们离去··那一刻,冰天雪地,天地浩大,天空高远的让人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寒冷的风卷起满地落雪,卷起离人与送行之人的衣摆。
阿依微微笑了笑,象征性抬了抬手,没有把手从她那个温暖的披风中拿出来··“后会有期·”·静静的风中,她这样说··穿越时空·第一百八十四章 幻海万象·离开了药王谷,我们又联系千门在天山的线人。
在他的帮助之下,我们在周边的小城修整了几日之后,就跟着一队正巧要穿越沙海的商旅踏上了旅途··沙海·沙之海·漫漫黄沙铺天盖地,无边无际,一浪一浪,向着天边的方向蔓延无止。
几乎一个月,我们跋涉在沙海之中,眼前就只有漫漫的戈壁荒滩,只有大漠落日与沙石胡杨,只有那一成不变的黄··直到一个多月后,我们才终于跟着那些西域商旅们,走出了那看似无边无际的荒漠。
出了沙海,我们便与那些商旅分道扬镳·按照商旅们的指点,我们向南,他们继续西行·又向南行了一个月,我们终于到达了那坐落于极天之巅之处的辉煌宫殿。
那时,泰封雪骑在马上,罡风穿过他已经恢复为墨色的发丝,发飞如舞··我骑马站在他的身侧··那一刻,与他羁旅天涯,感觉中又带上了一抹苍凉的意味。
看着那座占据了整座山脉金白相间,与中原建筑完全不同的宏伟建筑群,泰封雪淡笑着叹了口气··“真是想不到……以前真是如同坐井观天,中原,也不过是一口井罢了。
天下天下,这天之下,到底有多大呢……”·我看着他感叹的语气,心里沉沉叹了口气··心想:这里按照地理来看,应该是西藏边境地区·这天下还大着呢……“还有七大洲四大洋呢……”·不知不觉间,就脱口而出。
泰封雪有些疑惑得转头看我,“小颜,你说什么”·“没……”我尴尬得干笑两声··(小蓝:看天……小颜同志完全不像个穿越过来的人了,完全没有把现代学到的理论与用于古代实践嘛……中国教育制度的失败……)·“我们走吧。”
泰封雪语落,催动了马匹,毫不犹豫走向幻海万象··“就这么直接去啊”我赶紧也轻踢马刺,跟上他,“难道不要送上个拜帖什么的万一人家不乐意见我们呢”·泰封雪忽然勒住了马。
我也赶紧停下,“怎么了”·泰封雪漫漫转过头,眉峰一样,无所谓一笑··“他们已经不乐意了·”·语落,沙地之下,忽然骤然冒出一截闪着幽寒冷意的镰刀,斩向马腿。
幻海万象内··“大殿下”一名属下忽然入殿··奢华至极的水晶大殿之上,黑色华袍,头戴黑玉蟠龙冠的男子坐在千瓣莲王座之上,手指支着额角,正闭眸听着殿上一个女子抚琴。
他宽额而眸深,眼睛是琉璃一般的碧色,身上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沉和孤鹜之气··“虚,停下·”他仍旧阖着眸··抚琴的女子闻言,欣然一笑,手指划过案上的黑漆菱纹瑟,收手。
“大殿下,有两个人从北面闯入我教圣地·已经闯过了天虚阵,九转阵,重伤了多名弟子·”·“哦”男子懒懒抬起了眼皮,“两个人”·“是。
他们正与镜长老对峙,他们称是自中原前来请求能够见尊主一面·”·“镜已经去了还真是耐不住性子·”大殿下轻叹了一声,摇摇头。
“镜是太久遇不到对手,太寂寞了吧·”一直沉默着的女子淡淡开了口··然后目光滑向屋角端坐着的女子,“虚长老,你在中原多年,你认为呢”·带着面纱的女子,指尖缓缓滑过琴弦,“一上来就打打杀杀,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客”·女子露在面纱之外的那双秋水黑瞳中流过一抹笑意,“既然他们是有求于我,为何不与他们见上一面呢”·大殿下闻言也笑,“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虚,你还是亲自去一趟,镜总是出手不知轻重·”·“是,大殿下·”女子起身,缓身一拜·下一秒,白色的身影就一晃,不见了踪影。
我们亮的马很凄惨得被斩杀之后,我和泰封雪只好动手·我和泰封雪虽然从未联合出手,但是第一次配合却极其默契,默契得都让我觉得有点吃惊·我们三两下拆了地下的机关,徒步继续上山。
然而,在山巅,一个全身包裹在黑夜之中,脸也蒙在黑纱之后的男子拦住了我和泰封雪的去路··那人还在很远之外,我便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煞气·而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只觉得全身寒毛直立,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是有一条蛇爬在你的背后,一下下吐着鲜红的信子。
“大胆闯入我幻海万象圣地者,死·”·风沙狂卷着,面纱后,传来黑衣男子冰冷沙哑的声音··“哎,我就说嘛这里显然是个邪教组织,人都不讲理的……”我听着那人文绉绉的说辞就郁闷,翻了个白眼,抱怨道。
泰封雪也调侃着回答我,“是我失策·”·黑衣男子被我们忽略,煞气更甚·我虽然在开着玩笑,全身的神经却都很紧张,注意着那人的每一点气息的变化。
他果然被激怒而出招·虽然我已有准备,但是看到他的动作,我仍旧微微吃惊··这样的速度——已经是在我之上··那人黑袍展开,如若蝙蝠的巨大黑翼,直直向我劈过来。
“叮”一声巨响··两股巨大内力相击·振起飞沙漫天··那一瞬间,我旋身避开,泰封雪手中太阿已经出鞘,挡住他凌空一击··两人弹开。
黑衣男子依旧全身裹在黑袍之中,低着头,那双露在面纱之外的眸子透露出死人一般凝滞的目光·我方才甚至不知他是用何种武器出招··泰封雪也微微皱起了眉。
看得出,他也慢慢开始认真··风沙又起,黄沙遮天蔽日··刹那,黑衣男子歪歪一倒,仿佛是消失于黄沙之中·他那一瞬的动作太快,我甚至都没有看清他到底是怎样移动。
一个转瞬之间,我猛然觉得背后一寒,回头想要急退时,却发现那黑衣人骇人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然而,在这电光火石间,却又生变数··不知从何处,数匹白色锦缎破空而来,如同灵蛇一般先是缠上了黑衣人的脖子,而后是手脚腰身,最后猛然一扯,把黑衣人直直扯飞了出去。
而同时,泰封雪手中太阿剑已然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自黑衣男子头上斩下·若不是那几匹白练,那男子就要被当头劈为两截··寂静··现场四人——惊骇的我,冷然的泰封雪,被绑住无法动弹的黑衣男子,和一个不明身份的白衣女子,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不动状态。
·最后还是那女子先开了口,“在下幻海万象之内,四大长老之一,虚·这位是四大长老之一的镜,方才多有冒犯二位,请见谅·”女子语还没落,被她捆住的黑衣男子就开始分离挣扎扭动,“啊,镜他性情鲁莽,还请泰公子与颜公子不要怪罪。”
我挑了挑眉,竟然认得我们·泰封雪闻言,神色有所缓和,手中的太阿也是翻了一个华丽的剑花入鞘内·随着他长剑入鞘,他身上那浓重的杀意也瞬间消弭于无形,又恢复了淡然若风的气息,“虚长老。”
“早间涴剑门的泰封雪公子之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风神俊秀,名不虚传。”·“虚长老,从中原回到幻海万象本部也不过一年,就升为长老之位,也是非同寻常之人。”
泰封雪低眉敛目,淡淡说道··虚眼中掠过一抹诧异··我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泰封雪,究竟这幻海万象的事,他知道了有多少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他总是有那么多事不肯告诉我呢……·第一百八十五章 骗局·银白的玉阶,自脚下绵延无尽,伸展上天边。
而那玉阶的尽头,便是这天下最接近于神的地方——幻海万象··虚长长的衣摆拖在玉阶上,随着她摇曳的步伐而流动·我和泰封雪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上毫无阻拦地经过重重关卡。
我看着虚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熟悉莫名心惊的感觉··她曾经在中原吗也许是曾见过的吧……·最后,我们进入了幻海万象的正殿——普罗万象大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前,十八座黄金柱撑起圆拱形天顶·无数金甲侍卫肃立,如若鬼斧神工雕出的石像··虚停在正殿的门前,手掌结出一个莲花手印,轻轻低吟。
“她在干嘛……”我压低声音,伏在泰封雪耳边问,“搞邪教仪式么……”·泰封雪眨了眨眼睛,突然特诡异地幽默一句,“她在敲门。”
话音刚落,大门前凭空起了一声刺耳的交击声·那个空无一物的空中忽然凝聚了密密的罗网,万字形的花纹连绵不绝,宛如看不到头的锦障··“好了,二位,请随我来。”
虚微微抽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倒抽一口冷气··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泰封雪是个极其要求品质的人,我本以为他肯定是这世上最穷极奢侈的家伙。
今天才觉得他其实已经够节俭的了……·普罗万象大殿,作为这世上最神秘的存在,奢华得让人无法找到合适词句去形容词句去形容,它简直是倾尽了世上的一切珍宝堆砌而成,天顶是用金粉油彩绘制而成姿态不一的神魔,而无数灯座都是深海鱼珠串联而成,而那一路上墙壁的浮雕,排放的饰物,皆是世间早已失落了的遗世之宝。
穿越时空·走过水晶石打磨得如同镜面的地板,在大殿的尽头,看到一尊巨大金身神像·那男神垂目举手,平举的左手心里悄然绽放一朵金色的莲花,而右手中却是一只溅血的短剑。
他盘腿坐在蟠龙缠绕在莲台之上,而他的眸子是用最珍贵的黑眼石镶嵌··虚发现我正在打量那个神像,于是低声解释,“这位是幻海万象创教之神·传说,他有着杀生的右手以及救赎的左手。
他将力量赐予我教,佑我教代代流转不熄·”·“噢……”我感叹了一声,心想着这尊估价起码也得上亿……·“你要是喜欢,我改天也给你雕一座。”
泰封雪看到我惊叹的神色,于是悄悄钩钩我的手,低声笑着说··我想象自己被雕成塑像的样子,忍不住恶寒了一阵,然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泰封雪。
忘记告诉你了……你的漠嫣好妹妹,应整个芙蓉人民的强烈要求,也给你塑了座像立在涴剑门的门口。不过档次低了点——白玉石雕的·”·听到如此诡异地消息,泰封雪却没有半分惊讶或者不满的表现,他只是浅浅勾了勾嘴角,越过我继续向前。
隐约之间,我似乎听到他说,“那么丑的一尊雕像,你还不是曾经呆呆盯着它看了一整天·”·不过随即我就判定肯定是我做贼心虚幻听了……我的确是傻呆呆对着他的雕像发呆了很久很久。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虚先替我们安排了住所·住所就在虚的府邸内,环境也是奢侈中透着清雅,很符合泰封雪的审美·她劝我们一路旅途劳顿,先歇息半刻,在中午用过了午膳之后,才最后,在一间不大的,甚至是可以说有些朴素的暖阁中,虚带我们见到了该见的人——幻海万象的大殿下。
虚在路上曾向我们解释,幻海万象的尊主,也就是大殿下的父亲已经不问教内之事多年,一直在虚颐幻境之中安享·教内之事,现在都是大殿下在掌控··那是一个桀骜而阴骛的男子。
有着一双鹰一般的眼睛,以及干净锋利的脸部线条··“二位远道前来,我们真是有些怠慢了·”大殿下开口,声音浑厚而清朗,一开口就能够听出的确是内力深厚之人。
他话音刚落,两个纱衣裹胸的曼妙女子便走上来替我们看座奉茶··“大殿下客气了,此次前来我们其实是有事相求·”我坐定了,对他礼貌颔首说道。
“噢”大殿下垂眸一笑,却转移了话题,“据说,颜公子年纪轻轻十多岁时就曾经是中原排名第一的杀手,还曾一夜之间屠戮了五岳剑派百余人却在几年之前忽然金盆洗手”·我干笑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
大殿下于是又把目光转向泰封雪,“我也曾听闻,泰门主您曾经统辖过中原武林为何忽然又放弃了一切,销声匿迹二位的行为,实在是让人费解啊,不知二位能否为在下解惑。”
我和泰封雪当然听得出他话中有话··他现在显然是在评估泰封雪和我的利用价值——要他帮忙可以,我们得付出对等的,甚至是高出数倍的代价。
“江湖是个很累人很累心的地方,人总要休息一下的,不然会早衰的,您说是么大殿下”我装出很无所谓的样子,懒懒一笑,说道··泰封雪接着我的话继续,“掌控棋局的人,自己并不是不需要身在局中。
您不这样认为么”·泰封雪语落,我和大殿下齐齐把目光投向他·他脸上带着柔弱清风的笑意,然而那笑容之中,却全是深不可测,他那双深的见不到底的眼睛,让我看着,却感到莫名的心惊。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武林,仍然在他的执掌之下·“您说的很对,泰公子·”大殿下头一次露出了微笑。
看来他是认定了,我们是值得交易的对象··忽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讯侍者从房间侧面入殿,在大殿下耳边耳语了几句··大殿下脸上那一抹微笑的神态忽然就消失不见。
那人走后,大殿下道:“泰公子,颜公子,你们这;两个朋友,我是定然要交的了·如此,你们不妨在此多留些日子,让我幻海万象可尽地主之谊·虚,要好好招待两位贵客。”
“是·”一直站在屋角的白衣蒙面女子淡淡应道··人家这是在下逐客令,我们也不好纠缠·于是起身告辞··虚把我们送回住处,她的住所就在我们隔壁,说若是有需要直接找她就好。
我一路都在想泰封雪的那句话··我无法再控制自己不去多想·这一路上,泰封雪在药王谷提到幻海万象时,我就感觉到他是有事情在隐瞒我,他与虚对话时,表现出对于虚的了解……还有他与大殿下的那番谈话……·太多太多的迹象都表明了,泰封雪对于幻海万象早有调查。
而他定然是在离开我的这两年间调查的,否则怎么会知道虚的事情……·那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放弃自己曾经的势力,也就是说,这两年间,他还是如从前一般,将天下都掌握在手……·那么他呆在燕云北的山寨里算是怎么回事我在那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发现他把自己弄得那样惨,又算是怎么回事……·难道。
这一切……只是做给我看的戏·我不敢让自己想下去·我害怕自己得到的答案·我呆在泰封雪的身边,真的有时候希望自己能笨一点,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怀疑了。
可是……·第一百八十六章 开不了口·我站在窗边,微微推开了点窗子··寒冷的空气叫嚣着涌进屋内,吹动了桌上的烛火··窗外,厚重的云雾笼罩着冰蓝色的山峰,肃穆而壮美。
在这里,天似乎触手可及··我站在窗边,什么也不去思考,就这样静默站着,站了很久··秦封雪刚沐浴完,推门进来,木质门发出轻微的响动··我没有回头,感觉到他的气息出现在背后,然后他从我背后轻轻搂住我,身上带着沐浴后清淡的芬芳。
“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很冷吧……都冻透了·”·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低低响起来,打破了屋子里浓重的寂静··“封雪……”·“嗯”·我要不要开口·我要不要质问·我们两这样的关系,我们一同经历的一切,难道不值得我们去坦诚相待么……·为什么,秦封雪,你身上总要有这么多的秘密·“怎么了小颜,有心事”·“秦封雪,你能不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什么”·我们始终保持着他从背后拥着我的姿态。
他胸口温暖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进我寒冷的皮肤,这样的温度,让我无比的依赖,让我,不想放开··我从我们再次相遇以来,就一直顾忌着顾忌着·我们的现在太来之不易,我不想打破我们如今的平衡,如今的完美。
我宁愿一次次的骗自己,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骗自己听错了看错了·我以为,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相安无事·但是,我却这样烦躁和恐惧,不得安宁··“没事。”
我有些烦躁得挣开了他的手,从他身边走过去,想要离开房间·我不想知道答案,我还不想……·“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
就在我手覆上门的一瞬间,秦封雪淡淡的开了口··我顿时停步在了原地··是忘掉他说的话,逃离还是站在这里等待答案……如果这个答案不是我想得到的那一个……·就在我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秦封雪已近替我做了选择。
“小颜,我知道我瞒不了多久·没错,是我骗了你·”·我猛地回头,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秦封雪,别……”·但是他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这两年来,虽然我离开了浣剑门,但是这些年来我培养的暗卫仍然受我所控·他们无所不在,潜伏在一切敏感的地方——生死判、重华山庄、续萧楼、千门……还有,你的身边……”·胸口猛地一滞,我脱口大声质问,“你知道我这两年来一直在找你”·“知道。”
“你知道……你一直知道……”·“对·”·我突然就无法控制自己,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狠狠瞪着他的眼睛。
我实在是看不懂,他那双深如暗夜的眸子里到底都埋藏了些什么·“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年有多辛苦,有多痛苦你就是故意要惩罚我对不对因为我过去冷落了你,因为我过去不够爱你”·秦封雪没有丝毫闪躲,只是静静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多希望他能够反驳一句,即使只是一个“不”字·然而,他却没有··“秦封雪”脑中一直紧绷着一根弦,仿佛突然断了线,我再也无法控制,把想到的一切都一股脑全倾而出。
“两年了,你终于觉得惩罚得够了,对吗然后,你就放出消息,让我去得到你的消息,然后在燕云北那里找到你,看到你因为我而受苦的样子,让我自责让我内疚,让我再也无法离开你身边一步秦封雪,你算得是不是也太远了从你决定要帮我解开血咒的那一天起,你就算好了吧把我带回浣剑门,让我一点一点爱上你,让我在你和段重锦之间摇摆不定。
然后,最后你牺牲自己来替我解开血咒,让我彻底得爱上你,彻底的亏欠你·好啊……你算得真好……一步不差,分毫不差,让我一步步被你牵着,天涯海角得寻你,一直走到这个地方。
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太佩服你了……·穿越时空·我越说声音越是拔高,最后,都有些刺耳·末了,我怒极反笑,笑的无比讽刺··“颜广寒……”秦封雪冷冷吐出三个字。
然而他英挺的眉,却不着痕迹微微弯出有些让人心疼的弧度··我猛地推开他,讽刺得笑着退后一步··“我真是太傻了,你一路都在看戏对吧亏我为了见到你,在黑风寨还差点被山贼强上。
亏我怕你跑了,还把自己跟你锁在一起……你肯定觉得我很好笑吧肯定是吧”·我一步步后退··我嘴上虽然说着这样尖刻的话,但是我却一直在等。
等着他哪怕是一句短短的解释··然而我每退一步,就失望一点··秦封雪自始自终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我,不言一语··“秦封雪……”你为什么不解释……·最后,我站在了门边。
转身猛地推开门出去··然而一出门,我就撞上一团白的东西··“……”我先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虚……虚长老。”
女子面纱后的眼睛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她只是淡淡问,“颜公子,我正要请二位去用膳,您这是要去……”·“我……我受了点风寒,虚长老能否帮我另外安排一间房间”·“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虚说完,轻拍了两声手,立刻有两名白衣高髻的侍女从长廊的尽头,踩着木质的高齿屐跑过来··我听着那木头踩在地板上空荡的声响,心中微微一动,侧眼去看虚。
……·虚虽然蒙着面纱,但是从她的眼睛,就能够看得出岁月风霜的痕迹·她虽气质优雅,但是仍然无法掩盖自己的年龄——怎么看,也像是至少四十岁的女人了……不可能是那个人吧……·“公子,请随我们来。”
两名侍女挑着白色宫灯替我引路·我正心乱如麻,不想再在秦封雪面前停留一秒,于是匆匆向虚告辞就随着侍女离开··虚一直静默站立,看着颜广寒的背影消失在长长回廊的尽头。
然后她才轻叹了一声,进了秦封雪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秦封雪倚窗而立,头懒懒靠在窗棂上··那向来风神俊秀的人,却在这一刻,显露出了疲惫和落寞。
“抱歉,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虚声音里有些歉意··秦封雪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也没有逐客的意思··虚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还真是……·于是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相信事实必定不是像颜公子所说的那样,肯定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秦公子,为什么你不去解释……”·“解释……”秦封雪忽然有些茫然的轻声重复了一次。
“他既然已经这样认定了,我又何必去解释…·虚有些诧异得挑了挑眉,“你……从来都没有试着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对方一个解释”·秦封雪冷冷的目光忽然扫过来。
虚与他目光相接的一刻,骤然明白了··——这个叫做秦封雪的男子,他从不会给别人解释,他的完美使他无需向别人解释·但是……颜广寒却一直在看到他的不完美——他的心机,他的冷酷,他的残忍。
然而,秦封雪竟然,从来没有为自己所有的恶劣行径向颜广寒解释过,只要颜广寒自己去理解,自己去读懂··他们两人,竟然以这样的相处方式,能够走到今天一步·天呐……·虚微微张大了眼睛,连她,都不得不感叹了。
“秦封雪……这一次,是你错了·”虚,轻轻拿起小银钩,拨弄着桌上的烛火,淡淡笑着说··“我错了”秦封雪微微敛眉,黑夜一般的眸子中,倒映着那桌上跳动的烛光,流光溢彩。
第一百八十七章 此时此夜难为情·“是你错了·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么”虚抬起眼睛,那双眸子反映着烛火,被染成了淡淡的褐色。
秦封雪没有回答,他当然不会回答··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错了,更不知道错在何处··虚接着说,“你错就错在,给了他太多的自由·”·虚语落,秦封雪就轻声笑出来,“这样也算错么”·当年,无数的人旁敲侧击得告诉他,甚至连漠嫣都用教训的语气对他说,——你不能把他绑在身边,这样,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
现在,竟然有人说他给了他太多自由·虚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总是在等他·等着有一天他能够自己想通,能够主动回到你的身边。”
的确是如此··他从不会为自己解释,为自己辩护··这,接近于一种偏执··秦封雪,他一直等着,等着颜广寒的心,等到颜广寒了解他的那一天。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解释,而影响了颜广寒他自己的判断··“他有权自己做选择·”秦封雪淡淡开口··“是,没错·但是你总要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能自己发现真相,用不着我去告诉他·”·“是,但是如果他不没有发现呢又或者他五年、十年之后才发现呢”·“我会等。”
秦封雪的语速一直在加快,最后冷冷吐出这三个字,便转头看向黝黯的窗外··虚张口结舌··这个人,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固执··末了,虚说,“颜广寒这样太可怜了。”
秦封雪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虚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你不知道吗颜广寒也在等·”·她一步步走向屋外,“他在等着你给他一个解释,让他能够确认,你的心,是真的。
你因为自己的固执,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他,让他痛苦,让他迷茫,却不给他答案·你的答案,明明就是他想要听的·”·“你没有感觉到吗他走出这扇门之前,一直一直都在等你开口。
你却……”·虚说到最后一句时,已经拉开了房门·最后随着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她的声音飘散无踪··秦封雪站在窗前,风撩动他墨色的长发,飘起,又落下。
------------------------------------------·窗口到房门的距离有十三步··我已经来回走了不下一百次··沙漏里的沙一点点坠下去,我看着刻度,已经过了子时。
心乱如麻心乱如麻别说是睡意,我脑子里全是秦封雪秦封雪,连一点点其他的东西都装不上·脑子里一次次回响起我刚才对秦封雪说的那番话,以及他那双深黑色的眸子。
我那时也是气急了,把话说得太重了,重的我自己都没法收拾了·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对我做出这么过份的事……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做了,我也肯定会原谅他的……·现在搞得这样僵,我要怎么收场……·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若是秦封雪一走了之,那我这次,天大地大,又该上哪里去寻他·一想到这里,顿时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一直冷透到了心底··就在我差一点要夺门而出时,我猛得停住了脚步。
一丝幽眇若无的佛手香,渗透了寒冷的空气,传来··我猛然一滞——难道,是他……来了·下一秒,那佛手香仿佛就已经尽在咫尺。
刹那之间,我使出了看家的轻功,几乎是瞬移到了床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被子里·露出两个大眼睛,使劲瞪着,看向门口··门没锁啊……进来啊进来啊……·默念啊……观音菩萨保佑……·“吱呀”一声轻的再也不能轻的门响,却在这刻意的寂静中被无限的放大。
那一刻,我的心脏都狂跳起来··是他·我知道·他的气息熟悉得让我即使不用看到听到,便可以感知··我闭着眼睛,转身朝里躺着··最后,秦封雪慢慢走进来,把卧室的门关好。
然后,我听到他在屋角的火盆里燃上炭火··刚才我一直烦躁着,连取暖这些都忘记·现在突然想起来,才感觉到身上冷··“小颜,你睡了么”·最后,我身边的床边,微微一动——秦封雪在我身边坐下,看着我的背影。
我张开眼睛,没有回答··炭火在火盆中灼烧,发出“噼啪”的碎裂声··秦封雪忽然就不再说话,微红的火光映出他淡淡的影子,投在我面前的墙壁上。
“我……”·许久,他才开口·之前,我一直心惊胆颤,怕他会说出什么·那一刻,我怕极了他会说“我走了”这样的话,所以行动都快于思考,忽然回身,抓住他的手腕。
穿越时空·秦封雪怔了一下,我抓着他的手,惊慌得看着他··时间仿佛是定格在那一刻很久··最后我有些尴尬得起身,没话找话,“药有记得吃么”·不料,秦封雪果断回答,“忘了。”
“开什么玩笑有你这样吃药的么,今天多一剂明天少一剂,快点给我吃药去·”我说着,突然就忘记了其他的事情,拽着秦封雪的手腕就要走。
“等一下·”秦封雪却拉拉扯扯,把我按回床上··他双手压住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犹豫了一瞬说,“我想要解释·”·解释解释什么·我呆。
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愣愣盯着他··秦封雪似乎是思想挣扎了一下,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很久之后,他才摸不着头脑得吐出一句,“黑风寨那两个山贼,是在我预料之外的。
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碰你……你是我的·”·我呆了足足三秒,终于理解了秦封雪的意思·他竟然……在为自己辩解·秦封雪别开眼睛,继续说,“黑风寨,燕云北的确不是我的人。
我的暗卫只有在我召唤时才会出现……要说苦肉计,那个村落,我的寒疾发作,的确是·”·听至此,我再次觉得愤怒·不止是他骗我,还有那些山贼的性命,也的确是他索取……虽然那些人作恶多端,但也不至于要被屠灭。
“那你当年留下那张字条弃我而去是什么意思·那你为什么要时隔两年,才让我找到你·”·“当年,我让你修炼采补术,的确是有私心。
我把那样的你留给了段重锦,所以才会放心,你们不会再有什么瓜葛·而当年……”秦封雪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神中,再次出现了犹豫。
我第一次看见,他会露出如此多犹豫不定的眼神·我知道,让他这样骄傲的人,说出这些,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困难·我静静等着,没有追问·其实我很想插话,即使没有采补术,我也不会再与段重锦在一起了。
他对我来说,更像一个幻觉,一个错觉,美丽而虚假·而秦封雪是真实的,是让我疼痛的·但是他却已经深深渗入我的血肉,让我此生再也无法割舍··“那一夜我离开之后,内力衰竭,寒极攻心。
我本来以为,我无法活下去……”·秦封雪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无法克制,猛地把他抱住··他那淡淡的述说里,我似乎可以看得见·那个漆黑的深夜,他是怎样一个人,拖着衰竭的身体,独自一个走在旷野之中。
心无边无际开始一丝一缕得抽痛,痛得让我不敢再听他说下去··“小颜……”·“别说了封雪,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我紧紧抱住他,用尽力气抱着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得嗅着他身上的佛手的味道,让我能够安心,让我能够平静。
“小颜,我的确是自私的·若是我得不到你,我也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封雪……若是这世上没有你,我是不会在此独留。
黄泉碧落,我也要随你而去·”·----------------------------------·PS:噢……又一段表白……·啧啧啧……想当年无邪对温未凉的表白也被引用过很多次,不知道能不能有一拼捏---·题目来自: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刻难为情。
第一百八十八章 红影重现·“小颜……”·“封雪……”·深情对望三秒……·“Pa”一声脆响。
我打掉秦封雪正在从腰往下滑的手··“小颜……”声音里带上某种委屈的成分··“想都别想·”我微微挑起嘴角,冷然一笑。
结果秦封雪眸中猛然闪过一道寒光,我暗叫不好,不过没有来得及推开他,就被他饿虎扑食一样给扑倒在床褥里··我立刻像个摔在岸上的鱼一样,拼命挣扎··秦封雪虽然武功在我之上,但是面对我的猛烈挣扎也是无法完全压制住我。
于是我们就在床上开始搏斗,搞得一片狼籍··“你这个淫虫精虫入脑食饱思淫欲”·两只手被他按住,我又开始转入下半身攻击,两条腿开始拼命蹬歪。
“你老实一点”秦封雪折腾了半天都没办法让我束手就擒,最后也有点恼火了··“不要”我继续使出吃奶的劲挣扎。
为什么这家伙欲望这么旺盛我经过那一年多每天折腾都受不了了,为什么秦封雪精神还这么好……·(小蓝:封雪大人身体好嘛……)·明明长了一张不食人间烟火清心寡欲的面孔,却是个这样兽欲旺盛的家伙。
我们一直这样僵持,他用体重压着我,倒还好,我在底下挣扎就比较累了,所以过了一段时间,秦封雪渐渐占据上风··他一只手箍住我的手腕,空出一只手猛地扯开了我的衣服。
身体一下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我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再看秦封雪的眼神……·微微眯起来,毫不掩饰闪烁着狼一般的目光,寒冷却又火热··我顿时明白过来,他这一次是认真的,他这一次,并不是仅仅想点到为止,他想要做到最后。
“你不会是要……”我突然停止了挣扎,蹙起眉,盯着他·虽然心里已经确定,但是我还是又问了一次··秦大禽兽回答,“我不想再忍了。”
难怪会这样狠命压住我……他知道我肯定是宁死不从的……·“你放开我·”我暴力抵抗不过他,我改用威胁·我盯着他,目光也很冷。
秦封雪很不耐烦皱了皱眉毛,“放心,即使这样做一次我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我自有分寸·”·我怒··“有分寸有分寸还尽想着这样的事你到底几岁了啊你,奔三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大兽欲我说,你也稍微懂点节制好不好”·“是你自己诱惑我的……”秦封雪再一次狠狠压住我,身体贴下来,在我眼前说,鼻尖近乎碰到了我的鼻子。
“我哪有”·我不甘心得瞪回去··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得逞绝对不能再因为我而让他受伤害·我这样想着,猛地把手从他的压制之下抽出来,朝他狠狠揣过去。
“砰”得一声响··我保持着出手的动作愣住了,动作僵在半空··刚才我那一下,竟然真的狠狠得打在了他的下巴上··秦封雪侧着头,一只手捂着嘴巴。
他也被我那一下打愣住了,他也没有想到我是真的会出手打他··我也没有真的想要打他,我还以为他会躲开……·秦封雪突然放开了我,从床上起来,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虽然他转身的速度很快,但是我还是看到了他嘴角的一缕血丝··我不知如何是好,坐在床上,喊他也不是,不喊他也不是··--------------------------------·画舫在水中缓缓地荡漾着,西湖的碧水,柔柔地描画着山恋翠影,孤山和对面诸山及上下的楼亭越发显得清晰起来。
最后,画舫慢慢靠了岸·船上衣着光鲜的女子三三两两撑着纸伞下了船··小瀛洲··云震霆最后一个跳下了画舫,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岸上的石碑。
小瀛洲是西湖的湖心岛,岛上九曲回廊,三角亭、四角亭、心心相印亭幽雅别致·徜徉其上,犹在画中游·而云震霆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观光··他随着那些舫上的歌女,三拐两拐进了一家歌苑。
歌苑中人并不少,都围坐着,喝着西湖新摘的龙井,吃着瓜果,悠闲听着台上的女子们抚琴缓歌··然后,云震霆毫不费力得找到了自己今日的目标——他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比他预期得要好找得多。
一抹红影倚栏而立,站在楼阁伸出向外,凌驾于湖水碧波之上的小回廊上··那人目若湖泊,肤如凝脂·正如当年人们所形容的一样——玲珑阁的玲珑之人。
没错,那就是莫轻寒··那个在两年多之前的四大家族混战之中,销声匿迹于江湖的人··他还活着,而且,竟然这样好找··他,就是凌镜非委托云震霆所杀之人。
去震霆装作游赏,漫不经心得向他走过去··通常,狩猎者在遇到没有把握的猎物时,都要先稍作试探··云震霆大模大样背着手,从回廊上绕过去,就在他与莫轻寒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突然,那个淡淡看着风景的男子飞快得不着痕迹低声说:“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云震霆骤然一惊·但是表面上还是保持若无其事,在回廊上绕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大厅··显然,自己的身份早就暴露在了莫轻寒的视界之中··通常这种情况,为了保持自身安全,先撤是必要的了。
但是一旦撤走,对方更会加强警戒,再次得手的机会就约近于零了……·云震霆坐在大厅中央,看着台上的歌女演唱,心里犹疑不定··对方已经清楚了他的身份,那么刚才那句话就是对他的警告咯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是因为莫轻寒不愿暴露身份么·穿越时空·云震霆正想着,忽然,背后有一个人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嘿小子你偷我的钱”·云震霆惊愕得转头,目光掠向回廊,却发现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仍在原处,并且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云震霆心中顿时掠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说谁呢睁着眼睛说瞎话,喝高了吧你”云震霆打开那只手,也站了起来,不耐烦得说。
“臭小子你还敢回嘴今天大爷我不教训教训你,我TM就不用在这地头上混了”·那粗鲁的汉子语毕,猛一拍桌案,瞬间七八个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
云震霆眯起眼睛,不露声色打量着那几个人··眼前的这个人无疑是个草包,江湖混混一个,但是那另外的几个人,方才潜伏在人群中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出,他们个个都能看得出是内力深厚,久经在这血腥的江湖之上混过的人。
不妙啊……着道了……·云震霆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过事以至此,他反倒能放开手好好打一架··想到这里,云震霆突然出招,一脚就踢飞了刚才把大爪子按在他肩膀上的家伙。
随着那人一声惨叫,周围的人开始尖叫着四散而逃··“一起上吧小兔崽子们,爷爷我今天替你们家长教训教训你们·”云震霆拉开架势,大笑道。
莫轻寒一直站在回廊之外,目光也没有留在正在激烈打斗的屋内,只是淡淡看着这西湖秀丽的景致··虽然他没看,他却还是知道·这个叫做云震霆的家伙,这个刺杀了幻海万象在中原地区无数个秘使的家伙,他的武功有一点眼熟,有点像他的一个熟人——颜广寒。
这件事有点棘手啊……·莫轻寒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木质的长廊上,发出有规律的轻响··打斗一直在持续,屋内的惨叫声,利器划破血肉的声音不断响起。
那个云震霆,比他想得还要顽强呢·这一点,和某个姓颜的家伙也很像……·终于,打斗声戛然而止··一个黑衣男子从屋里出来,对他宝剑一拜。
“圣使,抓住了·”·“嗯,辛苦了·”莫轻寒回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是”·第一百八十九章 亦正亦邪·云震霆没有被一桶冷水浇醒,相反,他是睡到自然醒。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他身边墙壁上一盏壁灯散发着微黄的光线,并且因为房间的晃动而摇摆不定··晃动·云震霆很快清醒过来,他明白,自己是在一条船上,自己正在被带向哪里~~~·房间里没有守卫,云震霆试着动了一下,催动内力运行真气,然后不出所料的发现自己气海被封,穴道被封。
他抬头向上看了看,叹了口气,自己又凄惨的被脚尖点地用铁链吊在房顶上,上次是城门,这次是房梁,可惜这次师傅他老人家跟老情人恩爱去了,不会来救自己了··“你醒了”·突然,身后响起一声清淡的男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响,仿佛就紧贴着自己背后响起。
云震霆眼角向后瞥了一眼··这家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时在小瀛洲,他既然早有安排,为什么要说那一句话来提醒自己·而且,自己现在是阶下之囚,他是不是对待自己稍微太客气了点·莫轻寒缓步绕过云震霆,走到云震霆的面前,在一把太师椅里坐下。
“云震霆·”他低着头,拿起手边小桌案上的茶杯,手指捏着盖子来回把玩,“你在中原还挺有名的·”·云震霆虽然现在一身伤一身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应付他。
“我这点小名怎么能跟您来比——玲珑阁的玲珑公子,莫轻寒·”·莫轻寒微微挑了挑眉,轻微一笑,“现在已经不再有什么玲珑阁,也不再有什么玲珑公子了。
我现在是幻海万象的圣使,奉主上之命,特地来中原捉拿你这小子的·”·云震霆想也不想就回答,“我不知道什么幻海万象·”·还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却不料,莫轻寒却笑得更明显了,“我猜你也不知道·”·云震霆皱了皱眉,一上来就自报家门,看来这家伙是不打算跟他耗着玩了,要直奔主题··云震霆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抓住他没杀是有什么目的,他们要从他嘴里撬出来那个幕后主使。
靠~~~绫镜非那死小子到底惹了些什么变态的人啊~~~还把爷爷我也给拖下水了~~~·云震霆暗骂一句,翻了个白眼··莫轻寒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都有点忍不住乐了。
“你是生死判的人吧”莫轻寒喝了口茶,不急不慢问道··云震霆打了个呵欠,决定无视之··“我看过你的资料,生死判继唐羿,颜广寒之后,较为出色的也就是你了。
你杀人也是受命于人,想必你也不知这几年来杀死的人大多都是我们幻海万象派来中原的密使,只要你说出幕后的雇主,我可以免你受非人之苦·”·莫轻寒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而缓慢,云震霆却越听越心惊。
对于生死判,这个人竟然了解得这么透彻那么绫镜非岂不是很容易就会暴露了·又或者,这个家伙只是在虚张声势,就为了套出自己的话·反正,我死也不说,绝对不能出卖朋友,这是原则问题。
小云同志打定了为革命牺牲的主意··“您老人家别费力气了,咱做杀手的也有职业素养,生死判存在了这么些年,从没有泄露过雇主,我可不能砸咱自己的招牌。”
云震霆痞痞一笑,回答得轻松··“这样么~~~”莫轻寒忽然隐去了笑容,苍白的面孔上闪过一抹怅然,然后他轻轻说:“没办法,我只能采取非常手段,逼你说了。”
云震霆冷哼一声,冷笑道:“悉听尊便·”·莫轻寒站起来,走到屋角一个巨大的铁箱旁边,脚尖一勾,把箱子打开··云震霆斜眼看过去,那里面装的都是些五花八门的刑具剑、矛、斧子、铁鞭、肉刷、阴阳杖~~~看得云震霆这个从小惹祸,什么刑罚没见过的人都一呆。
不过莫轻寒没什么兴致的在铁箱里扫了一眼,就阖上了那个盖子··“这些都是属下为你准备的~~~很多吧”莫轻寒转头看向云震霆,橘色的灯光照在他的面容上,阴晴不定,他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不过,我不会用它们~~~实在是太脏我的手了。”
云震霆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有些警惕的问:“那你打算干什么”·莫轻寒绕到云震霆的背后,忽然,指尖滑过云震霆的背脊··吓得云震霆猛然一震,手上的锁链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脊椎·”莫轻寒带着笑意说··“什么”云震霆刚一开口,话音还没落忽然转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一声惨叫响彻了房间,整条船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身体最深处,骨骼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非人能忍受的剧痛从最敏感的神经直传大脑,一瞬间,云震霆觉得自己仿佛全身都爆裂成了无数碎片··莫轻寒轻轻放下手,“想必你清楚得很,我断你脊椎是什么下场,现在我断你这一截脊椎,但是你不会残废,如果你再不说,我就要真的下手了~~~”·云震霆拼命的喘息着,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莫轻寒静静站在一边,等待了一会··“还是不打算说么值得么包庇一个与比无关的人,死对你来说不可怕,那么终身残废呢终身像一堆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角落,怒能够忍受么”·他开口,平静的叙述,毫无感情。
“你~~~”云震霆慢慢抬起头,困难的吐出几个音节,“真啰嗦~~~”·莫轻寒扬了扬眉毛,摇头笑了,“骨头真硬,跟姓颜的那个家伙还真是像呢,傻的要死,总是为了别人做无谓的牺牲。”
“轮~~~不到你来~~~说他~~~”云震霆咬着牙反驳··“咦这么护着他,难道是你师傅”·云震霆没有回答。
“看来真的是了,呵呵,当年我因为他落得很惨的下场,没想到今天他的徒弟落到了我的手里,还真是因果报应·”莫轻寒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疯狂而残忍的光。
·“那我就更不必手下留情了~~~”·他说完,拇指与食指扣上了云震霆的脊椎··云震霆咬紧牙,大滴的汗水顺着他的蹙起的眉一滴滴落下。
绫镜非,你欠我可欠大了~~~我为了你把命都赔上了~~~我真是个傻子,为了这种家伙赔上命,真是血本无归··“喀拉”一声轻响··寂静。
云震霆慢慢睁开眼睛,咦~~~难道是神经被切断了,下肢瘫痪咋没感觉呢~~~·“吱呀”莫轻寒忽然推开了房间的窗户,顿时微凉的江风卷入室内,如练澄江映一片星光铺陈在窗外。
云震霆怔怔看过去,看着那人红色的背影···穿越时空他动了动手脚~~~居然没事·好像刚才那一下是把刚才错位的脊椎骨接了回去··“你~~~你究竟想干嘛”云震霆瞪着眼睛诧异的问。
莫轻寒回答:“既然这样的痛苦你都可以忍受,应该不会把那个人供出来吧~~~不过我要提醒你,幻海万象的刑罚,不是儿戏·”·云震霆骤然一震。
这个家伙——他难道是~~~想要保护绫镜非怪不得那时候在小瀛洲他会提醒我,原来是要故意放走我~~~·“那你干嘛不直接杀了我”·莫轻寒顿了一会,然后回头看着他,叹了口气。
“本来我是这样打算的,但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徒弟,曾经我欠他一命,这个恩,我必须还给他·”·第一百九十章 价码·那一夜我打了秦封雪那一拳之后,那家伙捂着半边脸就转身回去了,从此再也没来找过我。
我因为心虚,怕他记仇,这两天都尽量躲着他,于是,从那天起,我们正式过起了分居生活~~~·今天,大殿下在墨云宫设宴招待我和秦封雪,这是我们几天来第一次再见。
虚在前面带路,我和秦封雪跟在后面··一路,无数白衣高簪的弟子侍女经过,都对虚恭敬行下拜礼·我和秦封雪一路无话,他故意走在我身后,转头看着廊外雪山的景色,最后我终于憋不住,小声问了问:“伤好了没”·“没有大碍。”
他回答得很生分··“这样啊~~~”我喃喃搭了一句,然后就再也无话··他肯定是生气了吧~~~·这是我头一次打他,而且还打到侧脸。
这家伙从小肯定都没被人打过吧更别说打到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了~~~要是换成别人干了这样的事,估计抽筋剥皮诛九族是免不了了~~~·我是不是有必要向他道歉·不对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我那样明明都是为了他好,再说了,当时他明明看见我出手了,却故意没躲开,也不能全把责任赖在我头上啊~~~·哼,死秦封雪,居然都不给我台阶下·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让步啊,真不爽~~~·真是的,想当年他追我那会,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我就是个臭鸡蛋,他就是个苍蝇,整天绕着我飞。
现在呢变成我是苍蝇他是鸡蛋了··于是,我就这样一路自我纠结,自我矛盾着,一路上自顾自念念有词,毫无知觉跟着虚来到了宴厅··我们到后,在虚的引导下坐在一张奇长无比的百玉石桌的一端,我们刚落崖,大殿下便从帘帐后走出来,坐在了我们对面。
他依旧是一身华丽的兽毛黑袍,身上兼有雍容与颓废两种极其相反的气质,桀骜之中尽是阴鹜··“这两日,教中事务繁忙,怠慢了二位,在下先干为敬,自罚一杯。”
大殿下说着,身边的侍女便在他手边的黑玉酒杯中倒满琼浆,他拿起酒杯,一仰头饮尽··此时,站在我和秦封雪身边的侍女也都为我们斟上了酒··看秦封雪冷冷淡淡,没有开口的意思,我只好接话,举杯:“大殿下太客气了,我们是有求于您,您还待我们为上宾,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哪里的话~~~”大殿下微微扬了扬嘴角,哭过淡淡的自我和秦封雪脸上滑过,“以后谁帮谁,这都是不好说的事情·”·老狐狸,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绕来绕去的。
我腹诽了一句,表面上笑得和顺:“大殿下说的是·”·“眼下,还就真的又这么一件·”·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在下洗耳恭听。”
我轻笑了一声,手指将额角垂下的碎发自然撩到耳后,然后对他微微颔首··那时,我低头玩着手里的酒杯,没注意到大殿下看我的目光有一丝变化,也没注意到身边的秦封雪看大殿下的目光有一丝明显的威吓。
“其实,这件事对于秦公子来说,应该只是举手之劳·”·秦封雪微微扬了扬眉,做出好奇的姿态··大殿下对他笑笑,接着说:“自从紫极宫被屠灭之后,幻海万象不涉足中原武林已有上百年,然而,将我幻海神教教义播散至天下苍生,乃我教历代教主所共有的期望,然而毕竟我教已太久不涉足中原,中原人对我神教所知甚少,若是无秦公子您这样在中原武林享有声誉的人来支持,恐怕还是有一些困难~~~”·这个价码,他开得他太大了点吧他这分明就是要挟秦封雪做他幻海万象中原的代理人,帮助幻海万象渗透中原武林,说不定又会在中原建起一个新的紫极宫。
我不由抬头看秦封雪,秦封雪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如既往,清淡而温和,让人感觉似有春风拂面··然而他开口,语气却是冷然的,“那么,大殿下,不知我们所求之事~~~”·大殿下做出了然的神色,回答道:“采补术想要化去,也不是不可能,我可以使颜公子身上的采补术不发挥效用,但是若要完全化去此功,这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也许是三年五年,也许是十年二十年~~~”·我握着酒杯的手暗暗使力。
这个老奸巨滑的狐狸,分明就是那我当人质来要挟秦封雪·忽然,手背上传来轻柔的触感··我低头,看见秦封雪的手伸过来,轻轻按在了我的手背上,示意我稍安勿躁。
正在此时,忽然一个黑衣属下匆匆走上楼梯,从侧门转进宴厅,他进屋单腿点地,“大殿下,圣使返回复命”·“哦”大殿下挑了一下眉,然后征求我们的意见,“二位不介意吧”·“没事,您请便。”
秦封雪回答··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一个艳装在身的人推门而入··然后,我就盯着那个人的脸,陷入了巨大的惊愕之中··这个~~~这个人的脸~~~分明就是那个家伙啊·莫轻寒目光淡淡扫过酒桌上的人,目光在我和秦封雪脸上并没有多做停留,似乎并不吃惊,至少不如我这么吃惊。
然后他单膝跪地,恭敬道:“大殿下,虚长老·”·“起来吧,你一路辛苦了·”·莫轻寒·莫轻寒怎么在这里难道是四大家族决战之后在中原混不下去所以投奔了这里·不对啊~~~他没死,说明~~~段秋凉也没死·我的目光猛地转向了虚,难道这个女人~~~·忽然,秦封雪按在我手上那只手的力道微微加重。
“人抓住了”大殿下忽然又淡淡问了句··“是·”莫轻寒回答,然后吩咐,“把人带上来·”·随着一阵杂乱的声响,一个衣衫凌乱,全身锁着铁链的男人被两个人拖着进了房间。
他被很粗鲁的丢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哼··“让他抬起头·”大殿下冷冷吩咐道··立刻有一个人捏着那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人虽然被封住了穴道,但还是很有精神在挣扎,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然而,那个人抬起头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的脸~~~·那一刻,我完全怔在了原地,心脏猛地被提上了嗓子眼。
拿着酒杯的那只手突然无法控制的使力,酒杯瞬间就发出了“喀拉”的碎裂声··云震霆云震霆他怎么会被幻海万象抓住·然而,就在此时,秦封雪突然扯了一下我的衣袖,毫无防备,我的手被他扯动,手里的酒杯也随着手而滑落到了地板上,瞬间碎裂成两半。
然而我知道,它不是摔碎的,而是被我捏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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