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危机+番外 by 妖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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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危机+番外 by 妖桃
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致命危机·作者:妖桃·第 1 章·赛车场跑道之上,几辆跑车角逐着,象一阵风呼啸掠过,只留下淡淡的车影··风驰电掣般的速度,风吹得乱了头发,衬着激昂的心情,享受着快意的人生。
吴云洲兴奋的想要大声呼喊,他享受的就是这种领先的感觉··视线看到好友的车身已经逐渐逼近,嘴角不经勾起一丝笑意··一旦在赛场上,他绝对不会让别人超越他·绝对不会·却不想,在失控的一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头痛欲裂,满腔恶心直想呕吐··这种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甚至令他有一种快要结束生命的感觉··死掉,也许就不会这样难过了。
他还是挺过来了··缓缓的睁开眼,昏暗而黑白的眼野令他难耐的再次闭上眼··在耳边,仿佛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声的呼唤··“朝林……朝林……”·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眼前几张陌生的脸孔。
视线缓缓游移,脑子过很迟钝,他想思考,涌来的只是一团团的混乱和无尽的疲惫··等他意识再清醒一点,一个医生打扮模样的人,掀开他的眼皮检查··这令他很不舒服。
接下来,每天的高压氧舱治疗,令他疑窦丛生··“……你们究竟是谁”十几天之后,感觉意识清醒了许多,身体也复原的很快,看着自己毫发无伤,又觉得很奇怪。
话音落地,在他觉得自己声音奇怪的同时,身旁围拢的一大帮人惊恐的大叫医生··“重度煤气中毒都会有一定的后遗症,比如头晕、头痛、甚至记忆力理解力减退、痴呆、肢体瘫痪等等。
就算出院之后,也要坚持回医院做高压氧治疗·”医生耐心的解释··“你是说记忆力减退……可是我孩子为什么一点都不认得我们”·“一点也不认得”·医生紧蹙着眉头,看向他。
吴云洲知道这个视线代表的含义,意思是说,该不会是痴呆了罢·见鬼的痴呆·“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么”·“吴云洲。”
在他吐露这个名字,身旁的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喘··“你认识她么”医生指着旁边一脸悲凄的中年妇人问道··他确信根本没未见过这些人,一个都没见过。
“不认识·”·医生出去了,当然把原本围在他身边的这群人都带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中年医生,来检查身体,问东问西··出去之后,不久,一个长相很顺眼声音极其温柔的女医师进来了。
那声音如同阳春三月的和煦的阳光,让人心暖暖的,情不自禁的想要把心里的话全都吐露给她听··当女医师开始给他讲人生道理时,吴云洲眯起了眼睛··“你是心理医师罢”·女医师微愕,继而笑道:“是啊,你——”·“他们叫你来的以为我心理有障碍”·“不是这样的,你的家人爱你,只希望你给把心中的痛苦释放出来,就算失去了一切,你还有爱你的家人,看看他们,看看窗外的阳光,人生还是很美好的。”
吴云洲终于恍然大悟··重度煤气中毒,心理医师,再加上这些人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大概是因为开煤气自杀了··难道所有的人都会认错人·难道这个叫什么朝林的,跟他长的很相像象到令所有的人都认错的地步·这样的概率几乎是零·再加上医生不可能给一个出车祸的人连续做十几天的高压氧治疗的。
……·他心头一跳,一股寒意沿着背脊爬上来,蔓延至全身··随后几天,他整个人后神恍惚的犹如一个木偶··在镜中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时,他惊呆了。
这是他么·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的·难道真的是疯了么·他会是韩朝林·他明明是吴云洲,明明是……·一时间,他真的混乱了。
他茫然的跟着这些陌生人出院,然后坐长途车回家··坐车六七个小时,终于在一个极其脏乱的地方停下··再坐出租车,回到了所谓是‘家’的地方。
年代久远的居民楼,灰败而陈旧··这种老式的宿舍楼看起来狭窄又岌岌可危··一家四口蜗居于其中一户,屋内堆放着各种电器生活用品,显得异常拥挤和杂乱。
来到属于他的房间,同样的狭小,家俱的简陋几乎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纵然头脑依旧迷迷噔噔,但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家绝对不是这样的··可一开始想事情,便头痛欲裂。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住下来,虽然过了二个月之久,但他依旧无法适应··头脑却一天比一天清晰起来,不再浑浑噩噩,头痛的次数也减少了··但他依旧搞不懂自己究竟是谁。
在洗澡的时候,触摸这具身体··瘦骨嶙峋,肋骨尽现··大腿手臂上的肉稀软的,再衬着几乎不健康的那种病态白··浴室灯光下,就象一只褪了毛的弱鸡。
抬头望着镜中朦胧的人影,手指触摸到镜面,伸手抹去上面的水雾··一张削瘦憔悴的面容便显在眼前··眉目平顺而无神,五官虽然端正却极其普通··盯着看一个小时,转眼就会忘掉其长相的那种。
他一阵眩晕,再定睛看镜中··儒雅的五官,眉宇间英气逼人,一派的光风霁月··嘴角噙着微微笑意,优雅至极,却在眼神深处透露出傲慢与漠然··仿佛天下间没有任何人或物能让他在意而放在心上的。
被阳光晒成健康的肤色,矫健的身姿,不带一丝的赘肉··每一个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精心修饰过的手指最爱滑过他的胸肌,最爱将颈项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才是他·没错,他不叫韩朝林,他……是吴云洲啊。
·眼睛酸涩,下意识的闭眼复睁开,镜中又是那个韩朝林的长相··看起来懦弱无神··不·他痛苦的嘶吼着,猛然一拳挥出去,‘喀嚓’声响之后,又是‘哗啦——’巨响。
镜面破碎混着鲜血散落一地··一块碎镜片飞溅起来划过他脸颊,刺痛感过后,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令他茫然的站在原地··门外已经传来惊呼之声,继而痛哭哀叫之声响起。
“朝林,不要吓爸妈啊”·“弟弟……快去医院啊……”·家里人现在对他是千依百顺,就怕他再想不开。
他拿水果刀削水果,母亲就会站在一旁,牢牢的盯着他··走到窗边,看眺望远景,家人就会把窗户关上,然后告诉他,外面风大,吹多了要头痛的··这种感觉真不舒服。
可是从那天之后,他再也不会强调自己是吴云洲而非韩朝林··与他生活一起的另外三个人,他根本不认识又觉得万分熟悉的三个陌生人,每每在听到他自称吴云洲之时,便会面露悲哀之色。
“朝林,你不要这样,爸妈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会了,就算你喜欢男人都没关系,现在只要你把身体养好,什么事都好商量的,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中年妇人几乎是哀求的面对着他,泪水爬满了整张苍老的面容。
……喜欢男人·如同一枚重量级炸弹在他头顶爆炸开来,那涌来的狂浪,强猛的冲击力,令他半晌回不过神来··他下意识的想笑。
喜欢男人·噗在开美国玩笑·他吴云洲平生有多少女人流连花丛,可从来没有对男人动心过。
这样荒谬的事,怎么可能发生·渐渐的,他原本已经勾起的嘴角,垂挂下来··试想一下,一个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开煤气自杀·不是为情就是为财。
难道,他真的是喜欢男人的·甚至喜欢到可以为一个男人而死·于是,他又沉默了··每天他都跟着‘父亲’去晨练。
那个中年男人时不时的停下,问他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那个中年妇女仔细按照医生的嘱咐,每天做有益于他身体的食物,无微不致的照顾他··这对夫妇又令他想起自己的父母。
哦,是吴云洲的父母,高贵而又文雅的夫妇··完全不同的两对夫妻,唯一相同的,目前为止唯一令他感觉相同的,是他们对子女的那种爱护··心中原本筑起的高而坚固的城墙的某个角落正在缓缓的塌陷。
晚上,他的‘姐姐’下班,就会帮他恢复记忆··“出国更加不可能了等一下,我记得你的那些学历证书应该放在这个抽屉里——”女人麻利的从旧衣柜抽屉里掏出一大叠的东西。
从小学一直到大专毕业的各类证书全部摊在床上··他一本本拿起来看··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毕业照上清秀的男生不自然的笑着,显得很忧郁。
心里不由自主的涌上一股忧伤··仿佛天上所有的阴云都聚拢来,浓缩成一团,重重的压在他的心上··这种感觉,是窒息,是绝望·他喃喃低语:“难道我真的不是吴云洲”·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华丽的片段。
英俊非凡的时尚男子与美女共舞的情形··开着敞篷跑车大笑着,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在装璜奢华的酒店一角,端着香槟,姿态优雅与人交谈的样子。
……·脑子里的这个人不是他么·最近他想起很多事··那一日与好友在赛车场上互相追逐的情形··那天,他刚刚拿到最新款的跑车,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飞一般的感觉。
他甚至能够清晰的记起,驾驶车辆的每一个细节··头又有些隐隐做痛,他用手撑着额头··忍耐着将所有的证书、以及少的可怜的几张照片一一看完,他皱眉道:“我……都没有朋友的么”·从上海医院回到L市,除了亲戚纷纷过来看他之外,根本没有同年龄的人过来探望。
只见姐姐叹道:“你从小就内向,只知道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以后再找工作,记得要多交一些朋友,不过现在最要紧就是恢复记忆,我就怕你会有后遗症……到时候,能不能找到工作,都是问题了……”·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的眉头紧蹙着。
内向·他·骑马、狩猎、滑雪甚至冲浪,一幕幕这样的景象同时涌上来··真是要疯了·“家里的电脑为什么没上网”·他一定要搞清楚,自己是谁,究竟是谁·否则,这样下去,真的要人格分裂了。
明明脑子里想的是一回事,可是心里面却又有不同的感觉··好比,他看到现在的父母还有这个所谓的姐姐,依旧感觉陌生,可内心深处却觉得无比亲切,有着深深的依恋。
又如同,父母说他为了一个男人而自杀,脑子里直觉可笑,可是心里却已经蕴藏了无尽的痛苦,或者说,在一瞬间,他把失落的痛苦都统统找回来了··他记忆当中的自己,是吴云洲·有着显赫的身世,卓绝的能力。
精通好几国语言,毕业于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商学院··亲手创立富安公司,并且拥有多项投资,二十八岁之时被评为年度十佳青年企业家,身家亿万……·他有很多朋友,政界的商界的,个个都出类拔萃。
可是这些人,身边的这些人,所谓的父母姐姐,来看他的亲戚邻居,甚至镜中的自己……现实告诉他,他不是·不是什么吴云洲,他只是韩朝林。
根本没有显赫的身世,父亲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母亲甚至下岗在家··而他不要说出国了,甚至连读的大学都是三流的学校··在上海只找到业务员的工作,因为喜欢上公司里的某个男人,被无情的拒绝之后,继而在出租房开煤气自杀·他之所以自认为是吴云洲,是因为无情的现实令他有了妄想症·在他自称自己是吴云洲的时候,这些人就是这样认为了。
对现实的极度失落与绝望,在自杀失败之后,只能以妄想症逃避这无情的现实··妄想症·他真的因为太过自卑,才会得妄想症·“你大学毕业就死活要去上海找工作,家里当然没有拉网线了。”
“我想上网”·“先去附近的网吧上一下,过几天我抽空去电信局看看·”·“我现在就想去网吧·”·他现在就迫切的想知道,吴云洲这个名字,究竟是不是自己臆造的。
印象中,吴云洲曾与许多当红明星都有出双入对,想来在网络上定然有很多痕迹留下··来到网吧,他坐下来,在搜索页面前,竟发愣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结果。
这世上如果真的有吴云洲这样一个人存在,那么又将说明什么·他不是妄想症了·看着站在身旁的女子担忧的面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输入‘吴云洲’三个字。
右手立刻被女子重重的按住··“小弟……”她哀切的肯求道:“我们回家罢,吃了药,该睡觉了·”·他挣脱了··心里涌上一顾不服气,他没有妄想症绝对没有·在按下搜索的不久,屏幕上跳出无数的关于‘吴云洲’的消息。
他惊呆了··原本抓着他手肘的姐姐也茫然的松开了手,同时伏低了身体,注视着屏幕··[豪门公子肆意飚车,血溅当场]·第 2 章·赤红的大字一瞬间似利刃刺在心中,瞳孔倏然紧缩。
身后也传来微微的喘息之声,他有些茫然的点开页面··首先映入眼睑的是身穿白衬衣黑色马裤,脚着鳄鱼皮靴男子的照片··一手牵着缰绳,英姿勃发。
那笑容灿烂而狂肆,其姿态却优雅万分··狂傲与优雅完全不同的两种特质,却在这人的身上完美的糅合一体··网页上更有一组组照片,全是这个英年早逝的男子早年的专访照以及跟各种明星出入公众场合的照片。
正在看网页的他震惊万分··一模一样·这张面容和出现在他脑海当中的一模一样··网页下拉,上面更有吴云洲的生平··所有的一切,全都和他所想的相吻合·而这些令他想起更多更远的往事,那些深埋着的记忆,几乎象是挖开了地底温泉,喷涌而至……·象是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塞入大量的讯息,头痛如影相随,片刻便发作了。
死命咬牙忍耐,几乎将唇咬出鲜血来··他……如果不是吴云洲,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突然之间,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吴云洲出车祸之后,他的好友立刻将其送往最近的医院··这医院的名字……分明和抢救他煤气中毒的那所医院是同一间··这又说明了什么·“这个吴云洲还没有死啊”身后的女子惊讶的伸过去,指着页面,“现今依旧在重症监护当中,具体情况吴氏家族拒绝透露,据内幕消息,估计已经成为植物人,醒转恢复机率基本为零”·他心中狂喜。
没有死,还没有死·他是吴云洲,没错·纵然头脑中尚有一丝混乱,可是吴云洲的一切一切,都无比清晰的展露开来··虽然匪夷所思,他有理由相信,这肉体或许真是韩朝林,可是他的灵魂内里的一切,是吴云洲·他没有妄想症·因为这是事实·“哎呀,原来这网页是二个月前的,早过期了。”
紧接着身后的女子的声音无情的砸了过来··******************************************************************************·“小弟,快出来吃饭了”外面传来女子的大嗓门。
吴云洲将身前写着一大堆乱七八糟全是英文的纸张收了起来,然后走出自己的房间··目光越过客厅,看到正在摆碗筷的二个女人,以及正在烧菜的中年男子··“朝林,快坐下来,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这个中年妇人拿着一双掉漆的筷子拼命往他面前的饭碗里夹肉··“小弟,发什么呆,快吃啊·”·皱着眉头,伸手拿起筷子,看到瓷碗边缺了一个口子。
可是什么食欲也没有··人生从高处跌落,晕眩呕吐,眼前阵阵发黑,过后留下的只是一片空茫··“小弟,不要想太多,过去的事,就当放屁一样,放过就没了。”
坐在他身旁的年青女子边吃饭边说话,嘴里的饭渣都喷出来了··吴云洲眉头紧蹙着,下意识的往旁边避开··“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话这么粗鲁,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嫁不出去更好,男人没有几个是好货”女子一脸嫌恶的表情。
紧接着,开始和父母在饭桌上新一轮的口水大战··这些人粗鲁无礼,在用餐之时,嘴里有食物还大声说话,咀嚼声,直接端起菜盘喝汤的声音,拿着筷子的手因为说话还到处乱戳……·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眼前发生了。
他眉头紧蹙,面色惨淡,心情极为阴郁··原本捏在手里的筷子不禁轻轻的放下,搁在饭碗旁边··昨夜,他根本无法入睡··真的很讽刺··在上一刻他还陷入狂喜之中,心想着,只要肉体没有死,他很可能有机会恢复正常,重新回到吴云洲的身体。
结果刷新最近的网络资讯,看到的却是,亲朋好友即将在上海为吴云洲举办的追悼会··[医生宣布脑死亡后二周,吴氏终于同意拨管撤机,其母当场昏厥,无法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痛……决定于四月二十五日将在殡仪馆举行追悼会,昨日吴云洲家中已设立了灵堂,相关亲友陆续前来悼念。
]·死了,这样就死了……·吴云洲……纵然曾经怀着遨啸九洲的理想与志气··曾经无数次站在领奖台上,接受无上的赞誉··在每一个社交场合,他总是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的人物。
只要有他在场,任何人都要避其锋芒·任谁也想不到他的下场……死的就象一场闹剧,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笑料··……·“朝林,怎么了,又头痛了阿珊,你弟现在还没好全,你昨晚还带他出去吹风”中年妇人骂了女孩一句,又关切道:“朝林,吃几口饭,等一下吃药,头就不痛了。”
韩珊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我要去上海”身体坐的笔直,目光却盯着自己身前的饭碗··话音落地,立时遭到全家人的反对。
坐在他对面的‘父母’,立刻惊慌道:“朝林,你现在身体根本没有好,不必急着找工作·”·“再说了,上海有什么好的房租物价那样贵,就算挣的多,都用来交房租水电了,还要吃饭,根本就存不下钱的。
还不如等养好身体,在这里找个工作,至少省了房租伙食诺大一笔钱”·“弟弟,大城市多复杂啊,出去无亲无故,再加上你年纪这么轻,很容易被人骗的你大学毕业就去了上海,这才去了半年没到,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这样惨痛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我要去上海,下午就走。”
他再一次重申··“上海上海”韩琳怒气爆发出来,将筷子扔在桌上:“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全家人有多担惊受怕么为了你花了多少钱小弟啊,吴云洲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就算他没有死,你们也是不可能的,不要再做梦了·“我知道,你去上海无非是想参加明天的追悼会,你去了又怎么样那个吴云洲出车祸,你跟着自杀,结果呢那种人跟我们根本没有交集的,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死了就更不用说了。
小弟,你清醒一点罢·”·“……”·听了这番话,他真的哑口无言··真是满头黑线,女人的想象力啊··在这所谓的‘姐姐’的眼里,他竟然是为了吴云洲而自杀的·真是无稽之谈·他活着的时候,可从来不认识什么韩朝林的。
“我要去,一定要去·”他一脸的坚决,语气十分强硬··目光是顽固的是执拗的··久久的沉默笼罩着,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巨石。
翌日一早,他就坐车去了上海··当然,家里人根本不会放心让他一人去,韩父在单位里请了假,陪着他一同到了上海··一下车,也顾不得吃中饭,便立刻打的直奔殡仪馆而去。
韩父担忧的望着自己的儿子··自从自杀事件过后,孩子变得很陌生··也没有再叫他‘爸爸’,不仅如此,仿佛还刻意的想与家人保持距离,隔离开来。
全家愈发不清楚这孩子的想法,无论怎么劝怎么开导··这孩子整个人灰暗沮丧,眼神冷漠而又绝望··令他很是害怕··常听人说,自杀过一次的人,如果想死的决心很大,在短时间内还会死第二次第三次……·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要牢牢的看着儿子,牢牢的看紧。
终于到达了殡仪馆,远远的就看到两旁停放的轿车,大排长龙··韩父不禁咋舌,大城市果然不同凡响··计程车尚未到达门口就停下来了··韩父付了车钱,却见儿子怔怔的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是不是又头晕了”·那孩子转头望向他,脸色极度苍白··“别怕,千万不要怕·来,快下来。”
伸手又拉又扶将儿子拖下车··正中午,艳阳高悬空际,吴云洲依旧觉得寒冷,阴森恐怖··两人跟着一路的人群默默往前走去··越过广场,两旁堆集如山的花圈花蓝,衬着人人纯黑的服色,阴郁逼仄而来,显得压抑非常。
越接近殡仪馆大楼正门,只觉浑身战栗着,双腿发软,心中的骇怕难以言喻··试想一下,谁人有他这样的经历··来参加自己的葬礼··与自己的遗体做告别·这种对死亡的恐惧,甚至比车祸的那一瞬来的更加强烈。
哦,真他妈活见鬼了·根本不用询问工作人员,其间某个厅外站着一溜穿着纯黑色的保镖,就很引人注目··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旁人··身旁的‘父亲’几乎是搀着他往前走的。
刚到芙蓉厅入口,便被保镖拦截下来··吴云洲抬头用目光询问,尚未开口,便听到冷如岩石般的声音:“闲人免进”·韩父虽来过大城市,说实在话,还是头一次见到保镖。
看到这种阵仗先自就腿软了,将儿子拉到一边,低声道:“朝林啊,你真的要进去么你看看这种场面……咱们惹不起的,走罢·”·吴云洲摇摇头,毅然回到厅口。
“我是吴云洲先生的朋友,今天特意过来吊唁送行的·”·那为首的保镖目光犹如雷达,上下扫描··脸上表情是狐疑的冷漠的不屑的··吴云洲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打扮,这才恍然大悟。
那些日子他痛苦于自身人格上的混乱,其实至今他都尚未能笃定自己是否就是吴云洲··对外面世界几乎不闻不问,更不用提打理这陌生身体的外表装扮了··如同梦魇一般的现实,一切都令他那样失望……·从些人黑色的墨镜倒影中就可以看清了。
陈旧的夹克外套,膝盖处隐约发白的牛仔裤,一双磨损的厉害的廉价皮鞋··根本不象旁人那样穿着黑色笔挺的西装··这样普通百姓常着的便装,在这个厅外的其他地方或许根本不足为奇,然而在这些人面前,却显得异样的格格不入。
从他身边施然进入厅中的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个个打扮入时,从头到脚精心修饰过··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人,仿佛不似来吊唁的··他们夸耀着财富,相互攀比着,如同参加一场盛大的交际晚会。
在这种情形之下,被保镖拦住,反倒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每个经过的人都会将视线毫不吝啬的投向他··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难堪过,这些人仅仅用眼神就可以当众羞辱他。
而这一切的源头之只因为贫穷··贫穷……·对他来说,还真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新的人生尚未开始,便已经亲身感受到这种苦涩的滋味。
“发生了什么事”·一道低沉声音响起,浑厚有力,有一股直入人心的力量··继而有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来到厅口,站在吴云洲的身旁。
“这位……说是来吊唁吴云洲先生的,看起来似乎……”保镖欲言又止··“哦”·立时,吴云洲感觉到几道迫人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的气,尽量表现淡然··如果他听不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的话,那么他和周德琛多年的朋友就白做了·转头,果然看到周德琛正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他。
而他也亦然··深色的亚曼尼服装,限量版的石英手表,衬上一张充满魅惑的男性面容,一派成熟稳重的成功男士的形象··只是隐约飘来的Givenchy香水,配上最时尚的GUCCI领带夹,透露着一股别样放浪的意味。
吴云洲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了解周德琛的底细··毕竟,两人也算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同伴,甚至进行过多次猎艳比赛··这个男人跟他一样,也是游戏花从的高手。
换女伴的速度从来不低于他,只是一般行事极为低调而已··总之,是个闷骚的不得了的男人·而站在周德琛身旁的其他二人,也算是他的朋友,只是没有象周德琛那样熟稔而已。
他们同样皱着眉头,打量他,仿佛在看天外来客似的··此时,在面对这样一群熟人,他反而能够渐渐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心中的恐惧也缓缓消散,原本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表情变得坦然自若,看起来镇压定了许多··第 3 章·“你跟云洲认识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周德琛虽语调平缓,却透露着深深的质疑。
吴云洲微哂,冷声道:“你未必认识他所有的朋友罢·”·瞬时,对方的黑眸微眯起来,脸色微沉··吴云洲也讶异非常··其实,在这样的场合,他不该如此尖锐的。
只是之前,在保镖那里受到的羞辱,这口气自然而然,便发泄到最熟悉的人身上··一时竟然忘了,他已经不是吴云洲了,至少这具身体不是··看周德琛的脸色,以及旁人表情便可知道,被他这样的人反喷,大慨觉得很难以容忍罢。
这边正僵持之际,只见保镖们突然分开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德琛、景衡、贺松你们来了,怎么不进来”·低缓温和的声音令吴云洲放松的身体骤然间紧绷起来。
他命自己转过头来,内心的激动,令动作无比僵硬起来··望向正近在咫尺的文雅中年男子··刹时间,心中哀楚,眼眶泛红··爸是爸爸……·一向最注重保养的父亲,此时神色憔悴至极,。
原本只是鬓角的微微泛白的头发,竟然全都花白起来··在短短二三个月之间,竟似苍老了数十岁不止··这一刻,他恨不得扑上前,紧紧抱住自己的父亲。
他要安慰他,想告诉他,自己根本没有死··此时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啊··对面相见不相识……·纵然如此简单的一个字,也是天底下最深情的称呼,他却唤不出口。
嘴角颤抖着,声音却死死的卡在喉间··同一时间,吴佩祥已经注意到眼前的年轻人了··那郁卒的神情,通红的眼睛,神色间流露出的是依恋是痛楚是一种复杂至极的情感。
莫名的,在心里对这个年轻人大为好感··“你是”·“伯、伯父你好,我是云洲的朋友,我叫韩朝林·他是我的父亲,今天特意陪我过来吊唁的。”
微微躬身的年轻人,语调都带着哽咽··吴佩祥微一打量,便知道保镖为何要拦着这两人了··他点点头,竟然也微微躬身道:“非常感谢你们远道而来,快请进来罢,我想云洲若知道有这么多好友亲来送行,恐怕会很高兴。”
吴佩祥正欲引举众人前往,却见周德琛凑近低声询问:“伯父,你知道云洲有叫韩朝林的朋友么”·吴佩祥深深的看了周德琛一眼,望向大厅内高悬着的儿子的遗照,惨然道:“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说完便快步迎向下一位来访者··吴云洲一进入告别厅内,目光就直勾勾的盯着被鲜花围绕躺在冰棺当中的那具身体··面色惨白,步履虚浮,逐渐来到跟前。
鲜花堆满了整具尸体,微露出来的容貌,纵然化了装,显露出来的依旧是僵硬的毫无生气的,看起来消瘦了收缩了大半··原来人死后是这个模样的··死了就死了,毫无悬念。
在这个时候,手中掌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又如何·纵然想要分日月光华,掌风雷号令,能够呼风唤雨,结果还不是躺在这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唯一能做的,只是接受别人的祭拜··如果这个时候,如果他的灵魂从韩朝林的躯体里面抽离出来,重新进入这具尸体,又会如何·这样想着,不知觉中,竟然抬起手指,颤危危的朝那具尸体伸过去。
他的手尚未触及什么,便已经被人用力的抓住了··转头看看身旁的韩父,正示意他看向旁边··只见站在冰棺旁的几名中年妇人和几名少妇,正盯着他,眼里带着深深的警惕。
吴云洲怔怔的望着这些人,视线停留在其中的一名年长的妇人身上··一身黑色的装束的妇人,脸色惨白又目通红,悲伤的仿佛都已经无法站立了,是靠着身侧旁人的搀扶才勉强站立的。
是母亲……·这一刻,心底涌上无尽的悔恨··在追求快意的那一刻,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给他们两老带来如此惨痛的经历。
而他见到父母,甚至不能够相认··目光移到母亲身侧的那个女子,穿着黑色长外套,却依旧无法掩住隆起的腹部··他的妻子艾睛……·一瞬间,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他和妻子结婚没有多久,感情却很淡薄··艾晴怀孕了·怀的是他的孩子·……他要做爸爸了·在这种时刻,各种纷至沓来来情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冲击力如此大的认知,令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怔在原地··“让一下,让一下·”·突然有人过来推开他们。
两人下意识的避到一旁··只见几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上来鞠躬,旁边好几个记者,纷纷拍照··一时间,镁光灯闪耀不停··“朝林,我们该走罢。”
韩父低声道··在这种地方,完全的格格不入,似首一举一动,都象是被人盯梢··吴云洲被韩父拉住蹒跚的往外走去,可他依旧转头死死的盯着母亲和妻子。
可是她们又怎么可能会注意到他,会想到,他的魂魄会以另一种方式来到这里,跟家人团聚相见··只可惜,没有见到弟弟吴云凯··两人快要步出告别厅时,吴云洲站住了,骤然间闭上了眼。
“孩子,你怎么了”韩父一直注意着儿子,看他脸色如此苍白,心中十分焦急··“……有点头晕·”·煤气中毒的后遗症依旧很明显,也可能是刺激过度,精神崩溃所至。
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正好旁边有殡馆的工作人员在帮忙摆放花圈,将他们带到告别厅附带的休息室内··休息室内还附带有洗手间··室内有电视,还有几排的长椅,可以供多人休息。
韩父扶着儿子在椅中坐下,“早上只吃了一点,坐了六七个小时的车,中饭也没吃,现在都下午三点了,正常人都该饿晕了,更况你这样的身体·听说这里有小卖部,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垫一下。
这里也没人,不如躺下来……”·吴云洲躺在长椅上,眩晕的感觉才减少很多··韩父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脱了外套盖在他的身上··吴云洲默默的看着韩父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纵然闭上眼,可是内心的惊涛骇浪又如何能够在这短短时间内得得以平复·而从今以后,他又将该何去何从·这空旷的休息室里,唯他一人独卧于此,而一墙之隔的外厅,却正在举行他的遗体告别仪式。
好冷,感觉好冷··双手紧紧抓住韩父披在他身上的外衣,依旧觉得寒意彻骨··因为是侧着身体躺在长椅上,只觉一道液体淌下滑过鼻梁··他难以致信的伸手轻触,继面盯着指尖的水雾。
这是什么·眼泪·他怎么可以哭·他是吴云洲啊,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能令他悲伤的·怎么可能流泪·扶着椅背,坐起身来。
那阵晕眩已经过去,现在身体是舒服点了,可是心情却愈来愈压抑··泪水竟似止不住,直往下掉··他惊慌失措,看到前面的洗手间,慌忙躲了进去··将门用力的合上,整个人倦缩在门板之后。
强自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声,陡然变成低低的呜咽··他从来没有感觉这样的孤独··仿佛天地间唯他一人而已··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会认出他是吴云洲了,再也没有。
再也不会有人相信,他是吴云洲……·这样的感觉,真是寒冷而又恐怖·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站起身来··到洗手台前用手接水,醒了一把脸。
根本不敢注视镜中那张依旧觉得陌生且令人厌恶的面孔··当手触及手把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晚上,大家有什么节目”·“景衡,你有什么提议不要再叫我去上次那个酒吧了。”
紧接着传来男人们独特的笑声,显然外面根本不止二三人,至少有五六个人以上··“……你们也差不多一点·”·是德琛的声音,吴云洲将耳朵更加凑近门板。
“德琛啊,干嘛这样当一回事啊,你也看到了,人这一生多么的空啊,说走就走·指不定咱们也很快去见上帝,现在还不及时行乐”·“现在外面是在干什么,你们都知道,人还没有化成灭。”
“好好,算我错了不过说实话,你跟吴云洲是好朋友不假,但我……不是今天要不是看在他父母的面上,要不是看在他英年早逝,我未必会来的。”
隔着门板,吴云洲一时听不出这人是谁,恐怕真的跟他只有几面之缘罢··只不过,猛然听到旁人在背后这么说,心里真的不舒服··只听这声音又道:“今晚我还要去唱K,你们去不去啊”·“去,当然要去。”
想不到响应纷纷··“德琛,不要这样固执嘛,虽然你跟吴云洲是好朋友,现在他人也没了,一切都是空·”·吴云洲没有听到德琛的回答。
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打开这扇门了,只能颓然站立着··这样的酷刑远远没有结束··“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今天好象一个女的都没有来吊唁啊·”·“人家正牌大老婆都在这里,其他女人怎么敢来。”
“不过,以吴云洲甩女人的方式,恐怕也不会有女人会来的·”·“这倒是·”·“你们说,吴云洲怎么会这么拽好象天底下,就他最了不起似的。
说实话,我真的不是很喜欢他·”又是一个比较陌生的声音响起··“不过,他确实也比较耀眼·如果他在我们当中,旁人第一眼,只会先看见他的。”
吴云洲木然的听着··“这个人自吹自擂,自视高到天上去,把旁人都看成是狗屎什么能力绰绝,天纵英才,那不过是旁人给的溢美之词。
试想一下,他要是真这么厉害,华耀集团的总裁位置,内定的就不是罗自新了·一个罗自新就死死的压制住他,还逞什么能,胡吹什么切~”·吴云洲死死咬住下唇,浑身战栗着,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因为太用力,根根指骨分明。
·“唉,你们说够了没有·云洲做的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懂得君子见风使舵,自知输定,便立刻另起炉灶——”·周德琛话刚说到一半,恰在此时,猛然间,洗手间的门被大力的甩开了。
狠狠的甩在墙上,发出一阵巨响··在众人促不及防,在无比的惊愕当中,只见洗手间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这男人的目光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面色阴沉恐怖。
被如此凌厉慑人的目光注视着,被那看似足以将天地焚烧殆尽的气势压制着,众人忽觉背上有些发寒··那年轻人胸口强烈的起伏着,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在拼命压制着怒火。
那森冷的目光在他们每张面容上逐一巡视过,缓慢而又折磨··他们的目光在与年轻人触及之时,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因为他们觉得,这人象是要记住他们每个人的面孔,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来个致命一击·然而年轻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大步的朝外走去。
根本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众人呆若木鸡,面面相觑··直到某人手上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被烫的‘哎哟’叫出声来,赶紧扔掉··这时,众人才回过了神,只是人人面色都很难看。
“我靠,吓死我了·”·那人低骂了一声,却讲出了众人的心声··“那土包子是谁啊竟敢如此放肆”·众人回神之际,又惊觉那人的衣著打扮,简直是不入流。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竟然还给给他们脸色看·周德琛久久注视着年轻人离开的方向。
虽然休息室门口已经空无一人,但那年轻男子离开时的背景却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那张扬的走路方式,甚至方才门被甩开的那一瞬,他甚至有股错觉··仿佛……仿佛站在那里怒火涛天的,不是别人,而是吴云洲·张扬的、肆无忌惮的、夺人眼球的,在回神之际却发觉自己一直是屏住呼吸的。
没错,这一定是错觉··云洲现在还在外面躺着,所以只能是错觉·第 4 章·从一开始到现在,邹景衡一直都未开口··他雄辩之时能够滔滔不绝,平日里,却不大爱说话。
他喜欢听别人说话,然后,只是笑笑,从不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过,一旦开口,旁人便会不约而同,停下来听他说话··“方才那人自称是云洲的朋友,好象叫什么……什么林的。”
“韩朝林·”周德琛接了上去,他一点也不讶异自己为何会记住这个名字··其实,只要是无端冒犯过他的人,他都会记住这些人的名字。
“吴云洲的朋友真象是天方夜潭”当下有人怪叫一声··“是啊,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彻底的了解一个人,你们眼里看到的吴云洲只是片面的,因为你们根本不了解他,恐怕就算连我也……所以也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大放厥词,大家还是积点口德罢。
至于晚上的唱K,你们去罢,我根本没兴趣”·周德琛说完,便朝休息门口走去··邹景衡拍拍某个人的肩膀,朝众人笑了笑,紧跟着周德琛出去了。
*****************************************************************************·穿过人群,对身旁那些熟悉的面容视而不见··吴云洲转头望着透明玻璃上自己依稀朦胧的影像,不禁苦笑了一下。
他看不清这些人,亦看不清自己··那么多熟悉却极度陌生的脸庞,在这一刻,心是如此的彷徨··这些人……这些人……·熟稔带来的是轻蔑·他们没有理由去诽谤一个死人,没理由在这场葬礼上,口出恶言。
唯一的事实,就是……这些人说的全是实话··全都是实话·吴云洲是个失败者,是个逃避者,是个能见风使舵的倒霉蛋··他唯一的成功,是因为找对了人家,投对了胎。
他的狂傲与耀眼,只是父母给他的光辉··而这些人也只是看到这一圈的光辉··剥去了上天赋于的那一切,他还是吴云洲么·不,他什么也不是。
只是一个乡下的土包子·一个胆敢冒犯有钱人的乡下土包子·如此一来,便又觉得,从未象今天这样看得清楚··原来吴云洲在旁人眼里只不过是如此。
只不过如此而已··今天他来到这里,本就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朋友却在背后给了他致命一击·似一缕无依无靠无牵无挂的游魂,对身旁的喧闹繁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只是默默的荡到厅口,却见韩父提着一个小塑料袋,正和保镖辩解着什么··那神情极度焦急又带着低人一等的哀求··吴云洲怔然立在原地,心中象是破了一个大洞,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又似有什么东西狂涌而进。
原本冷漠的神情,忽而动容了··他久久的站立,情不自禁的低喊了一声:“爸……”·韩父虽然与保镖磨破了嘴皮子,可保镖却怎么也不让他再进去。
心里牵挂着孩子,当真是心急如焚··却在此时听到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爸……”·他又听到孩子在叫他了··越过这些保镖高壮的身躯,只见他的儿子正朝他走来。
“朝林”·他的孩子终于叫他了,在经历过担惊受怕的漫长的二三个月之久,终于又叫他‘爸爸’了··这不啻是人世间最美妙的一刻,如此天籁之音,几乎一瞬间温柔了心头。
纵然付出所有一切,都值得··“爸,不用跟他们多废话,咱们走罢……看门狗就是狗眼看人低的·”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故意令那些保镖个个隐约听见,又不太听明确的样子。
似乎笃定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些人也拿他无可奈何的··要他忍气吞声··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韩父听了吓个半死,拉着儿子疾走离开。
·出了殡仪馆,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们就是年轻气盛,何必为了这一点事得罪人呢·”韩父唠唠叨叨的,又看看儿子的脸色:“现在头不晕了”·“嗯,躺了一会儿,好多了,等你没来,就出来找……爸,我肚子饿了,我们找酒店吃饭罢”·韩父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酒、酒店”·“呃”·“你这孩子,到上海才半年,就学会铺张浪费了。
两个人找家小店吃快餐,或是下二碗面,吃完咱们赶紧回家去,等下还要坐六七个小时的车,到家都不知道几点了·”·“哦……”·两人在殡仪馆附近地方寻了个快餐店,点了几样菜,韩父还要了一瓶啤酒。
父子两人坐下吃饭··吴云洲看到这些饭菜,本以为自己会食不下咽··可是吃了几口之后,竟然觉得味道不错··尽管已经饥肠辘辘,但吃起饭来,依旧细嚼慢咽,显得优雅无比。
韩父眯起眼,有些茫然的笑了笑··只要孩子从牛角尖里解脱出来,他就很满足了··“多吃一点,不要浪费了·”·吴云洲点点头,突然道:“爸,如果人死了甚至还未下葬,旁人就已经嬉笑着,要去唱歌游乐,还肆无忌惮的谈论死者的是非……为什么世上的人会是这样的”·只要一想到这些,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在心里,这口气都顺畅不了。
韩父给儿子倒了一小杯啤酒,“这有什么你舅舅死的那会儿,年纪才六十多一点,算不得是白喜事·在家里办的丧事,尸体在屋里头躺着,外面喝酒的,打麻将的,赌二张的,热闹的不得了。
除了家里人悲痛,其他人哪里会顾得上,主人家没在,他们自然也要说说你舅舅的生平的,这些大家心知肚明,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不用放在心上”·“咱们中国有首古诗,叫什么……亲人还悲……什么的……”·“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对对。
中国几千年下来都是这样的,没什么好奇怪的·是不是你在休息室听到有人在说那个吴云洲的闲话”·吴云洲难堪的点点头··难道他做人真的这样差劲么·至少他不杀人不犯法啊。
“人都死了,你不必再在意·把他忘了罢,从现在开始,振做起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吴云洲闻言,猛然抬头盯着韩父,半晌才迟疑道:“忘了他忘了过去”·“朝林,人本来就是朝前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罢,死死的抓住过去,只会令自己痛苦……还让全家人担心哪”·“可是,把过去都抛开了,我……便不是我了……”·“怎么不是你,把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都抛开,从现在开始,过新的生活,那就是全新的韩朝林了。”
“全新的韩朝林”吴云洲喃喃说着,心里苦涩不已··是啊,纵然他死死的抓住过往,又如何·再也没有人认出他了,他已经死了,直挺挺的躺在殡仪馆里,受人祭拜,现在也许已经被拉去焚化了,吴云洲再也不复存在了。
但是,成为韩朝林·原本涌起的一股渴望,顿时全塌陷了··“只要肯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韩父望着儿子,眼里折射出殷切的期盼。
他有强烈的预感,经过这一次追悼会之后,可能是一个全新的契机··看着儿子低头沉思的模样,他知道绝对不能逼的太紧··之前,就是因为逼的太紧,才会发生那样的惨事。
就在去年,他们夫妻二人去上海看望儿子,顺便带一些过冬的被子过去··结果无意间却发现,儿子竟然跟一个男人同居··在得知儿子的性向之时,当真晴天霹雳,他夫妻二人都懵了。
气急败坏之下,什么话都说出口··“……出去不要告诉别人你是我儿子,我韩家没有你这样的变态”·“朝林,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让爸妈以后怎么见人啊”·“如果你不改好,就不必回家,干脆死在外面算了”·想不到,儿子竟然真的不回家过年,留在了上海。
全家人硬起心肠,谁也没有给孩子打电话··谁想在过年之后,却接到那样恐怖的电话·房东打电话来说,他的儿子开煤气自杀,被发现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快不行了。
夫妻俩直接坐飞机由孩子的二叔护送着去了上海,一路上,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混沌了,只知道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真的保佑他们家。
孩子得救了··那一刻,他夫妻俩个什么都不顾,就在医院里跪下给老天磕头··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这孩子更重要的了··再也没有了……·“好。”
“啊”韩父沉浸在过往的恐惧当中,一时间竟然没听清儿子说什么··“从今天开始,我要做全新的我,我不会让爸妈你们失望的。”
吴云洲低着头,心里打定了主意··没错,要重新开始,一切从头再来··只不过,他不是成为全新的韩朝林,而是他将成为全新的吴云洲··他要证明给那些人看。
他吴云洲并不是只靠父母的力量,那耀眼并非仅仅是家族笼罩的光辉··就算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他同样可以傲视群雄·只可惜,吴云洲这个名字,将彻底的从这世界上消失了。
他只能将这个名字深藏心底··对他来说,吴云洲的一切,那些熟悉的人和事,终将成为了陌生人·对他来说,叫韩朝林或是叫吴云洲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名字仅仅是一个代号··吴云洲可以是韩朝林,反之亦然,韩朝林亦可以成为吴云洲·韩父闻言,眼眶都湿润了··当真是悲喜交加,连声道:“好好,孩子,爸不要求你什么,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过一生,长命百岁,就足够了。”
吴云洲心下感动非常··在他人生最痛苦的时刻,有这样的父母陪伴,是多么大的一件幸事··韩家人再也不仅仅是韩朝林的父母,此时此刻,在他心里,早已经与亲生父母平起平坐的地位了。
“爸,我是韩朝林,对不对”·“当然,你这不废话么你小时候一直叫到大的,怎么可能会错。”
“叫韩朝林其实还好啦,虽然有一点土·那我以后,就叫韩朝林吧”·“你这孩子,你本来就叫韩朝林,你想改名字,我可不答应。”
吴云洲……哦,他现在是韩朝林了,笑了笑,端起桌前的啤酒:“爸,cheers”·“……去、去死”·“咳,我敬你一杯,过去三个月给全家人添了太多麻烦。”
“都是一家人,还说这些·少喝一点,明天再去医院复诊·”·“嗯·”·从那天开始,韩朝林便以一种完全不同的全新面貌来面对生活。
他给自己做了一份规划书··人生的蓝图是要一步步的实现··只要按照自己所拟定的方案,至少在五年之内,可以将整个韩家完全改变面貌··接下来的五年,他要将全力的精力投放在创业当中。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令那些人……在殡仪馆休息室内的那群自以为是的人知道,谁才是真正有才华有能力的·真正依靠家族势力的,反而是他们这些妄加评论的无礼的小人而已·不过,这份蓝图虽然已经展现在眼前,但目前以他这样的身体条件来说,实在是无能为力的。
重度煤气中毒者,仅仅三个月的治疗是完全不够的··更可怕是,具有休眠期··现在看起来,意识神志记忆都很清楚,可是或许会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神志不清,什么都不记得了。
会四肢无力,行动不便,更甚者,会出现瘫痪··一旦发生迟发性脑病,再治愈的机会就少之又少··偏偏迟发性脑病发生在医学上是没有办法预测的··因为医生的再三盯瞩,全家人包括他自已在内,都非常的小心。
每天到空气最清新的公园去练习深呼吸,尽可能的锻炼身体··吃药复诊,平日的健脑饮食,一切的细节都尽量做到极致··“真是的,选什么自杀不好,非要开煤气真想死的话,从几十层楼的大厦一跃而下,上帝都救不了”·韩朝林在心里腹诽,这样一来,他的计划蓝图,要整个往后延期一年了。
第 5 章·在坚持身体锻炼的同时,他更加注重不与社会脱节··坚持阅读每天的报纸刊物,密切的关注时事动态··甚至还大量翻阅原文书,虽然脑子里知道应该怎么读,但是这张嘴巴的发音就是不利索。
于是,不停的反复练习口语也是他日常的安排之一··不仅仅如此,他要在韩朝林身上找回吴云洲的一切,又谈何容易··因为有很多习惯动作,在他下意识的反应之时,就会做出来。
比如,晨跑之时,补充完水份,竟然抬起手臂去拭嘴··那天,他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肘,茫然的站在原地,吓得面色苍白··他竟然做了什么……·啊啊,天哪·如果是以前的吴云洲,从小家教极其严格,犹其日常的衣食住行,都是经过标准规范的。
每一个动作,都要极尽优雅,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打死也不可能啊··于是,从那之后,他的日常生活安排当中,很大一部分时间是用来反复练习用餐动作,单单一个端高脚酒杯动作,就练了几百次。
思想与肉体的不协调性,无时无刻在一些细节当中体现出来··“小弟,你在干什么”·那天,韩珊无意间闯入他的房间,便一脸惊愕的询问。
“我……我在锻炼大脑”·“锻炼大脑”女子歪着脑袋,继而指着旧书桌上一大叠写满英文的纸张,惊叫道:“这些是你写的”·“我照抄的也是锻炼大脑”·韩朝林不自然的笑笑,赶紧将桌上的纸张收拾好。
口语是练习流利了,但不会写也是白搭··原本他会写一手十分漂亮流畅的英文字体,现在真应了那句,眼高手低··只能不停的练习,一定要书写到,大脑里面认同的地步。
不仅如此,他用英文起草企划书,各种公告,通知、制定条例,写信,等等··经过几个月的不懈努力,至少把字体练写的很通顺···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然而,以韩朝林仅仅三流大专毕业的水准,英语破的不成样子。
这一切,当然不能让韩珊知道··女子的手突然搭在他的额头,嘴里还喃喃道:“还没烧啊天哪,难道是迟发性脑病发作了”·“你胡说什么啊。”
“那你拿着一个空酒杯,做出一付喝酒的样子,你不要吓我哦·”·“……”·韩珊在乡下一所小学教书,转眼到了七八月份,学校放了暑假。
原本她都有去那些暑假培训班当老师挣一笔外快,可今年,她推掉了同事的邀请,觉得有必要在家看紧自己的弟弟··#自从那天无意间看见弟弟端着空酒杯喝酒之后,她便开始上心了。
但结果却让她心惊肉跳··弟弟多了很多奇怪的举动,很多很多··透过门缝……咳……当然是因为弟弟房里发生碰撞声,担心才偷看的。
却看到,弟弟双手摆个奇怪的架势··又似乎在练习走步··不仅如此,他还会向她借修指甲的全套工具··然后开始长时间的精雕细琢··不知道,爸妈有没有注意到,自从出了自杀事件之后,·弟弟变得很不一样了。
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举动, 反复的重复某个动作几十次甚至几百次··一个人在房间里喃喃自语··而且说的根本不是中文,有英语,日语以及粤语··刚开始,她还以为是电视当中的播放的节目,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
她隐约觉得不对头,心里隐隐感到害怕··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询问他,究竟在干嘛··可是得到的回答总说是在做健脑练习··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冒了出来——弟弟思觉失常神经官能症精神有毛病疯了·可是一家人在一起时,细仔打量他。
说话有条理,思想也健全,哪里象疯了··难道是……中邪·韩珊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电视。
电视剧里面,男女主角翩翩起舞,引领着情节的□··她先是茫然的看着,继而倏然一惊,最终恍然大悟··她险些惊叫出声··双手捂着嘴巴,难以致信。
弟弟在房里摆的架势,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举动,原来只是在练习舞步··而且还是这种上流社会舞会时,才会接触到的华尔滋··就在她惊骇莫名之时,小弟彬彬有礼的进来。
“咳,姐……你有空么”·“有·”·“咳,你有钱么”·“……”韩珊脸皮抽动,“干嘛”·“我想去剪头发,你陪我去罢。”
韩珊自然不可能拂他的意··确实,大半年了头发都没好好剪过,是该打理了··“咱们这里最大的造型中心在哪里”·“造型中心”有这种东东么·韩珊摇摇头:“我只知道新开了一家很大的理发店。”
“带我去罢·”·韩珊一时心软便带他去了··她真的很后悔··这小弟踏足理发店的一瞬,便大变样··不仅要求技术最好的造型总监,而且还要护发染发。
折腾了一个下午,当弟弟重新出现在她眼前之时,她都惊呆了··最时尚的造型,栗色加浅色挑染使得整个人显得时尚而又充满了雅气··偏偏,弟弟一脸怒气,一口一个烂造型。
哇……原本整个人极为阴沉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爱的感觉,就象世上最昂贵的那种娃娃··年轻,可爱,嫩的掐出水来。
这大半年来,天天煲汤喝··以前弟弟别说汤了,就连水果都不爱吃··现在不知道打哪里弄来一大堆煲汤的食谱,说是非常想喝汤··只要弟弟说喜欢什么,家里人什么都依从,而且很高兴的照办。
爸挣的那点工资,全部都花在饮食上,一分都没攒下来··人是长了点肉,皮肤却养的水灵水灵的··面色白里透红,之前那种死人白早已不复存在··加上大半年都在家里渡过,鲜少晒太阳。
粉嫩的,连她都妒忌了··只不过,当她看到帐单时,也不仅破口大骂··什么破造型,竟然要一千块钱·两人步出理发店之时,韩珊都不敢看自己的弟弟,心里只觉怦怦直跳。
好奇怪的感觉··“姐,你现在还有空么”·“……有·”眼皮一跳,貌似是右眼跳··“你身上还有钱么”·“没有”韩珊不假思索大嗓门喷出来。
没多久,他们又出现在小城市唯一的大商场里面··韩珊手上提着三四袋东西,有衣服、裤子、鞋子··她脸臭臭的,看着小弟依旧在试T恤··连她这个女人都觉得烦了,偏偏一个男人还这样爱美。
真受不了··只不过,弟弟选的T恤都是白色的,款式简单··天哪,T恤衫才多少布料啊,一件都要三四百块··如果是她,打死都不买··偏偏小弟还嫌东嫌西,要不是看在全部记帐的份上,她打死也不掏卡。
到目前为止,小弟已经欠她四千多块了··换了一身衣服之后的小弟,洋气的令她头晕眼花··以前的小弟也不是没有穿过白T恤的,总体感觉,只是个学生样。
可是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抢眼的达到回头率百分之百的效果··看看小弟买了衣服以后,又在干什么·她心惊肉跳,一把拉住,“行了,该回家了,太阳都下山了。”
“我没有手表·”他无辜的说··“我没有钱了·”·“你的卡不能透支么这些手表价格又不贵,都是便宜货啊。”
他今天已经搞得一身便宜货了··先是发型设计··韩朝林真想拿枪崩了那个首席美发师的脑袋··他都说要知性、时尚··因为年龄的关系,他也不要求成熟,只是要看起来显得文雅。
这样很难么·结果把他搞得不三不四··这样的形象去应聘工作,说自己很有能力、有经验,谁会相信·妈的,又不是去日本店坐台·因为发型的关系,他根本不可能再穿花样复杂一点的衣服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令自己看起来很保守很稳重··尽可能挑简约朴实的风格,令自己看起来象一个邻家男生··回想自己曾有过的青春,那时候,是在国外,开放的程度是现在几乎难以想象的。
“这支要八千多还叫不贵回家吃饭”·“……”·两人默默走前走,刚到电梯口。
“我看一下墨镜·”·“你都在家里买什么墨镜啊”她都快受不了了··就在她的连声反对中,小弟挑了一付带上,朝她微笑道:“这付怎么样”·韩珊怔怔的,下意识道:“好。”
好……洋气,好……耀眼··而且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动作那么优雅,却又不作做··突然之间,她觉得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小弟。
如同一个陌生人··只是长得跟她的小弟有几分相象的陌生人··她觉得自己在小弟面前,变得又土又丑,如果两人现在一起回家,恐怕别人都不会认识他们是两姐弟了。
最后,她还是付了钱,一付墨镜七百多块··她也懒得再说什么··不过,这四五千块钱,如果能将一个人如此大变样··她也愿意花在自己身上。
坐在出租车上之时,她忍不住说道:“小弟,你是不是打算要去找工作”·韩朝林闻言,毫无遮掩点头道:“是,我是打算近期之内,就去工作。
姐,你放心,我会把钱还给你的·”·“唉,我不是说这个,姐姐给弟弟买衣服鞋子也很平常……可你是不是打算去上海”·“是我是决定去上海工作。”
韩珊瞪着他,脸上表情惊骇莫名··“你为什么总不替爸妈想一想,你一说去上海,全家人有多担心,你知道么”·“我去上海之后,每天会给家里打电话。”
“这不是打电话报平安的问题,有时候,只在一夜之间,什么都改变了,你明白不明白”·韩珊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接到那个现在仍令他心有余悸的电话。
她做梦也没想到弟弟会自杀·因为年龄相差四五岁之多,小时候,总是跟在她屁股后头的弟弟,会在一夕之间,自杀·现在小弟竟然还想回上海。
是,他现在看起来是正常了··可是一个人独身在外,他肯定又会乱来··又会去结识那些一些男人,然后说不定再次感情受创,甚至再一次自杀··“姐,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如果你害怕我再次受到感情伤害而又有轻生念头··那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打动我的心,更不用提伤害到我了·”·打动韩朝林的心,或许轻而易举。
但是想要打动吴云洲的心,那简直象是天方夜谭了··在那样纸醉金迷的世界,多少女人制造的梦幻的恋爱情节··只不过,在倒向床铺的那一瞬间,一切的粉色泡泡都破碎了。
他经历过太多太多,见识的也太多太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与其说游戏人间,倒不如说,他的心太过高傲,寻常之物,根本难入法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令他心动的。
当然,他有关心的人与事··但这与心中初恋时的那咱不可抑制的萌动完全是两码事··那种情感是不可控的,是失措的,是虚无飘渺的··他曾经向往过爱情。
试图寻找令自己心灵为之震颤的那种感情··没有,根本没有··在他眼前,一切都是假象··美貌只是用整容与化妆技术造就的,所谓的爱情只不过是性的扭曲。
而在那次追悼会之后,他更看清了,甚至所谓的友情也只是金权为背景的产物··假的不能再假··除了亲情之外,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令他动容的·没有了。
韩珊看到弟弟唇角扬起的轻蔑的笑意,心里当真五味杂陈··有些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与其说坚强,还不如说是胆怯。
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叹息··第 6 章·果不期然,兄妹两人回到宿舍楼之时,所遇到的那些邻居,看到便笑着调侃道:“韩珊你带男朋友回家啊”·但当他们等知,这位抢眼拉风的年青人是韩朝林的时候,那表情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两只鸡蛋了。
因为这么多年邻居,进进出出的,几乎是看着韩朝林长大的··这孩子阴沉内向不爱搭理人··来去都是低着头匆匆而行,以致于,究竟真正长相如何,都被彻底的忽略。
印象中只是一个阴沉而模糊的影子··怎么也无法和眼前这个看起来洋气、可爱又清秀的男孩子联系一起··兄妹两人一路在狭窄的楼道而行,同样的对话一而再再而三。
然而被这样几乎算是□裸打量的目光注视着的同时,韩朝林坦然自若,怡然自得··他根本不觉得受人瞩目有何不妥··心里隐约担心的是,如果自己的外在有所欠缺的话,受瞩目反而是件尴尬事,会贻笑大方的。
他想要自己,万众瞩目,又无懈可击·吴云洲可以,那么韩朝林同样也可以·当韩父韩母看见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他们私底下发愁道:“常听人家说,那个兔爷兔爷的,唉,果然开始了……以后会不会涂脂抹粉啊”·“唉……”·韩朝林让姐姐先不要把自己打算去上海工作的事捅出去。
对于他来说,这世上挂心的事,除了吴云洲的那一摊子之外,现在又多了韩家这部分··他一定要妥善解决才行··家人、妻子和那未出世的孩子,还有他一手创立的富安公司。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放心不下··以他现在一介贫民的身份,顶多站在外墅区外头,看着家人所乘坐的轿车驶过而已··他只有一条途径能接近吴氏家族。
那就是富安公司··富安公司是做电子产业方面的··他曾经也为富安公司设计了蓝图,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缩短整合产业链··是的……他想要的是集团公司,然后掌控整条产业链。
从制造直到销售,全部囊括··在中国加入世贸之后,短短二三年,便有越来越多的跨国集团纷拥而至··中国看起来是沸腾了,而事实上,仿佛又似另一场八国联国侵略中国的惨剧,只不过,现在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是用经济的力量尽可能的席卷了中国的财富。
在这些列强面前,中国的企业想要与跨国财阀抗衡,几乎是白日做梦一样··他担心富安公司会象别的企业一样,沦为外国人的制造商··自从他出事之后,现在的富安公司大概是由他的弟弟吴云凯来执掌。
一想到这个,他的眉头紧蹙起来··心中的不安日益扩大··他已经等不及了,或者说,他怕来不及……·富安公司的几个电话了然于胸,他至死都不会忘记。
他首先拨打的是人事部的固定电话··“富安公司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富安公司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嗡一声’,犹如一个晴天旱雷在头顶炸开,脑中一片空白,他怔怔的,险些捏拿不住话筒。
他曾经有预感,公司可能会出大问题,只是没想到会到这样的地步··公司被卖掉了·还是经营不善,倒闭了·在他出事这才短短半年多的时候,他曾经投注过大心血,想以此为基石,开创另一个全新的局面,却已经完蛋了不复存在了·电话那头传来‘喂喂’声。
好半晌,他才艰涩道:“不好意思,那请问现在这里是……”·“这里原本改成创新科技,不过现在也已经被收购了,正在整改。”
“被收购……”韩朝林艰涩的重复着,“富安公司改成了创新科技之后,谁是老板”·“这个,我们不是很清楚。”
“哦,不好意思,再麻烦一下,最后问一句,究竟是哪家公司收购了创新科技,你们的老板是谁”·“M. Z·”对方极不耐烦,只说了一个名字,很快的就将电话挂断。
M.Z·这是人名还是公司的名字·阖目细思,脑子里在飞快搜索各个在电子产业方面成绩较为突出的人与公司··只不过,内心纷扰一片,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
他不能够再坐在这里··天哪,真的要疯了·这件事,如果不搞清楚,他恐怕睡觉都不能安眠··因为这件事,他的整个计划蓝图,出现了大问题。
他本想在身体痊愈之后,立刻到富安公司上班··而且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够进入中高层,这样一来,与原来的吴氏家族就进一步的更加接近··等积累到一定的资金,重新结交场面人物,他又可以东山再起,重创一个富安公司,又有何难。
可现在,富安公司竟然已经不存在了··感觉就象是忽然沉没于大海的小岛,不知所踪··颤抖的拿起电话,拨通小弟吴云凯的手机,却提示不在服务区内。
因为太过紧张,手心都是汗水··他要去上海,立刻就去··要亲眼看一看富安公司的现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在父母面前,刚开口说了‘上海’两个字,立时遭到激烈的反对。
他求饶的举起双手投降,说道:“我并没有说立刻要去上海工作……以前上班的那个公司打电话来说,让我去拿回一些私人的东西……”·“以前的东西,扔了扔了,来去路费都不值这个数了。”
极为简敛的夫妻两人,第一次说出豪迈之言··尽管女儿猜测,上次那个吴云洲可能就是儿子的心上人··可是他们坚持以前的推测,那个神秘男子应该是儿子同一公司的职员。
现在再回以前的公司,很有可能,会再一次遇到那人··也许一个刺激之下,又会有什么突发事件··韩朝林连忙道:“姐不是正在放暑假嘛,她陪我去,你们就放心罢。”
“不用去了,两个人的路费加在一起更离谱了·”·夫妻两人态度如此坚决,韩朝林突道:“突然想起来,我把银行卡还有一些证件什么的,留在公司了,里面好象……”·韩珊一直都没有开口,此时却说:“弟弟想去,就让他去罢。
你们不放心,我陪他去好了,而且我都没去过上海·”·翌日一早,两人便坐车出发··“谢谢你·”韩朝林忍不住开口道谢··朝珊微笑道:“没有啊,只是我也想去上海玩玩而已。”
其实,她觉得弟弟心中藏着事,而这件事是全家人都不知晓的··她一直深信,那个吴云洲很可能就是弟弟心中的那人··虽然不知道吴云洲是何许人,但她突然很想知道。
这一次跟去上海,可能会有大发现··弟弟的自杀并不是因为被遗弃,而是痛失所爱··她也相信,自从上次来上海悼念之后,弟弟已经从过往当中挣脱出来。
男儿志在四方,如果仅仅因为一次的挫折,便放弃了追求,那才是真正的懦夫与胆小鬼··从车站出来,韩珊下意识的说:“坐公交车这里有地铁么”·“不是很清楚,我们坐计程车罢。”
“你以前在上海怎么去公司上班的”韩珊惊愕不已··“哦,以前那家公司,不必去了……现在是要去另一个地方。”
韩朝林吱唔着,事实上,他不清楚原来的韩朝林在哪里上班,虽然知道公司名称,可是并不知道具体方位··这个话题赶紧打住,否则再说下去,就穿邦了。
“……”·他们来到高新技术园区··到了这里,韩朝林却似回到老家一样,熟门熟路··坐着计程车一路直达,不过看着那表上的数字跳得,让韩珊心口一跳一跳的。
……她不该来的··因为这一次他们出来的早,而现在只是下午一点多,他们来到的这家公司,看起来很新,但钢制大门却紧闭着··原本在公司大门处应该挂着的名牌已经拿掉了,原本竖立的几个气势恢宏的烫金大字都消失了。
韩朝林伸手撑在墙柱上,满脸痛苦之色··亲眼目睹了现状,他才不得不承定,富安公司已经不存在了··他许多年的心血荡然无存,全都白费了··心中竟隐隐升起一股怨气。
父亲和云凯都应该知道,这公司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对吴云洲来说,纵然一辈子游手好闲,放荡不羁,名下的财产就足够他挥霍八辈子的··他是第一次那么认真的想要做好一件事,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他内心是有一种把公司的成败和个人的荣辱连联一起··富安公司如果一直存在着,那么所有跟公司有联系的人或事,都会记住吴云洲这个名字罢··“小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韩珊看到弟弟脸色苍白,神情郁卒,当下慌了手脚,“是不是头痛头晕,四肢无力……医生都说煤气中毒治疗很成功很彻底的,太阳这么大,可能是中暑,不要站在这里晒太阳,找个阴凉地方……”·“我没事,恐怕是饿了。”
“都是你啊,说了要先去吃饭,你非要急着来·这里好象都是大型公司……”·韩朝林虚弱的笑了笑,突然用手捶着一旁的侧门。
一名保安出来,看到韩朝林先是一愣,又看看韩珊,继而小声道:“你们是来……”·韩朝林拿下墨镜,神态从容不迫··“哦,我们老板在里面,现在有几份文件急着要他签。”
“你们老板”·“M.Z.啊·”·保安笑着,让他们进去了··三面都是大楼,但韩朝林老马识途的往左侧大楼而去,韩珊快步跟上。
“小弟,你怎么知道这什么老板在里面这里好象停工的样子好空都没人·”·“是啊,这里停业整顿,当然没人了。
你看围墙那侧停了好几辆车,价值不菲,肯定是已经收购该公司的MZ公司高层在这里·只要报出MZ,那保安自然没有怀疑的·”·两人边说边走,韩朝林并没有坐电梯,而是爬楼梯往上走。
“小弟,这里还在整顿,你过来打算干什么”·“……我本来打算来这里应聘工作的,现在看来还为时尚早·”·“来这里上班”韩珊眉头紧蹙。
虽然整个公司看起来很新,如果被大公司收购的话,在这里工作,倒是有几分前途··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可是,在自己家乡大企业也有啊··离家这么远,如果是她,根本就不会出来。
这幢主大楼是办公楼,现在里面空荡荡的,就连办公室原本悬挂着的百页窗也显得七零八落,一派遭到洗劫模样··韩朝林透过玻璃怔怔的望着眼前一切,突然手臂被人用力推了推。
转头却见正站在身旁的韩珊朝他挤眉弄眼,下意识立刻抬头,继而转向身后,却发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站了几个人正朝他们这边望来··那位置,仿佛正是从楼上乘电梯下来。
双方人马默然对视··对方似乎只有三四个人,为首的却是一名老外··彼此相隔不是很远,转眼间,那些人便到了眼前··只待一接近,外国人的身高优势就立时显出来了。
人高马大,所制造出来的阴影,令韩朝林下意识的倒退一步··其实他想靠墙而立的,显然已经早一步有人抢站了位置··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有些心虚胆怯的大姐,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微笑的面对来人。
“嗨”·此时,他已经看清对方的长相··有一点,他自己也挺无奈的,不知道何时起,他开始注意起每个从他身边而过的男人的长相。
当然,这并不是刻意的,却是无法控制的··他只需一眼,上下扫瞄,然后就可以得出结论来··哦,眼前这位,无疑是位英俊的男子··虽然有着外国人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眸,但混杂着些微的亚洲人的特质,缓解了其种差异,反而令人大增好感。
比如说,这乌黑茂密的头发……但前提是,这不是假发··虽然穿着极其随意的亚麻色衬衣和西装裤,但男人的宽肩与笔直的双腿反而能为服色大大增添了光彩。
好罢,言简意赅,这是一个充满了男性魅力的成熟外国男人··目光缓缓的逡巡完,视线回到男人的脸上,毫无意外的,两人眸光相对··第 7 章·仅仅一个眼神,韩朝林立时知道,对方在同时打量着自己。
纵然人种不同,国度有别,纵然彼此尚未有过对话,却在一瞬间,仿佛都能读出对方释放的某种无声的信息··他虽然不知道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心中不可抑制的微微怦动。
外国男人一张嘴便是流利的纯正的英文··在外国男人身旁的一个中国男子立刻翻译道:“现在这里是M.Z的分公司,尚在整顿当中,请问你们是来应聘的么”·韩朝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美式英文故意回答道:“是啊,不过我想应聘的可是这间公司的总经理。”
对方显然是极为差愕,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外国男人一笑,跟在其身边的几个中国人也笑了,不过却多了一种讽刺意味··韩朝林一挑眉,觉得对方这口整齐的白牙,真是刺眼。
不过,他依旧自信稳稳,一派的从容不迫··这样一来,反而令对方觉得,如此肆意的大笑,其实是一件愚蠢而无礼的事··外国男人很快就停止了朗朗笑声。
神情显得极为愉悦,笑道:“想当这间公司的总经理,不是不行,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不过,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布衣一语而卿相’,在我这里可行不通。”
“是么就算有这个本事又如何,我想知道这间公司整改之后,是不是已经预订了负责人了”·男人面不改色,吐露道:“是的,这里的负责人,就是我……非常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名片”·一张黑底金字的名片递到面前,韩朝林噙笑接过,看了一眼笑道:“威廉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韩朝林,这位是我的姐姐,今天来的匆忙,忘了带名片,下面再见面时,我会给你我的名片。”
这名叫威廉的外国男人目光闪烁,突然又拿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下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我在中国时用的手机号码,有什么问题时,可以打这个电话……当然,我很期待能和你一起共进晚餐”·韩朝林笑容一滞,这也太直接了罢。
“听你这么说,我非常高兴,有机会的·”·说罢,拿出墨镜戴上,拉着已经石化掉的韩珊,向未来的负责人含笑告辞··只是当他经过这四人时,却发现,站在外国人身后的某个中国人其为面善,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凝眉细想,倏然之间,他灵光一现··继而停下脚步,凌利的目光透过浅色墨镜看向那人··这人分明是他以前富安公司中的某个中层,似乎姓……林还是姓杨·现在为何会出现于此·富安公司为什么会突然改成创新科技·创新科技为何突然又被收购·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内幕·他曾经到网上查询,只不过,上面展现的东西都很是浮于表面的,很难下判断。
正巧,那叫威廉的外国男人为首的四人团体也正看向他··威廉还扬了扬手,自然以为韩朝林在看他··……·韩朝林尴尬的扯出笑容,同样挥手致意。
顾不得再想什么,拉着韩珊,快步离开了公司··两人出来公司,仿佛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韩珊立刻瞪着小弟,用惊骇的口吻说道:“小弟,你现在胆子好大哦,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不要说跟外国人用英语交谈,恐怕面对面,就手足无措了罢··“外国人也是人啊,有什么了不起的·”·“话是这样说没错……我都不知道你的英语这么厉害什么时候学的怎么学的”话锋一转,立刻凶巴巴的问。
韩朝林自然已经准备好一套说辞··“在上海工作,英语差怎么行,我都有参加英语培训班,多练习口语,有时候大环境也能锻炼人的·”·“是么”韩珊眉头紧蹙,她也有同学在上海工作,可从来没见旁人英语突飞猛进的,这速度快的,简直是坐上火箭一般。
这也未免太夸张了,但想了一下,就做罢了··目光转到已然变得时尚又气派的小弟身上,方才,小弟与那外国人短暂的交谈,他大概不知道,那时候看起来有多么的光彩照人,不可逼视。
不仅仅是她这样想,站在小弟身后的她,看着对方那些人同样赞叹的表情,就知道,忍不住看向侃侃而谈的小弟,她的目光就被紧紧的攒住,再也无法挣脱了··“那老外跟你说了些什么为什么给你名片”·“哦,我问他公司具体在什么时候整改好,就过来应聘啊。”
两在公司门口略站了一会儿,韩珊看看日头,便道:“我们去吃饭,吃了饭还是去你原来的公司看看,说不定能拿点钱回来·”·“啊”怎么又提起韩朝林以前的公司啊。
他垂头丧气,心里却急着找脱托之辞··两人在一家肯德基坐下,点了鸡翅可乐··“今天你表现这么好,请你吃大餐·”·“大餐……”韩朝林郁闷着啃着‘大餐’。
韩珊从包里一张纸,上面抄着一个地址,还有几个电话··“这是你公司的地址,这个李吉兵的,是你以前的科长·怎么说,你以前在业务部门工作了半年多,最后一个月都到月底了,难道就白给他干了”·韩朝林接过纸条,目光闪烁,表情微微透着惊愕。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那个医生说,煤气深度中毒的人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但是忘记不等于逃避·本来,我也不想把这个拿出来,但今天看到弟弟的表现,觉得这世上应该没什么可以难倒你的,也真的没什么可以伤害到你的。
我觉得很放心,又很开心·说,还想吃什么,都买……不记帐”·“姐……”韩朝林一脸哭笑不得,刚才,他差点以为,韩珊发现了什么呢。
吓死了··韩朝林原来是在一家玩具公司做业务员··玩具公司只占某幢商务大厦的第六层··当姐弟从电梯里出来,两人来到公司前台··前台小姐热情的招呼他们,时不时用眼镜偷瞄韩朝林。
很显然,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认出,眼前这位时尚的年轻人就是几个月以前全公司的话题人物··“你找业务部的林科长他现在正在开会,你找他有急事么”·韩朝林将墨镜摘下,靠在前台,笑道:“我是来结算工资的。”
“结算工资”前台女员工眼睛瞪的龙眼似的,盯着韩朝林半晌,突而惊叫道:“你是……是那个……”·“我是韩朝林啊,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有·”·在前台小姐惊骇的目光中,韩朝林施施然领着韩珊堂而皇之的入内··在转身之时,眼角余光瞄见前台小姐立刻拿起固定电话,耳边依稀传来女子兴奋无比的叽喳声。
很显然,他的出现给公司再一次带来八卦风··于是,当他们在走道经过之时,从两侧办公窒有职员特意探头看他们,仿佛在打量天外来客··韩朝林微微冷笑,看来自己是进入了被野生保护林区,被动物们围观,也是再所难免,可惜现在时间不早,否则他真想逗逗它们呢。
不过令他微微的讶异的是,从进来到现在,那些交头接耳的姿态无所不在,却无一人上前打招呼,可见在公司韩朝林是多么的不得人心··反过来想一想,或者说,公司中人太过自私冷漠,不近人情。
目光在两侧办公室门侧的标志上掠过··“销售部……行销企划部……业务部……”·两人停驻了脚步,目光对视了一眼。
“应该是这里了·”·眼野开阔的办公室一览无疑··将近二十几个微隔开的办公位置,却只有零落的几名员工在打电话··有拿着资料说的唾沫横飞的,有笑容满面频频点头的,更有面无表情机械式的回复,但这一切,当姐弟两者踏入之时,这一切的嗡嗡的讨论声,顿时消失了。
每一个抬头看他的人都目露惊愕之色,甚至还有人轻轻拉扯身旁正埋首电脑屏幕的同事,示意他们快看——·韩朝林伸手做势在身旁的门上敲了敲,目光环视众人,嘴角似笑非笑。
“请问一下,韩朝林的位置还在么”·最靠近门口的一名职员下意识的指向里面最角落之处··韩朝林朝那人笑了笑,“谢谢。”
脚步缓缓往前走,视线最终停留在大办公室的最角落处,从旁人的办公桌边穿过,来到那角落里··杂乱无章的桌面,陈旧的电脑,这阴暗的角落……一切都显得那样破败、统统是垃圾。
光是站在角落,就有一种被这些腐朽肮脏的垃圾掩埋了的感觉··在办公桌与墙面的角落堆着一些布偶,也是积满了灰尘··看起来不是一个星期没动过了,而是更久了。
韩朝林眉头紧蹙,一脸的嫌恶,转身便想走··韩姗却将身上的斜挎包取下,从里面拿出一个空布包来,又将挎包塞到他手里:“你让开,就坐那边,我来收拾。”
·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她从兜里拿出一大串钥匙,然后对准办公桌的几个抽屉,一把一把的试··打开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里面的杂七杂八的事物,全都掏出来,塞进布包里。
韩朝林却来的兴趣,有时候,他真的很想了解真实的韩朝林,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因为在心里——·是的,人们常说,‘我心里想啊,我心里觉的’之类的话,却没有说,‘我脑子里想,我脑子里觉的’这样的话。
也许,人的情感、某种直觉,真的是存在在人心当中··这大概能够解释,为何在某些时候,心中总会涌上莫名的悲哀,想要痛哭的冲动,世界未日来临一般的恐慌,想要一了百了,脱离苦海的那种绝望。
是的,纵然他的意志坚如磐石,却在不经意之间,被这种消极的悲观的情感,带入某种绝境··拿起刀具,便想往手腕上划去··等在十字路口,却想要在绿灯亮起的一刹那,冲到街心。
想令自己肢离破碎,不复存在··站在窗口,甚至不停的想着一句话:人世多风雨,前途自珍重··……·尤其来到这间公司之后,这种感觉犹为强烈。
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鲜血,凭着强悍的自制力,才是他能够重新站起来的主因··然而,韩朝林的心,他的悲哀终究是隐患,是定时炸弹··若不及时解决,也许终有一天,他也会走上韩朝林最终的老路。
该面的终将要面对··当他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某个男人之时,心里的某种情感更加的强烈了··各种情绪疯涌而至··这个时候,他便知道,令韩朝林那么痛苦的人,就是这个人·林吉兵·这位三十几岁将近四十岁的中年大叔,或许在年轻之时,也算是英俊潇洒,只是长年的应酬,酒色过度,造成皮肤松驰,腹部微凸。
韩朝林微眯起眼,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这玩笑开大了··韩朝林明明没有近视眼……哦,那肯定是双眼被屎给遮住了··他一直以为,能令一个人着迷疯狂到要自杀的地步,那肯定是相当有魅力的。
而结果却是这种货色··给他当擦鞋的垫脚石都不配·纵然心里这样想着,可当这中年大叔走近之时,他却觉得心怦怦跳··(杯具啊餐具)·那男人皱着眉头走到跟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韩朝林”·韩朝林已然站起身,原本正在收拾的韩姗也紧张的站在他身边。
深吸一口气,极力令自己露出一丝笑意:“林科长,好久不见,今天过来,是为了结算工资的事·”·林吉兵眉头紧攒,上下打量着韩朝林,眼底露出讶异神色。
四下看看其他员工,便道:“到办公室再说·”·说罢,推开与大办公室相通的一间办公室··第 8 章·林吉兵在真皮椅中坐下紧,紧盯着跟着他进来的男子。
男子静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在四下逡巡,眉头微蹙着··“韩朝林,你旷工这么久,没有事先请假,事后又没有请病假,事隔半年之久,现在还谈什么结算工资”·林吉兵双手搁在桌面上握紧,面无表情的说。
韩朝林闻言,原本蹙着的眉头忽而松开了··“我可以坐下来么”·男人愣了一下,点点头··韩朝林含笑着说了一声‘谢谢’,而后在办公桌旁侧的椅上坐下来。
挺直的坐姿,微微交叉的双腿,那神态完全没有一丝紧张感,有的只是好奇与一派从容··那神情间没有一丝往日间的痴缠哀怜··眼神透着某种高傲与冷冽,尽管嘴角是噙着微笑,反倒象是带着一丝轻蔑。
林吉兵脸皮绷的更紧,感觉两个人的立场似乎完全反了过来··……韩朝林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审视被抛下的人··在他的印象当中,韩朝林是一个极为内向的人。
平时不爱说话,工作能力一般般··在公众场合,诸如科室部门聚餐、或是年终活动,虽然他都有参加,但从来不置一词,也不发表意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韩朝林开始。
只记得在某个公司聚会上,缩坐在角落上韩朝林青涩而羞赧的笑意··在日后两人不断接触之时,对方怯怯的如小鹿般的眼神,这给了他很大的吸引力··是的,他在婚姻上并不算成功,内心的空虚与少年崇拜的眼神相重叠……是的,刚出社会的大学生,纯的就象一个中学生一样,那一刻是真正触动他内心的。
他喜欢过韩朝林,甚至是热恋过,爱过……·只可惜,渐渐的他受不了那种依恋··他感觉自己不再是独立的活着,韩朝林就象是藤蔓,没有自己的生活,只知道纠缠他。
勒的几乎要窒息··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他提出分手并且结束同居之后,韩朝林会自杀··差不多一个星期没有来上班··他怕韩朝林会误会,便硬忍着没有打电话询问。
最初的开始,他还以为韩朝林在分手之后,已经离开上海,回老家去了··可是后来,公司里突然有一股传言,说韩朝林自杀,并且传的沸沸扬扬··为了知道事实真相,骇怕之余,便又拨打韩朝林的手机。
结果都是对方的手机已关机··翻查韩朝林的资料,找到家庭住址,以公司的名义,再打过去··终于得知,韩朝林确实是自杀了,不过还是救回来了··松了一口气之余,一想到韩朝林的痴情,又深觉心下戚然。
只不过,每次听到这些传言,他依旧会心惊肉跳,生怕下面会提到他的名字··将两人之间往日的关系曝露天下··不过,有一点他倒百思不得其解,在事情发生之后,韩朝林的父母,为什么都没有到公司里来吵闹·而今天,韩朝林又来了。
真的只是来结算工资的么·“朝林,事情都已经发生,过去这么久了,再这样真的没意思……”·“林科长,你刚刚说事前没有请假,事后没有请病假,看起来,你很清楚,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吉兵神情一窒··韩朝林冷笑道:“你既然知道,身为员工的领导,一没有到医院来探望,二没有打电话——”·“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我打电话给你,但你手机关机,又打电话到你家里,他们说你依旧在治疗。”
林吉兵下意识的解释,而后神情有些狼狈··韩朝林双手一摊,“很好,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么赶紧把工资结算一下,我赶时间”·林吉兵脸色铁青,“公司有规定,若是无故旷工超过三天,便自行解聘,扣压工资不退,当月工资全部扣除。”
原本韩珊只是站弟弟身后,静静听着··看着弟弟冷静自若,三言二语令这位林科长相形见拙··此时,闻言不禁大怒:“哪有这样的规定,简直是霸王条款。”
“公司的制度就是这样定,我也没办法·”·韩朝林朝韩珊笑了笑,示意她稍安勿燥··他含笑道:“林科长,如果你这样坚持,我会让我的律师跟你联系。”
此言一出,不仅是林吉兵,就连韩珊都愣住了··这都哪跟哪啊,中国小老百姓为了这一点工资还请律师·开玩笑,天方夜谭啊·韩珊的表情变的极为尴尬,私下用力掐掐弟弟手臂上的肉。
示意他不要信口开河··林吉兵啼笑皆非,“你想跟公司打官司么”·韩朝林笑容一敛,森冷道:“不是,我是要控告你,蓄意谋杀”·就在另外两个人惊骇的表情当中,他残忍的说道:“在一个人极具自杀倾向之时,你非但没有劝阻,甚至还进一步制造契机,用残酷的行动和言辞去刺激,逼着别人非死不可·“你不用告诉我,这件官司我会输。
因为输赢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的目的,就是要揭穿你,让世人都知道,你是伪君子真小人,而且还是一个人人厌恶的基佬”·在林吉兵苍白至极的脸色当中,韩朝林笑道:“而且我会请中国最好的律师来跟你打,你可能没有听说过邹景衡,他或许不是最好的律师,但他有自己的律师楼,一排的大律师为他服务。
偏偏他又是我亲戚的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无论你请什么律师来打,估且不论输赢,反正是输是赢,你都会一败涂地,声败名裂·”·林吉兵张了张嘴,艰涩道:“你……究竟想怎么样”·“想怎么样!结算工资啊,我拿到区区几千块钱,还要赶时间啊。”
兄妹两人大包小包一前一后从公司出来··韩珊低着头跟随其后,神情显呆然··“姐,怎么了现在钱拿到了,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你干嘛还不高兴”·“……朝林,难道刚刚那个人就是……不是吴云洲么”她直到现在还处在震惊状态,久久无法回神。
她一直认为,抛弃小弟的那个人是吴云洲··原来父母的想法是对的··韩朝林猛然间听到‘吴云洲’三个字,心脏紧缩了一下,继而笑道:“吴云洲只是一个封面人物,以前我说自己是吴云洲,那是我太痛苦了,直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恐怕真的是有妄想症。
不过那次来上海参加了吴云洲的追悼会,我就已经完全的清醒了……至于刚刚那位林科长,不管以前如何,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你不用太担心·”·韩珊用力的摇头,决然又愤慨道:“不行我们就不能这样算了。
他真的不顾你的死活他真的是这样冷酷毫无人性的人我们告他罢,让他坐牢让他赔钱他把你害成这样——”·韩朝林叹了一口气,将韩珊拉到一旁,两人站在大厦的拐角处,他轻声道:“姐啊,我现在根本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那个人已经是过去式了。
再说我们根本没有证据,控告不了他的,而且打官司是一件累人又费钱的事,以我们家的状况,根本没有能力,就这样算了罢·”·虽然他拿到了钱,但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失败。
这是他由生以来第一次的息事宁人··虽然事不关已的成份在其中,但对于这具身体的主人,他确实是退缩了··在成为韩朝林短短的几个月,他便看清了很多事。
以前他站在那样的高度上,所看到的是更远更广阔的天地··而现在,处在低低的人生低谷,目光所及之处,只近于眼前··眼前,到处充斥着社会的现实。
赤 裸 裸的,根本没有被金粉粉饰过的一切现实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冲突着他固有的人生观与世界观··而妥协是他学会的第一课·“你刚刚说那个什么邹律师是我们家哪位亲戚的朋友啊”·韩朝林噗一声笑出来:“你说邹景衡律师啊,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他是专门给大企业大集团打官司处理商务纠纷民事案件的,还是很多大企业的法律顾问,象刑事案一般是不接的·再者,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根本不可能认识他的·就算他肯帮我们打官司,若是按时计费,我们倾家荡产也请不起他。”
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啊你不认认他,怎么会这样清楚”·“现在在网上随便搜搜就有了·”·韩珊张大了嘴巴,“你还真敢说,万不那人不怕死,跟你叫阵怎么办”·“我刚刚在吓唬那人,反正也唬住了。
哼,这种货色也敢在我面前叫阵·走罢——”·韩珊虽眉头微蹙,但嘴角已然带上笑意,显然她也在想方才的事:“想不到能拿到五千块钱,我以为顶多只有一二千呢。
小弟,你刚才真厉害……”·那一刻,她都吓了一跳,自已从未觉得小弟是如此的陌生··不是与她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韩朝林了··气势张扬,神情傲慢。
这是在韩朝林身上从未见过的··也许,她和上大学以后又直接到上海工作的小弟#疏于联系,也许出了社会之后的小弟,忽然之间大变样……也是可能的。
想不到小弟会看上那个林科长··林科长三十几岁的样子,看起来很有成熟男性的魅力,从穿着打扮来看,还蛮有钱的··难怪能哄得刚出社会的男孩子神魂颠倒的。
·于是说道:“现在的人看起来有钱,衣冠楚楚的,其实很多人都是衣冠禽兽,一定要多长个心眼”·韩朝林笑吟吟的点点头。
韩珊抓着他的手臂,用力摇了摇:“你别不当一回事,那些有钱人就喜欢骗你这种年纪小又不懂事的小孩子,就贪你的年轻,玩玩你·”·“好好,我知道了。”
两人坐上回家的汽车··开了三四个小时,天都已经黑了··一路上韩朝林却思绪如潮,因为今天提到了邹景衡··而且还下意识把邹景衡列为自己的好友。
现在想起来,在那次悼念会上,邹景衡是唯一一个没有开口发表意见的人··虽然他那时身处休息室的盥洗室,看不到众人的表情··可是心底却自然而然的想到邹景衡的面容。
永远沉稳而笑,一派的高深莫测,从不轻易开口··进退有度,彬彬有礼··当他还是吴云洲的时候,因为很多地方用到邹景衡,所以才下意识把其列入好友的名单。
只有大家聚会的时候,才会拉上邹景衡··一般,他并不是很喜欢与之相处··他曾经也想过,富安公司究竟发生了何事,其实问邹景衡最清楚··因为当时,邹景衡是他的私人代表律师,而且还是富安企业的法律顾问。
可是想从邹景衡嘴巴里掏情报,那可比登天还难··所以当下立时否决··说任何话都仿佛再三思量,权衡利弊,从不轻易下判断··这也许是跟其的职业有关系罢。
没错·邹景衡太沉闷了··是,是一个有用的朋友,但绝非是一个好的玩伴··玩伴……就要象是周德琛那样的··从小一起玩到大,任何心思只需一个眼神的交流。
不用开口,仿佛就能互通心意··只不过,他从来不知道德琛是这样看待他的··一个能够见机行事的,知难而退的,徒有虚名的二世祖·这真叫他失望。
太失望了·下意识之间,咬紧下唇,眉头纠结,手上一用力··只听“卡嚓”一声,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他瞪着手上断成二截的墨镜,继而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
心中有不详的预感··下一刻,韩珊差不多已经掐着他的脖子··“你这个败家子那五千块钱统统没收,还债”·第 9 章·至那日之后,韩朝林便开始去上海工作生活做准备。
家里两老天天劝:“何必去大城市,咱们这里这么多办厂办公司,你一个大学生还怕找不到工作·”·韩朝林嗤笑道:“在这里大学生就是找不到工作,能找到工作的只是农民工,因为这些工厂公司都是粗放型的加工业,是不需要MBA的。”
“啊什么A”·“跟你们说了也不懂·”·韩珊自从跟韩朝林去过上海之后,现在已经站在韩朝林的阵营了。
“大学生嘛,当然要去大城市才有大发展,我相信,以小弟的能力,以后说不定年薪几十万·”·韩朝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小弟,下个月就去,会不会太急了那个公司整顿未必这么快”·韩朝林摇摇头,“外商投资收购公司,为的就是抢时间,抢渠道,抢市场,要的就是快狠准我还怕去的太晚了。”
这间整顿后的MZ国内分公司,他势在必行··只有再一次加入那个圈子,纵然不能在MZ挖到内幕,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得到一些相关消息··“下个月去也好,我还在假期,可以先过去帮忙。”
*************************************************************************************·太阳的余威在下午五点过后依旧肆虐着··威廉.心里涌上一股烦燥。
是的,在这里仿佛没有一切规则制度的约束,有一种可以为所欲为的感觉··他喜欢这种感觉··他本身就喜欢冒险与新奇,这也是他会来中国的原因之一。
可是……他感到烦燥··只是觉得所接触到的这些人令他很是讨厌,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引起他的好感··直到他接到一个电话··清朗的声音,带着某种亲昵的问候,满含笑意的调侃,都无不令他的眼前浮现那样一张面容。
年青稚嫩的,看似平凡普通的五官,却耀眼至极··毫无畏俱的目光,是初生牛犊么·可是老练的辞锋,自信满满的口吻,都令他感到惊讶。
他觉得自己看不透他··这是前所未有的新奇,是的,他喜欢他··所以也牢牢的记住这个名字,韩朝林··这是他所能记住的为数不多的中国人的名字之一。
明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当他驱车来到对方所提议的地点··因为来到上海不久,对此地的交通十分头晕,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经黑了。
只见青年站在路灯旁拿着手机,意兴阑珊状··低着头,因为消瘦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连身旁的路人都比他抢眼··顿时,威廉原本满满的兴致萎缩了,眉头也微蹙起来。
就在他踌躇,要不要转身离开之时,对方显然已经注意到他的到来··一抬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扬着手,不急不缓的过来了··那神态、那姿势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还有这样夺目的笑容,几乎令威廉禀住了呼吸。
这一刻,仿佛是灰白的世界倏忽之间染上了炫目的重彩,夺人心魄··韩朝林看着威廉开着的汽车,叹息的摇摇头··他还以为对方至少会开敞篷跑车过来,谁想,只是极为普通而廉价的杂牌车。
见对方正呆呆望着自己,走近伸手在车窗上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弯下腰来··“威廉先生,你是怕请客花钱,所以打算不声不响的半路遁走么”·“在你的眼里,我是这样的人么”·“你们外国人,来中国不是打算来圈钱的么难道还是来消费啊如果真的很困难的话,我可以考虑请你吃饭。”
威廉哈哈大笑起来,打开车门,做一个绅士的礼节··韩朝林不客气的坐到副驾座,系上安全带··“你是中国人,可你的普通话也不标准,不是‘圈钱’,应该是‘攒钱’,攒钱了自然要消费,不知道韩先生想去哪里消费”·威廉虽然说着英文,但‘圈钱与攒钱’却是用普通话说的,而且发音准确。
韩朝林奇怪的瞄了威廉一眼,沉吟道:“其实你的中文应该不错罢·”·“我是会说几句中文,但是因为发音不是很准确,在你面前不敢献丑·韩-操-林,是应该这样说么”·操……·韩朝林一头黑线,只翻白眼:“是韩朝林。”
“韩-找-零……”·“停,你还是说英文罢,我有英文名字,Andy.”·“Andy.”男人极低沉极缓慢的念起这个名字,声音异样的磁性而又醇厚,带着一丝挑 逗意味,不禁令韩朝林微微脸红。
这声音真是性感……只是用得着这样暖 昧么·还有车内狭小的空间,那黯淡的车灯下,陡然之间,感觉温度升高,血气不禁更多翻涌。
他刚想开口说冷气要打低一点,转头便对上男人似海洋般深沉的双眸,正散发着某种讯息……是在朝他放电么·韩朝林心跳加速,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
头脑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这个外国人该不会以为……OH,MY GOD·上……床·跟一个男人上 床·跟一个外国男人上 床·一想这个,顿时血冲上脑,连耳朵都红了。
老天,上帝,他只是约他出来谈谈工作的事,套套口风,根本没有想要……上 床·“Andy.,想好去哪里吃这一带我不熟。”
外国男人舔着嘴唇,一付迫不及待的模样··韩朝林啼笑皆非,他想立刻义正辞严大义凛然的警告这个威廉··他不是GAY,不是··他喜欢的是女人,有胸有臀的女人。
其实,他在收拾韩朝林所遗留下来的私人物品之时,便彻底的惊呆了··哦……几本杂志,上面全是有着发达肌肉的健美力士··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彻底的撕毁。
可是这个动作都迟迟的下不去手,晚上睡之前,还拿起来翻了翻··选出了自己觉得最棒身材的某一位……·他躺下闭着眼,试图幻想自己曾经所遇到过最美的女人,混血的棕色美女……·哦,海浪沙滩,躺在身边的是,有着杂志上健美肌肉的那位选手。
真世界太疯狂了·他曾痛苦过,郁闷过,恼羞成怒过··最后,他决定用自己的意志克服重重的困难·他是吴云洲,他的意志一定要控制一切·让男人见鬼去罢·韩朝林思索着,吃什么菜去哪里吃,可以将一顿饭从短短的一小时,至少延长至三四个小时。
首选当然是法国菜……·“法国菜”威廉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极为严肃的说道:“你确定要吃法国菜么在中国当然要吃你们的中国菜了。”
“其实,你们外国人根本就不喜欢中国菜,我很清楚的……不如我们去吃日本寿司我知道一家店,他们的金枪鱼腩味道很好的——”韩朝林瞄了一眼威廉蹙眉的动作,便笑道:“这附近有一家意大利餐馆,它的牛肉包括海鲜全部都是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
在那里吃饭,比较自在,没有繁文缛节,而且环境也不错,很安静·”·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以前就是那家店的常客··威廉眼睛一亮,连番说好。
“我这个人最喜欢自在,那种很束缚的感觉会令我食不知味·”·韩朝林嘴角微微上勾··他刚刚话只说到一半,是,在意大利餐馆吃饭是很自在,气氛轻松,人人可以尽情的吃喝。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要去的这家除外,因为主厨Michele是一个非常有坚持的人··一顿饭至少要三个小时,而且价格是一般意大利餐馆的五倍··重新踏足这家店,想不到却是另外一种身份。
目光划过有着意大利水晶吊灯,以及唯美的拉丁风格的装璜··第一次有再世为人的感觉,真是唏嘘不已··他自然而然就朝自己往日习惯的老位子走去,却发现一位长发披肩极为时尚的美女端坐着,似乎正在看菜谱,因为翻动册页,手上的钻石手表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夺目耀眼。
这个女人,不是吴云洲认识的··他有些失望的在隔壁一桌,背对着那女子而坐··威廉看到餐馆的气氛,以及经过时看到用餐者的衣着打扮,脸就黑了一半。
这家意大利餐馆显然走的是高档的路线,来这里用餐的都是斯斯文文的绅士淑女··看着韩朝林一派的从容不迫,无论是举止还是与侍者交谈的语气,都显示了,这人绝对是这里的熟客。
“你经常来这里用餐”威廉觉得自己太好奇了··这个年轻人并非有钱人··从衣着打扮,长相年纪,甚至对话当中都可以知道,对方仅仅是某个小城市出来,到大城市谋求发展的大学毕业生。
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视线直盯着韩朝林的一举一动,面部的每一个表情,试图寻找蛛丝马迹··韩朝林笑吟吟,“还好啦,快点单,不过我建议你,一定要点烤海鲷鱼配炒大蚬。”
点好了单,趁着空档,韩朝林抓紧进入正题··“威廉先生,你会一些普通话,想来你在中国呆过一段时间罢·”·“……”·“让我猜一猜,你以前大概是在深圳广洲那边做负责人那边最近几年发展的势头很好。
不过这一二年,你们外国人最喜欢来中国搞收购、兼并或是控股,想必现在你们公司在那边发展良好,现在来上海,是想拓展中南部的业务·如此说来,你不仅仅是这间分公司的负责人,而应该是这次拓展行动的总负责人,我猜的对不对”·威廉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负责人,象那间分公司显然也是很简单的加工业,你真正要的并不是这个,你想要的是市场……所以当那间分公司的经理,根本没名堂的·对电子这个行业,我也有一定的了解,我觉得自己非常能够胜任。”
·威廉又低低的笑了起来,仿佛带动了整个桌台都在震动··看到对方如此自信的表情,他觉得身体血液在燃烧起来,整颗心都沸腾了··他越来越期待了。
想将如此高傲自信人狠狠的打压,想看到对方臣服的表情··是的,这个人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嘴角勾了起来,流露了一个残忍的笑意··“是么我并不这样认为。”
“……”·看到韩朝林瞬间愕然的表情,他觉得心情大好··“我不会把企业交给中国人来管理的,你想一想,这是为什么。”
韩朝林脸色变的极度难看,“你有种族歧视”·威廉摇摇头,正色道:“绝非如此·”·韩朝林这才稍稍缓了脸色,稍加细想,便笑道:“你说不交给中国人,自然是针对所有中国人而言,能管理企业的自然是管理阶层,那么你所针对的是中国企业的管理阶层。
威廉先生,那么我告诉你,我跟他们绝对不同·”·“你在中国念的大学,在中国毕业,在这样的氛围的熏陶下成长,我并不认为,你能跳出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韩朝林自嘲的笑笑,“我们中国人有很多优点,比如勤劳、聪明、善良,很多品质你没发觉而已,中国人并非就象你看到的那样,只向钱看的,只是小部分人而已。”
“难道你做企业不是向钱看”威廉高大的身躯,此时就如同一座山逼压过来··韩朝林同样坐正身体,他想,现在大概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面试了。
“追求股东利益的最大化,是每一个管理者的目标,但我绝对不会为了钱,去做违法的事·”·“可是我看到你们中国有些企业家,为了钱,偷工减料,而且市场上到处充斥着假货,以低廉的价格给许多名牌商家造成损失。
企业为了融资,甚至不惜请风险投资,再用做假帐的方式,以达到被外资收购的目的·没有任何的责任感与道德感·如果我把企业交给你管理,也许有一天,我会发现,公司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如果威廉先生真是这么认为的话,大可留在你们自己国内,何必不远千里来中国发展·如果国内不是有这样的企业家存在,你现在的分公司未必这样好收购罢。”
韩朝林试探着,想将话题引向MZ分公司··不待威廉回答,此时侍应已经端上第一道菜··自然而然,话题便扯到菜品之上,韩朝林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第 10 章·吃到牛扒之时,威廉点点头道:“口感还不错·”·韩朝林叹了一口气:“想必威廉先生也知道意大利的牛肉是被喻为欧洲最靓的牛肉,他们的牛都捆起来养的,只可惜当地供不应求,政府严禁外销。
想一饱口福,还得跑到意大利去·”·威廉状似无意道:“你去过意大利么”·“我跟朋友去过·”韩朝林无所谓道。
“哦”威廉应了一声,显得意味深长··“现在想起来真的很有意思……意大利的海鲜也很有名,我朋友却有海鲜过敏症,只能拼命吃腌肉和牛扒。
象这家店,这道海鲷鱼配炒大蚬,他就从来没点过,真是悲哀啊·”·韩朝林一边说着,目光盯着钢叉上鲜嫩的肉块,嘴边泛出一个垠远的笑意··现在想一想,在人生当中,其实友情是沉淀下来的,是隐含着的。
只有在不经意之时,翻涌上来,内心还会感觉到一丝温情··坐在对面的威廉表情变得奇怪,示意他道:“Andy……那人是你的朋友么”·“什么”韩朝林莫名其妙的目光朝两侧看了侧,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然转身,只见有人就站在自己的背后,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的目光平视着,刚好看到对方手腕上的一款限量表··……·哦,看起来太眼熟了··他猛然抬头,便见周德琛正低着头直愣愣的瞪着他,眼中布满了阴霾。
对方喃喃的开口:“Andy……”·韩朝林惊骇的立刻转回身··极力控制着自己,心里呐喊着‘要冷静’·抬头,只见威廉不动声色的坐着,眼里透着别想的深思,仿佛一派看好戏的样子。
他告诉自己,愈是在这种时候,愈是要镇定自若··他妈的,谁来告诉他,这个周德琛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一时间空气中布满了张力,只要轻轻一个举动,就仿佛是天翻地覆的开端。
周德琛知道自己这样站着是多么的突兀与无礼··然而又有谁知道他内心有多么的震撼与震惊·犀利的目光如刀,仿佛要将眼前的年青人整个剖开,看看里面躲着的,究竟是何等的魔鬼。
因为上洗手间的关系,回到餐厅便见到自己的位置正后方这一桌,已经坐了两个人··当时,他心里就感到极为不悦··整间意大利餐厅位置如此之多,因为价钱昂贵,所以上座率并不是很高,在正当中多的是空位,偏偏这两人要选在相邻位置。
可他是这里的常客,一直是坐这个位置的,便打消换桌的念头··今天跟他一起吃饭的女子——李启慧,是银行业界的金领一族··他不想表现的自己没有风度。
当对方问他为何不点海鲜类菜色之时,他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海鲜过敏··两人点好了单,只是交谈了几句,他便觉得很是无聊··最近,他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这种感觉很奇特··有时候,想出去放松一下,拿着手机看着无数的号码,却不知道自己该去找谁··若非如此,李启慧曾三番四次主动约他出来吃饭,他也不会直到今时今日才勉强点头答应。
结果还是一样的无聊··当静默下来,身后那桌两位的对话,反而引起他的兴趣··两人都是用英语对话··一个显然是外国人,而另一个声音显得很清朗,很年青。
从语意上听来,显然是中国人··听了半刻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微微的扭过身体,看看坐在自己身后的年青人··栗色的头发,微微翘起的发端··显得有些可爱。
·耳后脖颈间的皮肤显得异样白皙,身材看起来有些消瘦··可是坐姿极为端正挺直,又显示了良好的教养··从背影看来,感觉很年轻··他微微一笑,有些赞叹于如此流利的英文,以及对方锐利的辞锋。
从容而又锋芒毕露··因为太过专注于旁人,自己对面的李启慧神情似乎有些不悦起来··好罢,他微笑着,带着诚挚的歉意说道:“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请再说一次好么”·李启慧脸色微微扭曲,深吸一口气:“你父亲是慈善总会的会长,不知道最近有什么慈善晚会,可以让我为这社会以尽绵薄之力”·周德琛微笑道:“最近好象发起了救助‘中国盲童’的活动……其实启慧小姐若真想帮助别人,还是有很多渠道和方式,并不一定要参加慈善晚会的。”
李启慧本来想借着慈善晚会的名义,拉近与周德琛之间的关系,谁想反而被对方讥讽,顿时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有人说周德琛说话总是不留情面,还真是的。
正在不愉之间,又听周德琛道:“我很明白启慧小姐的心意,下次慈善晚会,我会送请柬给你·”·看到女子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周德琛微微一笑,嘴角不经意间带着些许的讥诮。
这个小插曲过后,两人默默的用餐··周德琛的注意力又被身后那一桌吸引住了··“……意大利的海鲜也很有名,我朋友却有海鲜过敏症,只能拼命吃腌肉和牛扒。
象这家店,这道海鲷鱼配炒大蚬,他就从来没点过,真是悲哀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事实上,他确实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话,就好似六月的惊雷,一声响似一声,直震到他心底去了。
这里的主厨Michele,他认识的··其实也是这家店的老板,在每一位顾客用完餐之后,都会出来询问用餐细节··曾经一再的且非常严肃的告诉他,他是来这家店里,唯一没有点过海鲷鱼配炒大蚬这道菜的人。
是的,他有海鲜过敏症··而且非常严重,只要吃一点,每二天脸就会发肿··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也去过意大利,就象那人描述的一样,只能拼命吃腌肉和牛排。
那个时候,和他一起去环游世界的,只有吴云洲而已··是的,只有他们二人而已……·如果忽略这声音、身后自己所看到的背影,单凭这口气这语调,他会以为是吴云洲死而复生,在这里笑语宴宴。
可吴云洲死了,这是不容罢喙的事实··他亲眼目睹惨祸的发生,亲自护送去的医院··纵然被吴云洲的家人牵怒,被他们责备,依旧会每天到病房看护。
直到一生的好友咽气的那一瞬间……·啊,吴云洲死了··直到在葬礼过后好几个月,他才慢慢真正的意识到,吴云洲彻彻底底的离开了··所以,现在说出那样令他惊骇的话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吴云洲。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他,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映入眼睑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自己在哪里看过呢·几乎就在他微微眯起眼眸思索之际,却猛然听到那个外国男子唤了一声‘Andy’·立时,他无法控制的瞠目结舌,表情是惊骇的,是……茫然的……·Andy……那是吴云洲的英文名字啊。
眼前这位有几分面善的年青人嘴里说着吴云洲才会说的话,和吴云洲用同样的英文名字··一瞬间,眸光相对,年青人极为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那黑褐色的眼眸里划过的一丝熟悉感,都令周德琛打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情不自禁的喃喃开口:“Andy……”·整个人倾低了身体,目光一瞬不瞬的直盯着,想要进一步看清对方眼底的神思··而年青人几乎同时的转开脸,背对着他。
“你是谁”周德琛立时厉声喝道··沉默久久,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之时,那年青人忽然站起身来,缓缓的转身面对着他。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神情也变了,变得坦然自若··“我是谁”对方轻笑一声,却道:“我知道你是周德琛,F证券公司的董事皆基金经理。
你是贵人,当然多忘事了,自然而然不把我这等草根阶层放在眼里了·”·周德琛盯着年青人几乎算是孱弱的身体,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你……你是追悼会上……”·“是啊,而且还有幸听到你的一番肺腑之言。”
周德琛表情略微一松,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究竟是谁和云洲是什么关系”·“象我这样的贫民,跟你们这样的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我是谁根本不重要。
至于我和吴云洲的关系,更不关你的事了·你还有什么事我们要用餐了·”·韩朝林只要一想到追悼会上发生的一幕,就一肚子火,口气难免又恶劣起来。
他现在只要把自己跟吴云洲的关系说的含含糊糊,姓周的就算再胡乱猜测,也根本不可能想到,他其实就是吴云洲·事实上,他再镇定自若,心中还是有一丝心虚。
状似无意又惴惴不安的瞄瞄周德琛的表情··却见周德琛上前一步,走到他们的桌旁,用英文对威廉说道:“你好,我是Andy的朋友,是F证券公司的经理,很高兴认识你。”
并且朝威廉伸出了手··韩朝林目瞪口呆,一头黑线··NND,这周德琛恐怕早就不记得他叫韩朝林了,现在为什么还要说是朋友,和威廉套近乎·威廉立刻站起身,伸出手和周德琛握了握:“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是MZ跨国集团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负责人,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刚刚,Andy和这人是用中文对话,因为语速过快,他有些听的不是很真切··但那句“你究竟是谁”,他是听的清清楚楚。
最后这两人怎么又成了朋友了·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觉的最近的事态发展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越来越有意思了··“MZ跨国集团可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么”周德琛显得极为彬彬有礼。
周德琛和威廉交换了名片,并且风度翩翩的朝两人点点头··“下次有机会一起共进晚餐·”·韩朝林怔立一旁,眼睁睁看到周德琛朝他轻扬手中的名片,一脸得意的面容。
下意识的咬住下唇,思绪飞速转动··他一向知道周德琛诡计多端,十分狡猾··竟然会来这样一招··只要顺着MZ公司这条线路,只要他进入MZ分公司工作,那么他就无所遁形了。
看来刚刚一番话,根本无法打消周德琛的疑心··这个人若是起疑,那定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韩朝林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神情有些呆然了··“Andy,真看不出你和这位周先生是朋友”·“……”韩朝林强笑道:“其实我跟这位周先生也只有一面之缘……”·接下来,韩朝林就如坐针毡。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已经没有了胃口··周德琛是笃定他会进入MZ分公司,而事实上,他心中这种强烈的愿望,现在反倒激起一种逆反心理··他真想打消进入MZ分公司的念头……但是他不能。
他一定要搞清楚,富安公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只能速战速决,他要退一步了··“威廉先生,其实我是一个大学毕业没有多久的学生,进入MZ分公司是想学习一下国外先进的管理经验,至于方才说应聘经理之举,只不过是个人的理想,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给我这个工作学习机会。”
威廉已经第N次偷偷看手表了,闻言当下表示会慎重考虑··“今晚等一下到我的公寓喝酒……”紧接着威廉的声音变得极低极磁性,似在询问又似在诱惑。
“……”·韩朝林拿刀叉的手抖了一下··果然,对面的男人眼里折射出欲望的光芒,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想不到,他竟然会有这样一天。
若在以前,哪个男人敢这样向他暗示,他不敢保证对方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虽然这个威廉看起来条件真的不错,身材好,又高又壮,薄薄的夏衫更加突显了虬结的肌肉,感觉好有型。
……摸起来的感觉肯定是……·记得以前,一个朋友说了一个笑话··讲上厕所,刚进入洗手间,便有几个外国男子进来,那朋友当机立断,憋尿走人。
还说,咱忍得起,但咱丢不起这个人··韩朝林低咒一声,继而挑眉道:“你经常这样邀请别人到你公寓”·第 11 章·“我敢发誓,你是第一个被邀请到那间公寓的客人。”
韩朝林忍俊不禁,自然听出其字里行间的意思··不过,他一派忧心忡忡,佯装艰难的问道:“威廉先生……这是附加条件么”·“什么”·“这是应聘的附加条件么”·威廉一怔,继而笑着,摇头叹息。
“当然不是·因为今晚是私人时间,方才我们所交谈的包括经营企业的一些看法,都是个人的理念问题·对于管理者而言,私人生活和工作是不应该混为一谈的。”
“威廉先生,我……是一个很保守的人·”韩朝林说这话的时候,自已也觉得相当的腼腆··他以前有一段时间,对于‘猎 艳’这种事,兴致高昂。
就算跟艾晴结婚之后,依旧流恋花丛··在感情方面,他一直都是持游戏人间的态度,哦,贞 操,对他来说那是一个陌生而又搞笑的词汇··象现在这种状况,纵然威廉从各方面都蛮吸引他的……但他是有原则的——只跟女人上 床·话一出口,便看到威廉有几秒钟的呆滞。
下意识尴尬的咳了一声··好罢,吴云洲并不保守,但他现在是韩朝林啊··就算韩朝林也可以动不动就跟男人同 居,也不是什么保守主义者··所以应该说,他对女人是开 放的, 对男人是保 守的。
……·“……”威廉无语··韩朝林莞尔笑道:“我们中国人对这种事情都蛮保守的,绝对不会跟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深交的。
只有当彼此充分了解之后,才会邀请对方到自己家里玩——”·“……真看不出来·”威廉低喃··却在此时,身后传来某人被呛到的声音。
女子关切的声音响起来:“周先生你没事罢”·韩朝林脸皮抽动,恨不得将盘里的朱古力忌廉蛋糕整个压到周德琛的脸上··很好,那一晚他的目的也算基本达成,除了会遇到周德琛这个小小的意外之外。
翌日就接到MZ分公司的电话,将在一个星期之后,按照正常程序到公司进行面试··MZ上海地区分公司发布了招聘的讯息··最低要求也是本科以上,许多关键位置,不仅要求口语,甚至要至少五年以上的工作经验。
而面试的资格是用邮箱投简历的方式进行筛选的··要是通过正规流程去应聘面试,他恐怕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可他现在却已经收到准备面试的电话,看来,威廉先生真的给了他这个机会。
啧,还说私生活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上的事··原来外国人的这一套行事准则也不过如此··韩朝林就在高新技术发展区附近租的小公寓,月租就要一千六七了。
而且他坚决拒绝跟别人合租··因为刚到上海,韩珊就留下来帮忙打扫收拾布置··晚上就睡在另一个房间打地铺··“小弟,我听说这一带的大学生都是合租的。
刚找到工作,能有个三千块就已经不错了,付了房租还要吃饭,交水电费、交通费林林总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韩珊在接触到上海的物价之后,态度便来个大转变。
她一边将洗好的衣服叠着,一边唠叨个没完··见弟弟坐在床上发呆,语气又软了:“怎么了让你明天去面试你可要警醒一点,千万不要这种样子。”
·韩朝林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是,面试在一个星期之后·”·将所有的毕业证书拿在手上,一边翻着,一脸的郁闷··他差点忘记了,韩朝林本身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表面上看来又没有工作经验··面试的主考官若是拿着这份用真实情况制作好的简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般外企,刚开始是由人力资源部的人面试后再次进行筛选。
然后由自己所应聘职位的部门主管再面试··最后,才是总裁亲自面试··过三关斩六将……就凭韩朝林这样的资历,肯定要泡汤··他想熬到见威廉一面,真是难上加难。
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会为这种事而烦恼··难道他人生重新设计的蓝图,就折损在韩朝林的学历之上·韩朝林,你太让我失望了·心里腹诽良久,便仔细去了解MZ英国总部的历史以及在中国地区广东总部的详细情况。
MZ公司可以说是,在中国入世之后,最早来大陆设立分公司的跨国集团之一··当看到最近动态,是关于收购创新科技的种种举动,韩朝林的眼神微眯起来··他心思一动,看到创新科技的前老板林悦的名字。
收购富安公司的是一家投资公司··然后又转手到林悦手上,仅仅一二个月,又转卖给了MZ公司··林悦……他闭起眼睛,用力去想··那天他来到公司第一次遇到威廉的时候,不是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
那人是林悦么·唉,太复杂了··现在想这些都没什么用了,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面试罢··出乎韩朝林的意外,第一轮的面试,他竟然过关了。
刚开始看到几个主考管拿着简历眉头微蹙,私下交头接耳状,他还以为要完蛋··犹其看到如此多的大学毕业生趋之若鹜··而其中不乏极为优秀的名牌大学毕业生。
三天之后,他再一次来到公司··只不过今天和他同时来面试的只有五六个人··个个看起来都很紧张,可是大家的眼神都是非常自信的··部门主管……·当他进门之时,便看到有个女子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
身材高挑,面容严肃··整个人的气质带着某着权威性,那神情似乎在说,她绝不容许旁人的挑战··女子先是用英语自我介绍,名叫叶微澜,英文名是Rose,竟然是MZ上海分公司的经理。
韩朝林微愕之下,便伸手与之握手··他猜的一点都没错,威廉先生根本就不是上海地区的负责人,而是整个MZ在中国地区的负责人,应该是总裁··而他现在所应聘的职位是经理的助理。
……他本来想当经理的……·接下来的面试,这女子没有问学历上的问题··在将近二十分钟的面谈之中,女子原本严肃的面容渐渐松动,眼里竟然同样透露着好奇的光芒。
叶微澜盯着电脑上的英文简历,再一次深觉不可思议··当威廉瞩付她,要特别注意这个韩朝林时,她刚开始还以为这是循私··她不经意听到威廉用充满回忆而赞叹的口吻轻叹道:“他真象一个人……真象,就算用餐时的小动作也如出一徹……”·威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透着别样的温柔与哀伤。
“威廉先生所指的是上次你所批评的在餐馆端起盘子喝汤的某一位吗”她面无表情的应声··“……”威廉神情一窒,继而沉下脸来:“嗨我要生气了。
他在我心中是完美的——”·“谁”·威廉立刻闭上嘴,过了半晌才道:“好好观察他,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不用威廉提醒,她也会仔细的观察韩朝林的。
完美·是这个人么·外表看起来,既没有西方立体的五官,也没有高大的身材··再者是资历,简直是乏善可陈··然而,在通过不停的交流,她真的越来越惊奇了。
对方对管理学似乎很有独到的见解··英语口语十分流利,虽然对方声称是自学的,但是些微的口音,感觉就象是一个美国人在讲英文一般··对电子产业方面可以说十分了解,对当前的市场分析也很精准。
她不得不刮目相看了··确实是不可思议··只不过,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单单这样的程度怎么能够让威廉先生说出‘完美’两个字·或许,威廉所指的‘完美’,其实是那个与韩朝林行为极为相像之人·当韩朝林接到最后面试的通知时,却意外得知,在杨微澜经理这里面试过关的人,将选二位。
一位是成为杨微澜经理助理,而另一位却是总裁助理··其实两者之间,无论哪一个职位,都是能够接触到行业信息的··但是成为总裁助理,就意味着,可能要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跑。
而成为分公司经理的助理,可以更好的调查富安公司、创新科技以及MZ公司三者之间,究竟有何瓜葛,他相信,事情原不止表面这样简单··业内人士私下传言,这些国外跨国集团若是看中某间公司,便会不择手段,各种各样的花招层出不穷,直到全盘收购为止。
也许……·他暗自咬牙.·韩珊开学在即,她也在这边住了十来天了,她睡地铺都睡怕了,急着想回家去··可是这边弟弟的面试还差最后一步··她跟家里人通电话的时候,让韩朝林听到了。
“你回去罢,我一个人能行的·”·“是么那今天你去买饭,你洗衣服给我看看·”因为刚租下来,小公寓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电视没电脑没冰箱没洗衣机,什么现代化的电器都没有··她怕自己一走了之,弟弟可能就发霉了··说什么要等弟弟工作定下来,再到市场淘些二手的旧电器,把一切布置好再走。
第 12 章·“我会到快餐店里去吃,洗衣服很简单啊·”韩朝林不以为意,他看大姐干活就很轻松,“没事的,你放心回去罢·”·他行的,办公司都行,何况这一点小家务。
看着弟弟一付不知油盐柴米贵的模样,她不禁长叹一口气··这几天,从家乡到上海,她都没让弟弟动过一次手··心里想着,以前弟弟也只身到上海发展过,也是一个人生活过的,想来也应该能照顾自己,只除了……·唉,不懂事就是不懂事。
终于到了面试的最后一关··原本,象分公司招聘,应聘入选人员都可能要坐飞机到总部,在那里总裁会亲自面试··然而,现在总裁却意外的已经在分公司处,也省事了。
在面试入选的那几位,都显得很激动··在他们看来,这是总裁的亲临,是对这次聘任职员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而他们这批入选者,若是正式进入MZ公司,很可能会委以重任。
面对着升职加薪出国进修面对全球化的商务活动,怎么能不令他们内心激情澎湃··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每个人的竞争意识空前高涨··四个人将被选出二个,换而言之,至少有二位要被淘汰掉。
而选出来的两者之间,也将进入激烈的角逐··因为成为分公司经理的助理和成为总裁助理,是完全不同概念不同等级的职位··了解对手的资历能力程度,几乎是了眼下最迫切的任务之一。
因为不同部门的入选者都要经过总裁面试,因为象他们四人一行现在正处在休息室等待着··韩朝林翻看着财经杂志,一付不想搭理人的模样,而其他三人则相互攀谈。
于是韩朝林耳朵里充斥着便是‘毕业于什么学校’‘学的什么专业’‘以前在哪里工作’或者是虚伪的客套,相互称赞,更种溢美之词泛滥。
他合上杂志,本想去洗手间··“可否冒昧问一下,你今年贵庚我们真的有些好奇了·”·“21·”·“……”那几人面面相觑,继而惊疑道:“你应聘的也是……经理助理这个职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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