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危机+番外 by 妖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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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危机+番外 by 妖桃(3)
·韩朝林眯起眼,低声道:“你现在住的不是一套很大的公寓么,有客房不让我住,非要我到别人这里打地铺·怎么说,你也是跟云洲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云洲若是地下有知,你这样对待我——”·周德琛眼睛微眯,脸色一沉,转身便走。
韩朝林手上拿着换洗衣物,怔在原地,对着周德琛的背影,怒吼道:“有什么了不起,一间破公寓而已,稀罕成什么啊”·唉了一口气,双肩一垮,踅回来继而对上男秘书精明算计的眼神。
“你是……周先生的亲戚”杨希文推了推眼镜,“要我帮你把被褥拿出来么”·韩朝林忙摇摇头,自己提过行李袋,将压花被拿了出来。
杨希文盯着压花被,不动声色道:“那你是周先生的朋友”·韩朝林撇了撇嘴,叹道:“我可高攀不上……我是他朋友的朋友。”
“哦——”杨希文笑了笑:“有件事我要先说清楚,我这个喜欢安静,看电视声音小一点,厕所浴室随便用,但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韩朝林愕然的点点头,“我自己带了生活用品·”·“那明天见·”杨希文笑了笑,回到卧房··韩朝林哑然失笑。
以前他也经常到周德琛公司等他下班的,那个时候他经常见到这个杨希文··在他看来,是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客气而又热诚··原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嘴角带着微微嘲弄的笑意,将被子在沙发上铺好··这一夜,韩朝林睡的极不安稳··他想了很多事,有时候觉得人的真面目真是可怕··想到周德琛的断然拒绝,明知道这是极正常的反应,可心里觉有一股说不出的失望。
他以为……是的,他曾经以为周德琛对他是不同的,甚至以为周德琛应该已经发现许多珠丝马迹,并且一直在试探在猜测··周德琛抬出吴云洲,他就心软的留对方过夜。
而他也抬出吴云洲,结果呢……·原来在周德琛心目中,他只是一个陌生人……或许是朋友,那也只是极普通的朋友··翌日一早,韩朝林便起来了,神色憔悴,眼下有深深的阴影。
·周德琛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依旧一付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阴森··“从明天开始,你都要比旁人提早半小时到公司·”连口吻也是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
“啊”·“到时候我会亲自教你一些基本知识·”·韩朝林叹了口气,点点头··“那我现在负责什么工作”·重点来了,他对金融证券什么的,不是专业人士,既没有兴趣,又没有经验。
周德琛手指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敲了敲,“你就跟着Ryo先学习一段时间罢·”·“啊你说学习……那我现在是适用期”·周德琛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丝笑意:“不,你现在是实习生。”
“实、实习生”韩朝林只觉一滴冷汗涎着额际流下··拜托,好歹他也算是高级的管理人才,为什么非要到这种地方当实习生啊·周德琛按了内线,把杨希文叫到办公室。
安排了一些工作事宜之后,“朝林先跟你学习一段时间·”·杨希文将韩朝林领到自己办公室··“年底了,这段时间整个证券行都非常忙,你如果有什么问题自己去网上查,实在不懂,你再问我。”
韩朝林接过一大叠的报表,愕然道:“这是什么”·“历年来的股市走势图,各种图表,你好好看一看,熟悉一下·现在去罢,千万不要打扰我,understand?”·“……”·韩朝林抱着这些材料,怔怔的站在原地。
看到所有的人很忙碌的工作,就象一幕快进电影··在这里完全感受不到外企那种自由的开放的……几乎可以说是散漫的工作方式··要不是现在距离年底一个月都不到,他要立刻换工作,立刻。
谁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该干什么·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好怀念威廉先生哦··不敢去打扰周德琛,更不敢打扰杨希文,好罢……他什么人都不敢打扰。
只得找那前台服务小姐,三二下,就跟二个年轻女生混熟了··她们指点他该怎么样怎么样,还热心引他到后勤部门··在众人的努力下,他在杨希文的办公室里终于有了自己的办公桌椅。
搬桌椅多大的动静啊,杨希文眼睛都不抬一下··一付事不关心的模样··不仅仅是杨希文如此,其他人也是同样态度··仿佛在金钱的声音里,已经被同化了,也变得冰冷而金属质化。
韩朝林在心里‘感谢’了周德琛几百次啊几百次·第 27 章·整整三个小时的会议,每个人的神色都显得疲惫··周德琛拿着资料从会议室出来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经过助理办公室时,他特意停了一下··助理室里似乎只韩朝林一人在,正一手持笔书写一手在通电话··“……可不可以便宜一点晚上我先去看一下……”·语气和缓,声音愉悦,仿佛在跟人谈恋爱煲电话粥似的。
周德琛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怒气,伸手用力的在门上敲了敲··韩朝林一看到他,笑容收敛,那表情立时严肃起来,很公式化将电话结束掉··他并没有站起身,只是视线对上周德琛的,挑眉道:“周经理,有什么吩咐么”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挑衅。
周德琛紧皱眉头,拿起韩朝林桌上那张纸,瞄了一眼,难以至信道:“不要告诉我你一整天,都在找房子我让你熟悉一下环境,你就给我做私事”·说罢,将纸狠狠的扔在桌上。
韩朝林抿紧了嘴,望着周德琛,一言不发··“如果你是这种工作态度,那明天就不用来了”周德琛心中有说不出的恼火··韩朝林冷冷的看着周德琛,一言不发,继而拿起外套便朝门口走去。
周德琛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办公室门口··“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不过是说你几句,便真的负气走人”·韩朝林微侧过头,嘴角含着一丝讥笑:“周经理,你我不过是陌生人,以后再也不必把吴云洲挂在口头上……这世界就是这样,人走茶凉,你的缅怀我相信云洲真的已经清楚了。
在证券行做事,听起来似乎不错,但在我看来,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在金融界真正呼风唤雨的,从来不是你们这种人”·一瞬间,周德琛迷惑的皱眉,表情依旧肃穆,却带上几分冷静。
“陌生人……如果我把你当成陌生人,那么我告诉你,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如果我把你当成陌生人,就不会送你回家,更不会把你安排在这里”·韩朝林将外套穿上,嗤笑道:“好罢,就当我说错了,你确实把我当成朋友看待。
不过你的纡尊降贵,你的恩德,你的施舍,我一点都不稀罕只不过,说不定会回来找你拿行李,到时候你千万不要装成不认得我,就行了·”·说罢,从周德琛身边侧身出去了。
周德琛转头看着韩朝林毫不留恋的背影,仿佛就象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缓缓的离他而去··毫不留恋,没有迟疑,似从来没有什么放在心上,就象那个人一模一样·“韩朝林你是在责怪我,没有让你住进我家,是不是这样”·韩朝林已经走到电梯门口,听到这责问,不禁迟疑了脚步。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怔怔的望着在不停下降的电梯数字··“韩朝林,你有没有觉得你很虚假在我面前,你从来不是真实的·试问,我怎么可能把这样的人,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呢”·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身后追出来的周德琛的声音冰冷的仿若凝固成了利刃,在他的心上划出一道道伤痕。
“……虚假”·周德琛已经步步进逼,在下一刻,两人仿佛对持般面对而站··“难道我有说错么你在那个威廉面前,可以纵声长谈,仰头大笑,可是跟我在一起,你的言行举止,跟那时截然相反。
“在你家乡参加喜宴,每个人都穿上自认为最体面的衣服,而你却反其道而行·不仅如此,在酒宴时尽量一句话都不说,想不让人注意你·只可惜,偏偏你父母跟你的想法相反……究竟你想掩藏什么在逃避什么怕我接受不了真相么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欲盖弥彰啊”·韩朝林同样神情冷肃,只是内心却已经揭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周德琛……已经察觉到了··是的,在全然陌生的人面前,他可以释放自己,展现最完美的一面··他可以让这些人为自己神魂颠倒,无法移开视线。
可家乡喜宴上那全部是韩朝林的亲戚,而周德琛更是吴云洲的死党··有时候在周德琛身边,他还会下意识的就把自己当成了吴云洲,用会吴云洲的口吻放肆的跟周德琛交谈。
在惊觉之时,又立刻想用韩朝林的身份性情来掩饰··如此翻来覆去,连他自己都莫名适从,更何况旁人了··目光看看四下,他们的争吵声已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尤其因为会议结束,所有员工都已经准备下班,都或远或近的看热闹··周德琛显然也已经注意到这一点,立时表情变得懊恼··他平时在证券公司为人以低调正派著称,旁人是很难接触到他的私生活。
韩朝林却蛮不在乎,说道:“你不是已经调查过我的详细资料,那么你应该知道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我已经在家乡抬不起头来了,你还要我当众出丑么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我是一个同性恋者,这一点你很清楚·我对你保持距离不好么难道说,你希望我接近你对你表现……热情”·周德琛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一点,立时狼狈道:“现在大家下班了,我们不要站在这里挡别人的路——”·“那好啊,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深入交心……”韩朝林故意靠近了些。
瞬时,周德琛倒退了一步,咬牙切齿道:“不要再胡闹了”说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攥着韩朝林的手臂往自己办公室带··厚重的橡木门一经合上,立时将二人与这世界间隔开来,这豪华的办公室愈发显得空旷了。
中央空调依旧运转着,有股说不出的暖意··“朝林,我知道,你不是的,你以前不是,现在依旧不是”·韩朝林看着房间里的装璜,微笑道:“你又没有多了解我,不要说的那么肯定。
周德琛,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那本杂志,原本属于韩朝林的那本另类杂志,他来上海工作的时候,下意识的塞进行李箱当中··是的,至今尚未销毁掉。
他看人的眼光也改变了··那些艳丽的、甜美的、充满气质的各种特色的年轻女郎,再也不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或许他看到美女还会行注目礼,但是却没有那种想要进一步的欲望。
他喜欢威廉那样身材挺拨又充满男性魅力的男人··在与周德琛这个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兄弟接触,也会情不自禁的产生幻想··是的,以前不会,但不代表现在的韩朝林不会。
他有时候都搞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了··以前的吴云洲爱玩爱热闹,贪新鲜追新奇··而现在,他可以一个人静静的看书看电视,时常会有颓废的想法,甚至不想面对世人,不想走在阳光下。
那团火那种激情,就象月下昙花,只是一现··剩下的是一个忧郁的年青人··“周德琛……不要对我太好,说不定在下一刻,我就会爱上你……”韩朝林目光忧郁,望向窗外的灯光辉煌。
他比谁都清楚周德琛的人品样貌,这人的眼光之高条件严苛绝不在吴云洲之下··这世上想要找到一个相匹配的人,该有多难··年过三十尚独身的周德琛,光凭这一点,就该知道会有多挑剔。
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喜欢这个人,大概又要自杀一场··周德琛喃喃道:“你不是的……你明明不是……”·韩朝林情不自禁朝周德琛走近几步:“就算你知道真相又如何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
不要再试图接近我,不要再探究真相,不要问也不要再说,就当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可你活生生的站在我的眼前,怎么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周德琛缓缓摇头,在这一天,他无法接受的东西太多太多。
受到的冲击,刺激到内心都已经麻木了··“前程往事俱是云烟,我还有什么抛不下的……我是韩朝林,只是吴云洲的朋友·我心里很感激你在那次喜宴上帮我,只是现在年关将近,希望你能够帮我直到年初,那时候我找到新的工作,就不会再麻烦你了,就算帮我最后一次。”
韩朝林声音带着无奈与悲怆··父母兄弟妻儿身家性命,统统的放下,难道还会放不下这些朋友·这一次,他算是在周德琛面前以另一种方式坦诚了,却已经是怀着离开的心。
离开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他的人生大概才会获得真正的自由,变得无拘无束··周德琛低着头,纵然在室内柔和明亮的光线下,依旧看不清表情··良久,才开口:“这世上有很多感情,并非会因为身份地位的改变,而失去原来的意义与味道。
如果你这样看待我,却把我瞧轻了·”·这声音低低的,严肃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云、云洲……”依旧低着头,吐露的却是颤声呼唤。
韩朝林听到这呼唤却似听到天下最可怕的声音,厉声道:“我是韩朝林,吴云洲早就死了,都化成灰了……”·“……”周德琛终于直视着韩朝林,轻声道:“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活着,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第 28 章·韩朝林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管你怎样想,但请不要再靠近我,不要再用吴云洲这个名字来挟持我。
关于这人的一切我统统都不想知道,只想做好韩朝林,好好的活下去,你明白了么”·不再探究一切··而他也会努力控制自己,令自己与周德琛保持距离。
周德琛伤感一笑··他昨夜根本无法安睡,辗转反侧,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这世上就有这样一双红舞鞋,一旦穿上它,便无法停止跳舞,亦无法将鞋脱下。
除非直至精疲力竭,生命消亡的那一刻··将一切的都抛下·他看过太多人性,也了解人性··当一个人已经被金权力腐蚀过后,在享受过奢华人生之后,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将这一切抛下·甚至一些人会不择手段想要回到上流社会,这种人需要的是旁人祟拜的目光,要旁人服他赞美他,众星捧月的拥戴他。
他了解吴云洲··云洲就是那样不甘寂寞的人,不能容忍黯淡与漠视的人··欲望就是那双红舞鞋,云洲是不可能脱得下来的··之所以会接近MZ公司的威廉总裁,不就是想要通过MZ公司拿回属于他的一切这不是最好的证明么·想法或许简单了一点,但恰恰说明了韩朝林的野心。
这样做很危险而且成功率太低··想重新回到上流社会,说难真难,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周德琛静默了半晌,低声道:“我可以帮你的,想要成功就必须先要有第一桶金,我来出资。”
韩朝林默不做响··“让你在杨助理那里打地铺真是委屈你了……晚上就搬到我那里来住——”·“不必”韩朝林一口否决:“今天我已经联系了一处房东,晚上要去看。”
“云……朝林……”·“对了,虽然我只打算在这里工作十几天,但也会遵守这里的游戏规则,明天早上我会提前过来。”
周德琛怔怔的望着橡木门合上那一瞬间韩朝林离开的背影,心中真是五味杂阵··************************************************************************·“在这个图表上两个或以上的低点划一条支持线,这上面的高点——”周德琛拿钢笔在图上利落的划出两条线,“ 这条是阻力线,这样就可以清楚算出支持线与阻力线之间的价位了。”
“算这个干什么”韩朝林虽是坐在周德琛的身旁,但椅子本身就宽大,两者之间尚还留着空隙,因此隔开更远了··翌日一早,周德琛果然提前到来,而此时韩朝林在心里才真正感激周德琛。
德琛根本没有欠他什么,再加上他现在这样的状况,对方不仅不感到害怕,而且还不嫌弃··昨天,当德琛提出要资助他的时候,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可是周德琛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一旦他接受了这种资助,那么他和周德琛之间,便再也纠缠不清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周德琛将凌架在他之上,变成他的主宰者·因为这一点点钱,这恰恰是他的自尊心决不能忍受的,他宁愿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来。
“这两者之间的价位可以炒来炒去,不过也要小心,价位会随时突破阻力线或是支持线,至于什么时候突破这两条线,是不可预知的,所以要随时监察,不过这也是股票经济存在的原因了。”
韩朝林硬生生忍着想要打哈欠的欲望,皱眉道:“股票我还是懂一点的,万一突然之间股票大崩盘怎么办就算随时监察又有什么用,卖都卖不出去,刚好你们唯一的用处就是帮人接盘了。
尤其是国内的金融监管,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也不会投资的·”·周德琛瞪着韩朝林的侧脸,最后叹了一口气··“投资你现在有钱么股市不可能毫无动静就突然崩盘的,有时候看美国股市,期货市场等等,一旦出现不规率的波动,就要引起警惕。
十年是金融的周转期,我们做股票经济的一定要非常小心·”·“十年……经济危机·”韩朝林见识过金融风暴的威力,却没有亲身体验过。
“是的,距离1997年香港回归的第二天,亚洲金融风暴席卷而至·上一次的股灾是在1987年,刚刚好是十年,如果按这样推算,那么2007年将是非常危险的时期,你以后在金融投资方面要特别谨慎小心。”
韩朝林若有所思,“不过金融风暴好象都是人为的·”·“只要有泡沫存在,资金链就会做长做大,金融体系一旦可能出现有更深层次问题的暗示,那些金融大鳄就会先发制人,倾尽全力进行攻击最薄弱关节处。
一关击破,就会层层断裂,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最终引发全世界的金融海啸·”·韩朝林对1997年的金融风暴并没有特别感觉,那个时候,他正周游列国,乐不思蜀。
“金融大鳄竟然攻击一个国家的金融体系,他们的经济实力也未免太强大了”虽然吴云洲以前的身家也算不菲,但跟这些金融大鳄相比,似九牛一毛。
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周德琛笑道:“他们运用的就是基金啊,几个国家的金融大鳄联手,甚至可以摧毁我们亚洲的经济·”·“……”韩朝林对基金的好感度已经跌破历史最低点了,“那今年是2005年,距离2007只有二年了……”·“是的,就象现在我都可以闻到风雨欲来的气息了……说了这么多废话,该言归正传了,现在还是从最基础的开始说罢。”
周德琛一边打开电脑,并且下意识的将椅子往韩朝林这边挪了挪··最后周德琛干脆就站在韩朝林的身后,倾低了身姿,拿着钢笔的手指着屏幕耐心的讲解,还不停的在韩朝林身前的笔记本上记下重要的专业术语。
以这样亲密的姿态,周德琛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滔滔不绝的讲解··可是这温柔醇厚的声音,那吐出的灼热的呼吸,每时每刻搔扰着韩朝林的耳朵,直到耳酣面热。
恰在此时,传来敲门声,周德琛的助理和秘书已经来上班了··自然看到眼前这一幕··那两人看韩朝林的眼神立时变了,而后杨希文对韩朝林说道:“昨天真的是不好意思,实在太忙了,有什么疏忽还请多担待,还缺什么请尽管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态度之亲切热情,一如那时吴云洲来找周德琛被招待似的··韩朝林似笑非笑,忽而觉得自己跟这种蠢人计较,实在没必要··“这两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已经找到房子了,今晚就会搬走——看来周经理对你很信任,什么事都要麻烦你。”
杨稀文显然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他的搬走,或许是因为那句‘周经理对你的信任’··仅仅在上班的一个小时之内,他的一切办公用品包括电脑全都备齐。
不过据周德琛说,光靠理论知识是没用的,一切还要实际操作··拿了韩朝林的身份证到三楼的证券营业部开户,为此,他还特意到附近的银行开了个新户头··来到一楼的交易大厅,那些或红或绿的跳动数字,令他眼花缭乱。
正在发怔之际,却接到了威廉先生的电话··韩朝林一直没有删除威廉的电话号码,是因为他觉得以后说不定有用到的时候··只是没想到,在他辞职这么多天之后,威廉先生还会打电话过来。
“你好·”·“Andy,我今天刚从英国回来·”威廉先生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韩朝林轻笑道:“据说圣诞节已经变成某些外国人内心最恐惧的节日之一了,在那天女性想要离婚的念头逐年提升,相信我,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我相信·”威廉的笑声传来,仿佛一瞬间精神振奋了似的,“听到Andy的声音,突然觉得什么烦心事也没有了·等一下我要开会了,晚上一起吃饭”·“吃饭”韩朝林心里有一个奇怪的想法,笑道:“你现在是在广州”·“是啊,要先处理一个公事,下班之后我坐飞机到上海跟你吃饭,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你了。”
“……”韩朝林一脸黑线,“晚上我有事·”·“啊”·“有一点私事,吃饭就改成明天罢。”
晚上还要搬家呢,事情有先后,再者和威廉吃饭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虽然对方是专程坐飞机赶来吃一顿饭的··“好,那我们明天见·”威廉声音很失落,却也不探隐私,“明天我想看你穿那天拍卖会时的西装——”·“……”韩朝林瞠目结舌,“……我会冻死的。”
可惜后面半句威廉已经听不到了,已经挂断手机了··下班之后,周德琛亲自帮韩朝林搬家··将所有的生活杂物都搬到新租的小房间之后,这里比上次那租处显得更加狭小了。
“谢谢你,只要今晚能睡,其他的明天再收拾·”·周德琛望着将行李往墙角堆的韩朝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痛楚··“你吃了这么多苦……”·韩朝林站直了身体,皱着眉头。
周德琛立刻改口,“我今晚又为你浪费了一夜,好多朋友叫我去狂欢,我都没有去,现在肚子饿了,请我一起吃宵夜罢”·韩朝林眼睛一眯,嘴角一撇,“好啊。”
周德琛吃着面条,脸臭臭的··韩朝林却似心情很好··“你就请我吃这个啊你以前……”·韩朝林抬头瞪着周德琛,而后者立时噤声了。
外面天气虽冷,街边小小的面店,却显得异常温暖··时间已经过了九点,晚上店里的客人不多··突然之间,偏僻的街巷内又有一人推门而进··第 29 章·纯黑色又显得贵重的大衣,衬着来人面白如玉,一付无框眼镜显得斯文至极。
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冷漠与疏离,似窥入的寒气,令这小店的温度骤然低了几分··来人并没有找空位置入坐,反而走到店里某一对客人桌旁··吐露的声音也显得清朗:·“德琛,原来你在这里,那么多朋友打电话给你,约你请你,这样都请不动你,看来你这位朋友来头不小了……”·在灯光被遮住的一瞬间,韩朝林便抬起头看向来人。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道犀利冷寒的目光划过,继而对上邹景衡沉稳且估量的目光··……是邹景衡·韩朝林讶异了一下,心里却没有那种与朋友独处时被打扰的厌恶感。
是的,他对邹景衡很有好感··以前他创办富安公司之时,邹景衡给他的帮助很多··上一次在追悼会上之时,邹景衡也没有说什么··如果现在活的是吴云洲的话,他绝对会把邹景衡当成是可以深交的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了。
刹时,周德琛脸色一变,眼底有深深的厌烦··韩朝林知道周德琛一向表情不外露,除非真的是惹恼了他··不过,这两人不是一直是好朋友的么·圣诞节那天,他甚至看到这两人一起用餐的。
现在为什么有股奇怪的氛围在周身弥漫·然而周德琛在起身之时,又是一派神色自若了··“……想不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景衡也能找到”·邹景衡的目光看向周德琛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刚刚经过之时,看到德琛的车子停放路边,便过来看看·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比那么多朋友都重要原来是跟这位……”·韩朝林立时站起身来,笑道:“你好,我叫韩朝林,是德琛的朋友皆属下。”
邹景衡噙笑道:“韩朝林,听说你是云洲的朋友,上次在云洲的追悼会我见过你,我是邹景衡·”·韩朝林看看周德琛,继而低头看着尚热气腾腾的面碗,吱唔道:“ 咳,是啊,不过是很普通的朋友。”
“普通朋友”邹景衡轻笑一声:“我看未必罢·今晚有个聚会,参加者大部分是云洲以前的朋友,一起来罢·”·“啊……”韩朝林连忙抬头看向周德琛。
“朝林刚搬了家,吃过宵夜该回去收拾了,再说,他的家境背景身份地位跟那个聚会都格格不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罢·”周德琛拉了邹景衡的手臂便欲往外走。
韩朝林自然知道周德琛在保护他,当下点头笑道:“是啊,今天多亏了德琛,帮了我一晚上,还耽误了你们的聚会,快去罢·”·话音刚落,原本被周德琛扯住手臂往外走的邹景衡骤然停了脚步,眼视直勾勾睁着他:“我想这样不太好,同样是云洲的朋友,又分什么身份地位,韩朝林一起来罢。”
韩朝林不知道为什么邹景衡会改变心意,连忙摆手道:“不,晚上我要收拾房间,要不然没地方睡了·”·“怎么会没地方睡,德琛推掉早已应承的聚会去帮你搬家,想来你也是德琛的好友,晚上一起出来放松一下,晚了大可睡在他的公寓……是不是啊,德琛”·周德琛松开邹景衡的手,似笑非笑道:“是这样的没错,而且我早让朝林住到我那里,可他偏不听。”
·邹景衡脸上的笑容变得艰涩,直盯着周德琛,最后强笑道:“哦,我倒不知道德琛原来还有这么要好的朋友·”·周德琛耸肩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的事情,也许我早已知道·朝林,不如我叫你Andy罢听说你以前是在MZ公司工作,不过说来很巧,MZ公司的威廉总裁跟我倒是挺投机的。
如此一来,大家倒都是朋友了,来参加聚会罢,也许我可以讲讲威廉总裁的事——”·韩朝林瞠大了眼睛,怔在原地,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这下子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敌意,甚至邹景衡字里行间的意有所指。
邹景衡,曾经是富安公司的法律顾问,而威廉,是收购了富安的MZ公司的负责人··这两者之间若说不相识,也未免武断,不过其关系不更应该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么·为什么邹景衡会这样郑重其事的提出来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神态·是想引他上钩么·想要用富安公司的内幕引他上钩·那个聚会全部是吴云洲的旧相识,在那里只要说错一句话,或者举止动作稍有错误,就会无所遁形。
邹景衡……是发现了什么吗·他不能去,千万不能去··周德琛冷着脸,怒道:“云洲都已经去世快一年了,你又何必把他牵扯出来邹景衡,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你……终于还是说出口了,周德琛,你扪心自问,我对你如何。
你已经第二次对我说这种话了……”邹景衡满脸的冰屑,却是痛苦凝结而成的··韩朝林似乎根本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兀自呆愣着,表情显得极为挣扎。
“邹景衡,只要我去参加聚会,你就告诉我关于威廉的事,是这个意思么”·“没错,你既然是云洲的朋友,或许还会对富安公司的事感兴趣。”
“邹景衡”周德琛几乎是气急败坏的··“那好,现在带我一起去罢·”·“韩朝林”周德琛都快气炸了。
在一众平民百姓茫然的目光中,三人终于离开了这家小面店··然而坐在车上的两人却颇不平静··“朝林,昨天你才对我说了什么你说再也不要提起吴云洲的一切,为什么现在又要去”周德琛眉头紧攒,一脸的担忧。
他有预感,邹景衡肯定想耍什么花招,而且绝对是针对朝林的··“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韩朝林似乎听而不闻,只是静静坐在付驾座上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
是的,他的手在战栗··事实上,是身体……无法控制的战栗着··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感,事实上在吴云洲的追悼会上便曾有过··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德琛……邹景衡是不是很恨我啊”·“……”·韩朝林转头看着周德琛的侧脸,而对方却在这个当口抿紧了唇。
周德琛的车子紧随着邹景衡的,最后在一处豪华会所前停下··韩朝林与周德琛对视一眼,继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穿着··因为要搬东西,他身上穿的是韩朝林以前的旧外套。
这样的形象出入这种场合,未免太突兀了··衡景衡已经下车了,来到他们车前··“快下来,我已经通知贺松了·”·周德琛冷冷的望着邹景衡一眼,心里却益发冷笑。
突然之间,他有些想不明白了··象邹景衡这样聪明绝顶的人物,为什么会做这等蠢事·如果想以这种方式来讨取他的欢心,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当他走过邹景衡的身边时,低声道:“你这样做,只能让我愈发的讨厌你·”·邹景衡却依旧面带笑容,只是笑容透着隐隐苦涩··视线停驻在从车上下来的韩朝林身上。
这人栗色微卷的发稍,衬着年轻白皙的皮肤,虽然穿着寒碜,却自有一股风流味道··甚至隐约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在韩朝林下车之际,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亲自帮他打开车门。
这世上有些人便是占尽了好处··任何惨祸到了他们的头顶,反正又是另一种契机的开始··他真的妒忌,这种感觉旁人是无法明白的··毒蛇已经盘踞在他的心中,啃噬着一切,有些事他不去做,晚上根本无法安睡。
他曾经试图把吴云洲从天上拉下来,想要看那人挫败颓废的模样··可惜,最终那人死掉了,给人的感觉却依旧是光鲜耀眼的··而眼前这个人,不管这人是谁,只要是跟周德琛有所瓜葛,他都想狠狠的将其踩在脚底下,践踏蹂躏。
被周德琛痛恨……·他心里很清楚,周德琛永远也不会属于他,永远也不会··他一个人痛苦绝对不··“今天是什么聚会我这样穿着恐怕不合时宜罢”参加聚会怕被人拆穿是一回事,但若是被旁人取笑嘲弄,他绝对不干。
邹景衡指着金色外表的豪华会所道:“这是吴云洲的朋友李贺松新开的会所,今天邀请的都是他的好友和几个高尔夫俱乐部的成员·你不用担心,大家既然是熟人,都很随意的。”
韩朝林望着会所金壁辉煌的外表,眉头紧蹙,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周德琛··而后者将脸转开去,竟一付不理不睬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此时心里已有悔意,想打退堂鼓了。
“那个……邹景衡,我看还是算了罢,我回去了——”·邹景衡一把抓住他,笑道:“既然都到门口了,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你看贺松出来了。”
身为豪华会所合伙人之一的李贺松却是盛装出场,一出来就亲热的拉着周德琛笑骂:“算你这家伙还有人性,总算是来了·”·继而朝邹景衡笑笑,当目光转向韩朝林的时候,却彻底怔住了,一脸愕然。
不知道是因为这张熟悉的面容,还是因为韩朝林那身平民到极点外衣装扮··第 30 章·在夜色之中,城市更形浮华糜烂··看似奢华无比的会所却令韩朝林眉头微蹙。
因为他知道这种水准顶多只是中低档的,更象是为那些暴发户们所准备的··显然周德琛知道这一点,大概这也是不情愿来这里的原因··韩朝林跟在周德琛身后,步入会所没多久,便知道这个地方将会以色、赌、毒的方式来卷钱,绝对是不入流的。
许多隐喻了色 情挑逗的粗俗设计更是令他心生不愉··李贺松家的底细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据说李家涉黑走私,以洗黑钱的方法迅速崛起,纵然现在以一派正当生意自居,却依旧走在法律的边缘。
而吴云洲这样的出身,自然爱惜自己的羽毛,跟李贺松这等人并没有深交,而且也不愿深交··腥红的地毯,流金的墙面··暖昧的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有股说不出的情 色味道。
那映昧在周德琛眼眸中的五光十色,仿佛已经引导出那严肃外表下放 浪的一面了··韩朝林轻笑一声,他比谁都清楚周德琛是个闷骚的家伙··假正经·周德琛似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沉着脸,生气模样。
韩朝林叹了一口气··周德琛大概以为……以为他是为了富安公司的事,才会上邹景衡的钩··富安公司对于他来说,其实已经没什么了,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是因为威廉先生才来的··在下午之时,如果没有接到威廉的电话,那么无论邹景衡说的有多耸人听闻、隐晦曲折,纵然直言内幕,他也不会来的。
事情似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确实没有想到……·偏偏邹景衡又提到威廉··如果一个男人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愿意坐二个多小时的飞机从另一个城市赶过来,只为了跟某个人吃一顿饭,任谁也无法想象,这个男人其实只是在虚情假意。
之前,因为MZ公司的关系,他或许觉得威廉是在虚以委蛇,是在弄虚做假,是在逢场作戏··而现在将MZ公司或是富安公司都摒弃开之后,他反而没有那种感觉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甚至还在公众场合拥吻··心脏猛烈跳动,对方强有力的臂膀··跟男人接吻,虽然受了极大的冲击,但他并不排斥,并不讨厌。
或许在那一刻,他大概喜欢威廉··喜欢一个人,这种感觉根本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总是……总是想着这个人,甚至还一度的幻想着两人深入发展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那天在拍卖会现场,如果周德琛没有闯进来,他和威廉现在又会如何··或许有人说,跟外国人谈恋爱不保险,但他自己也从来是贪新鲜的主··来一场短暂的恋情亦无妨,他已经寂寞很久了。
虽然他并不在乎天长地久,但是自己的情人的人品底细却不得不打探清楚··尽管他已经变成了韩朝林,本身没有多少依仗资本,但是能与他深入交往的,绝对要有一流的人品,才貌相当。
他很想知道威廉的为人,想进一步探究其底细··如果威廉曾经用非常手段侵占过富安公司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威廉,你千万不要令我失望……我可不想明天失约……”·侧过头,望着流金墙壁中的倒映,韩朝林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坦然一点。
尽管他知道,在下一刻也许他会以另一种方式成为注目的焦点··等他们一行人进入隐秘的包间时,里面的狂欢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空气中有股异香冲鼻,说不出的呛人,或许是那些衣着暴露的女子们身上的香粉味道,越往里面走,越发浓郁。
几张熟悉的面孔呈现亢奋的状态,很显然之前吸食了软性毒 品,完全没有往日的衣冠楚楚··也许因为其中某些人的身份,或者因为周德琛来的关系,这些人没有当场玩一些刺激游戏,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其实……这些人哪里知道,他以前和周德琛就参加过比这种更加淫 乱的聚会··不过也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手伸进女子的衣领之内或是超短裙下,放肆的享受着,从大部分空着的位置来看,很显然有好些人已经去解决问题了……或许,是被另外一种游戏所吸引。
以李贺松的手段,很可能这里有地下赌场或许是其他不可告人的龌龊交易··眉头紧蹙着,韩朝林已经很想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成为韩朝林之后,他越发见不得这种情形,越发容不得这种场面了。
他总是想到自己家里那破旧的居舍,想到那些穷人们艰辛劳苦··这些人一晚的挥霍消费,够旁人挣好几年的··他刚刚成为韩朝林的时候,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懂。
信誓旦旦,要挣钱给父母花··而现在,他甚至舍不得花钱买一件象样的大衣··以前的吴云洲哪里会想到有这样一天··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到周德琛身上,而后者也正看向他。
韩朝林忍不住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笑意··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加深刻的认识到,周德琛已经距离他很遥远了··他们再也不可能成为朋友··默默的随着大家在沙发空位当中坐下来,而此时从门口又进来几位貌美女子。
自发的坐在周德琛和邹景衡身旁,身体柔弱无骨的依进男人怀里的姿态,确实是好货色··一位小姐站在韩朝林身前愣住了,目光闪烁,最后还是强笑着正欲坐下来。
“等等——”邹景衡笑道:“你到这边来,这位韩先生对女人不感兴趣的·”说罢指着周德琛的另一边··这声音不大不小,纵然在酒色迷醉之际,依旧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在于,这些人对于韩朝林的出现已经很感兴趣了,甚至有一些觉得他很面熟··“这位韩先生可是吴云洲的好……朋友,是不是这样啊”邹景衡噙笑的望着韩朝林。
如此一反常态、以主导全场姿态出场的邹景衡也是令人惊奇的··不过,对于向来谨言慎行的邹景衡的这番话,不管韩朝林的回答是什么,大家绝对会认同邹景衡的观点。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人的话语似乎带着法律的权威性,不容置喙·至此,韩朝林的目光与邹景衡的视线在空中相交,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敌意。
电光火石之间,韩朝林意识到了一些事,不禁感到讶然··最终他神色自若,蓦然笑道:“是的,我是个同性恋·我跟吴云洲是朋友,不仅如此,我还跟周德琛关系密切……”·说到‘关系密切’四个字,眼神还有意飘向周德琛,竟似带着几分绵绵情意。
不知道怎么的,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妥当··双颊飘红,面酣耳热,胸中有莫名的冲动··也许,他是被这氛围所传染,被这香味刺激的头昏脑胀,感觉这一刻,他能放得开,放得更开。
周德琛表情一直淡漠着,纵然身旁一左一右都有美女紧紧偎依··在听到韩朝林话时,神情中不自觉带上几丝恼怒··在众人惊骇的注目下,其鬓角眉梢又现淡淡晕红,泄露了隐约的几分羞愤。
“不要胡说八道不管朝林的性向如何,我们只是朋友,同大家的关系没有什么不同·”周德琛正色道··“没有不同怎么可能我可听你亲口说,要韩朝林搬到你那里住。”
邹景衡虽面带笑容,眼里却带着几分讥诮··话音落地,众人看向周德琛的表情都变了··了解周德琛的人都知道,那可是禁地,没有几个人能被邀请到周德琛家里玩,更不用提是……同居了·还有比这个更惊爆的消息么··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哦哦,有好几个人恨不得立刻拿起电话,将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散发出去。
“……”周德琛百口莫辩,阴沉着脸,心里恨不得将邹景衡活活掐死··李贺松咭咭而笑,摇头叹道:“真是奇闻了·最近我听说了一件事,耀华集团的那个继承人啊,被娱乐周刊爆出来去同志酒吧,想不到现在连吴云洲也有这档子事。
不过我相信,德琛绝对不是,我不了解别人,我还不了解他么……对了,上次在追悼会上我好象见过你·”·李贺松不怀好意的看向韩朝林··他记得在追悼会上,一帮人正说的开心,突然有人从洗手间摔门而出,那番惊吓,怎么不令人印象深刻,尤其那日韩朝林如此格格不入的存在。
韩朝林目光迎向李贺松,笑道:“是啊,我去悼念他·想来,吴云洲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死了也可以含笑九泉了·”·李贺松目光一沉,“搞了半天,原来吴云洲是个基佬。
德琛,你跟吴云洲这么多年的朋友,小心被传染·”·周德琛缓缓开口:“贺松,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何必就这样武断·而且你看我象是同性恋么”说罢,用力拥着身旁的女子,做一个挑逗动作。
女子发出嗲声,众人跟着起哄··第 31 章·韩朝林看到这种情形,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便低下头,眼不见为净··以前和周德琛一起纵情玩乐,从来没有这种‘周德琛已经坠落了’的想法。
在内心深处,周德琛本应该象乔木,挺直而又俊秀,象楠木优雅而贵重,再加上品性纯良,更适合那种品位高雅的私人会所··他原以为,到这里遭到羞辱的会是自己,想不到反而连累了周德琛。
当下微微朝邹景衡倾过身,低声道:“我已经来这里了,我们差不多该换个地方好好谈一谈了·”·邹景衡嘲弄道:“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告诉你,吴云洲根本就是一个靠家世背景的纨绔子弟,而且已经一命归西。
你还想知道什么富安公司的事吴云洲活着的时候,可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提起过你,想必也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呢·”·韩朝林叹了一口气。
邹景衡果然对他有敌意,不仅如此,对吴云洲也颇有微词··就算吴云洲死了,也要其加上基佬的名头,甚至不惜拖周德琛下水··韩朝林想了想,又觉得邹景衡的作法很不可思议,他都有些搞不懂,其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难道是他猜错了·也许邹景衡知道他是个同性恋,怕周德琛受影响,才会出此下策·如果真是如此,邹景衡的目的达到了··很好,这样一来,周德琛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交到女朋友,甚至步入礼堂,否则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很难独善其身。
尤其这些人,甚至可以主导言论,在这个小小的圈子内对周德琛造成极度负面影响··这一切想法,迅速在韩朝林的脑子里成型,于是他说: “其实刚刚我只是跟大家开个小玩笑,我目前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你们都是安全的。”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李贺松拍手笑道:“吴云洲的朋友当中还是第一次有同性恋的,不如把你男朋友也叫来,一起玩啊·”·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德琛猛然坐直了身体,视线越过邹景衡,紧盯着韩朝林,面露骇然之色··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他或许会挑眉,但绝不至失态到如此地步··可是韩朝林是……是……·他跟那人真的是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耍,长大之后,虽不敢说对那人了如指掌,但是同性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啊·为什么现在竟然能够说的这样坦然·当韩朝林说有男朋友的时候,他脑子里立刻蹦出拍卖会上撞见的那一幕——朝林跟那个外国人拥吻的情形。
韩朝林该不会说的就是威廉罢·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一定要阻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在这条不归路上继续走下去。
“朝林,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这位朋友喜欢开玩笑呢·”周德琛又将视线看向邹景衡,压低了声音说道:“够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如此呢。”
周德琛只想将事态平息下去,谁想韩朝林并不买帐··“我并没有胡说八道,只不过我男朋友现在在外地,明天会到上海来跟我吃饭·如果有机会,大家会见着面的。
还有,德琛是因为云洲的关系,才会对我照顾有嘉,你们千万不要误会他·”·韩朝林站起身,朝周德琛笑笑,示意他不用担心··他知道周德琛最害怕的是什么,这人最害怕的是有负面消息传出,以致家声受损。
其实名声这种东西,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的,但绝对没有象周德琛这样夸张··被这种虚妄的东西缚手缚脚,也算是一种悲哀··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背负同性恋的丑闻。
眼下,也顾不得打探什么,他也只有接受了··“邹景衡谢谢你千方百计的要带我来,确实我大开眼界,大长见识了……原来你们有钱人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我还以为你们的聚会会是坐着私人飞机到某个海岛别墅跟国际明星共渡美妙时光,又或者到冰天雪地之境享受温泉SPA护理,就算豪赌也会坐豪华巨轮去公海肆意挥霍,看来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说到这里轻蔑的瞄了李贺松一眼,目光继而与周德琛对上,在彼此的眼底都看到往日一起纵情玩乐的情形。
“这里不适合我这种穷人来,现在也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不打扰大家的好性致·”最后韩朝林朝众人微微一笑,转身便往门口走去··这种地方,他都快要窒息了。
多呆一秒都是活受罪··一瞬间几乎所有的人都愕然了,尽管时间很短··周德松低低的笑了起来,这一刻,他似乎又感觉那熟悉的脾性··这家伙果然还是不服气,非要挖苦一番才甘心。
李贺松涨红了脸,低声咒骂了几句··“一个穷鬼一个基佬……我看他什么男朋友也是假的,肯定是出来卖的”·话音落地,却看到周德琛猛然站起身来,沉着脸,目光正犀利的盯着他。
“我希望以后再不要听到这种话”·周德琛说罢,同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李贺松在众人面前接二连三的削面子,脸色忽红忽白,眼中阴霾弥漫。
其他人都知道李贺松为人,而且也有几分恐惧其黑道手段··没过多久,大多纷纷转移阵地或是告辞离去··在步出夜总会的那一瞬,韩朝林深吸了一口气。
城市的夜空星光黯淡,寒风冷冽,却也使得精神为之一振··微微转身,抬头望着金壁辉煌的奢华排场,这灯红酒绿的这一切,奢糜浮华令人发指的··他轻笑了一声,正待走下台阶,身后却传来周德琛的声音。
“朝林——”·“你出来干什么美人在抱,今晚不好好享受一下”·周德琛恼怒道:“你胡说什么,要不是你,我用得着来这种地方么……你刚刚在看么”·韩朝林微笑着抬头望着夜空:“我在看天上的星星,有人说,富豪就象天上的星星,旧的殒落了,又有新的升起来……”·“这世界就是这样奇妙,在一夜之间,成为亿万富翁的多的是。”
周德琛也下意识的抬头,不过,想用合法手段却是比较难的·”·“今夜的星光都这样黯淡·”韩朝林忧郁的轻叹··“那是因为最闪亮的那一颗可能被乌云遮住了,不过总有一天,守得云开见月明……”·韩朝林似笑非笑的,“星星怎么变月亮啦?”·周德琛缓缓低头,视线对上韩朝林的,目光炯然。
“星星有无数颗,可月亮却是独一无二的·”·韩朝林默然无语,静静的与周德琛对视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一些陌生的东西滋长着,漫延着,又觉得心潮澎湃,恨不得寻个出口喷涌而出。
可是他清醒的意识到,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妥··对,不仅不妥,而且极度危险··他告诉自己要转开视线,可纵然周德琛步下台阶,他依旧怔怔的,视线随其的步伐移动着。
心脏跳动着,一下比一下剧烈··眼中只觉雾气弥漫,在这一刻有一种强烈的悲伤攥住了他的心神··……他这是怎么了·他自己都不清楚。
“你刚刚说什么男朋友,是故意在他们面前帮我开脱的么”周德琛站在台阶下,正欲跨上泊车小弟开过来的车子,转头却发现韩朝林依旧站在夜总会大门前,表情茫然,一付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站着干什么,快下来啊”·“啊哦·”韩朝林三步并二步,走到周德琛身边··“朝林,你该不会真的有什么男朋友罢你是骗他们的罢”周德琛转头望着坐在副驾座上的韩朝林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韩朝林双手合十,搁在膝盖上,垂着眼睫,低声道:“如果我说是真的呢”·“谁那个MZ公司的威廉”·“嗯。”
周德琛倒吸了一口气,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象是噎住了,又似什么堵在胸口,直棱棱盯着韩朝林··“你疯了么”用力的吼出声来,原本已经驶出去的车子,猛然停在路旁。
因为急速刹车,韩朝林系了安全带,身体还是用力的倾了一下··下一刻他惊觉周德琛已经抓住他的肩头且厉声道:“朝林,你疯了么我们不谈以前,不谈吴云洲的一切,就说你现在的父母——”·“他们早已经知道了,德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那一套,我还不了解么”韩朝林轻笑一声:“你想我怎么办努力去跟女人交往么你以为我没有去尝试么在MZ分公司的时候,有很多女人追求我的。
我还试图跟某个交往,没有感觉,真的没有感觉·德琛,我甚至连想跟她们上 床的欲 望都没有,你叫我怎么办”·“……”·“德琛,不要太靠近我,这并非是开玩笑。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都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原先那个租处,还记得那本杂志么其实那是一本 色 情刊物,而你还非要跟我同挤一床……”·周德琛瞠目结舌,抓住韩朝林肩膀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整个人坐正了身体,茫然的看向前方··第 32 章·周德琛回到自己的家里,当三重保险的防盗门合上,再设置好防盗系统之后,他的心却依旧无法安定下来,隐隐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安揪住心神。
他有一间很大的书房,巨大的红木书柜靠着两面墙壁直到顶端,典雅与矜贵··大量的色泽泛旧的藏书,彰显主人的涵养与阅读广博··只可惜里面却摆放着大量的金融方面的书籍,显得格格不入。
定制的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以后连带着电脑桌,摆放着手提、台式电脑和几部固定电话,这一切破坏了整间书房独特的古典韵味··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吴云洲总是嘲笑他,说他不该去学金融,认为他更适合去当古董鉴赏家或是专攻书画方面。
纵然夜已深,周德琛却了无睡意,从书柜里拿出自己的影集··随手翻开,便能找到自己与吴云洲的合影··一张张在国外时两人的合照,甚至有吴云洲拿着几串大腊肠时,哈哈大笑的独照。
他竟然还有这样的照片……看起来似乎很遥远··试图将脑中韩朝林的影像与照片上春风得意的吴云洲的身影相重叠,几乎没什么共同点,甚至眼神口吻也逐渐改变。
一个梦想打造自己的王国,一个却挣扎在城市的边缘,这两者之间是如此的不同··照片当中与自己亲密无间勾肩搭背的吴云洲,坐在副驾座那低着头垂着双肩显得憔悴失意显得颓败的韩朝林,那悲哀的低语,一而再再而三的拉开彼此之间距离的举动,被工作与情感双重折磨着的韩朝林,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周德琛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韩朝林说,他再也不是原来的他,早已变成另外一个人,请不要再将他当作是吴云洲……·是的,事实上他早已感觉到,那种异样……变得完全不同的韩朝林令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两个风格迥异的人却是他旧日的好友,甚至无时无刻不在暗示……喜欢他·如果再继续接近,吴云洲会喜欢周德琛·喜欢,然后变成了爱·这种爱并非兄弟之爱,而是令人魂销神迷的情爱么·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可是内心的莫名感觉却不断攀升萦绕。
这感觉捉摸不定,似虚无飘渺··是失落是悲哀是愤怒亦或是怜惜·或许是这一切凝固成一股不安之锤,正不停的敲打他的心神。
蓦然睁开眼,却看到书房墙壁上的一幅字画··清灵却挥洒的字体书写着‘春梦’两个字··“花非花,雾非雾,来如春梦不如时,去似朝云无觅处……”·他茫然的坐着,视线直盯着照片当中的吴云洲,眼前渐渐的模糊,他的思绪似随着那一缕春梦,渐行渐远,飘忽不定……·翌日一早,周德琛便到了办公室,等了几分钟,韩朝林才姗姗来迟。
“这些都是专业书籍,你好好看一下·”周德琛将几本自己以前学的专业课程推到韩朝林面前··韩朝林从进来开始,一直没正眼瞧过周德琛。
事实上,两个人都有意避开对方,错开视线··韩朝林拿起一本厚重的原文书翻了翻,上面有周德琛所写下的注释··将书页合上,他踌躇着说道:“再过十来天就过年了,新年过后,我会重新找工作,虽然在证券行工作听起来体面,但我还是想做适合自己的工作。”
他本身对股票证券就没有兴趣,尤其在昨晚的事情之后,更坚定了他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继续留在这里,是一件危险的事,无论对周德琛还是对他自己··此时周德琛才正视着韩朝林的面容,喃喃道:“你真的想好了”·“是啊,从事金融证券是要资格证的,如果我真要做这一行,就要去考证。”
“这个很简单的……”·“德琛你知道的,我对这些真的没兴趣·”韩朝林将书本搁回到办公桌上··周德琛黯然道:“我知道,也不会再勉强你,等春节过后,我也会帮你看看有适合你的工作……朝林,或许我可以帮你联系——”·“不用,真的不用。”
他很清楚周德琛想做什么,也很可能会给他从中拉线,到某些他认识的人手底下做事,甚至是父亲的耀华集团··“你啊,就是太要强了·”周德琛叹息,“不过今天既然早来了,还是再讲一些专业知识罢。”
“好·”·此时中央空调明明开着,室内的温度将近二十几度,就算穿一件毛衣也会觉得很暖和,可韩朝林却依旧穿着大衣,捂的紧实··周德琛关切道:“你怎么了都不觉得热么”·韩朝林目光闪烁了一下,才将衣领打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西装领和金色的领带。
周德琛胸口一窒,沉下脸来··韩朝林微笑道:“今天威廉会从广州坐飞机过来和我吃饭,相信这会是一个愉快的夜晚·”·也许在今晚,一切将尘埃落定。
“朝林,这个威廉他是外国人,他们都居心匝测的啊·”·“商场如战场,只要是走进这道门,是人都会变得心机深沉,并非因为他是外国人·尔虞我诈的事,对我们中国人或许更加习以为常,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我有理由相信,MZ公司曾经透过财务投资公司对富安有过一些手段,我曾经看到过一份文件,好象MZ公司曾经向富安提出控诉,是关于产品专利权。
这些外国企业就是这样无中生有,籍着长时间的官司,达到收购目的·我相信,MZ公司也曾做过这种事·”周德琛激动不已,忍不住吐露了一些隐情··韩朝林耐心的等周德琛说完,叹道:“我已经说过,富安公司的一切我都不想再管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我觉得威廉人还不错,是我喜欢的那一类型·德琛,这样不好么……这样一来,大家都……都‘安全’了……”·周德琛看着韩朝林离开办公室,怔怔发呆。
此时杨希文进来,将今天的工作事宜以及预约的记事本搁在办公桌上··等着周德琛看完,有进一步的指示··偏偏今日的周经理神情古怪,脸色异常的阴沉。
“经理——”杨希文不安的唤了一声··周德琛抬起头冷冷的瞪着他,双眼似布满了血丝,表情狰狞可怕··“什么事”连声音都艰涩着,夹带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杨希文有些惶恐,他从未见过周德琛如此模样··在他的印象中,周德琛代表了低调、稳重、得体,一直不愠不火,发脾气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个……备忘录……”·************************************************************************·未到下班时间,韩朝林就接到威廉的电话。
“我现在已经下了飞机,等一下就到公司接你·”·“啊这么快现在才三点多·”·“我迫不及待的想见你了,可能会比下班时间迟一点,你在公司等一下。”
“……”韩朝林讶然,迟疑道:“在MZ上海分公司等”·威廉似乎在一边走动,那边杂音很大,又似跟某些人在交谈,这边都听不清楚。
“什么”·“……我现在其实是在……”韩朝林听见威廉飞快的说了什么,然后手机挂断了··韩朝林瞪着手机,不禁失笑了。
听威廉的语气,竟然不知道他已经辞职·难道叶微澜没有向威廉报告这件事·等到这边五点下班,威廉尚未打电话过来。
韩朝林并没有回公寓,而是在附近咖啡室坐下来,点了一杯咖啡··将陈旧的外套脱掉,露出里面昂贵的西装,坐在临街的座位,透过玻璃望着街道上的车来车往。
咖啡袅袅的热气混杂着浓郁的香味,令他的心情渐渐好转··是的,他心里沉甸甸的,有一种难以抒解的情怀··也许,也许在他与威廉交往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罢。
没过多久,他尚只抿了几口咖啡,就接到威廉气急败坏的电话··“Andy,你辞职了为什么你现在在哪里”·韩朝林低头笑叹,果然威廉从英国回来之后,一直忙于公事,他起初还以为威廉早已知晓却没有打电话来询问,对他的事已经无动于衷了。
一字一字的顿开怕威廉听不清楚似的把所在地点讲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MZ分公司距离这里有点距离呢,一杯咖啡也许不够··可是这一杯咖啡的价钱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
待者已经过来好几次,礼貌的询问他,是否需要别的服务··哦,他虽然看起来衣冠楚楚,优雅的仿佛可以随时参加舞会,可是兜里干扁,囊中羞涩,连这些待应都不如。
咳,在这样黄金的用餐时刻,点一杯咖啡占据了店里最舒适的位置,想来老板也要吐血了··唉,他依旧带着坦然的微笑,死皮赖脸的撑到威廉的到来··威廉终于来了,却没有风尘仆仆的感觉。
韩朝林坐在沙发椅上,抬头看他,觉得有点陌生了··“Andy,我来了·”·威廉的目光似火焰般跳动着,就象一团火划过他的全身,韩朝林被盯的脸上微微泛红,微咳一声。
“威廉……你终于来了,快点单罢”·第 33 章·威廉的目光从咖啡杯一路上行,最终停在韩朝林的脸庞上··“我突然很想给你准备很多身礼服,只可惜现在时间不够了。”
“什么”·“走罢,我想晚宴应该开始了·”·“啊”韩朝林被威廉拉了起来,“什么晚宴”·“到车上再说。”
“我还没付钱呢——”韩朝林拿起搁在一边的旧大衣,伸手试图在大衣口袋里翻找皮夹··威廉已经拿出了信用卡··付了钱之后,两人出了咖啡店。
韩朝林发现威廉开的车,是上次那辆加长的黑色奔驰,只不过这次是他亲自开的··这样一来,他更是注意到威廉同样穿着礼服··“我们只是去吃个饭啊”·又不是出席什么宴会,摆什么排场。
他最初遇到威廉的时候,威廉就开了一辆公司的杂牌车··威廉笑道:“我有几个朋友想一起聚聚,也想见见你·”·“威廉先生的朋友……”韩朝林表情一窒,强笑道:“我怕到时候会出‘洋相’。”
“什么”显然威廉不明什么是洋相··韩朝林心里有些不愉快,要他穿得体面,还要摆这种排场,肯定是要去比较贵的地方吃饭,再对着一群陌生人,到时候就算吃鲍鱼龙虾都没胃口了。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并不喜欢束缚,如今还要换了衣服去吃饭”·威廉笑了笑,驱车带着韩朝林来到一家私人会所··韩朝林微一挑眉,想不到威廉竟然会带他到这里来。
这家私人会所绝对具有优雅、大气而不张扬的品质,他以前也是这家会所的终身会员··看来这次跟他们一起吃饭的威廉的朋友们,想必也有些身份了··“这里非会员是不准入内的。”
韩朝林提醒道,“不过确实有很多外籍商务人士出入,做为商务聚会的场所绝对合适·”·威廉微笑道:“你好象对这些比较高档的场合了如指掌”·“没有,只是常听同事们提起而已。”
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朝林透过车窗看到夜色下掩映着法国梧桐的会所灯火璨灿,红绿交相辉映着,光怪陆离,但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显得有几分萧瑟··然而,在踏足会所的一刻,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这里虽然高档,但没有奢侈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非常适合商务社交活动或平日的休闲活动··以前他谈生意,也总喜欢将客人带到这里共进晚餐··威廉的朋友早等在入口处,出来迎接他们的同样是一位外籍人士,而且十分面善。
韩朝林觉得以前肯定多次碰面过,但他本身加入会所不是以社交为目的,因此不会刻意的去结交这些陌生人··彼此介绍之后,才发觉对方竟然是英国领事馆的要员。
事实上,在这会所里面,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有显赫的身家背影··完全满足平民对这里的想象,神秘的,奢华的,而且具有传奇色彩……·“你就是Andy,我见过你……天哪,我见过你——”那外国人大喊大叫。
威廉连忙提醒道:“Paul,不要忘了上次在慈善拍卖会上,你还问我,这小帅哥是谁·”·这Paul恍然大悟,继而显得异常的兴奋,和韩朝林亲切的握手,大大的拥抱,恨不得来个贴面吻。
弄得韩朝林哭笑不得,尴尬不已··他知道有些外国人特别热情,虽然你很难分辩他们是真心还是虚伪··他以前在国外多年,某种热情奔放也学的十足,但回国多年,一直忙于公司的事,渐渐的,被那种中国人所固有的虚伪的客气客套所同化。
不过,他有时挺羡慕这些外国人的,就象威廉,感情如此外放,又那么自在··威廉第一次见到他时,就送名片给他,而且直接提出约会邀请··甚至还想搞个一夜情什么的,对这种想法甚至没有掩饰,那么露骨。
他很难想象,如果换成是周德琛,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在这一方面,周德琛和威廉却是完全两个极端··感情内敛到极致的周德琛,在国外时,表现的还好,可是回国这几年,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表现出一种模式化,似戴上了一张面具。
……明明是个狡诈而又闷骚的家伙··却能将为人处世的细节都一一改变,甚至做到滴水不漏……·装罢,装到死为止·今日与他们一起用餐的朋友只有二位,全都是外国人。
跟威廉似乎关系比较密切,韩朝林忍不住问了许多关于威廉的事··“威廉先生真的这样做不会罢”·“相信我,这绝对是千真万确。”
韩朝林转头看着威廉,而后者无所谓的耸耸肩··“为什么呢这样的机会放弃了,太可惜了·”·“因为这个家伙非常喜欢冒险,喜欢征服的感觉,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韩朝林盯着威廉,心中一动··如果说威廉先生是如此喜欢挑战的人,那么为什么要选择追求他呢·为什么是他·他韩朝林,青涩而无男性魅力、落魄而无夸耀的背景,失败而无自栩的成就。
以威廉的性格不是更应该去追求那些傲慢到不可一世的‘高岭之花’,而且无论男女·这样,可以彻底满足他的征服欲望·就在韩朝林端着红酒失神之际,突然听到有个低沉醇厚的声音插入他们。
“嗨,韩林,威廉先生真的是好巧啊,还有Paul、Richard你们晚上好·”·韩朝林被这熟悉的声音惊醒,抬头只见周德琛正朝他微笑,显得斯文有礼。
而在周德琛身旁,是位比较眼生的女子,但显然并非上次在意大利餐馆的那一位·这女子气质温柔,打扮的时尚而又端庄··韩朝林下意识的站起身,而威廉先是一愣,而后站起身与周德琛握手。
威廉的两位朋友显然也认识周德琛,甚至熟捻的交谈起来··韩朝林站在一旁,目光忍不住移到周德琛身边正兀自微笑同样跟众人打招呼的女子身上··他不禁有些失笑。
在那晚的夜总会之后,他知道周德琛定然要先发制人,在所谓的同性恋谣言传开去之前,会找一个交往对象以防患于未然··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也对,对周德琛有好感,甚至明目张胆的追求的女子大有人在,而且其中无论挑出哪一位来,都足以与之相匹配。
因为对象是周德琛,敢追求他的,全都自持条件优越,有这个资格··而这个能够与周德琛一同共进晚餐的女子,肯定是被周德琛认同,很可能有机会成为周家媳妇。
韩朝林朝女子笑了笑,目光划过对方精致的妆容、奢华的皮草和名贵的手袋··而女子也朝他温婉一笑,仿佛在思索他的身份··韩朝林心叹道:想罢,你想破了头也不会猜到,这年青人会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这个年青人跟周德琛天差地别,说是朋友,而事实上,只不过是……怜悯··周德琛只是可惜他,才会屈尊伸出手来··或者,也把这种事,当成一种慈善。
难道不是么救助落魄的旧日好友,真是大大的善举·不过他比较奇怪,周德琛若是想跟这女子交往,不是更应该往高雅的带着神秘浪漫气息的场所谈恋爱,而不应该来这种社交型的所会啊。
天哪,看看周德琛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今天上班穿的那身··……真是要疯了……·啧啧,看来周德琛不仅是脸皮僵了,连脑子都僵化掉了。
视线转到周德琛身上,原本想用一个揶揄的眼神表达他的取笑之意,谁想周德琛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和那几个外国友人‘叙旧情’··长时间打扰别人用餐是一件失礼的事,原本象这种状况,只需点头打个招呼即可。
果然,笑语宴宴只是一时,接下来便是短暂的静默,尴尬气氛凝滞着··周德琛突兀的站了一会儿,蓦然向众人告辞··除了第一声招呼之外,至此,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韩朝林眉头微锁,转头望着周德琛与女子相偕走开的身影,若有所思··威廉已经向朋友们问起周德琛的事··那个Richard笑道:“他的父亲是慈善总会的会长,在这里曾多次举办过慈善晚会,我们都有受邀参加,James有时是负责场地什么的。
而且平时也常见到他,大家彼此都有打招呼的·”·“不过今天他感觉有点奇怪·”·“确实·”·就连两个不相干的外国人都觉得周德琛失态了。
威廉勾起嘴角,“因为Andy是他的好朋友,热情一点也是应该的·”·“哇哦·”那两个外国人第二次用热切的目光打量着韩朝林。
周德琛的出现就象一场小插曲,然而在有心人的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韩朝林一直魂不守舍··他知道周德琛就坐在附近的某一桌跟他的女朋友用餐谈恋爱。
可是他却无法转过头,去看上一眼··时间似乎过的缓慢,终于那两个外国人起身··“我们要到楼上健身了,你们两个可以享受一下这里的咖啡·”·……吃完饭就健身,很明显那两人是有意让出空间来给他和威廉的。
他们离开时,甚至拍拍威廉的肩膀,眼里满是戏谑神情··并且边走边说:“哦,等一下我也要保存体力……”·第 34 章·韩朝林面露尴尬之色,看看坐在旁侧的威廉:“要不要来杯咖啡”·他现在根本已经没有来时的心情了。
就象心里燃起的微弱的欲望也被一盆冰水彻底的浇灭··威廉突然握住他搁在桌面的手,凑近了低语:“我来的时候已经订了酒店,我们不要喝咖啡,可以到酒庄买一瓶好酒带回去一同品尝……”·“……”望着威廉灼亮的眼神,韩朝林微微张嘴,却无法说出任何推搪的言语。
一眼望过去,超大的梦幻情侣圆形床上铺着桃粉色的丝被,上面洒了一些玫瑰花瓣··床前铺着洁白的长毛地毯,让人根本不忍心踩下去··白色弧形天花板配着金色的意大利水晶吊灯,这假日情侣酒店显得浪漫异常。
看到这一切,威廉哑然,半晌才道:“Paul这家伙……”·韩朝林其实已经很紧张了,说实在的,这种情侣酒店他以前也是常客,只不过……他现在根本连把衣服脱掉都做不到。
绝对不是因为对性的保守,而是……而是韩朝林那种瘦不拉叽的身材,根本就见不得人嘛··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他现在再一次想起那个笑话。
“韩朝林,为什么你让我这样丢脸啊”·双手撑在大理石制成的盥洗台上,对着镜中因为刚刚洗过澡,苍白的脸色泛着红晕的年青人,韩朝林无声的呐喊着。
身上裹着浴袍,没有了冬日大衣的重重装裹,整个身形更显得单薄瘦弱··原本在家里调养之后长了几斤肉,却因为独自在上海谋生,吃的不是食堂就是快餐,少了汤汤水水的滋润,几斤肉又消耗没了。
韩朝林颓然的垂头,交着双手在浴室里焦急的走来走去··他知道同性之间怎么搞,但是目前这种状况,他就算想要当男性这一方,也是有这个心没这个力啊··“韩朝林,你真是丢尽中国人的脸”·此时门外传来威廉关切的敲门声:“Andy,你没事罢”·“哦,我快好了——”·韩朝林心道:我现在要是出去穿好衣服回家睡觉……好罢,有些情侣酒店会准备一些情 趣用品,诸如道具之类的,也许他可以用道具把威廉搞定……OMG·他自已想想都觉得快疯了。
最后,他还是出来了,看到威廉目光在自己身上四下游走,浑身不自在到极点··“等我一下,很快的·”·威廉哑声说道,又飞快的亲了他一下,然后进了浴室。
事实上,威廉还一度想两人洗个鸳鸯浴……但被他义正词严的拒绝了··用手按住那被亲到的地方,目光转到小吧台上搁的红酒··红酒已经被打开了,看起来威廉喝了一些。
他立刻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大口灌入,恨不得立刻醉倒当场··当甘醇的酒液滑过喉间,一股热气立时冲上大脑··韩朝林试图回想以前自己跟女子上 床之时的情形,只是那些纤纤玉手抚摸着的肌肤是吴云洲长年户外运动所练就的健康的小麦肤色。
如果把吴云洲的身形抽掉,而换成是韩朝林呢·……他囧了。·妈的,豁出去了,早死早超生,反正就算不是威廉还会有其他人,这一关怎么也得过··正哭笑不得之时,从身后伸过一双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身体,有人低头附在他的耳边,呼出的灼热的气息混杂着沐浴后的香气,撩拨他的神经··“Andy……是不是等的很焦急了”·韩朝林猛翻白眼,低头看到那有着虬结肌肉的手臂,同样是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刺激着他的眼球,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逼得他不得不转头去看。
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微侧脸,便看到威廉伏低的脸庞,因为头发湿漉,发色更显黑亮··那发梢滴下的水滴触动了他内心微微萎缩的萌芽··猛然转过身,他微微的瞠目。
因为室内温度很高,威廉从浴室出来,只在下 身围了一条毛巾··那裸 露着的厚实的胸膛尚带着湿意,白色毛巾下矫健的身姿,比那色 情杂志当中的裸 男更具有吸引力。
尤其那高大强壮的体魄带着无与伦比的危险的性 感··韩朝林只觉浑身颤栗着,呼吸也为之急促起来··哦,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不禁喉咙发干,下意识的咽起口水。
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男人可以这样性 感,这种经验如此新鲜又充满了危险··这该死的性 感,似全新的游戏,令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下一刻,威廉已经用力的揽住了他的腰身,将他重重的压在身上,立时两具身体‘亲密无间’起来。
因为身高的关系,韩朝林的头部甚至仅及威廉的肩项处,脸庞贴在对方的心脏部位,一瞬间,他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身体紧紧的贴伏在这样的身躯之上,温热的气息笼罩着,被这样深隧的眼眸凝视着,男人微侧过脸来,伏低身体似要接 吻的状态。
当温热的唇轻触之时,韩朝林猛然惊醒了··他发现自己竟然表现的那样苒弱、那样的无助,竟似毫无经验的处子等待着旁人的采撷··表情先是难以至信,而后嘴角微漾开一抹笑意,伸手勾住威廉的颈项,将自己的唇紧贴上去。
在激 烈的攥取当中,感觉到浴袍已经顺着身躯滑落在地··那强而有力的手掌顺着裸 背上下摸索着,手掌心的热度似世上最高的引燃物,在躯体上处处点燃欲 望之火。
他双手同样顺着威廉肩背一路下滑,在抓住毛巾的一刻,用力往旁边扯掉··…… ……·韩朝林失神的望着头顶上墙壁上散发着橘色灯光的壁灯。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条搁浅的鲨鱼,只能无助的喘息··在这张床上,他与对方的实力太过悬殊··在这里,威廉以并不亚于他的经验与实力掌控了一切··其实,单凭力道以及身形,他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
尽管,威廉试图抚慰他,令他沉溺快乐··再者,他根本没有这种经验,他只有跟女子性事方面的经验在这张床上,根本无用武之地··剩下的只有本能,可是这剧痛令他痛苦不堪,他的本能只剩下逃避一途。
·可是对方那强横的力道,根本不容许他的后退··除了无助的承受,他只有破口大骂以减轻身体的痛苦··他把在美国所听到过的,所有难听的骂人的话,全部无偿的奉送给威廉。
然而,越是骂着‘FUCK’,威廉却象是吃了兴奋剂一样,似乎永无停歇··双手用力的揪住威廉的头发,恨不得一口气把对方拨成秃头。
忽而,他感觉心中涌上无限的悲伤··吴云洲……不可一世的吴云洲怎么可以到这种地步·怎么可以·身体上的痛楚、人生的失意、心中隐隐的失落,交织成难以言喻的痛苦。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微睁的双瞳,只觉眼前血雾迷蒙,灰红一片··最后,他竟双臂遮在眼睛上,呜呜痛哭··当一切平息下来之时,韩朝林才感觉到一只手正抚着他的头发,有人轻轻拉下他蒙住眼睛的胳膊。
“Andy……对不起……”·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威廉搂在了怀里,因为牵动身体,下意识的又哀叫出声··“Andy”·韩朝林脸色苍白,嘴唇已经是惨白的。
他颤抖的说:“快打120……”·“什么”·“急救电话我要昏倒了——”话尚说到一半,意识早已经远离,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
*************************************************************************·距离过年尚只不过二天时候,而韩朝林已经将近三四天没来证券行了··周德琛打电话过去,却是威廉接的电话。
其实那日在会所,他就知道韩朝林跟威廉之间,所到达的程度不是他所估量的那样··韩朝林是真的想把威廉当成情人了··竟然真的不顾一切的成为一个同性恋者。
在会所里,他突然发觉,在他跟云洲之间,似乎真的越行越远··而那个威廉却已经成功的进驻到云洲的内心·那个时候,虽然跟名门千金一起用餐。
却那样食不知味,他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纵然没有回过一次头,但是却清楚的知道那桌的事态发展··甚至在韩朝林随着威廉两个人离开之时,他彻底的茫然了。
心底有一股强烈冲动,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究竟想要做什么怎么做·他只感觉自己有很重要很珍贵的东西即将失去,却没有办法强行留住。
在这最后一刻,他才转头,目光望着那两人不相偕的背影出神··就在周德琛再一次陷入深思之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而后有人推门而入,并没有等待他的回应··在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看到来人之时,他的表情冷肃,眼神晦暗,当真似戴了铁面具一般。
韩朝林动作缓忙的走近,神脸苍白憔悴,短短三四日竟似瘦了一圈··“德琛,我——”·“韩朝林,请叫我周经理·” 周德琛的声音响起,都似带着金属般的刺目与冰冷感觉。
第 35 章·韩朝林神情一窒,苍白的脸色似乎已经呈现一种透明的疏离感··“周经理……”他低哑的声音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何周德琛的态度会变得如此的决然。
“韩朝林,你好几天没来上班,你究竟去哪里了就算有事情也得先向我请假啊再过两天便是年末了,你知不知道”·韩朝林愕然。
“知道啊……我以为上次跟你谈过了之后,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今天是来收拾东西的·”·在医院里,他发起高烧,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威廉一直陪着他,告诉他不用担心··还以为周德琛已经知道他住院了,原来威廉根本没有说··“韩朝林你既然在证券上班,就在遵守这里的游戏规则”·“在证券上班”韩朝林轻笑了一笑,眉头微蹙道:“既然周经理口口声声说游戏规则,那么象我这种根本没有资格从事金融证券的人,又怎么可能凭白无辜的入这行当。
我之所以在这里,纵然有个名目,也顶多是你周德琛的私人助理或许还是生活助理罢……”·周德琛瞪着韩朝林,说不出一句话来··“韩朝林,你现在跟威廉在一起了”周德琛虽然面无表情,但浑身紧绷着,显出他的紧张,“我打你的电话……结果都是威廉接的。
这几天你们……都在一起么”·“周经理这是我的私生活,你无权过问”·“朝林……”·韩朝林低着头,微叹了一口气:“你一定在心里嘲笑我了罢……我是跟威廉在一起了。”
周德琛紧绷着肌肉顿时松懈下来,整个人呈现一种颓然姿态··他表情难以致信,这几日沉积着的郁结之气感觉已经实质化,凝成巨石压在心头··声音是低沉的惨然的:“你跟了威廉之后,那以后有什么打算也许你根本就是韩朝林,我所认识的吴云洲早就死掉了。
吴云洲曾经恢弘的理想,远大的志向,那样激昂的青春,都已经在那场惨祸当中覆灭了”·韩朝林怔怔的望着周德琛,最后叹了一口气··“周经理,谢谢你这几日的照顾,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说罢,目光再一次与周德琛对上,默默的凝视,而后转身离开··“吴云洲”·周德琛猛然站起身来··那表情是激愤的狂怒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嘴巴张阖似有千言万语。
当周德琛喊出那句‘吴云洲’时,韩朝林的脚步就停驻了··他转头看着周德琛,看到对方几乎算是狰狞的面容,他等待着,因为他深深的知道,周德琛绝对不会失控的。
周德琛自制力过人,很快就会恢复坦然姿态,一贯以世家公子的面目示人··果然,周德琛长长的吸了几口气之后,把一切的情绪硬生生的压制住··最后竟平静的说道:“韩朝林,这是你的工资。”
从抽屉当中取出一个信封,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韩朝林看到周德琛平静的面容,不禁莞尔一笑··只是这封‘薪水’令他愕然。
“工资”韩朝林失笑道:“我在这里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还提什么工资……”·“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周德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的颤声泄露了他的情绪中的波动:“难道就跟着那个威廉混日子么朝林,难道你真的已经没有了理想”·韩朝林阖下眉眼,轻声道:“理想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理想。”
“那你以前说过,要凭自己的能力打造一个企业王国,难道这些都忘记了么”·“凭自己的力量”韩朝林冷笑一声,“当年的富安公司又有多少是凭我个人的能力吴云洲根本连罗自新就赢不了,他只有一个优点,就是会见机行事,而你也不是很认同这种观点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做的很对啊,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自己新重开创一片天地,而不是拘泥于那方寸利益。”
“成为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也许是许多年青人毕生的目标呢·”韩朝林失笑道:“德琛,你有没有在夜里亲手洗过袜子你有没有在买快餐的时候,考虑是买一样荦菜还是买二样素菜对了,你怎么可能去吃那种东西。”
“我吃过快餐的·”周德琛低声道,“还吃过路边摊……你知道的……”·“当一个人一分一毫计算着过日子,在这种时候,太高的目标,宏大的理想,反而变得可笑,令人发嘘。
吴云洲的目标,是想创造一个企业王国,可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实现自我价值的印证·或许对他来说,这根本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只不过这场游戏,他不想输。
而韩朝林呢”他苦笑一声:“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游戏的资格,他玩不起的”·周德琛走出办公桌,靠近几步,表一付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等韩朝林说完,便冷声道:·“就算如此,难道你为了生活,就可以抛却吴云洲高傲的自尊心和尊严么难道为了一日三餐,你甚至可以出卖自己,去委身那个威廉”·韩朝林瞪着周德琛,表情是惊骇是难以致信的。
他失笑着,倒退了一步:·“你胡说什么什么出卖什么委身周德琛,你非要说的这么难听么我跟威廉是情人关系没错,但我们之间绝对是对等的。
周德琛,你刚刚这番话,是把我看成一个男 妓我虽然穷,也不会去做这种肮脏事··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还有,你高贵,你了不起,你是上流社会,是贵公子嘛,象我这样的人再呆在这里,恐怕会玷污了你世家公子的名声。
周德琛,再见”·这回,韩朝林甩门出去了··周德琛浑身颤栗,神色灰白,他微张着嘴,茫然伫立··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再也见不到韩朝林了,也许从此刻开始,将彻底的失去他··他根本……根本不想那样说的,可是这些话就象失去控制,自动的从他嘴里嘣将出来,化成一根根利刺,根根伤人。
可是自尊心以及心里那股莫名的情感令他强忍着那个念头——想要冲出去揪住韩朝林,向他说一千次一万次对不起的强烈念头··周德琛,你一定要克制,一定要……·默默的坐回办公桌后头,看看时间,等一下他还有一个预约,下午还要开会。
他很忙很忙,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其他··只是当手触及那个封信之时,忍不住捏在手心里··这里面装着的是他的心意亦或者是某种温暖的想要抚慰人心的情感。
却被人不懈一顾··信封在颤抖,不停的颤抖着……·吴云洲,你总是这样,总是·那么决然与不顾一切,完全没有想到旁人的心情会有多么的难受,为什么不回头看看,会真正关心你的人呢·韩朝林收拾了东西,回到了住处。
今天他的心情已经糟到了极点,将东西扔在床脚边,便躺在床上休息··虽然在医院住了三天,身体的痛疼还是其次,下身流血还有发烧令他很难受,却偏偏还要承受旁人异样的眼神。
因为年关将近,家里好几次打电话来询问了··他告诉他们自己很快就回去,并且将带一位朋友一起回来··“啊朋友他到咱们家过年”韩父惊愕道:“他自己家里不过除夕的”·“呃,不过罢。”
韩朝林不知道该怎么讲,一位外国人要到他们家去··他不能让威廉住在他们家,就算威廉肯住,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而他的房间那么小,而且那张床只是单人床而已,以威廉的身高和体格,根本不行。
“爸,你到附近的酒店给订个房间罢,订好一点的,他就住二天·”·“好,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你那个新公司还没放假啊你做汽车还是火车回家啊车票买了没有啊”韩父就怕儿子说要留在上海。
“我朋友有车,到时候他开车过来·”·象外企根本没有所谓的春节这种东西,很多中国员工都是轮休的··所以象威廉身为总裁的身份,在春节之段日子却是最忙的。
他住院三天,威廉一直陪着,耽误了很多时间,现在已经赶回广州去了··明晚,再坐飞机到上海,和他一起回家··********************************************************************************·大年三十,除夕之夜,对每个中国人来说,那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在这一天里辞旧迎新,将一年之中,所有失望的伤心的痛苦的事统统抛却,在零点钟声过后,全新的一年,人们又将以崭新的面貌面对生活··穷人们似乎对这一天更加看重。
他们向往美好的生活,他们迫切的想从这贫穷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向往着富足无忧的生活,所以对待这一天也尤为慎重··从厨房里接二连三的端出菜来,热气腾腾,摆了满满一桌。
韩珊再一次拿出手机,拨打过去··“你现在到哪里了快一点啊”她大声的吼叫,恨不得把小弟的耳膜给震聋了。
“快了,已经到路口了·”·她朝父母叫道:“小弟已经到了大路口了,一会儿就能上楼了·把菜都端出来么”·当门口传来敲门声时,韩珊已经跳起来,第一个跑到门边,看了看自己的外表,然后快速的打开门。
她正要以‘打是亲骂是爱’的方式招呼小弟,却被站在门口的高大的外国男子给震懵了··第 36 章·韩珊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那个周经理咋变成这样了捏?·继而她双目愈瞠愈大,终于明白过来.·啊啊啊,小弟又换人啦!!!·半年一个半年一个半年一个……OMG·她石化状,心里一派出产男朋友的流水线作业图景。
“Hello,Hi~”她结结巴巴的韩威廉打招呼,目光转向小弟时,虽笑容满面,眼神却是纠结的,疑虑重重··当韩父韩母看到威廉之时,同样一付见鬼的表情。
很显然,他们同韩珊存着一般心思··那周经理就亮相了一回,就改成一个洋鬼子了·韩父母满面笑容,笑的那叫一个欢欣,私底下却恨不得将儿子抓进房,好好盘问一番。
这宿舍似的旧公寓根本没有所谓的客厅,厨房外就摆着饭桌挤占了所有空间··威廉身材身材高大,往里一站,似乎连天花板都显得低矮了··只不过,因为过年的关系,四下打扫擦拭的干干净净,虽然拥挤,但并不显得脏乱。
“你们新年好·”威廉说着生涩的中文,双手做着中国人固有的‘做揖’的手式,类似现在小孩子的‘请请’··韩父母瞠目结舌,继而忍着笑意:“好好,快请坐。”
威廉显然听得懂几分,当下随大家一起移坐饭桌前··先是大大赞美的菜色的丰盛,那赞叹的表情令完全听不懂洋文的韩父母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们一付心花怒放的表情,对威廉更加热情。
威廉用筷子别扭的方式,更是引人发笑··老实说,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跟外国人说话,但威廉如此不拘小节,令他们原本的拘谨,也放松下来,连说带笔画,加外韩朝林的翻译,一顿饭吃的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
可惜韩家没有客厅,电视都在各自的房间里,不能久留威廉··韩朝林将威廉送到门口,顺手再将门微阖上··两人站在走道上,南方的冬夜并不是很寒冷。
“你自己回去酒店罢,我不送你了·”韩朝林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冷意··他现在走路都难受,更不用提上下楼梯··方才吃饭坐了这么久,无论怎么换姿态,下身都极不舒服。
“小弟,你身上痒痒么”·大姐眼尖,还连连询问他··他都快坐不住了,只想站着吃饭··威廉面露失望神色,迟疑道:“今晚你不陪我么我发誓什么也不会做”·“不”韩朝林侧过头去,望着茫茫夜色,低声道:“我身上还很难受,要早点休息了。
来时的路线你都知道了·若忘了,看路线图罢·倘若还不会走,再打电话询问我·”·威廉看看韩朝林如此表情,叹道:“那好罢,我自己去酒店。”
说罢,倾身过来一付想要吻别的样子··韩朝林下意识的上身后仰,看到威廉微微愕然的表情,才飞快的在威廉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敷衍而过··威廉伸手抱了抱他,才转身离去。
走道上的灯光太过微弱,而楼梯处竟然没有路灯,威廉眉头紧锁,缓慢的下楼··而韩朝林双手握住粉刷着白粉的旧栏杆,望着楼底出口,直到威廉从底下出来,他才松了一口气,挥手致意。
威廉开车走了,而韩朝林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身体上的隐痛,令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他并没有回屋,而是望着远处的天空,那里烟花绽放,渲染了半城的喧嚣,不知为何,不仅没有丝毫的热闹感觉,反而凭添了几分寂寞。
还说什么情场高手·韩朝林微微嗤笑,威廉同他一样,根本不是GAY··就算是双性恋,但很显然,对于两个男人之间的床 第之事,显然经验也很贫乏。
女人或许会为了威廉这样的男人疯狂,而他……·想想那晚的场景,他浑身打了个寒颤··也许……也许两个男人之间根本就是那样的·痛苦、鲜血以及肉 博战·如果每次都这样象是在战场屠戮,那么原来的韩朝林会为了那个林吉兵自杀,岂不是自虐到极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威廉根本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同性恋者,那么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便提出邀请·他又不是什么绝世的美男,而且也不符合男同性恋者的审美标准。
至少他离性感这个字,十万八千里··想不通,实在想不通··韩朝林叹了一口气,刚回房,父母已经在收拾桌椅··看见他进来,便问道:“那个啥,已经走了你怎么没送送人家啊”·“他一个外国人,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韩朝林耸耸肩,“没事的,还怕他丢了不成。”
“……”韩父韩母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叹道:“给你炖了点西洋参,等一下好了,叫你·”·韩朝林低着头,并没有立刻回房,反而象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扭捏道:“爸妈,实在是对不起,我到上海工作这么久,结果都没有钱存下来……”·“是不是钱不够花”·韩朝林连忙摆手,“不,不是。
我是觉得,工作了大半年,结果过年回家都没能给你们一点钱或买点礼物,感觉好失败·”·“你年纪轻,男孩子不会存钱的,等过几年就好了·不过有一点,我们可得说你了……无论做任何事,都贵在坚持,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结果才不会后悔。
你们年轻人性子浮燥又冲动,遇到一点小挫折便轻言放弃或是立刻转变心意,以逃避失败,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是不行的·”·韩朝林一边听着,眉头微蹙,又似怔怔出神。
两老唠唠叨叨说了半天,韩朝林都耐心听着,并且不停的点点头··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大姐也在,正看联欢晚会··韩珊见他进来,忙兴奋道:“小弟,这个威廉先生是不是就是上海咱们遇到的那个啊”·“是啊。”
“……那个周经理呢”韩珊忍了一晚上了,她性子急,早就想问了··韩朝林愕然道:“周经理周德琛”·“就是上次元旦到咱们家来的那位啊。”
韩朝林脱了外套,小心翼翼的躺到床上,一付漫不经心的模样:“你干嘛提他啊他只不过是我的顶头上司而已·”而且现在也已经不是了。
韩珊原本站在电视机前,现在赶紧坐到他的床边,“你别想骗我,我可不是爸妈,没那么好唬弄的·那个周经理多彬彬有礼,看起来有涵养,来咱们家吃饭的时候,那举止动作……害得我都不好意思大口吃饭了。”
韩朝林奇怪的望着她,疑惑道:“你究竟想说什么”·“周经理人品样貌一流,看起来又超有钱,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韩珊用力的拍着被面,“要是我有个象周经理这样的男朋友,老实说我半夜都会笑醒,你这样的人不要,非得找个外国人”·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朝林哑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才神色尴尬道:“周德琛……他、他……我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不是你骗谁啊”韩珊眯起眼,“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你不要胡说八道了·”韩朝林涨红了脸,“我说不是就是不是”·“你脸红什么”·“大姐,周德琛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你千万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怎么威廉难道比周德琛差么未必罢·”·韩珊看弟弟并不是害羞否认,而且态度如此坚决,神色如此怪异,不禁叹道:“周经理当然比威廉好。”
“为什么”·“因为周经理符合中国人从古至今五千年来的……那种理念:含蓄、内敛、发乎情止于礼·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你不觉得威廉太开放太热情么反正我不习惯·”·“切,头发长见识短”·“……你想找死么”韩珊居高临下,阴影笼罩着一切。
周德琛……·韩朝林嗤之以鼻,如果这些人见识过周德琛开放的样子,就绝对不会说出‘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这样的溢美之词了··一想到“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心跳骤然间增速,嘣嘣做响。
但他很快安打消了某种不现实的念头··……那只是,周德琛知道他是吴云洲,才会用另类的眼神看他罢··电视任意的打开着,里面又唱又跳,却不知道在表演些什么。
韩朝林靠在床头,微阖眼睑··也许他该学学虔诚的基督教徒,做一个睡前祷告和忏悔··象父亲所说的,人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理想与信念··他的理想,确确实实是想打造一个自己的企业王国。
难道这也要坚持么·一个人如果背负了过高的期望,很容易被压垮··他究竟行不行·他是吴云洲啊·这一年来,尝遍了人世的百态,让他产生出一种‘就算是吴云洲也该无能为力’的想法,以前那种自信早已经荡然无存了,剩下一个失败颓废,只求庸庸碌碌的寻常人。
不……不……·他不会输,绝不会输·刺耳的铃声响起··韩朝林猛然睁开眼,是威廉打过来的··“我已经到酒店了,Andy今晚我一定会失眠的。
其实我买了一些片,打算好好学习一番的……哦,那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会把你弄成那样·”·“……”韩朝林一想到那晚,脸便黑了。
“要知道,你那里比我以前遇到的其他人都小——”·“我操”韩朝林破口大骂··威廉轻笑出声,突然又正色道:“Andy……跟我去广州罢……”·韩朝林默然无语。
第 37 章·威廉只是稍加提点,并没有多说什么··两人转换话题,又说今晚的菜色··直到韩母端来炖好的参汤,这才中断了电话··“全部喝完,里面的渣也要吃掉。”
“哦·”韩朝林端起来喝了一口,却抬头对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母亲说道:“妈,你也喝啊·”·说罢,将瓷碗递过去··“你在外这么辛苦,瘦了这么多,模样憔悴,脸色都难看了。
这几天要好好补一补,快喝罢……”韩母说罢,仍站着,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韩朝林拿起调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快速的吃起来··毕竟被长辈这样盯着吃,他实在觉得太惶恐了。
“你在那什么上班,那个周经理要多多巴结他·咱们是老百姓,父母没本事,一切都要靠你自己·”·韩朝林连连点头,心里益发惭愧··距离新年的钟声还差半刻钟,便有好几条祝福短信发过来了。
都是MZ分公司的那些女同事们发来的,立时为这微感寂寞的新年带来了几分吉详与欢乐··韩朝林心中一暖,一一的回了祝福··然而在电视当中新年钟声响起之时,他的手机铃声也同时响起来了。
是周德琛打来的··在接起电话的那刻,另一头极其热闹的烟花爆竹声成了开场白··“云洲……”·韩朝林眉头一皱,沉声道:“我不是吴云洲”·“对不起,朝林,对不起……”在一片喧嚣声中,周德琛的声音显得苍白而低沉。
韩朝林叹了一口气,想到周德琛一直以来的诸多照顾,其实点点滴滴都在心头,只是有一些事,他并不想弄得太清楚··诸如,他绝不希望周德琛视他为吴云洲,或许是因为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实在是沉重的负担,更或许是,他和周德琛之间再也不能够回到从前——那样纯洁无圬的友情,不复存在。
·就象现在,他和周德琛之间,存在着种种隔阂··周德琛的一切变的隐晦,而他也不同了··“你不用说对不起,事实上寻常人都会这样想的。”
只不过,做为吴云洲的好友的你,竟然会这样想,那就不可饶恕了,就如同在葬礼上对吴云洲的生平大加唾弃一样的不可忍受··周德琛显然听出韩朝林字里行间的意思,连忙道:“不……不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就脱口而出了,那不是我内心真正的想法——”·“那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周德琛哑口无言。
是的,周德琛茫然了··窗外,烟花已经不能用盛景来形容,绽然的犹如春日最绚丽的美景··这乡村空气异常的寒冷,而样式古旧的窗户却敞开着,冷风贯入,令人清醒。
内心真正的想法……周德琛喃喃自语··他微眯起眼,想着韩朝林那低头伤感的一笑··坚强与脆弱糅合一起,迷茫之中又带着一丝的傲然。
也许他所知道的那人,往日太过耀眼,以致于看到这样的韩朝林时,心里只觉得·惊异万分,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是心底深处的怜惜之情也与日俱增··这人已经不是原来的吴云洲,是的,他心里其实早就明白。
可理智告诉他,千万不要承认··他再三告诫自己,那人就是吴云洲,是他以前的好友,就算身份改变,但彼此的友情依旧延续下去··友情……·他很难想象,在以前他会被吴云洲吸引住全部的目光,会为吴云洲整日牵挂,总是想着这人过惯奢华生活,如今落到如此田地,怎能适应怎么过活·思绪太过纷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
是想要赎罪是因为怜悯甚至就如同朝林所说,这是他的善心,对其他人毫无分别的慈善行为·不可能,如果换成其他人,象邹景衡亦或是李贺松,他还会这般牵肠挂肚么·如此说来,不是什么慈善也不是怜悯。
那么是因为想要赎罪么·潜意识里面,认为是自己把云洲害的这般惨,然后想要补偿·补偿……赎罪……·周德琛脚踩在长长的白色长毛地毯上,来回的走动,纵然在午夜时分,依旧了无睡意。
在小县城的习俗,大年初一什么事情都不干,不是去拜菩萨就是去拜年··几乎所有的亲戚家一一走遍,而且是每天都轮流着商量好到某一家吃酒,有些家族亲戚多的,一直到正月十五还没轮完的。
韩朝林家里亲戚不是很多,总共就一个大伯二个叔叔二个姑妈而已,当然还没有算母亲这边的亲戚··韩朝林过年前就开始担心,他怕走亲戚,应该说他更怕别人询问他工作上的事情。
不过,因为威廉的到来,倒有了推脱的借口··大年初一的早上,他陪着威廉两人走在街道之上··“一直听说,中国人过年很热闹,为什么感觉这么冷清”·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关门了,路上行人稀稀拉拉,街道上还残存着一地的残红纸屑,倒显得比寻常来得更为清冷。
“大概这里是乡下地方罢……”韩朝林也觉得怪异,毕竟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在个县城过年··“你们往事都到哪里去游玩呢”·“呃……走亲戚罢。”
两人没有在街上逛多久,便来到威廉所住的酒店··“昨天我问你的事,想好了没有啊”当门关上之时,威廉便立刻搂着他,低声问道,只不过,那呢喃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诱惑味道。
韩朝林浑身一僵,微微挣脱,坐到床上··“我去广州做什么进入MZ总部工作你很清楚,以我的资历根本不具备面试的资格,在上海你或许可以一手遮天,但在总部,你只不过是职业经理人,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罢。”
“哪有这么夸张,其实在中国很多原则性的东西,已经荡然无存了,只要不是关键位置,这种事情多的是·”·韩朝林眉头微蹙,他很讨厌威廉说起中国人来字里行间都带着微微的蔑视。
……他也是中国人啊··“容我再想一想·”·“不要让我等太久·”威廉抱着他,侧过脸来,亲吻··知道威廉并不是很喜欢中国菜,两人准备晚上出去吃,却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有客人到”韩朝林接到大姐的电话时,表情是惊愕的··威廉站在一旁注意到韩朝林的表情,在对方挂电话的一瞬间,他便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韩朝林神色有些失措,慌乱之下忙道:“有个朋友到家里来拜年,家里打电话来让我赶紧回去——”·“你的朋友我也想见见。”
“啊”·“我可以一起去么”·韩朝林吱唔着,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其实那样也好,将一些理不清的东西,快刀斩断。
当下两人匆匆赶回韩家··在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到端坐在饭桌之侧的周德琛··挺直的坐姿,恰到好处的微笑,显得那么稳重大方,成功的诠释了大家公子的风范。
周德琛转过脸来,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笑容有一瞬间的凝结··朝林竟然将威廉带回家见父母了·……他们已经……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么·他心中一凛,缓缓的站起身来。
只见韩朝林亲密的拉着威廉的手,一前一扯的进门··这两人当着父母家人朋友的面,竟然也毫无顾忌的样子··可以想见,在无人之时,又会是何等的缠绵。
“周经理——”韩朝林一脸惊喜的看向他,“今天是正月初一啊,你怎么会来这里”·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周德琛艰涩的强笑道:“现在是放假,不用敬称,直接叫我德琛好了。”
“感觉怪怪的,”韩朝林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德琛,我来介绍一下,威廉,你认识的,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这几句话却意外的是用英语说的。
·周德琛握住威廉的手,笑着说:“我早听Andy说,你们在一起,我还半信半疑·不过眼见为实,还能怀疑什么·Andy是我的好朋友,希望你们能够长长久久。”
说罢,从带来的皮包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改用中文说道:·“今天其实是特地为上次的事向Andy倒歉,还有你忘了领取公司给的年终奖金,顺便给你带来·给伯父伯母们拜年了,我也该告辞了。”
他朝众人微微一笑,笑容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在新年尹始,眼巴巴的来看一场好戏··周德琛开口说要离开,韩父母连忙拦住他。
“你大老远的赶到这里来,若是不留下吃顿饭,太说不过去了·”·“你现在走啊,回上海要六七个小时啊,开夜车很危险的,人家常说初一十五不出行,别走,千万不能走。”
韩朝林笑道:“德琛,留下来一起用饭罢·新年嘛,讲究团圆啊·”·周德琛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滑过,他跳过威廉,将目光停驻在韩朝林的身上。
他觉得自己多留一分钟便是多受一分伤害··有一种伤害是持续的,隐匿的,缓慢的,令他心如刀绞……·第 38 章·周德琛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突兀的来,又要突兀的离开,不知道旁人又会怎么想。
朝林会怎么看待他·或许朝林会误会什么,是的,这种误会将令彼此都不自在··他不能令大家不自在,绝不能··最终他含笑的点点头,答应留下吃饭。
圆桌菜色丰盛,众人笑语宴宴,倒真有几分团圆景象··只是,多出了一个人,却显得太挤了……·席上,为了照顾听不懂中文的威廉,韩朝林又说英语又说普通话。
他甚至殷勤的为威廉夹菜倒酒,似乎想把几天前的冷淡一次性全部补偿··韩父母相视而叹,神色尴尬不已··虽说知道儿子不正常,但当着长辈和上司的面,这样明目张胆的来,也未免不合时宜。
他们的心啊,哇凉哇凉的··韩珊狠狠的白了弟弟一眼,却笑眯眯的,连连给周德琛倒酒··“周经理,你多喝一点,这酒是我舅舅家自己酿的,吃这蟹,是野生的——”·周德琛忙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晚上还要开车,不能饮酒·”·韩父哪容得他分说,给斟的满满的··周德琛无奈端起来小酌几口,如此一来,他便不好趁夜离开了··一顿饭吃的如同嚼蜡般,食不下咽。
每个人都似带上面具,都极力维系这欢庆团圆的气氛··好不容易,饭局终了··周德琛双颊泛红,竟然有些喝多了··不过,他绝对不会令自己醉酒失态。
“你来时定了酒店没有”韩朝林低声问道··周德琛怔了半晌,才意识到韩朝林正跟他说话··这才缓缓摇摇头,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冲动行事,便吃了大苦头。
正月初一,不去参加那些定居海外的亲戚全部到场的家族聚会,反而跑到乡下朋友家里,还面临这样尴尬的场面··所以说啊,冲动是魔鬼·“要不就到威廉现在住的那个酒店罢……他明天就要回广州了——”·周德琛点头,然后看着韩朝林跟威廉说话。
他垂下眼睑,脑中却一直想着:威廉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周德琛的车子还停宿舍公寓楼底下,现在也没办法开了··威廉也喝了很多酒,反倒是韩朝林只喝了几杯啤酒。
由他开车送两人去酒店··“Andy……”威廉坐在副驾座上,看着韩朝林动作熟练的倒车转向··“嗯”·“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啊”·韩朝林面不改色,微笑道:“上大学的时候。”
“哦,看你这么熟练,还以为经常有开……我的生命没有危险罢”·“很遗憾,这我可不敢保证·”·这句确实是实话。
成为韩朝林之后,他根本没有时间再去考驾照··只是在MZ分公司时,用公司的车练习了几次,感觉顺手了之后,便没再开过··周德琛坐在后车座,转头望着车窗外,偶尔绽放的烟花。
他失笑了,感觉醉意一点点的漫延··办理了入住手续之后,目送周德琛进入酒店房间,韩朝林和威廉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真是想不到,James会出现在你家里。”
威廉脱下大衣外套,转头看着尚站在门边的韩朝林,微笑道:“Andy,你站在门边干什么过来啊——”·顿了一下,见韩朝林根本没有挪动脚步,便上前,搂住他,亲昵道:“怎么了”·韩朝林望着威廉,突然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威廉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韩朝林却正色道:“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不过是一个中国的乡下人,凭什么赢得一个外国人还是跨国集团老总的青睐,这不是天底下最奇怪的事么”·威廉微怔,继而露齿笑道:“难道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么”·“一见钟情”韩朝林失笑,盯着威廉,“你喜欢我什么”·“什么都喜欢。”
“……”·韩朝林有些恼怒,“什么都喜欢也许明天我会穿着西装,下面配白袜子,你也喜欢”·“你不会的。”
威廉一脸的笃定··韩朝林猛然转身来,目光直盯着威廉,一付想要摊牌的模样··“威廉,不要敷衍我,绝对不要·既然我们已经是情侣关系了,难道不应该坦白么”·“我也是这么认为,情人之间更应该坦白。”
威廉根本没有躲开他的视线,目光烔然,一派的意有所指。·韩朝林根本不为所动,靠近道:“我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在你很兴奋的时候,为什么嘴巴里会出现吴云洲的名字”·“……宝贝,你一定是听错了。”
·“那个时候,我还清醒着,我真的很想知道,在那种时刻,为什么从你的口中会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那么我有其他的想法也不足为怪了。”
威廉一直是笑吟吟带着亲昵的口吻在说话,此时也不禁收敛了笑容··“是么,还记得在MZ分公司的时候,我曾问你,是否认识吴云洲,为什么要撒谎那个James竟然跟你要好到,新年第一天就到你家里拜访”·“……”韩朝林目光闪烁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否认那我可不可以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提他”·威廉突然用力抱住他,拖到床边,用身体压住他。
韩朝林惊惶失措,下意识攻击威廉的腰间,在对方的禁锢微轻的一刻,他用力一屈腿——·威廉哀叫一声,条件反射的跳开··韩朝林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用力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威廉高大的身躯屈着身体倒退着,身体猛然撞到床头柜上,发出巨响··他就靠着,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韩朝林,却是笑了出来··“呵,精通四国语言,擅长管理,对一些平民难以接触的事物却了如指掌,若第一次那种高档的会所,第一次跟国外领事馆的人吃饭,却如此镇定自若。
你大概从未注意到你自己的一举一动,一些生活上十分细节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提吴云洲,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才对”·韩朝林居高临下的骇然的瞪着他,脸色瞬时难看起来。
“你胡说些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Andy,Andy……”威廉扶着床缓缓站起身来,“Andy……”·他不停的呼唤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磁性,带着某种引诱意味。
眼里折射出某种狂热的、野性的、赤 裸 裸的占有欲··尽管克制再克制,但在这一刻,这种欲望强烈到几乎要爆发出来··韩朝林心脏呯呯跳着,瞪着威廉,心里有种说不出危险的感觉。·在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威廉是在呼唤谁··威廉高大的身躯又逼近了,恰好挡在门口,韩朝林下意识倒退了一步,但威廉并没有做任何举动··“Andy,我知道,其实你根本没有将我放在心上,你又有什么能放在心上的,什么人能够入你的眼我爱你,真的很喜欢你,一见钟情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他忘不了那身影,那人的一切他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了然于心。
在最初之时,只是有某种感觉令他似曾相识,而后随着不断的深入交往,他渐渐的感觉到事情的玄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韩朝林镇定了一下心神,平淡道:“原来你把我当成其他人了,很遗憾,我拒绝当替代品看来我们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Andy,难怪你非要我说出来么你从来是你,不是其他任何人。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没有·”·韩朝林瞪着威廉,一股恐惧凝在心头··……难道威廉发现了天哪,被发现了·“我发誓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改变过。
Andy,我不会放弃的,绝不会”威廉再靠近几分,俯下身体,一付要吻他的姿态··韩朝林转开头,心慌意乱道:“现在有点乱,我要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
威廉面露失望神色,“好……那我先回广洲,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Andy,你只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我爱你,永远的爱你……”·韩朝林心里直翻白眼,这些外国人天天爱不离嘴,感觉那样廉价。
他默默的凝视着威廉,“不要再说了,明天几点走,我送你·”·“一早便要离开了,还要赶下午的飞机·”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不甘。
“那你早点休息……”韩朝林点点头,转身朝外走,手正搭在手把之上,欲带上门,看到威廉站在灯光下,正怔怔的望着他··“你现在还在周德琛那里做事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来MZ公司,我可以举荐你为上海分公司的经理。
当然,如果你肯跟我一起去广洲那再好不过了·”·“……”·“我知道周德琛跟你是好朋友,但不要跟他走的太近,否则我会吃醋的”·“……胡说什么”·翌日一早,韩朝林就来酒店,为威廉送行。
“Andy,你好好想想我们的事,还有,你千万要记住,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快走罢,等一下要赶不上飞机了。”
威廉在上高速的时候,对下车的韩朝林说道:“替我向James说声再见·”·第 39 章·周德琛一付宿醉未醒的模样,替韩朝林开了房门,便又倒回床上。
“你猪啊,快起来——”·周德琛掀了掀眼皮,又闭上眼,靠在床头,咕哝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哦,看错时间了,原来才八点多……送威廉离开,还以为过很久了。”
韩朝林坐在床边,静默半晌才道:“你等下也要走么”·周德琛下意识间眉头微蹙,心里恼怒,睁开眼来:“你就这么巴不得我立刻走”·“……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还非要昨晚立刻走呢”·“我不过是不想打扰你们一家人团圆而已”周德琛垂下眼睑,闷闷的说着,继而又钻到被底下,一付要重新睡觉的模样,“等下就走。”
韩朝林用力打了他一下,“靠,什么时候把你当外人过啊赶紧起来,我陪你到处去玩啊·”·周德琛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传出来:“上次来的时候,不是逛过了么。”
“……”也对啊,小县城,全城逛一圈啊,也只要二三个小时,“下午我姐的几个同学聚会,去唱K,邀请我们也去……去罢”·周德琛坐起身来,正色道:“你接下来,打算重新回上海找工作” 对于韩朝林的邀请却不置可否。
·“嗯,差不多罢·”·“你是打算随便找间公司上班,甘愿这样庸庸碌碌,窝囊的过一世么”·韩朝林失笑道:“这怎么说窝囊呢。
寻常大学毕业生,打算从商的,可能有些人会把成为大集团的总裁当成毕生的愿望·或许过个一二十年,会有大集团赏识我也不一定哦·”·周德琛怒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云洲,偏偏把自己看得的那么高,完全不肯‘屈尊’一下你明明知道,任何企业家起步之时,都需要大笔资金。
传统的企业是如此,在新兴的企业,就变得更重要了,没有外部资本是不可能起步的··“ 你要办企业,就要有投资者·寻常人为了抢夺资源 ,千方百计的引吸别人进行投资。
而现在,有人愿意将钱送到你的口袋里,你还推三阻四——”·现在的热血青年,若能得到这样无条件的支援,恐怕半夜都要笑醒了··韩朝林却毫无犹豫的拒绝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试图将两人的关系拉的更近,偏偏韩朝林却将他推开的更远,那样的无情与决绝··他知道,现在的韩朝林绝对不是已经的云洲了,因为云洲根本不会流露出哀伤无助的神情,而那种‘欲语还休’的姿态,令他萌发了一种难以捉摸的情怀。
“周德琛,不要太靠近我,也许下一刻我就会爱上你了……”·蓦然之间,他想起,朝林曾经说过的话··那么他可不可以认为,朝林之所以拒绝他的一切的帮助,只是因为不想与他太过接近·现在,朝林都已经跟威廉在一起了,也就是说,韩朝林已经不会爱上周德琛了,那么也就不会再拒绝他的帮助了·周德琛怔怔的望着韩朝林,横亘在彼此之间,是相互纠缠的视线。
他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困惑,觉得自己处在一种两难的境地··既希望韩朝林能够接受他的帮助,东山再起,可是另一种情感却让他暗暗祈祷:不要……不要接受……·周德琛浑身紧绷,神情紧张,一览无遗。
韩朝林尴尬的笑了笑,半晌才叹道:“其实那日你说要投资的时候,我真的很心动·创业需要资金,这是连三岁小孩都明白事·我甚至还考虑过,若是拿到那笔钱,应该怎么做,做些什么,往什么样的领域发展。
“在这里,大部分小企业都是代理加工,是产业链之中最低的环节,也是所需投资最少的一种·虽然收益低,但是保险,就算挣不了大钱,至少不会亏本——”·周德琛眯起眼,难以致信道:“你不要告诉我,就想弄这种难道你不想办一个与以前富安一般规模的公司,让你可以用心经营,能发展壮大的有潜力的公司”·“任何投资都有风险,那种规模可是要投入非常庞大的资金。
德琛,我可没有一分钱,也许你错误的信任,会让你血本无归的·”·“可我相信你,我愿意把钱投资在你身上·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的专业。”
韩朝林怔怔的望着周德琛··他决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听到这番话··在自己丧失了自信心,在人生遭受重挫的时候,竟然能够得到这样的信任。
“你……你真的这样相信我你不是一直认为我只是托了父亲的福荫么周德琛,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吴云洲了。
以前的那人,根本不会把钱当一回事,可是我不同·贫穷很可能会令一个人变得贪漤,当一大笔钱送到眼前,并且很容易就可以收入自己腰包的时候,贪污不可避免。
“也许我唯一的作用,是在公司彻底破产之前,能帮你卖个好价钱·这样,你还会相信我么”·周德琛脸黑了黑,“你就这样爱记仇追悼会上的事,我都跟你解释过无数次了。
我现在还是要说,我相信你,你行的”·韩朝林低下头,不想周德琛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可是也许我真的会失败……”·“就算亏本,我也不怪你。”
韩朝林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双手,它们正微微的发颤··“说话啊……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好。”
韩朝林终于抬起头来,站起身对周德琛微笑道:“感激的话我也不想说了,我会尽自己一切的努力,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若我中途有什么差错,请不要顾念旧情,一定要将我替换下来。”
因为身份的改变,他真的怕无法控制自己,想在公司当中牟取暴利··周德琛一瞬间的失神,继而笑道:“这才是你,这样才对的嘛”·继而韩朝林显得异常兴奋,坐回床沿上,对着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发展计划。
神情激动,斗志昂扬··“这一次,要完全的专业化,我已经拟定了好几个方案,现在要讲给你听么”·“……这种烦心事不必告诉我,我只负责出资,其他全部你负责。”
似乎韩朝林老大不情愿,依旧朝他喷口水··周德琛靠在床头,有一丝茫然··……朝林接受了,也就是说,朝林已经不会被‘爱上周德琛’这件事所困扰。
“威廉一个人回广州,你没跟他一起去,以后你们怎么办”·“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去”韩朝林诧异道:“其实我们……”也算不得什么情侣,但后半句硬生生的咽回腹中。
“什么”周德琛似乎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感觉,立时紧张发问··“其实……就算是情人,但各自也有各自的生活啊。
现在很多情侣都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我看你们如胶似漆,为了在一起,甚至连上班都顾不得,现在放假了,不是应该更贴一起”·韩朝林咳了一声,“周德琛,我们该谈谈正事,要谈正事”·不管怎么样,对于这个结果,周德琛还是满意的。
至少他们维系了好朋友好兄弟的关系··两人商量好,再过几日,韩朝林就回上海,到时候一切的细节再详谈··中午,韩家人再一次邀请周德琛一起用餐,他也欣然前往。
“你们这里有没有给压岁钱的习惯啊”周德琛笑问··“有,当然有,不过孩子若参加工作,是要给父母钱的。”
“哦,那一般给多少”·韩珊笑道:“若家境好,有给一千二千的,我听说我们这里有个特别有钱的,单单父亲给孩子的压岁钱都是七八千,再加上其他亲戚,孩子过年都收到好几万块呢。
想想,我们小时候,总共收个一二百块钱,就高兴的什么似的,真傻·”·“那家境象你们这样的,现在给多少”周德琛执意询问。
“大多是五百块罢,少于五百块拿不出手了,周经理,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参考一下,回家也给亲戚的小孩压岁钱啊”·周德琛随便点点头,但笑不语。
周德琛在离开的之时,对韩朝林说:“给我五百块·”·韩朝林脸一黑,怒道:“我干嘛给你压岁钱啊难道你想当我儿子”·“说起来,我现在年纪比你大了将近十岁,这象话么可恶,我要教训你”·周公子完全不顾自身的形象,扭住韩朝林的手,两人几乎要打架了。
一时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往日毫无芥怀的死党关系··嘻笑打闹,而不带一丝暖昧之情··只不过,两人心知肚明··在紧紧扭住手臂的同时,紧贴着的身体,相触及即转开的眼神,涌上的莫名的尴尬,令这种试图的伪装,成为一种失败的尝试。
“我说真的,给我五百块钱,确实是压岁钱,因为小孩子都需要父亲的压岁钱的·”周德琛很快就恢得坦然的贵公子形象··“小孩子……”韩朝林如遭雷击一般,立时明白周德琛的用意。
颤抖的从大衣里兜摸出皮夹,数了五张单百递给周德琛,低声道:“要用红包包好,还要写上,‘平安喜乐’四个字·”·“好,我会的。”
第 40 章·周氏子孙每隔三年,都要回乡祭祖··周德琛一回到上海就被告知,很快就要动身去祖籍祠堂,从海外归来的许多周氏子孙,早就动身前往了,有些甚至在乡下过年。
周德琛为了韩朝林推掉了许多邀约,但祭祖之事却比什么都来的重要,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的··他心急如焚,在全家人动身之前,立刻打电话给吴佩祥(吴云洲的父亲),希望他们全家尽量能够抽空见上一面。
在正月里,象这等人家行程几乎都是全满的··周德琛赶到吴家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而吴家人似乎刚刚从某个聚会上回来··原本吴氏夫妇知道周家是诗书传家且十分讲究礼仪德行的名门旺族,对周德琛十分的喜爱,也十分愿意与这样的人家保持密切良好的关系。
可自从吴云洲出事之后,他们对待周德琛的态度便截然不同了··他们变得不大愿意见到周德琛,在很多私人聚会上,也是尽量避开··“贤侄,这么晚了还来拜年,足见你对云洲是一番诚意。”
吴佩祥见周德琛一身的风尘仆仆,与往日光鲜一丝不苟的端庄形象大相径庭,也不禁诧异了一下··自从吴云洲去世,虽然一年不到,但这样诚心诚意以云洲朋友的身份前来拜年的,周德琛还是第一位。
周德琛见过吴佩祥之后,便提出,要见见那个连他都没见过的孩子··“你说晨晨啊,现在恐怕已经睡了·”·重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晨晨那是小名么”·“是啊,大名还没取呢。”
“伯父,我只看孩子一眼,绝不会吵醒他·”周德琛忍不住流露出期盼的神情,他很想代朝林看看这孩子··吴佩祥看着周德琛神情紧张又渴望的模样,最终还是点头了。
晨晨是在国外出生,满月之时,本应该办满月酒,大肆庆贺的,可是妻子因为丧子之痛,整个人神情恍惚,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差点要疯掉了··满月酒也只是随便与亲家在国外弄了一桌,国内的许多亲戚朋友都没见过这孩子。
布置的温暖而又极其温馨的婴儿室内,三个保姆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其中一人将婴儿床的纱帐拂开··再柔和的灯光,还是让孩子不舒服的蹙了一下眉头··圆滚滚的脸,白白肥肥,就象一团棉花,让人很想捏一捏。
睡在那里,小小的拳头紧握着,双臂伸在耳侧,一付投降状··与吴云洲哪有一丝相象的,甚至也没多少象艾晴的··周德琛轻笑一声,从衣兜里拿出两个红包。
他将一个写着小楷字的红包轻轻搁在小孩子的枕边,轻声道:“要平安长大·”·然后将另一个红包,递给同样站在一旁的吴父吴母··他主动将纱帐放下,也就表示,不再打扰小孩子了。
一行人出了婴儿室,周德琛才轻声道:“刚刚放在孩子枕边的压岁钱,是云洲的一个极要好的朋友他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亲自来,所以千般叮嘱我一定要送来·这个是我给孩子的,希望你们能给我一张孩子的照片,让我带去给那个朋友看看,满足他的心愿。”
吴母现在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但神色依旧憔悴··可能因为孩子的关系,她正逐渐从丧子之痛中恢复过来··接过周德琛递过来的红包,摸了一下,诧异的打开,从里面倒出八枚用红绳串起来的古铜钱。
全部是明代的古币,价值不菲··“第一次见到小孩子,没什么礼物好送,只希望他平安长大·”这压岁钱,他一早就准备好的,只不过送的太匆忙。
吴母朝周德琛伤感一笑,拍拍他的手··“在医院的时候,说了许多伤心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德琛,这件事不怪你的,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德琛怔在原地,半晌嘴角才勾了起来,灯光下眼中泪光点点,用力的点头··一直以来,他背负着内疚与莫名的指责,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纵然这种内疚,被朝林视作无稽,可他需要的并不是韩朝林的谅解,而是吴云洲的父母。
他们对他的态度,看他的眼神,都令他痛苦莫名··“是,我再也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好孩子,以后要经常来玩,云洲不在了,家里冷清了很多——”吴母将那串着红绳的古钱紧紧的握在手心,仿佛只有这个依仗才能挺立着。
·周德琛张了张嘴,突然想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倾吐出来,但那样匪夷所思之事,世人又岂能轻易相信,就算伯父伯母相信好了,那将来他们又如何相处呢·吴母见他欲言又止,便柔声道:“有什么话你直管说啊,这里没外人。”
周德琛微咳了一下,“听人家说,人死后因为留恋自己的家人,都不肯轻易离去,有时候,我们以为已经离开的人,其实依然在我们的身边,只是不知道而已。”
谁知吴母竟然点头道:“是的,有位大师也曾这样对我说,他们都会投胎在自己家里,依旧与亲人在一起,所以我相信,晨晨就是云洲转世的·”·“……”周德琛哑然。
其实他今晚过来,除了给孩子压岁钱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伯父,我知道今晚已经非常打扰你了,但我还是要跟你讲一件事·”·吴佩祥神情疲倦,但仍强打精神。
“昨天晚上,我作了一个梦,梦到了云洲,他来找我·”·“什么云洲这孩子托梦给你,他说什么”吴佩祥坐直了身体。
“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看看父母他说他心里有一股怨气,他那么努力建立起的富安公司,生平第一次那样的认真,在公司上面倾注了心血,终于仅仅半年不到,就被别人收购了——”·吴佩祥如遭雷击,半晌才颤抖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那个时候,我一直陪着你伯母在国外疗养,把富安公司交给他弟弟管,你也知道云凯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里都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多余的心力为了公司的事去打官司。
当时有人提出收购,就随便卖掉了·”·周德琛心中不忍,但为了朝林,便道:“云洲有个朋友……”·直到夜深之时,周德琛才从吴家别墅离开。
他和吴伯父详谈了许久,关于投资的事宜,基本达成了协议··#具体事项,等周德琛从乡下回来再谈··而此时的韩朝林完全不知道将面对什么,他已经兴奋的睡不着觉了。
那违背自己的心意,逞强着不要帮助,而今放下了虚妄的自尊……好罢,他可以给别人打工,为什么就不能向周德琛低头呢·而且,这也并不是屈服,这只是想让欣赏自己的人不失望而已。
没错,他是不会令周德琛失望的··威廉果然天天打电话来,或者用短信攻势,句句离不开‘我爱你’三个字··对于威廉的种种举动,韩朝林渐渐的不奈烦起来。
他坦言相告,自己将开始全新的事业··“……周德琛要和你一起办公司”威廉沉声道··“是啊,他将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韩朝林声音有些疏离,“威廉,我们……”·“你记不记得,几年前在南京的一次行业聚会上,那个时候,我对你就一见钟情了。
你不要记了,是你自己答应了与我交往的·你不要告诉我,因为周德琛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就想投入他的怀抱”·韩朝林一脸的愠气,怒道:“什么几年前南京行业聚会,那个时候,我还在读书。
你对我一见钟情,恐怕是认错人了罢·威廉先生,什么四国语言,什么名牌大学那都是骗你的·就算之前我们是交往,可现代人嘛,想在一起在一起,想分就分,恋爱自由啊。
我觉得跟你合不来,以后没有必要再交往下去·再者,我有理由相信,你爱的根本就不是我,你想把我当成替代品,别做梦了至于我跟周德琛的关系,随便你怎么想,那都不关我的事再见”·韩朝林在挂断电话之时,依旧气呼呼的。
电话依旧响个不停,他却没有再接··如果那天威廉不是说出令他骇怕的话,那么他们也许还有机会在一起··他真的想不到威廉竟然会猜到事情的真相,威廉竟然能够认出他来。
想起,与威廉相识直到交往之后的点点滴滴,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威廉为了他循私,为了同他吃顿饭,不远千里坐飞机前来,在圣诞节时,因为不能陪他而费心的准备一连串的‘惊喜’礼物,虽然他是有惊无喜。
那个时候,他曾经对威廉很有好感,也曾深深被吸引··认为威廉是多情而又深情的,甚至认为威廉对自己是一付真心实意··同样身为一个性情中人,又怎能辜负这种深情厚意·然而,就在新年的第一天,威廉却说,对吴云洲一见钟情之时,他们之间便再也不可能了。
他……根本不是吴云洲,他亦不是韩朝林,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谁了··而威廉是在他身上寻找吴云洲的影子,爱的并不是现在的他,那么他只能遗憾的说报歉了。
韩朝林站在窗边,眺望着整个初醒的小县城,朝阳似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突然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好烦恼的··新年新气象,不管未来是好是坏,新的一年,总有新的希望。
第 41 章·“韩老板,原来你竟是这般年轻,从电话里听声音,真是听不出来·”来人口头虽然客气,但神情不免有些倨傲··韩朝林前面引路,闻言笑道:“我只是看起来年轻而已,祁经理,这边请。”
再者,他根本就不是老板,真正的老板正在替客户操弄资金呢··其实,公司里的人除了少数几位,大多都不知道他其实只是个经理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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