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英雄的八卦故事 by 三千界(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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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英雄的八卦故事 by 三千界(中)(3)
·    先说能“看”到水元素的事··    虽然与自己能“看到”并不完全一样,他在一些传记和介绍法师的常识书中,还是找到了相关的介绍。
好几位著名的杰出法师,都不约而同地提到,除了施法的时候明显感受到所凝聚的元素外,他们在平时也可以感觉到某一种元素地存在·对此·有一位没有留下姓名的女性侏儒法师给出了一个经典、精确、广为引用的比喻:·    ----仿佛无风的黑夜里闻到花香。
    无风、黑夜,也就是说这些法师,能够感受到“花”的存在,但却看不到、分辨不出这香喷喷的“花”在哪里··    同时,说自己有这种体验的法师,最不济的,也已经迈入了高阶法师地门槛。
以高阶法师的魔力容量与恢复速度,如果让他们尽可能多地施放查理的寒冰箭·几乎可以永不休止··    加上几乎,是因为有些高阶法师致力于水系或者奥系,对水系的法术只有理论和效果上的了解,动手施放起来笨拙得很。
另外,他们终究需要吃喝拉撒到这一点的查理,能够清晰地“看到”他们仅仅能隐约感受到的东西……“凝聚----发射”问题··    系统的学习和训练,都是为了让法师们能够发掘天赋、运用力量。
但是,不管怎么学习如何训练·有些方面·依旧受到天然的限制·比如要让平常喝的水变飞行速度迅速、穿透力卓越地寒冰“箭”,就需要将它们凝聚到法师身边、让它们紧密地压缩到一起、最后把它们当作一枚箭一样。
****朝目标放出去··    正是因为这三个步骤地存在,即使最熟练的法师,施放一个杀伤力最小地初级寒冰箭,也做不到瞬间完成·有记录的最短施法时间,为一点二秒。
如果想要提升寒冰箭的杀伤力,或者换上一个中阶法师,则需要更多准备时间··    所以,冰霜新星作为一个瞬间施放的保命技能,可以冻结法师身周的敌人,所需要的魔力也不多,却几乎没有杀伤力,也不能作用在更远的地方。
其原因,就是因为仓促间直接凝聚成冰的水元素,没有时间受到压缩,也来不及控制着移动,从而选择爆发的地点··    更高阶一些的法术中,同样是瞬发的冰锥术,也与冰霜新星同样,只能作用在施法者的身边。
它虽然能够造成不小的伤害,却并非像寒冰箭那样,是由于水元素受到了足够的压缩,而形成了穿透力卓越的坚硬冰凌;它之所以有杀伤力,是因为在冰锥范围内,猛烈的风夹杂着细小的普通冰凌,对目标造成了大面积的刮伤。
    事实上,严格来说,这个法术属于冰系和风系的复合法术·其原理一直属于法师们致力的研究性课题----谁让人类和侏儒的法术都不是自创呢现存地法术继承自上古精灵的遗产。
许多法术,保留了运用技巧的简单记载·却丢失了成套成套的原理体系···    作为印证,火系法术火焰冲击也是同样----这个法术中,法师丢出去地,是一团小小的、不稳定的火元素。
它远远没有火球术的高温·它的杀伤力·来自爆炸··    可是,对查理来说,冰霜新星完全可以施放在一定距离外·在马科伦农场时,他曾经不假思索之下,给冲到狗头人堆里的尤里来了一个。
那会儿,尤里在他前方几十码呢··    如今,为了避免让人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查理已经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施放那样地冰霜新星了·但是,为什么自己会是例外呢·    或许,正是因为能够“看到”远处的水元素,所以他可以直接就近调动它们,从而可以省略把水元素凝聚到身边、再施放出去的过程·    那么,问题又回到原点了。
为什么高阶法师都无法清晰“看”到的元素,他一个菜鸟,可以看到·    难道说,这就是天赋的表现·    却又说不通。
历史上那几个罕见的大法师的传记里·从没有提及他们早在迈入高阶法师的门槛前,就能有类似体验的·另外,如果假设成立,大家早就用这一点作为标准,来选择最具天赋的法师学徒了。
    又或者,他眼下具有地实力其实比那些高阶法师更厉害,所以也就“看得”更清楚·    推论到这里,显然已经与事实相悖。
查理忍不住对自己摇头·续而失笑··    他还没笑完,一致喷香喷香的烤鹿前腿突然出现在他鼻子底下··    “发呆发完了”尤里戏谑道,一边左右挥动着那支烤前腿,诱惑查理,“那。
你的晚餐·我们都已经吃完了·”·    查理接过烤肉,道了一声谢正要咬,却发现尤里另一手掐着七寸、捏着一条半米左右长的花斑蛇----活的。
顿时不由惊叫起来:“你拿着这个干什么快、快,快离我远点”·    白鸽“嘿”然一声,往嘴里丢一个浆果,翻翻白眼。
尤里无奈地解释:“我刚刚捉到它·”他朝查理左手边的一丛开着小蓝花的圆叶草比划了一下:“在这里·”·    “啊”查理抓着那支烤肉,就像抓着一根棍子似地对着尤里手中的蛇。
闻言慢了一拍·这才明白尤里地意思,连忙道:“谢、谢谢·”·    “不用谢·”尤里摇摇头·拧断蛇脖子扔去一边,在查理身边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终究是忍不住,问查理:“你不知道它爬过来了吗”·    查理刚刚尝了一口鹿肉·烤的非常好,就是没准……缺了点香料。
闻言理所当然道:“不知道·当然不知道了·”·    “你瞧瞧·”白鸽隔着篝火,轻飘飘扔给尤里三个字,继续忙着吃浆果。
    尤里无言,揉揉太阳穴,起身收拾了自己的宿营毯,扔到查理的毯子旁边,宣布:“今晚我睡这里·”·    查理一听就懵了,他可不想对着尤里脸红时被白鸽看到。
瞧瞧尤里一脸没得商量,只好转头问白鸽:“他怎么了为什么要和我挤”·    “我们也在外头住了好几晚上了。”
白鸽无视查理,朝尤里心有余悸地感叹,“幸亏他运气不错……”·    尤里深有同感地叹口气,连连摇头·在野外露营还要先练就一身睡梦里能听到蛇虫接近的本事,这一点,查理可不知道。
他知道地是,一下子学不会的事情,那就不要急----反正有尤里在··    所以查理美美地吃完烤鹿腿,继续思索自己的异样··    为什么那些高阶法师,反而看不到呢水元素也好,火元素也好,土元素也好,风元素也好,都是无处不在的啊。
只是有些地方浓厚一些,有些地方稀薄一些·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    ----等等,显而易见·    脑海中亮光一闪之间,查理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自己的同伴:“你们说,这个世界是什么东西构成的”·    尤里擦着他地剑:“赞美大地之母·”白鸽一个浆果扔到格朗姆大张地嘴里,一个扔到自己口中:“Elun在上。”
    一个问题,两个答案·这令查理无语,也令白鸽和尤里同时一愣,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他们俩沉默着直直对视了一会儿,尤里先耸了耸肩,诚恳道:“我想我尊重Elun,因为那是你的信仰。”
    白鸽也跟着摊了摊手,认真道:“愿大地之母永远保佑你,虽然这只是一个异教徒地心愿·”·    查理急了:“你们不觉得,元素是无处不在的吗”他随手摘了片草叶子,揉了揉,捏出淡绿色的汁液来:“瞧,这里面有水”·    尤里和暗夜女猎手同时扭转头来看向查理。
片刻后他们又扭过头去,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尤里伸手摸了摸查理的额头:“叶子里面有汁每个人都知道·不过,小法师查理先生,我们觉得……”暗夜女猎手非常配合地拾起查理放在一边的羊皮袋子,一脸笑容古古怪怪,殷勤地递到了查理面前:“如果你想喝水,最好还是选这个。”
31 伟大的天才精英 三·    仿佛幸运女神有意考验年轻猎手们的耐性,他们之后几天的收获依旧不多·第二天好歹还逮到了两条雏龙,第三天干脆一条也没有。
第四天又好了点儿,只是也仅仅一条而已··    夜幕降临,已经是露营在外的第四个晚上了·四个伙伴忙乎了小半天,在南部的高山脚下找了个被遗弃的巢穴,挖挖填填地整理了好一番,安顿下来。
    这一带已经开始靠近石堡高塔的坡脚下----止水湖就像一条龙,一条幼童的笔触下、笨拙走形的龙,趴在赤脊山的怀里·头朝西、尾朝东·在它的头顶,湖畔镇安然坐落。
在它的颈部,止水湖大桥傲然横跨、连通南北;在它的尾根,石堡高塔巍然挺立、俯瞰两岸··    石堡高塔之所以选址在此,是因为“尾根”处的两岸山峰,悬崖陡峭、相隔不远。
止水湖的存在,令赤脊山大体上呈现盆地地形,“尾根”则有这个盆地里数一数二的制高点·石堡高塔作为军事要塞,怎么能不牢牢钉在此地·    钉在这里,就占尽十足的地利,军事地位非常优越----北部正面俯瞰奥瑟尔伐木场与加拉德尔山谷,西南方则以一座木悬桥与湖南岸相通。
^^ ^^南北兼顾、死死掐住两条东西走向的交通咽喉,从而控制了从三角路口和湖畔镇通往赤脊山东部三分之一地域的交通要道,辐射力更是直达东部半个赤脊山,与西半部“湖畔镇----大桥南部”的驻军,左右呼应。
    现如今石堡高塔落到了黑石兽人手中,实在可谓糟糕至极·暂且不提暴风王国将它夺回来会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至少原本在石堡的俯瞰下安全无虑的地带,如今都成了黑石兽人的狩猎场、湖畔镇军民的禁区。
    比如“背部上方”的奥瑟尔伐木场,就不得不全面停工·再如“尾巴上方”的加拉德尔山谷,则被一群趁火打劫的豺狼人占据。
至于“尾巴下方”地那块地方,都已经改名叫撕裂者山谷了----它本来有个别扭又拗口的名字·据说是某个贵族留下的,湖畔镇居民一直不太满意·如今换了这个简单好记的,大家反而开始怀念原先地了。
    当然,像查理尤里这样新来的冒险者·并没有那么复杂的情怀··    他们扎营的地方,属于豺狼人、鱼人、黑石兽人势力范围之间的交叉地带。
和前几天更靠近大桥的地带不同,这里的北边地湖畔开始出现鱼人的营地·^^ ^^另一方面,山林里则已经没有乱哄哄的豺狼人营地了·此外,这里离石堡高塔的直接控制区还有一段距离。
当然兽人的狩猎队为了每天都需要的大量肉食,偶尔会走得远些,过来逛一圈··    然而·显然的是,比起到黑石兽人的狩猎区内过夜,在没有豺狼人的平静地带、鱼人的禁区、道路崎岖不平地山里扎营,显然要安全许多。
至于五六个到十几个黑石兽人组成的狩猎队,白鸽和尤里一点都不担心··    ----有他们俩在,加上格朗姆,让黑石兽人接近却没有察觉、从而被对方抢先突袭,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人数劣势在那儿摆着,全部干掉当然很有难度……不过嘛,占点便宜就跑·哦不,迅速打击敌方有生力量之后进行选择性战略撤退,还是没有问题的。
    格朗姆对这一点持有相同意见·只有查理,因为从来没有类似经历而惴惴不安,担心自己忽然有一天变成了黑石兽人的盘中餐·不过,他眼见着三个同伴都如此沉稳自信,又被尤里拍着肩膀哄了半天,终于也放下了一大半忧虑。
    从最近四天里取得的收获上来看·这个简易营地恐怕得用上一两周,或者甚至更久·所以尤里和白鸽将活干得挺细··    查理有了上回在石碑湖南边的经验,已经能够在一旁帮几手。
他兴致勃勃,跟在两个熟练工后面打转,边看边学·一点也不觉得烦··    大野猪从出生开始,就从来不需要屋子·所以它虽然拱着长嘴飞快地推着土帮忙,细细的尾巴却是胡乱打着圈、摇得十分不耐。
等到洞内完工,它立刻“嗖”一下蹿出去找爱吃地茎块野果了··    暗夜女猎手连忙追着她的伙伴出去了·尤里瞧得哈哈大笑·笑够了,里里外外看了看,对查理道:“外面还得去修修。
我看你今天也差不多了,歇一会儿吧·”·    查理望着格朗姆和白鸽的背影·正莞尔·闻言笑意更甚·他瞅瞅尤里,装作不经意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在外头得时刻保留体力·以备遭到突然情况时能够第一时间给出反应·这个道理查理已经铭记在心·所以即使没有尤里的建议,他也不会忽略··    尽管如此,被喜欢的人挂心惦记,总是让人美滋滋地。
因为只是一个人的秘密,这份喜悦里掺了些涩然的别样,还杂着点儿偷偷摸摸的刺激··    尤里从上坡溪涧里搬来一块略扁的石头,挨在出口·然后在地上挖出浅沟,好左右拖拉。
这样,就可以与他的墙盾一起,充作左右两扇门·又挪过来一些藤蔓刺丛,栽种在洞外,给它们浇上水,然后细细清理痕迹··    野地里长草芜杂。
这几种不知名的植物,一看叶子茎杆,就知道是顽强耐旱地·即使移植,也不会有明显地枯萎·加上尤里把根系留得得好,过一个凉爽的夜晚,第二天肯定就会重新精神起来了。
    杂树林子里一片静谧,稍远处才有悉悉索索地声响与鸟鸣·查理抱着膝盖看着尤里忙活,想起了北郡小院儿里那圈花花篱笆·他欣然出了会儿神,起身从行囊里拖出他和尤里的宿营毯。
结果,在不足八平米的洞里头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转,却是不知道方哪里好··    ----最好的位子,应该方便瞅尤里,并且让白鸽发现不了……·    正踟蹰呢,暗夜女猎手拎着一布兜带着泥巴的薯块,快步赶了回来,银色深邃的大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西边下坡那儿有一窝雏龙”·    终于开打了……·    呼呼·31 伟大的天才精英 四·    白鸽发现的猎物数量,的确当得起“一窝”两个字。
    五棵大树间,最后一丝晚霞笼罩下的小土丘上,四条雏龙正在追逐打闹·暗夜女猎手掰着手指分派:“尤里你一只,我一只,格朗姆不一定够得到……查理,你呢”之前搞定的那几只黑龙雏龙,查理一直掠阵,没有机会出手,所以白鸽有这一问。
    “火球术可以反制·冰箭可能足以穿透它们的鳞皮---但我想我们都不愿意这样·另外,我不知道雏龙的魔抗怎么样·它们毕竟也是龙。”
·    “魔抗”“什么”·    “魔抗是指有些情况下,魔法会被抵抗。
举个例子:听说有些生物能够生活在熔岩里·对它们而言,火系魔法就是完全无效的·甚至可能反而令它们增强力量,与牧师的治疗在我们身上会起的作用类似。”
    查理稍作斟酌,简单地解释,言语间从头到尾谨慎地使用了图书馆里看到过的理论和专用词··    “听说龙类不仅不怕魔法,而且刀枪不入。”
尤里想起了自己听到过的传说,同时有些诧异地瞧瞧冷静得几乎漠然的查理·嘿他可不觉得查理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个好兆头··    “龙类……神、奇、的、龙、类。”
暗夜女猎手咬牙切齿地赞美了一句,因为近在眼前却很有几分棘手的新皮甲,蹙起了两条又浓又细的紫色眉毛·\\\\\\·    “走·”破天荒地,在白鸽和尤里作出决定之前,查理一锤子敲定接下来的行动。
“明天先在别处看看·这窝龙留着慢慢想办法·”·    尤里挑挑眉,注视了查理的背影一秒半,摇摇头,几步追上去,赶到前头开路。
他敢肯定,在这窝会喷火球的黑母鸡身上·查理发现了什么不太好的,但藏着没说··    白鸽没留心·她盯着坡下那四只趾高气扬的黑龙雏龙,舔舔唇,恋恋不舍地瞧了最后一眼。
狠狠抛过去一个和暗夜猎人的箭一般锐利致命地飞吻当作预先挑衅,一个手势招呼格朗姆,跟着断后回转·的大石头上磨完獠牙,往地上一趴,开始睡大觉·除了它,谁也没有这么悠闲。
白鸽和尤里忙着保养他们的武器·查理检查了一下法杖、护腕和靴子的状况,开始配药水··    石南草地药用部分是它一节一节曲折的茎,当然得去掉上面的刺叶。
地根草的药用部分其实是它略呈蓝紫色的匍匐茎,同样得去掉其上深绿色的细碎叶子·老实说,两者用来入药的部分瞧上去挺像·至少查理是这么认为地·他左手拿起石南,右手拿起地根,凑到火堆边看了半天,才分辨出哪个是哪个。
再三确认之后,查理开始研磨捣浆,顺便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它们长得真像·^^ ^^”·    白鸽听见了当作没听见·耸耸肩,继续给她的弓弦上油。
尤里摇摇头莞尔·有他和白鸽两个野外来去惯了的给采药,查理真是被宠坏了·身为炼金师,药草都拿到手里了,居然还得瞅上半天才能认出来·虽然初步处理后两者都只剩下了胖胖的茎块,洞里的光线也有点昏暗,可它们的气味、纹理手感、粗糙程度,还有软硬弹性。
都是大不一样的啊··    这样下去可没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尤里擦完长剑,小心归入鞘中,抬头正要说句什么,却正瞧到查理低头忙碌、神情专注的模样。
小小的地坑里火光微弱,映得查理近在咫尺地面孔愈发显得只有巴掌大小·精致得仿佛不像是真的··    尤里望着这一幕,怔愣间,微微屏住了呼吸。
他突然生出种不安:要是出声惊扰,没准查理就会像夏日中午大雨后的彩虹在烈日下倏然消散一般,“呼”地不见了··    这种奇怪的想法大为不妙,尤里连忙甩甩头抛开。
算了·起码查理不会认错草药,这就足够了·至于采药的事么·横竖药品他们都有份·查理又一直对他很好,他不介意替这家伙多打点儿白工。
    白鸽耳尖一抖·炭火的噼啪声间·四个呼吸里有一个不太对头·她扫了一眼洞内状况,忽然觉得自己和格朗姆有点多余··    暗夜女猎手在心里暗笑,偷偷揶揄了一句“真不痛快”,埋下头继续上油。
    第二天早上,四个同伴出发绕过那窝雏龙,朝西边搜寻过去··    在前面四天的收获寥寥后,情况好像忽然扭转过来了·在山道上走了大约四里路,他们又一次发现了一窝雏龙----这回是三只。
    安排好战术,耐心地等到其中一只雏龙趴到地上打盹,四个同伴以雷霆之势突然发动袭击,顺利拿下··    尤里特地将第三只雏龙砸昏,留了条命给查理测魔法用。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个视野良好、又有足够荫蔽空间的地方午休,顺便拿昏迷不醒地可怜雏龙做试验··    暗夜女猎手自告奋勇到一旁放哨去了·留下查理和尤里在树荫下的灌木后忙活。
    “来,你数着自己的心跳·”查理从他的腰包里掏出一支细碳笔和两张粗糙的羊皮纸,递给尤里,“我会施放三十次变形术·你帮我记录一下每个变形术持续生效地时间。
如果直接被抵抗,就另外做个记号·”·    尤里有点儿被查理搞出来的架势唬到了,点点头应了一声,慎重接过工具··    施法,数心跳;失效,记时间。
施法,数心跳;失效,记时间……·    将近半个小时候之后,尤里终于如愿以偿地拧断了那条可怜雏龙的脖子··    “它们的魔抗很高吗”·    “不知道。”
查理凑到尤里旁边看了一下记录的数据··    “不知道”尤里大为诧异··    “没有对比……”查理微微一笑,从尤里手中抽出下面第二张尚未用过的羊皮纸,抖了抖,目光不怀好意地瞄瞄尤里,最终还是克制着瞟向了一旁的格朗姆,“怎么看得出来呢”·    白鸽对此并没有异议。
事实上她对魔法很好奇,毕竟因为历史原因,在暗夜精灵地领地内,没有人使用这种力量··    格朗姆矜持地表示可以商量·商量地结果,则是查理从湖畔镇带出来的坚果和硬奶酪消耗了一个差不多。
吃够了零嘴,又享受了好一番按摩,在白鸽忍不住伸手揪自己地耳朵之前,格朗姆终于施施然同意帮忙··    又是一番忙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与格朗姆相比,雏龙的魔抗比较高。
但主要体现在变形术维持的时间上·至于抵抗,两组试验都没有发生··    “今晚回去把那窝雏龙端了吧·”白鸽乐滋滋地看着刚刚变回大野猪的格朗姆晕头转向,“它们凝聚一个火球术要三秒多。”
    “很好·足够施放两次变形术·”查理刷刷两下,在地上划了一个乘式,“两次都抵抗的概率,小于三十的平方分之一。”
31 伟大的天才精英 五·    白鸽惦记着洞口西边的那一窝雏龙,所以一行四个打算下午随便搜搜就往回走·没料到,午休结束后不久,他们又遇到了两拨儿雏龙,第一拨两只,第二拨三只。
    好运连连,本该令人惊喜,甚至值得晚上庆贺一番·但是放在这里,总教人觉得不安:·    ----黑龙雏龙主要以肉食为生,别看它们身子小,吃起来却不少,还饿得快。
受到食物资源限制,小小一片平原丘陵交接的红土地带,怎么能养得起这么多条雏龙·    待到日落山头时,他们一天里第四次撞上了雏龙。
一窝,三只··    事情至此,再迟钝的人也能觉察出其中的不妙了··    这么一片半丘陵半平原的杂树荒草地带,养不起十一条吃肉的雏龙。
除非,有额外的食物来源----也就是说,有谁在饲养它们··    在眼下的赤脊山东部一带、石堡高塔俯瞰的湖南岸,能够饲养雏龙的,除了黑石兽人,还会有谁·    所以,这接连不断的惊喜到此为止,几乎变成了惊悚。
四个警惕地穿过稀朗的树林,趟过茂盛的长草,从北边的湖岸一带绕了一点路,这才回到了他们的临时居所··    查理对黑龙和黑石兽人之间的关系,有一定的预料。
所以早上出去的时候,他最担忧·而这一天下来,他的情绪最为平稳:“不去端掉那窝雏龙”·    “别管它们了。”
白鸽烦恼地抓过自己地长辫子,绕了几下·^^\\\放到闪金镇,甚至暴风城·”·    “可爱的小崽子……说真的,我很高兴有机会和它们穿一样的衣服。”
白鸽耸耸肩,掂起一张初步处理过的皮子,满足地细细察看·“当然,前提是干掉它们不需要冒可怕的危险·”·    “我们也是。”
尤里瞅瞅查理,一笑附和·紧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如果还打算在这里住一夜,最好还是收拾了那四只·从大桥那边一路来,我们把遇到地都干掉了。
今天又去西边扫荡了好几只·要是独独留着门口的……”·    兔子不吃窝边草,是为了让草把窝口儿掩盖起来·所以若是周围的草都吃光光了。
门口那几棵,也就别留着了·查理恍然:“嗯,等于不打自招·”一丛灌木后,警惕四下·查理整装待发,独自一人等候在洞口,狐疑地听着洞内的响动。
    不一会儿,白鸽和尤里先后钻了出来··    “你们干了什么”·    “陷阱·”暗夜女猎手抄起一块木板,用剥皮小刀刻上通用语“危险内有陷阱”,然后竖在洞口一旁的地上,拣了块石头敲得牢牢插入泥土里,“如果石堡里头那些养龙地家伙搜到这里的话……”·    “会受到热情地招待。”
尤里咧开嘴,冲查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不喜欢吗”·    “听起来挺不错·”查理挑挑眉,“可没准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是一拨儿冒险者……”眼看白鸽抬手示意那块木牌,他恶作剧般地补充了一句:“还不识字。”
    “会有不识字的”白鸽摊摊手,瞅瞅尤里,又瞅瞅查理:“嘿,难道你们不是都识字的吗”·    “不知道。”
尤里对第一个问题茫然,指指查理,“他没有问题,我能看懂一些简单的·”·    “暗夜精灵和矮人的寿命都挺漫长,年轻人出门前一般会有好几年甚至十几年花在学习和磨练旅行中用得着地那些技能上。
但是这边的情况,不是那样的·”查理耸耸肩,翻翻眼睛望天,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身世”:“至于我,老头子教的·他是个流浪汉,卖唱说故事的。
你知道,那些叙事歌都很长,难免要抄上几句·”·    白鸽点点头,疑惑地瞧向尤里··    尤里脸上的笑意不见了:“有段时间我被挑去当贝拉小姐地跟班。
她……”好像有什么令人为难地内容堵住了嗓子,他别开了目光,最终挤出短短一句:“正学认字·”·    “好吧……”白鸽比出一个投降的手势,招呼尤里,“看来,我们得拆掉陷阱。”
    “或许不用了·”查理扭头看看一旁地大野猪,后者抽着长鼻子嗅着风里的气味,朝西北边龇牙咧嘴,“格朗姆好像发现了什么。”
    格朗姆嗅到的是黑石兽人·不多,约莫十几个·应该是狩猎队··    事分轻重缓急,给镇子里送消息显然比找机会占便宜更重要。
何况对方的数量在那里摆着,这机会肯定不好找··    所以一行四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原地,一路清理痕迹,绕上东偏南方向的山坡,向镇子赶回去··    虽然这么走略远了点,但是居高临下,万一黑石兽人们追上来,对于具有远程攻击能力的猎人和法师而言,都是有利地形。
    他们撤出五六百米的山路,暂时停下来探查黑石兽人们的情况··    格朗姆和尤里一个一边,留心四周,查理幅低身藏好自己,白鸽匍匐前行几步,轻轻拨开长草回望刚刚被抛弃的临时营地门口,探查情况。
    山路弯曲起伏,这会儿双方的直线距离不过三百多米·白天在这个距离上观察敌情,合格的暗夜猎手压根不需要望远镜···    查理想起了镇子里防御战的那个晚上,想起了那些血红色深深的眼睛。
他不安地将平衡长棍换了一手:“我们最好快点回镇子·”·    “没错·”尤里赞同了一声,又飞快地安慰道,“不过别担心,就算那些家伙追上来也讨不了好。”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白鸽缓缓放开长草,退回来,郑重看了一眼查理、尤里和格朗姆,沉声开口,“他们带着俘虏。”
31 伟大的天才精英 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二个黑石兽人,三个俘虏·俘虏不认识,看样子,应该是卫兵。
奇怪,没听说最近两边有交手啊……·    “黑石兽人五个前探后断的·两个背着一捆投枪·另外三个带着弓箭,手上有剑有盾,木盾。
    “四个走在中间,都带了木盾,看着俘虏·一个手里是锤子,两个手里是斧头,还有一个是剑·小心,第四个带剑的腰上系着包东西,估计是投网。
    “一个小头目,瞧着还挺结实,光膀子最高的那个,拎着根长柄猎叉……两个穿着袍子的,见鬼,还是紫红色……一个带着小鬼,一个没有。
看上去像是术士----他们不知道他们穿成这样很丑么”·    白鸽清点完毕狩猎队的成员数目,开始盘算,“先搞定带着一捆投枪的,就是带路的那两个……”·    尤里一直默默听着,此时挑挑眉,忽然打断白鸽:“你真打算这样救人”·    “对啊。
我们人少,得先占几把便宜,才好下手·”白鸽扭过头来,诧异地瞅瞅尤里:“怎么了”·    查理若有所思地望向尤里。
    尤里沉默地将自己的同伴扫视一遍,表情变得古怪:“你们……不明白”·    查理缓缓地扭头朝黑石兽人那边看了一眼,尽管从这个角度他什么也看不到。
暗夜女猎手不安地盯紧尤里:“明白什么”·    “黑石兽人抓到俘虏,会……”尤里斟酌了一下,挑了一个不那么刺激人的词,“怎么处置”·    查理一颤:“……当作食物。”
白鸽更直接:“带回去·****杀了,吃·”·    尤里叹了口气,忽然抬眼紧紧逼视白鸽:“如果换成你,带着活的猎物在山里搜寻,忽然遭到袭击。
而袭击者的目地,显然是想要救出你手里的猎物·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白鸽一愣,哑然,随即别开眼·不太情愿地回答:“处理掉猎物,虽然会不太新鲜……活的总需要花人手看着,是累赘。
处理掉才好全力反击·”·    说到这里,瞧瞧正逐渐靠近洞口的黑石兽人,暗夜女猎手又不太甘心地挣扎道:“没准不是为了吃呢也可能想要把人活着带回去,好审出点什么呀”·    尤里有点好笑地耸耸肩,应付道:“没准。
或许那些家伙刚刚学会通用语·”大半注意力却是留心着查理的动静··    白鸽还好,毕竟也是打猎长大的·虽然看这样子·没经历过战斗,但起码免不了亲手射杀屠宰、剥皮剔骨,对某些残酷现实的承受力,也就强一点。
查理心地太善良,又没那份经历·钓了几条鱼都不爱宰,想方设法扔给别人……·    他没把握查理能一下子接受得了··    白鸽没发现自己成了尤里小心翼翼铺给查理的软垫子。
她正沮丧地耷拉了脑袋·暗夜女猎人自己会通用语·亲身经历,所以知道学会一门语言并不简单·而黑石兽人入侵赤脊山仅仅只是近来的事·从来没有人发现它们还带着翻译。
    如此一来,想要救人,除非以极快地动作,速战速决·然而,仅凭他们四个,虽然占了先手·可想要在短时间内,以对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处理干净这么一支狩猎队,还是痴心妄想了。
^^ ^^·    尤里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说出了一伙人已经众所周知的那个糟糕答案:“除非我们能一下子搞定他们·”·    查理一直没作声,霍然转回头来:“或许……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白鸽猛然看向查理·尤里微微一讶·他瞧得清楚,这一刻·查理目光平静·却又锐利得如同自己腰侧鞘内那日日擦拭天天磨砺的剑锋。
如此神情似曾相识·北郡山谷里的那个早晨,查理望着远处带队而来的加瑞克·轻描淡写地说起科林死在了狼嘴里时,也是这个模样··    尤里恍惚了一瞬,忽然乐了:“说说看。”
    查理跟着白鸽尤里转移阵地,拨开几根长草,盯着在山丘上一点点挪动的小黑点,带着一种漠然,缓缓道:“如果我们不试一试,他们今天肯定会死。
如果我们失败了,他们也只是早死几个小时·所以,不如赌一把·就算不成,也没什么好内疚地·”·    尤里应得很痛快:“的确如此。”
又添了一句:“挨一刀总比被煮着吃好·”·    白鸽为尤里的比较翻起了一个白眼,朝查理身边凑了凑:“你不是说有办法吗试一试,至少还是有希望的。
不是么”·    “没错·”查理轻轻一点头,“黑石兽人进军赤脊山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顺风顺水·拿下了赤脊山峡谷北部矿洞,又攻克了石堡高塔,占据了撕裂者山谷。
都是大优势获胜,没有尝到过一次失败·指挥官如何不好说,普通士兵、小头目之类的,肯定积累了不少骄躁情绪·”·    他顿了一顿,添上一句:“更何况,他们刚刚又抓到了三个俘虏。”
    刚刚被抛弃地临时营地那儿,黑石兽人们发现了荫蔽良好的洞口,以及洞口地那块牌子··    查理盯着山洞口,低声祈祷:“但愿他们别让陷阱给伤到。”
    尤里闻言,有点意外·想了想,会心一笑·白鸽瞪了查理一眼:“为什么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布置的”·    “赢得多了,就容易瞧不起对手。”
查理平静地回答,“近几天,他们在控制区内饲养的黑龙雏龙被人干掉了二十来条,又没有抓到罪魁祸首,只追到一点踪迹……”·    “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手损伤。
鲜血让人清醒,拳头打在棉花上,叫人憋闷·他们毕竟也经历过战斗·如果发生伤亡,他们会意识到,布下陷阱的人不好对付,进而冷静下来·没有伤亡,他们会觉得自己的对手渺小无能,只是占了点儿好运,侥幸走脱,从而变得更为暴躁。”
    黑石兽人显然不认识通用语·他们的俘虏认识,但并没有提醒他们·不过进洞探查的两个黑石兽人很有经验·他们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就是有点狼狈,头上身上滚满了泥尘。
    这两个黑石兽人怒吼了几句什么,踹了一脚俘虏泄愤·由于遭到顶撞,接下来,理顺成章地,一场殴打开始了··    没有谁阻止他们。
有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地黑石兽人甚至主动参与了一把·拎着长柄猎叉的小头目也在一边旁观··    白鸽担忧地抓紧了长弓:“Elun在上……”·    尤里抬手按在暗夜女猎手肩头:“冷静。”
    查理盯着混乱一团的洞口:“别担心,他们不会愿意背着猎物回去的·”·    两个术士起先在一旁冷眼相看,当泄愤渐渐失去控制时,其中一个阻止了这一切。
    俘虏吃的拳脚不轻·但是显然都还能行走··    “他们已经开始变得暴躁了·留心那两个术士,他们还很冷静。”
查理看看格朗姆,转向白鸽和尤里:“你们有办法吗我想,要是他们在荒郊野岭里顶着日头转悠,却收获不到一丁点猎物,那么暴躁会进一步加剧。”
    尤里朝白鸽努努嘴·“这个简单·”白鸽替格朗姆顺顺头颈上的鬃毛,“去吧,到他们的前头去·把兔子小鹿之类地,统统都赶走。”
    格朗姆享受地哼唧几声,晃动了一下大脑袋,甩甩尾巴,一头扎进长草里,倏然消失不见··    查理抬头望望万里无云地天空:“等到中午最热的时候,这种负面情绪会达到一个高峰。”
    “今天地太阳真不错·”尤里跟着抬头望望,破天荒地赞美了一句炎炎烈日·白鸽细细抹去自己额头上的汗,勾起唇角,也点了点头。
    “那时候,他们会停下来吃点东西·”查理习惯性地眯起了眼,“在他们坐下来把食物拿出来之后、放进嘴里之前,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尤里咂舌:“开饭时被打搅可不是什么好滋味·”·    “嗯”白鸽用力一点头,“我也非常讨厌遇到那种事”·    查理微微一笑:“不管是谁,恼火发脾气的时候,总是不会想太多。”
 31伟大的天才精英七·    “但愿你这块头,能多勾引几个·记得把他们带去小溪那边,到水里踩几脚·留心着点·”·    溪水潺潺,在寂静的野外已经可以归入喧哗。
有人淌水而过时,更是明显·把几个黑石兽人引到那里,水声掩盖之下,他们就不容易听到原处的响动··    格朗姆才回来汇合没一会儿·不过之前的任务对它而言十分轻松,所以大野猪的体力依旧充沛。
而且它虽然淘气,却不任性·听完嘱咐,格朗姆用长鼻子蹭蹭白鸽的手心,喷了一声气,细细的小尾巴一甩,绕了个弯,拐下小坡,消失在杂树后荒草间··    初步处理过的雏龙皮,尤里拿细麻绳绑起头尾,给查理当内盔软甲穿了两张,护住前胸后背。
最后检查了一下绑系的地方,帮查理穿上外套、扣好扣子··    做完这一切,尤里想想查理离开北郡之后,一直都算得上是顺风顺水,出的唯一一个意外也不大,而今天要做的事却是前所未有地危险,到底不放心。
于是扳过人来,抓着查理的两边肩头,神色凝重、一字一顿道:“一切小心·一定要小·    “我会的·”查理回视尤里,郑重答应下来。
而后翻卷起袖口,露出狼皮护腕,从口袋里取出四片轻软的鸟雀羽毛,一边两片,小心扣好牢牢夹住·\\\\\\·    白鸽终于没有忍住她的不解:“你忽然要找羽毛,有什么用”·    “施法材料,缓落术的。”
查理简短道,“你们那边别太勉强·”他慎重看了一眼白鸽和尤里,目光定定停在了后者的眼底里:“我们是去救人的,救陌生人、即将成为食物的必死之人。
所以成功最好,不成功也没错儿·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尤里瞧着查理平日里懒洋洋的小模样忽然换成眼下这般冷肃果决地神色,心里又喜欢又欣慰。
却又不知为何,有说不清的难过·当即低低应了一声,唇角微微一勾,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查理的肩··    白鸽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为查理的直白有点儿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
顿了顿·最终还是小声道:“你放心,我们明白·”答应完这一句,暗夜女猎手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又胡乱扯了句别的:“啊。
他们三个地情况还不错·至少能够自己赶路·”·    查理深吸一口气,抓起平衡长棍:“开始吧·”兔子·队里有十二个,分一分。
塞牙缝都不够·收获不好自然心情不好,他们骂骂咧咧地赶着三个俘虏,找了一个荫凉的地方准备歇息···    前后探路搜寻的几个,一直来回奔忙,自然最累,这会儿免不了要多休息一点。
^^ ^^跟在两个术士旁边左近保护、并看守俘虏地四个黑石兽人,在小头目地命令下,扫开周围长草·驱赶蛇蝎,整出一小块营地··    其中两个收拢大家的水袋,觅着水声去汲水。
没走几步,却发现坡下沟里,有头拱食的大野猪··    ----真正好大一头野猪·    距离尚远·远得弓箭虽然能射到,却没了威力和准头。
所以格朗姆瞥了坡上一眼,满不在乎地一甩细细地小尾巴·继续低头拱泥里下的根实吃··    既然已经被发现·而猎物又表现如此傲慢,黑石兽人被激起了性子。
干脆再不掩饰,兴奋地大声招呼同伴··    一个带着投枪的黑石兽人闻声,咋呼着跳起来赶了过去·另一个解下背上投枪搁在一边,却是懒得动。
还有一个带着弓箭的,没管自己的木盾和剑,胡乱挎上刚刚解下来的箭壶,拎上弓,懒洋洋跟了上去··    格朗姆长嘴一铲,挑起一块吃的,接到嘴里嚼得有滋有味。
眼见四个兽人前后攀下坡来,它细细的小尾巴一甩,扭身钻入沟边长草丛,溜了·追在前面地黑石兽人嚷嚷着加快了动作,左右分开包抄而上·他们两个下到沟底,那个背着投枪的一手拉着杂树丛,一手搭着凉棚瞅着自己下头,瞧准了地方正松手要跳,后面带着弓的尚在半坡,一道黑乎乎的身影忽然从东一块西一块的大石间卷来,呼啸而过,雷霆般袭向最前方的兽人。
    拎着弓的那个还在射程外,百米冲刺也要个起跑,第二个仓促间根本追不上,只能大声示警·背着投枪地黑石兽人当即停了动作,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反手抽出一根来。
    他判断地不能说不对,反应也不能说慢了,可惜格朗姆从出生开始到如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身经百战----大野猪挑地路线刁钻无比·它选的角度,从投枪的黑石兽人那儿看来,视线刚好被前方另一个挡住大半。
    机会稍纵即逝·待到格朗姆冲到目标跟前,虽然视线无碍,也有投枪在手,但是毕竟投鼠忌器,不敢出手·一枪穿上两个,那可是大错特错、奇耻大辱。
    最前头的黑石兽人侧面受袭,忙转过身来举盾挥斧·却不料格朗姆并不爱直直往上撞,倒喜欢略抄上点弧度,躲开斧头所在的右手,从他左手边掠过。
趁着擦身交错、将过未过时,脑袋这么一扬、脖子这么一梗、獠牙这么一挑倒霉的黑石兽人斧头等了个空,盾牌砸了个空,腰部弯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当即就一头飞出去了。
    格朗姆也不再追,倏然蹿入对面乱石土坎间··    投枪终于呼啸而来,却只扎到了一捧扬起的尘土·前头第二个兽人怒吼着赶到同伴身边,格朗姆从石头后探出头,喷着粗气,朝余下的这三个亮了亮森白森白的长獠牙。
    倒在地上的黑石兽人腹部鲜血淋漓,痛得嗷嗷叫了两声,就没什么响动了·带着弓箭的黑石兽人连滚带爬下到沟底,投枪的缓步走过去,三个沉着脸低声交谈几句,其中一个蹲下身拔出靴里匕首,一刀捅进伤者左胸·    出了这样的事,营地里的黑石兽人自然被惊动。
其实有几个闲着无聊,站在上面瞅着那四个逮野猪,看到了大半··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居然因此起了争执·带弓箭的和带投枪的似乎是一拨儿,看押俘虏并护卫术士的,似乎是另一边的。
三对二,吵得还挺热闹··    两个术士在一旁一语不发、脸色铁青·最终小头目跳起来吼骂几句,两边这才消停下来·小头目骂完,亲自指了一个带弓箭的、唯一一个拎着锤子的,与之前三个一同,去逮野猪。
又叫余下几个赶着俘虏,把倒霉的家伙扛上来··    于是三个俘虏又吃了顿苦头,五个黑石兽人哗啦啦追着一头大野猪,沿着沟底朝坡下低处去了··31 伟大的天才精英 八·    格朗姆那边很快去远,原处除了三个人类俘虏,剩下六个活的黑石兽人:·    一个带着弓箭的,一个带投枪的,一个拿剑带盾腰里还有一包投网的,两个术士一只恶魔小鬼,以及那个光着膀子、拎着一杆黑黝黝的长柄猎叉的小头目。
    六个黑石兽人并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惊慌失措·他们掏出干粮开始啃食·但是不得不说,这一顿午餐,是在低沉压抑、令人狂躁的气氛中开始的。
    按照原本安排,接下来该查理出场,将黑石兽人再引走一拨----两到四个··    要想救俘虏,控制俘虏的敌人越少越好。
白鸽指哪儿射哪儿的羽箭在救人时不可或缺·而尤里是个战士·鉴于职业上天生的某些短处,战士从来不会孤身出来打猎··    与此不同的是,绝大多数法师都很高傲,而且能力卓越。
他们独身出现在野外,虽然稍嫌过于大胆,但并不会令人起疑··    特别是当这个法师年轻而易于冲动时,就更没有什么好怀疑了··    不过眼下,由于大野猪做得比计划中预期的要好得多,潜伏在兽人侧面高处的三个同伴互换了几个眼色,白鸽微笑着对查理摇摇头,尤里嘿然一乐,一把抓住查理的手腕,小声道:“走。
\\\\\\那个小头目瞧着就不好惹,交给你了·我想,这样就挺不错:咩”·    查理不用去做诱敌那种事,令尤里大松一口气。
不是说格朗姆的命不值钱……想想看,大野猪自小在荒野里来去惯了的,可查理呢只不过捡天黑的时候进了一次北郡山谷,就把脚给崴了。
所以嘛……如果让大野猪炼金制作药水,他也会担心的·担心爆炸··    查理其实一直有点儿强作镇静·所以这会儿,他心里对格朗姆既钦佩,又感激。
还有些从未有过的古怪体验----让他钦佩的,那可是不是人,而是头……大、野、猪·    白鸽微微一招手,领路抄近兽人的休息地。
没走几步,暗夜女猎手忽然挥出一个下压地手势·伏身在草沟里,一动不动,侧耳聆听着四周的动静··    查理焦灼不安地跟着伏下身掩藏好自己。
格朗姆能争取的时间不多·经不住浪费·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令暗夜女猎手停了下来·但他很快想到了自己所拥有的另一种视野·于是合上眼,集中注意力“查看”四周的水纹。
    尤里几乎与白鸽同时停止行动·他若有所感地扫视四周地情况··    六个黑石兽人继续着他们的午餐,三个俘虏则在一边饿着肚子。
有一只恐鹫舒展着黑红两色的翅膀·滑翔在云朵上方蔚蓝地天空中··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似乎正常……·    隐隐约约地,一种被觊觎地感觉缠绕着他。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打猎的时候被猛兽盯上,就是这样子的··    查理倏然睁开眼,给尤里递了个眼色,又朝白鸽身后左边递过去一眼·他“看”到了,在白鸽地侧背后,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潜行中的盗贼。
正蹲在那里·从“水泵”和水纹的位置来看,那个盗贼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白鸽身上,而没有管他和尤里··    所以,是个好机会··    几乎在查理的示意同时,尤里扑过去一拳挥出。
一声闷响,仿佛冬天里一铜壶的水烧开时,透过壶嘴里喷出的袅袅水汽会瞧到的景象一般·空气一阵扭曲·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甲、蒙着血红色三角面巾地人影滑倒在地。
    是个年轻的女人·面巾上方露出的眉目,亮丽柔媚·可以想象·面巾下方的面庞,即使够不上绝色,也与丑陋无关··    尤里出拳时,白鸽诧异地扭过头来。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暗夜女猎手只是平静而机警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并没有猜疑尤里这一拳的目的地·当年轻女人露出身形后,白鸽瞪大了深邃地眼睛,目光从年轻女人手中出鞘地匕首上一扫而过,银色的眸子里冷光一闪。
    尤里指指侧方----也就是东边----拉起查理,转移阵地··    暗夜精灵耳尖一抖,轻轻一点头·抬步离开前,她唇角微微一勾,抽出女盗贼手里地匕首,毫不犹豫,狠狠一刀刺了下去----削掉一缕鬓发,直直插在昏迷的盗贼耳侧。
    三个同伴刚刚转移没多久,两个人拄着木质法杖,从东边爬上,走到了尤里他们曾经停留了一小会儿的那丛长草旁··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手里的武器十分相似,穿的衣服也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大小身形:白色的丝绸衬衣,紫色的丝绸外套、长袍,以及靴子。
肩部袖口与外套上的装饰纹路,以及腰带,则都是棕黑两色··    他们的脸上,都蒙着血红色的三角形面巾··    “我好像听到这里有头羊。”
    “你的耳朵这回不灵了,亲爱的哥哥·那头羊在哪儿呢”·    “或许到下面去了·那片苜蓿长得挺不错。
走,下去看看吧·你不是一直念叨着烤羊腿么,眼下暮色森林可不容易弄到羊·狼实在太多了·”·    “好吧,我们下去看看。”
    “对了,你瞧到她往哪里去了吗真是太任性了·这里可不比农场·农场里都是自己人,这里很容易遇到危险。”
    “我很想告诉你瞧到了,可惜……没有·”·    然后,这两个迪菲亚兄弟会的成员停住了谈话·他们握紧手中的法杖,盯住了斜对面山坡上那几棵树下的荫凉处。
    那里,六个兽人缓缓放下了他们的午餐,抹抹嘴巴,抓起了武器··31 伟大的天才精英 九·    六个兽人陆续起身,活动几下手脚,龇牙咧嘴,不慌不忙地沿着小路,逼近两个迪菲亚兄弟会的法师----在这个距离上,对方的法术还不能产生有效打击。
而在荒野里,除非掌握了传送类奥术,否则法师是跑不过战士的,所以逃跑也就成了下策··    两个迪菲亚法师也不慌张,以不疾不缓的速度逐步朝东边后退。
他们虽然天赋不怎么样,可常常和人战斗,所以并不怯场·何况,他们并非孤身而来----二十来个同伴就在不远处扎营··    带着小鬼的术士一抬手,止住了拎着投枪的以及腰里有投网的两个黑石兽人的脚步。
小头目说了句什么,这两个黑石兽人悻悻然折回去,朝三个俘虏恶狠狠唾了几口··    三个同伴已经越来越接近他们的目的地·查理第一个停步。
他在草丛灌木间悄悄匿行的功夫不如白鸽和尤里·万一弄出响动让兽人发现,得不偿失·反正肉搏战轮不到他上阵,法术打击的距离又比较宽裕,所以小法师先生接近到这个距离上,就够了。
    尤里给查理指点了一个既易于荫蔽、又利于出击的位子,紧紧手里的武器,忙里抽空瞄了眼对面小坡上的迪菲亚法师兄妹,眼里满是笑意··    一阵风吹过,长草沙沙。
白鸽早已盯住了带投枪的黑石兽人那一寸咽喉好一会,趁这轻响四起的机会,拉开长弓一箭送出,而后猫着腰借着长草灌木乱石的掩护,快速奔跑换位,一边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或许刚才该对她温柔点……”下迪菲亚兄弟会的两个法师,转身奔回来。
=**所以……·    ----进了吗没有吗进了吗没有吗·    没有人知道查理遇到了稀里糊涂的难题。
    尤里全神贯注地盯紧了小头目的来势·他不能冲过去,那样会脱离查理的法术能够控制的范围,而且会提前令对方的术士可以攻击到自己·所以他差不多得以原地不动来迎接对方的冲锋。
这样很吃亏,但尤里清楚自己地手臂里蕴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虽然与众不同地古怪,但至少不会有问题··    至于白鸽·她正屏气凝神想要找机会干掉手持弓箭的黑石兽人。
可惜对方也是个老手·借一棵树掩住了身形·而且带着小鬼的术士就在其附近,互为侧应·这样的情况下·对暗夜女猎手而言,干掉其中一个,容易;要干掉一个却又不令自己陷入危险,很难。
·    羽箭一出手,射击者就暴露了位子·这是白鸽永远无法摆脱的现实·当然,也是黑石兽人无法摆脱的现实··    所以他们就只好相互牵制。
    查理没有这样地困扰·他最终决定抛开“三十码”·所以在即将短兵相接地前一瞬间,黑石兽人小头目忽然缩成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因为巨大地惯性,“啪唧”一声摔到了尤里脚下。
    “快宰羊”·    尤里一侧头灵巧地避开了失去控制、凌空飞来的猎叉----他可没查理那么嫩----本来想和霍森一起冲过去对付术士,但查理的喊声止住了他的脚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尤里还是立即一举盾牌,朝脚下的小羊羔脑门上砸了过去··    跟着小头目冲过来的术士脚下不停,抬起手仿佛握住了什么·一股透骨阴凉的能量转眼间汇聚完毕。
显然,这是一个瞬发法术··    瞬发法术的施展并不是完全不受时间的限制·它们只是不需要开口吟唱的时间----能量汇聚过程所耗的时间,以及再次使用前冷却的时间,则因人而异。
    霍森扑到半路,暗叫不好,立即将手里的剑投了过去·他经验丰富,知道对方施放的是个瞬发法术,知道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上头,心里狠狠沉下去一截,呼吸滞涩间,眼前闪过老婆孩子的面孔,人却没有试图躲避,而是依旧继续往前直冲。
    他脑中其实一片空白·是长期的战斗生涯中养成的惯性支撑着他,要搏一个同归于尽·    虽然不甘心不愿意,但至少,比起被切成一块块填进黑石兽人肚子里,要好多了·    然而,黑石术士忽然“嗖”地一下子,缩成了半空中的一团。
而另一边,头开颅裂的小头目则变回了原来的体型··    霍森本来自信可以掐到黑石术士的脖子,这一下两手一握空,人也扑了个空,不由一阵疑惑·接着,他发觉自己肚皮底下,垫着个软软的热乎乎的小东西。
    尤里瞧着一头卷毛洁白、眼睛通红的小羊羔被霍森死死压在肚子底下,四仰八叉,“咩”一声叫得极为不甘心,不由嘿然。
    “宰了羊·”·    将查理的嘱咐转给霍森,尤里拎着盾牌,几步走到霍森侧前方,一边为霍森提供掩护,一边抬眼搜寻剩下的两个黑石兽人。
    白鸽或许不能同时解决两个,但至少能够让他们没法腾出手来·而眼下,是对付他们的时候了··    尤里很快确定了两个黑石兽人的大概位子。
但是……似乎少了点什么·    ----那个小鬼术士召唤的恶魔仆从·    尤里心里一紧,扭头朝查理的方向看去。
31 伟大的天才精英 十·    查理抬起手,似乎挥出了某个施法手势,又似乎想要挡住什么·然而尤里看得分明,已经迟了··    查理的寒冰箭没有出现,小鬼的火球却已经扔了出去。
小鬼凝聚火球的速度非常太快了,凝聚起来的火元素也太多了---那个火球呼呼生风,几乎和它的身子一样大··    小鬼扔出火球的同时,手持投枪的卫兵也扑到了小鬼跟前。
毫无疑问蹦蹦跳跳的恶魔仆从逃不过这一击··    尤里猛然回过头冲向余下两个黑石兽人,没人听到他的嗓子里发出可怖的格格声··    在战场上,消灭敌人永远是第一位的----不管是为了赢得胜利,还是为了保护己方。
他必须在白鸽和霍森这边加一个筹码··    查理查理查理……·    该死的·    你答应陪我回家的·    霍森捡起剑砍下小羊羔的脑袋,谨慎而大胆地借助着杂石和树木的掩护,扑滚向前。
他刚刚接近黑石兽人术士,下一刻,却惊讶地发现前方大石后,正在快速念咒的敌人被狂奔而至的年轻战士挥盾击飞了··    白鸽咬着牙诅咒一句,手指稳稳一松,破空声倏然滑过,羽箭狠狠穿透术士的咽喉。
^^ ^^·    带着弓的黑石兽人并没有错失机会,他朝尤里射出了一箭·但是尤里冲过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令他他算错了提前量·那支箭无奈地成了流矢,远远地落在荒草丛里。
    尤里一击得手,立刻转身朝后跑·白鸽和霍森足以吃定剩下的那一个·三个一起上不会比两个快多少··    霍森担心地瞅了一眼尤里的背影----看上去,年轻人还没有经历过失去同伴的残酷。
不过立即,霍森收回注意力,稍微转换了一点前进的角度,摸向最后那个黑石弓箭手··    他是老兵,白鸽是老猎手·所以虽然以前没有配合过。
却也足够默契·两对一,很迅速,也很平稳··    解决了黑石兽人,霍森没有后撤,而是警觉地注视着对面山坡上的两个迪菲亚法师·白鸽犹豫了一下,也留在了原地戒备----她比霍森更清楚,对面那儿其实有三个兄弟会成员。
    这是迫于现实·与此同时,暗夜女猎手不是不担忧的·她小心翼翼地扬起嗓子问了一声:“尤里”·    不喊查理,是因为害怕可能得不到回应。
^^ ^^开口回答了暗夜女猎手:“他没事……”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没有把握·他的嗓音不大,至少尤里没有听到··    尤里正一步步走向他亲手指点给查理地土石堆。
他不知道他会在这简陋的天然掩护体后看到什么样的景象·似曾相识的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脏,他的耳中一边寂静,只有奇怪的“扑通扑通”声,响个不停。
    戴着镣铐的卫兵耸耸肩,转向拄着投枪的同伴----投枪的另一头还扎在地上,扎在那只小鬼地尸体中央----解释道:“那个魔法没有伤到他·不过他好像绊了一跤。
我听到他哎唷了一声·”·    尤里跨过土石堆,然后……他单膝着地蹲跪下来,有点发愣·他面前的野草丛里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显然刚刚仰天摔倒。
才爬起来一半,有点晕头转向地坐在地上,整个儿乱糟糟的,好像一只被猛火烤焦的薯块··    查理没觉得痛·可却从自己脸上抹到了一手的漆黑……他慌忙摸了把腰包,轻轻舒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魔法抑制还是有点作用的·谢天谢地,云晓茶虽然是个休闲玩家,总算打过战场,知道遇敌前要视情况给自己和队友加上有益状态·只是奇怪,为什么有防护火焰结界,衣服还是会烧焦呢·    在“以前”,这个瞬发法术足以令人和装备都完好无损……·    那些记忆令人混乱和脆弱。
所以既然一时想不明白,查理很快甩甩脑袋把它们抛开·他一抬头想去瞧瞧战况,却瞧见尤里有点傻傻地蹲在面前,不由奇道:“怎么了那边搞定了”·    尤里望着面前这张巴掌大的小脸----巴掌大、黑漆漆的小脸。
以及浅绿色的眼睛----浅绿色地、灵活明亮、神采奕奕的眼睛·“是的·”他听到自己回答·同时一个疑惑缓缓滑过脑海:为什么查理的脸看上去又小了一圈呢·    然后尤里很快发现了原因:查理地头发几乎被烧光了。
只剩下短短一茬,或许……勉强可以剃个平头··    他忍不住摸摸查理的头顶,然后用力抱紧这家伙··    “咦”头顶上奇怪的触感令查理惊异了一声。
紧接而来的拥抱使查理有点明白了·他不着痕迹地把面孔转向两个卫兵看不到的方向·不过并没有试图挣脱··    锁甲横亘在两人之间,令这个拥抱硬得过头了。
尤里不满地收紧手臂,又拿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查理的·肌肤的触感直观而毋庸置疑·温热、有呼吸……·    活的··    是活地·    完好无损。
    ----太好了……·    查理因为尤里突如其来的亲近脸上发烧·他摸摸自己的头发,胡乱嘀咕:“也好·我正想剪个头。”
    尤里莞尔,但并没有表示赞同·他松开查理,拉人起来·在他看来,还是不要剪短比较好·淡金色·细细软软·一如春天里草场上的阳光……·    当然,头发是查理的。
    两个卫兵欣慰地看着这一幕·生死之间发现自己或同伴安然无恙·怎么庆祝也不算过头·可是很快,拄着投枪的忽然想起之前几天里失去地同伴,又不由黯然。
    白鸽耸耸肩,放下心来·好嘛,尤里没听到她的问题,不过没关系,她听到了·卫兵的解释,还有查理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迷糊更甚平常。
    “我说,那边五个快回来了·”·32 令人惊愕的命令·    深夜时分,四个同伴与三个卫兵终于停下来喘口气·喝水,扎紧靴子。
卫兵们实在撑不住了·即使三个人中状况最好的霍森,此时也已经脸色苍白,苍白得惨青··    好在从这里,已经能够遥遥看到桥头军营和湖畔镇的灯光。
    “他们没有追上来·”白鸽心疼地顺着格朗姆的鬃毛,扭头对尤里道,同时有点儿埋怨地瞪了两个同伴一眼··    兄弟会成员的出现令尤里和查理不约而同想起了那天骑马路过的一行人:眼瞅着他们被蛇颈龙袭击,无动于衷、漠然而过的一行人。
    ----让他们发现“应该”已经葬身龙口的两个年轻人还活着,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主意·    所以,在五个兽人回来前,在查理和尤里的坚持下,在霍森他们三个的赞同下----他们有重要的情报必须争分夺秒报告给治安官,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原地、赶回镇子。
    尤里和蛇颈龙在水中摔跤的那个中午,白鸽还在艾尔文带路·因此,暗夜女猎手并不明白为什么尤里和查理坚持赶得这么急··    要知道,格朗姆受伤了。
    大野猪的确十分成功地引开了五个黑石兽人,并且顺利地按计划甩掉黑石兽人们,赶上了同伴·可它也付出了代价:它的屁股上挨了一下子··    那一下子砍掉了它一块皮。
^^**继续小心翼翼替格朗姆擦干净屁股上地血污,结果最后露出了一道比小手指还短一点的划伤·不深,已经结起了硬硬的血疤··    暗夜女猎手噎了一噎,深感自己受骗上当,扬起手打了一下格朗姆的头。
    大野猪不解地哼唧两声表示抗议,继续忙着往肚子里塞面包干果仁奶酪·它一个下午又加半个晚上没吃到东西了,还尽干体力活,这时候除了美味,哪里还管那么多。
    不过说真的·不知为什么,今天大家都特别好说话·三个背包行囊它一溜儿拱过去,好吃的全交出来了·    嗯哼哼,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夜里的灯火总是如此:瞧着不远。
走起来才会发现,还有好一段距离·所以,当一行七个赶到大桥南端的军营时,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第一抹鱼肚白了··    霍森他们三个进去报告情况,四个同伴在指挥官大办公室外面半开放式地走廊里等。
    没有椅子,只有木条长凳·格朗姆不在乎,白鸽也无所谓,查理却有点苦恼----没有椅背靠着打盹··    尤里并不觉得累·无论是谁,如果经历了他所经历的十八年。
也能学会如何在各种情况下尽可能地保持体力的··    事实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中,令尤里消耗体力最多地,是查理绊的那一跤带来的惊吓。
    他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看了几眼门口卫兵的武器盔甲,结果发现最值得注意的情况就在自己的旁边:查理低头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尤里莞尔,揽过查理的肩膀,“合一会儿眼吧。”
    查理胡乱点点头·疲惫和困倦令他忘记了害羞,忘记了道谢,也忘记了胡思乱想以及计较其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尤里穿着锁甲,肩膀靠起来太硬太冷。
查理左挪右动,费了一点时间·总算找了个还算比较舒适地位子··    白鸽端坐在长凳上·抱着长弓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格朗姆趴在暗夜女猎手脚边。
半合着眼打盹消食··    军营里一片肃静,只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偶尔穿来·尤里低头瞧瞧查理恬然合着眼,知道这家伙就要入睡了·他有点不忍,但还是低声在查理耳边轻轻叮嘱了一句:“别睡着,会着凉的。”
同时替查理把被小鬼烧得焦扑扑的外套拢了拢··    查理应了一声,不过听起来却是已经差不多要睡着了··    尤里没办法,找到查理一只手握住,拿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挠着他的手心。
    这真是个好办法……·    查理在困倦间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将睡未睡间,他发现自己的神志清醒而敏锐,也判断出尤里说地做的都很正确,再正确不过了。
然而身体却累得发沉发酸,强烈抗议掌心传来的持续不断的骚扰··    “再一会儿·”尤里放低嗓子,轻缓地说话,好让查理睡不着,又不至于被吵得无法休息,“回去就睡觉。”
    ----吱嘎··    大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扇,一个年轻的军官带着长官的命令,兴奋地走了出来·木桥被毁,石堡高塔通往东南边撕裂者山谷地道路被切断……以兽人地技术,修复架在两端悬崖上的木桥,可不是小难题。
这是夺回石堡高塔地好机会,是建立奇功的好机会·而在发起进攻前,必须控制消息··    所以……·    这位年轻的军官优雅地一挥手,迫不及待地命令:“把他们带下去。”
    门口的两个卫兵一阵怔愣,傻傻地看看对方·因为惊愕,他们服从长官的天职一时间僵硬了----这几个冒险者救回了同僚,然而现在却要把他们押起来·    白鸽猛然睁开眼,银色的眸子冷得仿佛冬夜白茫茫的雪野。
尤里不急不慢地抬头看向傲慢的军官,他在对方身上嗅到了一点自己不喜欢却很熟悉的味道·这味道勾动记忆,令他想起了遇到查理之前的那几年··    至于查理,他恶狠狠地给了尤里一肘子----因为困倦和放松,实际上这一肘子软绵绵有气无力:“别吵。”
33 一团乱与大行动·    尤里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查理逗乐了·他压下好笑绷住脸上的表情,同时用力一握查理的手,扶着他的背让他坐直。
    查理被迫结束小憩,撑开沉涩的眼皮··    年轻的军官从兴奋中略略冷却下来,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长官的原话为“让他们在这里休息几天”,这个命令显然暗示属下作出委婉客气的转达。
    就在刚才,他提出的趁机突袭石堡高塔的建议,受到和引起了长官的重视与沉思·这令他脉搏加快心跳加剧,胸膛里填满了灼热的期待·也令他忘乎所以。
    或许最好道歉……·    然而目光扫过面前模样狼狈的三人一猪,尤其是从头到脚都焦黑焦黑的查理,年轻军官的嘴角忍不住垮了垮:“你们必须呆在军营里。
军需官会给你们安排住处·”·    门口的两个卫兵又从头盔面罩的缝隙里交换了一个眼色·年轻的史丹佛中士傲慢挑剔,无人不知·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样子,他们只要继续一声不吭地站岗就行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霍森等三人鱼贯而出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    “一个军官·一个贵族·”白鸽已经缓缓起身·她以暗夜精灵特有的优雅姿态,坦然打量了一下年轻军官的盔甲、军章,与配件。
重点在于佩剑··    那把佩剑与其他卫兵的不同,上面有一个家徽·但是这个家徽的图案里既不包括剑,也不包括盾----出于历史因素,暴风城第一代和第二代贵族的家族徽章里均分别绘制有剑和盾。
新兴贵族和小贵族则不被允许那么做·这并非法律,却比法律更有约束力··    史丹佛中士注意到白鸽的目光,他刻意挺起了胸膛··    暗夜精灵女猎手认为自己的脾气一向不错。
不过当无礼找上门来时,她也不介意践踏一番无礼者··    所以,白鸽以恰到好处的角度扬起下巴:“刚刚成年·尚未继承爵位·”以轻灵动听的嗓音吐出最富有暗示意味也是最刺激人地措辞:“因为某种原因,在军营里供职。”
----贵族的长子总是忙于社交,忙于跟在父亲身旁学习经营管理家族·只有没有继承权的其他儿子才会试图从别的方面谋得一个体面的地位,比如军旅··    所以这句短短的话令踌躇满志的史丹佛中士感到愤慨。
****他竭力组织着话语,试图反击··    不过在他开口之前,仿佛弹奏着琴弦一般,白鸽拨弄着自己的长弓,手持武器,迫近年轻的军官,逼视对方浅蓝色的眸子。
已经吐出了质问:“我们既不是您地仆从,也不是建制内的卫兵·那么,请您告诉我们,您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尤里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一个讨厌的贵族·真讨厌……不过没关系,他们占到了上风··    查理睁大了眼睛·白鸽一向温和无害·他从来不知道脾气好箭术好的暗夜女猎手也能够变得这么……有害·    在马科伦农场时,在闪金镇治安官杜汉的面前,白鸽也曾经露出过她的这一面。
不过显然,杜汉要比史丹佛中士平和多老练多了,所以也幸运多了··    “谁在外面争吵”·    指挥室内响起一个平静的男低音。
伴随着走向门口的脚步声··    霍森他们三个连忙让在一旁,并且抬手行军礼·连史丹佛中士也恭恭敬敬转向来者地方向:“贾斯汀大法师先生。”
----他通过家族关系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学习战略的实践机会,然而这位贾斯汀大法师可是赤脊山军事最高长官官玛瑞斯完全信赖的助手与不可或缺的参谋··    长脸,鹰钩鼻。
褐色地头发·绿色的眼睛·两鬓花白,额头微秃,发丝袍角均是一丝不苟·四十五到五十岁,枯瘦的高个子·白鸽将长弓背回背上,双手环抱,不急不慢地操起了外交辞令:“这位中士要将我们扣押在此。
难道这就是我们杀死黑石兽人、协助卫兵脱困所换来的报酬”·    “抱歉,我想,这里头有点误会·”贾斯汀答得温和。
然而他并没有给暗夜女猎手进一步扩大战果的机会,而是转向了查理:“我们同行”·    这是转移话题·不过白鸽见好就收。
微笑着看向查理··    “是的·”查理起身答话,同时微微惊讶·他“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面前这个法师体内的火元素比常人多很多。
他见过的火系法师没几个,厉害地更是没有··    ----难道高阶法师都是容器·    然而很快,查理意识到此时此地不适合思考问题。
他也操起了外交辞令:“您和您的十三位同僚所施放的烈焰风暴令人印象深刻·我很高兴有机会见到您·”·    “那是我们的职责。”
贾斯汀矜持地一点头,接受了这份简单真诚的恭维,“菲尔顿副队长希望你们能够留下来住几天·为什么不接受这个邀请呢我听说冒险者挤满了镇上的旅馆。”
    “我们只是协助他们脱了困·并没能帮上别地什么·”查理明白他们得避嫌·但是也应该为自己争取条件·他忽然发觉白鸽选的“协助”一词再好不过,看看霍森他们三个的表情就知道了。
“军营中令行禁止,我们散漫惯了,恐怕不会习惯·何况这次出去好几天,刚刚回来,有许多杂务需要处理·”·    贾斯汀对查理的申明不置可否,继续抛出一堆优惠条件:“这里不用付钱。
你们也不用遵守士兵手册·明天一早·最迟下午·会贴出告示,征召冒险者参与重要行动·早点住进来·先挑几个好房间,不好么”·    查理知道争取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尤里·尤里摸摸下巴:“吃的怎么办”·    “哦……”贾斯汀有点无语,“伙食一向都还不错。”
他指指一旁的霍森等人,幽默了一句:“我会有这样的身材是个人原因·”·    尤里看向白鸽·白鸽舒展手臂,拍拍背上地弓:“有靶场吗一天不练,我就浑身难受。”
    “湖边新开辟了一个训练场·”贾斯汀抬手比划了一圈,“很大·”·34 我教你怎么打架·    刚刚离开军营中心,霍森他们三个立即被闻讯赶来的一大拨同僚卷走。
贾斯汀招来了军需官之后,径自匆匆离开了··    军需官接收了命令,瘸着一条腿,领着四个同伴拐向另一边:“您们想住哪儿”·    尤里刚刚开始想,白鸽正要开口说,查理已经掰着指头迫不及待地一条条数了出来:“我们不熟,您帮我们找找吧。
最好阳光充足,清净,靠近湖边·唔……门口有大树,可以乘凉……啊,还有还有,窗景也好一点……”·    瘸着一条腿的军需官听得翘起了胡子:“你以为是渡假啊”·    查理的兴致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当即“哦”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身后传来卫兵们的欢呼与痛哭,盔甲被捶得嘭嘭直响·那是庆贺霍森他们仨的生还,同时也被迫面对另外几个人的噩耗·老实说,大男人嚎哭起来,一点也不好听。
    至少查理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其实一直惦记着送来瓶葡萄酒买了药水去出任务的疤脸比尔和安德鲁·他们是不是已经……霍森是疤脸比尔的下属,不对么回来的路上他就想起来了。
^^\\\·    白鸽乐滋滋道:“还全是新的·谢谢您·就这里啦,给我们钥匙吧·”·    “新地就这几排,刚刚给援军造起来的。
那边的不是新的,已经住过啦·看不出来本来石堡部队、矿洞那边的,还有镇子上的,都要互相调防的·重活轻活,总要大家轮流干么……”军需官说到这里,摇头沉沉叹息一声。
没再继续·“这两间不错吧二二零一·二二零二·我找找……给,这是二二零二的·”·    暗夜女猎手抓起钥匙迫不及待开了门,和大野猪一前一后扑了进去。
    “好大啊”·    “那是·”军需官凑近火把,继续费力地辨认钥匙上敲刻的数字,“除了你们这里,一间得住一队人那。”
    “援军……”查理喃喃两下,苦笑一声·有黑龙女伯爵坐镇暴风城·赤脊山永远等不到援军··    该死的奥妮克希亚……·    尤里打量着屋前宽敞地平地,盘算着什么,没有注意到。
军需官不解地看了一眼查理,耸耸肩没当回事----法师总是有点怪怪的,再年轻的也不例外··    他又交代了一些琐事,给年轻的冒险者说清楚自己办公值班的地方,又聊了几句。
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行李简单·只是查理不知走了什么神·有点稀里糊涂,尽添乱·好在尤里一向不指望查理能帮上这类忙。
他手脚飞快·三下五除二,很快安置了下来··    不远处,穿过固定岗哨和巡逻队,就是止水湖·湖边的汲水区、洗涤区,都以军营里一贯的作风给划分好了。
当然,查理喜欢用热水洗澡·这个也不麻烦----每五排新木屋地西边,就有一个大厨房和一个大澡房··    这些公用设施门上都没有安锁·里头大件的设施,比如炉子大锅长桌水桶,样样不缺。
零碎的东西,比如盘子勺子肥皂毛巾,统统没有··    尤里拉着查理去要了点木柴,两人一起烧好一大锅热水·白鸽与格朗姆一同,拎回来好大一篮子热腾腾的吃的喝的。
    放哨的卫兵不是一个两个,他们本来就有加餐·鉴于年轻地冒险者“协助”三个卫兵摆脱了身为俘虏地困境,值班厨师很乐意顺手表示一下感激。
    所以,白鸽拎回来的篮子里除了浓浓地一大罐子汤、塞得结结实实的面包,还有半只烤得香喷喷的嫩羔羊··    洗刷干净一身的尘泥与汗臭,再享用完毕一顿丰盛的夜宵----或者说早餐,四个同伴终于迎来了他们期盼已久的睡眠。
    二二零二里,白鸽恬然入眠·格朗姆毫不客气地跳上一张床,趴下的同时,就打起了呼噜··    二二零一里,查理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怎么不睡,在想什么”·    尤里大致了然·然而他也无法劝慰什么·所以他只是抬手拢住了查理的眼。
    “快点睡吧,明天开始,啊不,呆会起来了,我教你怎么打架·”·    “打架”·    “今天你绊了一跤,嗯”·    “……那些草太长了。”
    “吓死我了·法师用不着肉搏,不过这年头到处都乱……学一点,总会有好处·”·    “嗯。”
35 尤里是魔鬼教练·    防护火焰结界并非无效,它只是不能保护离查理的肌肤太远的外套和发丝·恶魔小鬼的大火球是冲着胸口和面部而来的,所以查理损失了新外套,但没有损失腰包和长裤。
    这是查理中午起床后,发了四分钟的呆、拿尤里的那半截剑和自己的焦外套试了几次火球术与防护火焰结界,方才弄明白的··    尤里可没像查理那么累,也就起得更早些。
他去了一趟军需官那儿,回来时腰上多了一把制式长剑:“怎么样,有什么结论吗”·    “它能保护我不被烤焦烫伤,但是保护不了我的头发。”
查理将彻底报销了的外套扔到一边,想到了昨晚的瘦高个贾斯汀,“还能当抹布用吧或许我该去找资深同行咨询一些常见问题……”·    “或许。”
尤里没有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多嘴的习惯·他弯腰伸出拇指和食指,拎起外套一角,将它丢进了门外的垃圾桶,而后走到查理面前,让查理看自己的指肚----那上面沾到焦灰,黑黑的:“当抹布……聪明的法师先生,我说,你确定”·    查理讪笑了一下,转移话题:“不是说要教我打架么。
= =什么时候开始去训练场”·    “用不着·外面这块地就够了·我已经打扫过了·如果你准备好了……”尤里从左右两排空床间穿过,踱到门口。
他重新检视了一遍两排木屋之间宽敞地空地·回过头来对查理道:“现在就可以开始·”·    “现在”查理缩缩脖子。
“一天里最热地时候”·    “晒晒太阳没坏处·”尤里手搭凉棚,眯起眼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空,勾勾唇角,“反正你不会比昨天更黑了。”
    训练条件越严酷,效果越好----如果一个人能够在炎热的夏天中午连续一个小时从事某件事,在春天怡人的微风和温煦的阳光里,无疑可以坚持上一个半小时,甚至更久。
    尤里从小被如此教导·现在他将这一条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查理身上··    当然·当年的尤里同时学到的还有一条:对于新手,循序渐进也是必要的。
    可是现在……·    没办法,他们没有十几年地充裕时间·^^ ^^·    所以,尤里只好挑最重要的先教,而且是选一天里最难熬的时候来教。
里加紧一步,树枝一递,枝头捆成小束的嫩叶一划,查理的衬衣背部上再一次被抹上了一道赤红的泥浆·“又添了道口子……这次不算深,不会要命。
可是算上前头一下子,看看流血的速度·你已经死了又一次第六次”·    “等,等等暂停,暂停”查理瞅准机会逃开一段距离,一屁股跌坐在二二零一门口台阶上,胡乱抹了把汗,呼呼喘气,“谁,谁惹了你火气。
火气这么大……”·    “挨揍和躲闪是最基本的,也最有用·”尤里板着脸踱到查理面前,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严肃·他拿树枝拍拍手心,以一种堪比疤脸比尔招牌语调地口气继续:“怎么拧断脖子之类的,可以慢慢讲。
何况那些恐怕对你没什么用·你扔火焰冲击的速度很快,不比我地拳头慢·所以目前你要学的,就是挨揍·挨揍、挨揍·挨揍……还是挨揍直到你能躲开攻击。”
    查理没有料到训练会令自己如此狼狈·又被这些话砸了个目瞪口呆,一时间只会傻傻地抬头仰望尤里·尤里表情严肃·浅栗的发丝在额头投下一道阴影,鼻梁的线条似乎拥有了刀削斧劈般的质感,湛蓝的眸子更是硬冷得仿佛深冬时节湖面上足以载人驰马的坚冰,整张脸庞看上去比大理石雕像更无情----这家伙真的是尤里吗真地是吗·    “继续。”
尤里迈步上前,点点查理的左肩,顺势推查理站起身来·重新把查理撵得鸡飞狗跳前,他飞快地、小声地解释了一句:“我不希望你再受伤·”·    白鸽去了训练场。
训练场说是新的没开始用,其实也有卫兵在那里练习,只是没有整队整队的集体操练罢了··    结果呢,暗夜女猎手收获了不少惊叹和口哨·军营里就是这样的:只要你做得好,只要你堂堂正正彰显出比同僚更强的能力,你就会得到承认。
没人会在乎你的性别,或者出身··    这种坚韧不拔、正气十足地氛围在承担战事、责任重大地军队里最明显·有些建制是专门用来给某几种人混资历的,那另当别论。
    而白鸽对自己地箭术充满自信,在这一点上,分毫没有害羞的倾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有人围观,也有人挑战·暗夜女猎手来者不拒,统统坦然接下。
赢得漂漂亮亮,换回一大堆赞叹和钦佩·当然,也有求教··    所以白鸽回来时,不仅浑身筋骨舒展,脸上的笑容也舒展·暗夜女猎手开开心心带着格朗姆漫步走回二二零二,结果看到尤里握着一根脏兮兮的、黏满泥浆的细长的树枝当作武器,追得查理没头没脑乱跑。
    “你们在干什么”白鸽抱臂倚在二二零二的门框上,一脸促狭,“查理,你是不是把尤里的早饭给吃了”·    “怎么可能”查理又一次躲开了尤里的一树枝,“他说这是训练”语气不无抱怨。
    “你昨天确实吓到我们了·”白鸽换了边门框,“不过我要说,尤里,你真觉得这样子就能有用吗”·    尤里扭头看向白鸽,然后他很快确定暗夜女猎手不是在说玩笑寻开心。
“我知道·总要一样一样来·”·    查理趁此机会停下来休息·抓紧时间喘气的同时,他忙里抽空瞅瞅尤里,心里隐隐浮起不妙的预感。
36 尤里尤里亲一记·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陆续开始有冒险者拎着行李、跟着民兵,在军需官的安排下,住进东边一带的木排屋··    这些人接下了告示上的召集令,开始按要求进行统一的战前准备。
与此同时,他们也开始享受前期的报酬··    其中有几个冒险者,发现了最西边的营房里住的四个伙伴·职业习惯使然,他们想方设法地满足了一下自己的好奇。
    白鸽“礼尚往来”,和几伙冒险者聊了几句,又锁上门,去军需官那里换了几枚有点损坏的箭头··    如今她箭筒里的箭,大多数都是在闪金镇军备仓库里的制式品,还剩几十枚纯粹手工的。
手工的箭翎用材取自巨翼枭---这是一种暗夜女猎手的家乡泰达希尔特有的飞禽·箭矢强度不如制式,但是轻巧、韧性好,可以射得更远、飞得更快··    制式箭在暴风王国大规模供应给民兵卫兵。
为了大家都方便,箭头箭杆的型号尺寸来来就是那么几个,固定的·箭杆是木质,暗夜女猎手自己能够削了换,只要选好一点的木料就行·箭头是铜,得去铁匠铺。
当然,如今还是去军需官那里更方便,何况还能顺便打听几句消息··    查理对军营里新多起来的热闹不感兴趣·事实上,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感兴趣。
    因为尤里正在对查理进行进一步的训练··    进一步的训练没有去湖边的新训练场··    尤里找了一个有高有低、有水洼也有树桩,总之地面情况乱七八糟的角落,又去湖边挖来一包烂泥,把那里一大半尚算平坦地地面弄得滑溜溜的。
^^**一坐下来·就好像一个生了根地木头桩子似的,再也不肯起来了··    尤里冲完澡回来:“不吃饭吗”·    查理盯着面前丰盛地晚餐,一边奇怪尤里怎么会有这么好地人缘,一边有气无力道:“不饿……”·    尤里挑挑眉。
这是累了·累过了头,反而会不想吃东西·缓一缓,胃口就会回来的·所以他收拾了查理的毛巾肥皂和换洗衣服,一叠儿摆在查理面前:“去洗个澡,回来吃点东西。
然后好好睡一觉我烧了热水,就在昨天那儿·”·    查理扭头看看,又看看床,总算恢复了点精神,拿起东西去浴室:“好。
你先吃吧·别等我了·”他在门口回头,调侃尤里:“那样对你而言太残忍了,我会不忍心的·”·    这是在拐着弯儿抱怨今天的训练。
尤里失笑·同时也放下了心·还有幽默感·说明一切还在承受范围内·他想尽快让查理能够在战斗中保护自己,可没有想要把查理累出问题。
    他刚刚坐下来解决一条面包·屋外就传来敲门声··    尤里一抬头,发现敞开的屋门口,疤脸比尔正敲门框呢,一手还拎着两瓶子橘黄色的酒。
    “真高兴看到您·随便坐·”尤里瞅瞅疤脸比尔后面,没看到安德鲁,一时不知说什么·他清楚查理记挂着疤脸比尔等人,有心问一下,却怕问到别人伤疤上头,“唔……”“我们去了北边,昨天傍晚回来地。”
疤脸比尔了然·=**“来一点”·    “我们已经开过饭了·”疤脸比尔回答,随意撕了一角面包扔到嘴里意思意思。
然后他“咦”了一声,又撕了一角仔细尝了尝:“哦,他们把士官长供应品给你弄来了……特级面粉,好东西·”·    他看看面包篮里的存货数量。
瞧瞧门口,拿起撕过的那条吃了起来·对着查理或者白鸽,他没这么自在·对着尤里就没什么了·说实话,他看尤里挺顺眼的·除了没学过队列和礼仪,尤里完全可以说是一个老兵。
·    老兵和老兵之间,没那么多规矩··    尤里把盘子都往疤脸比尔面前推了推·疤脸比尔给自己的面包添了块夹心鱼,边吃边帮尤里清点晚餐菜谱:“烤整鹅。
盐鲶鱼,奶油蘑菇汤·霍森那小子还算有点记性·啊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他表姐夫是个厨师,就在这里·他这次运气不错·唔·我替他谢谢你们。”
    疤脸比尔说得简单而郑重·既诚恳,也自豪·尤里腮帮子鼓鼓地看看面包,看看鱼·看看烤鹅·恍然,不由莞尔·他冲疤脸比尔笑了笑,一点头,坦然接受道谢。
    战场很大程度上,是个靠经验生存地地方,所以新老传承很重要·并肩作战的同僚间,因为入伍不同,辈分也不同·老兵下头有新兵·上头则有老军士。
他们之间,就像父辈和儿辈、父辈和祖父辈,一拨儿带一拨儿,对内讲资历,对外爱护短·疤脸比尔为霍森获救说谢谢,那相当于祖父跟父亲的救命恩人道谢·\\\\\\这种性命相关地事,哪里有说“不用谢”的道理·    至于自豪。
那是因为霍森知道感激··    疤脸比尔嚼着面包·也笑了·笑得疤痕扭曲,看起来分外狰狞·可惜当初连查理都吓不到·这会儿自然更吓不到尤里。
    赶在查理回来前,疤脸比尔溜了……·    尤里只是和疤脸比尔简短道别,没起身搞什么规规矩矩的送客·他喝了口汤,嚼着鹅肉,瞧着疤脸比尔的背影朝东边地营房去,一直到视线被墙壁挡住,不由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真奇妙。”
·    不是吗·    一物克一物·疤脸比尔居然躲着小法师查理··    查理终于回来了,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拎着洗完了的衣服。
尤里吃饱喝足,把桌子收拾收拾,看着查理地确有了点胃口对付晚餐,这才放心去洗衣服擦长剑··    白鸽和格朗姆在外面逛了逛,在湖边找了几种可以用来地驱蚊草,然后到树下乘凉。
军需官不折不扣地满足了查理地条件----他们那排屋子地北边,同时也是靠湖一边,有两棵大树·树上各搭着一个简单的小哨台,能让两个人值班,可以用来监视湖面,警惕鱼人。
这种岗哨对外不对内,所以树下面也就成了公共休憩区··    尤里做完事,去树下溜达了一圈,听白鸽说了下冒险者地情况·他也找了几种可以驱赶蚊蝇地草,不过或许是他们家乡植被情况不同的缘故,和白鸽的不一样。
\\\\\\·    品种与用法都不一样··    他们就此交流了一下,决定交换一部分·因为白鸽担心格朗姆,大野猪太招蚊子喜爱·而尤里心知肚明,查理不会乐意屋子里充满太富有刺激性的气味。
    尤里回到二二零一,发现查理趴在桌边,撑着下巴睁着眼睛,一动不动,脸颊红扑扑的·再看那两瓶果子酒·好嘛,空了一瓶·    他倒过瓶子来晃出一滴尝了尝,入口甘甜清爽,其实醇香悠长,后劲纯厚。
像查理一样没喝过几次酒的,喝着只会觉得味道好,怎么尝得出来其中关键··    查理看着尤里尝酒,呆呆地··    尤里莞尔·他让查理坐到床边,弯身给查理脱了靴子,竖起食指,几乎贴着鼻尖摆到查理面前:“这是几根手指”·    查理一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冷噎,随之乖乖吐出来的,还有答案:“一根。”
    尤里扭头看了看敞开地窗子,今晚没刮什么大风啊,夏天夜里再凉爽,也不可能到了冷的地步·尽管如此,他还是走过去掩上了窗子··    查理蜷起膝盖搂着,目光黏在尤里身上。
跟着尤里打转·他害怕露馅,平时断不敢这么瞅人·喝醉了酒,心底的小小愿望便挣脱理智的束缚,任性地钻出来了··    尤里一回头,就瞧见了查理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
\\\\\\到这时候为止,他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单纯觉得查理醉得憨态可掬----他并非迟钝,也知道察言观色·但是遇上一些较为微妙地景况,大多还是不解其意。
说到底,十八岁半这个年龄,在某些方面·某些难得机会实践的方面,比如情情爱爱,又比如灰色妥协·还不可能拥有丰富地经验·以至于能够了然内情。
    所以尤里回到查理面前,挨着查理在床沿坐下来,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查理而言,是多大地诱惑:“在看什么”·    查理害羞了,别开眼小小声回答:“尤里。”
    一般而言,这类对话的回答会是“你”·只有小孩子,因为不太懂得你们我们他们之类地代词,才总是说人名·因此尤里更乐了。
他够过床里面的毯子打开来·顺便竖起两根指头晃晃,再逗上一句:“这又是几根”·    查理脑袋一歪,认真地端详了一小会儿:“两根。”
语气非常肯定·不过,因为醉了,声音没有平时那种冷静甚至漠然,软软地,甜溺而亲昵··    尤里玩上瘾了·他帮查理解开腰带、脱掉单裤。
拍拍枕头哄着查理妥妥帖帖躺下·又将毯子拉高盖好,最后拎起那只土黄色的小包搁到枕头里侧---查理昨晚就是这么放的·一切安置完毕·尤里竖起三根手指,继续逗弄查理:“那这样子呢,几根”·    查理两手交握放在胸口,舒舒服服倚在枕头上,眨巴着眼,安安静静瞅了好一会儿,抬起一手抓住尤里的手指,拉回自己面前:“尤里。
= =”·    “你喝醉了·”尤里大方地给查理握着·他十分满意,因为他终于有充分的证据来支持这一正确无比地结论··    “我没醉。”
像所有的醉鬼那样,查理听到这句话,立刻抗议,顽强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尤里当然不会傻到和查理争论这一点·醉鬼让人头疼,是因为他们不讲道理、还动辄拳脚相向。
如果醉相像查理这么好,能有什么问题当小孩子哄就行了,还可以顺便逗着玩·“早点睡觉吧,好不好”·    “好。”
查理好脾气地答应了,一边伸出空着地一只手够向尤里,“尤里·”·    尤里不明白查理想干什么·不过既然哄小孩睡觉,总免不了得纵容几个不那么过分地要求。
所以尤里顺从地俯低身子凑到查理面前----尽管木床只有膝盖高,这个姿势十分费劲:“睡吧,一下午,挺累的·”·    查理心满意足地瞧着尤里。
近得只有一点点距离·真好·太好了·他瞅了一会儿,搂住尤里的脖子,躬起一点身,在尤里的脸上“吧嗒”亲了一记:“尤里·”·    尤里微微怔愣了一下。
温暖、柔嫩,清清爽爽……让他想起故乡的花,一望无际的苜蓿花··    年年春天一到,下过几场痛痛快快的雷雨,三五卷儿暖风吹过,一夜间就能开成一片片的苜蓿花。
有时候,它们从帐篷前,一径开到远山边·粉紫红白,热热闹闹·一出帐篷,立即迎扑面而来·直叫人应接不暇、晕头转向··    那些花,那些苜蓿花,那各种各样地花,放在唇上,落在身上,就是这样的,和查理刚刚的这一下子,一模一样的。
    查理干干脆脆亲完,已经放开了尤里·尤里却还是俯着身,一动也没敢动----他怕轻轻一挪,就把刚才的那一瞬间给惊跑了··    因为发色和眸色的关系,或许更因为北郡那段时日的缘故,查理总是让他想起故乡,想起故乡最美好地那一部分……·    冰雪下地冻土,硬得硌人。
帐篷边儿上大人们给家里的狗挖窝子,一锤子下去,砸出个白印·每一年春地新草,柔柔嫩嫩·没断奶的小羊羔好奇,轻轻一咬,一嘴的汁·然而,就是这么嫩的草,却能钻破那么硬的土,还不是一株两株,而是成百上千,无数接着无数地冒出头来。
    还有还有,还有开春的阳光·那是淡淡的金色,温煦而明亮·明明怎么也抓不到手里,却能接在怀里、抹在脸上·嗅得明白、瞧得清楚。
像湖水一样,把人泡得暖洋洋的··    多么奇妙·    那样的一片土地……·    他流离失所四五年,何其不幸,又怎么会不想。
    尤里出了一会儿神,倏然回醒·他舔舔唇,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哄查理睡觉用的姿势,腰上背部又僵又麻·于是摸了摸脸上刚才被查理亲了一口的地方,小心支起身来。
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就有点慌慌的··    查理这家伙……·    ----真的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确定吗确定他要表达的,是这样的一个吻通常会含有的那种意思吗·    又或者,其实无关其它,纯粹是喜爱朋友的喜爱。
只不过,因为平时装老成装多了压抑多了,醉了酒,原形毕露,所以胡吻乱亲·    尤里低头想问·一看之下,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就像尤里要求的和他自己答应的那样,查理睡着了··    恬然合着眼,带着红扑扑的两抹醉晕,牢牢抓着尤里一手,睡着了··    拥有十二个铺位的房间只住了一个人----尽管是一个猎人加上她的伙伴----难免显得空旷。
    不过显然,暗夜女猎手很享受这一点·她坐在床边,刚刚保养完她的弓··    “呐,我告诉你哦,其实暴风也有不少暗夜精灵的啦。”
    白鸽摩挲几下长弓握手---那里的木质因为长久以来的握持而暗褐发亮---轻柔地把弓在床头上方挂好,回到原来的位子上重新坐下,接着检查她的箭,一边侧头和对铺的大野猪聊天。
    “只是我们都不爱住在城里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格朗姆懒懒地哼唧一声,好奇地撑起一半眼皮瞅了瞅暗夜女猎手。
    “有很多因素·”白鸽老气横秋道,“不过,其中最大的缘故么,是因为我们的耳朵很好使啦·”·    她无奈地耸耸肩,抬眼瞧瞧对面隔开二二零一与二二零二的粗糙木墙,唇角翘了翘:“而人类造他们的房子时,总是挨得太紧了。
甚至还常常共用一道墙·”·37 疤脸比尔送上门·    只要不是酩酊大醉,偶尔小醉一次并无害处·至少查理这一夜就睡得很沉,也很香。
    夏夜虫鸣不绝·天才微微亮时,窗外的鸟儿又叫了·查理就在这虫鸣鸟叫间醒来,尚未睁眼,先想起了昨晚喝醉酒被尤里哄着睡觉的情形,想起了那一个吻,心里甜软,不由微微一笑。
    然而,这个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就已经突然凝固··    一夜好眠,醉劲消退,与此同时,查理的理智也回来了·意识到自己做的好事,他脑中霎那间一片空白。
茫然盯着屋顶,查理只希望时间可以倒退·    他十二万个不想,不想被尤里鄙夷不想眼睁睁看着尤里如同艾丽那样,对自己露出不解、恐惧与厌恶交加的复杂表情。
^^ \\\查理有点奇怪·今天早上的查理,有点奇怪·似乎不太高兴提起喝醉的事……觉得丢脸他略一失笑,耸耸肩:“甜橘酒的味道还不错吧喜欢吗”·    “挺好。”
查理没有思考就回答了·随后他想起了自己醉酒惹出的大麻烦·“我是说……还可以·我以为那是香槟饮料·”·    “因为它尝起来甜甜的”尤里莞尔,“昨天你洗澡那会儿,比尔来过了。
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没等到你回来·=\\\三天前所罗门和玛瑞斯已经去信,要暴风城派遣援兵·也就这两天会到了·”·    “援兵……还没有出现在面前的援兵。”
查理撇撇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到不,我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们手里·”··    这话偏激·白鸽略略错愕,她和尤里对视一眼,都有点担忧。
暗夜女猎手给尤里使了个眼色:比起我,你和他更熟··    尤里默认:“查理,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查理有点不耐烦截断尤里的话,认真道:“我相信你·以及你们·”可接着,他的语气又是一转,“但是请别跟我说什么我应该对谁谁谁有信心之类地……关于那些援兵,我持保留意见。
暴风城……喔,你们根本不知道它是怎么运作地”·    尤里诧异地注视了查理几秒,忽然想起了查理的身世·他决定按照查理说地做。
他不知道查理为何背井离乡,或许就是因为一队本该出现却没有出现的援兵……所以,他的确无权置喙,不是吗·    白鸽无言,她觉得查理有点多疑了。
但是既然尤里刚开口就败下阵来……她可不认为自己比尤里更能说服查理··    他们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因为疤脸比尔从西边走了过来。
    “早上好,比尔·”尤里挺乐意瞧到疤脸比尔的·他递给查理一个“我没骗你吧”的眼色··    “早,尤里。
早安,法师先生·还有您,百发百中的暗夜猎人·”疤脸比尔脊背笔挺,“今天天气不错·我好像打搅到你们商讨事情了”·    “您早。
我们只是聊几句·”·    “早安,比尔·”查理从敞开的门望进屋子,瞧了眼桌上剩下的那瓶酒,暗暗咬牙切齿:“您昨天带来的礼物非常可口,很让人喜欢。”
    暗夜女猎手顺着查理的目光看去,耸耸肩转身去了训练场·走过疤脸比尔身边的时候,饱含同情地偷觑了眼下士··    大野猪学着白鸽的姿势,微微低下头,拿眼角瞄瞄疤脸比尔,颠颠地跟上。
38 查理的悲哀决定·   不到二十分钟之后,疤脸比尔捏着一包药品,从二二零一走出来,抹一把脖子后颈根根竖起的寒毛,稀里糊涂地松了口气··    他以为今天的交涉会很困难,但是结果并非他想的那样。
事实上,查理的接待无可挑剔,而且也给了他充足的药品·和上次一样的精品,比上次更高档,依旧是说出去会令人疯狂妒忌的平易价格,另外还有……折扣。
    可尽管有这么多友善的证据,呆在小法师面前时,他的直觉没有一刻感到安生·那是危险的警示·\\\\\\十几分钟的时间,压力重重,令人比打了一场架还累。
·    ----或许是屋子里太阴凉了·    下士老兵看看手里的小包裹,甩甩头撇开那点不对劲,匆匆回自己的营房去了。
    那儿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    二二零一里,长桌前,尤里横跷着二郎腿,抱臂靠在椅背上,同情地望着疤脸比尔急急忙忙而去,转头看向查理:“今天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查理挑挑眉,看了尤里一眼,移开视线,目光钉向剩下的那瓶甜橘酒上,“他送的礼物很不错,而且也算花了他好几个钱,所以我给他打了折。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心情不好”·    尤里仔细瞅瞅查理,耸耸肩一笑,转而聊起了别的·看来小法师先生的确心情不好。
为了自己的人生着想,对此保持缄默是最好的选择·不止一拨·疤脸比尔之后·是贾斯汀大法师··    贾斯汀大法师带来了查理他们的报酬,并且替忙碌的治安官和副队长致了歉。
=**给一个简短的回应··    贾斯汀说得累了,也说完了·效果不错·他满意地停下来,期待地望着对面年轻地同行:“所以,我们希望您可以。”
    “我明白了·现在看来,目前的确是拿回石堡高塔的最好时机·”查理点点头·暗自有点羡慕白鸽·来自达纳苏斯的盟友不用招待这样的客人---如果暗夜女猎手主动参与支持,长官们乐意看到队伍里多一个神箭手。
如果不愿意,因为隔了一层,长官们不会派出说客·****毕竟,战场总是让人丧命·“所以我决定:留下来·”·    贾斯汀差点一口热血呕喷而出,他竭力保持风度。
但是效果不怎么样·这位花白头发地法师挺直坐姿,用力一顿手中的法杖:“您还没听明白吗”·    “不,您说得很清楚了。”
查理回答得平静,同时为自己感到悲哀·他知道暴风城不会有援军过来,但他无法令人取信这一点·唯一的选择是留在湖畔镇,但愿这能让他找到办法来做点什么……“可是您和您的同僚都要参与进攻,不是么”·    这一点在近几个小时内,依旧属于军事机密。
\\\\\\贾斯汀斟酌了一秒·决定将查理视做将来的同僚----他还是认为自己能说服对方:“是的·”能去地都会去··    “而豺狼人龟缩在赤脊峡谷。
防御战那一夜之后,在居民们的大力支持下,冒险者削剪了他们的羽翼,可惜,没有进一步伤到他们的筋骨·^^  ^^”·    削剪了羽翼,但是没有伤筋动骨----的确如此,一针见血。
贾斯汀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已经隐约明白查理想要说什么了··    “现在,为了夺回石堡高塔·驻军精锐和大量冒险者都要出动·被留下来的是伤兵和菜鸟。
上次的夜袭带来地损失不小,镇子上的卫兵人手短缺严重,防守空虚··    “这样的情形下,无论就战略而言,还是就个人而言,我都坚持认为,保护湖畔镇。
= =是比打下石堡高塔更重要的事·”·    查理端茶喝了一小口·喝完了才想起客人恐怕看不懂:“所以,我决定留下来·或许会有需要。
可以为湖畔镇略尽绵薄之力----尽管你我都不期待那种机会的出现·”·    贾斯汀注视着查理淡绿色的眼睛,轻轻一点头,没有说话·从那双眸子里他看不出任何波动。
所以,虽然他的确不知道“端茶送客”的规矩,但是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查理的决定··    在过去地一天半里,贾斯汀已经调阅了查理的功勋资料。
^^ ^^这个小法师在闪金镇时的行为说明,他对当地居民挺有感情,并且对卫兵们有一定好感·而湖畔镇这边,不提霍森他们的事,之前不久的那场夜袭防御战,小法师和他的同伴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
    值得庆贺··    虽然如此,对一个不是出生于暴风地年少法师,运用手中地权力迫使对方听从自己的调遣,只会招来厌恶与憎恨·没办法,十几岁地孩子,特别是男孩子,总是充满叛逆精神。
^^  ^^而天赋之才上佳的法师则极难控制,要知道他们甚至有能力孤身穿越大陆:----身为法师的骄傲和年轻人的鲁莽,令他们有足够的勇气作出那样危险的选择·同时,上佳的天赋和旅途中接连不断的磨砺,赐予了他们不小的机会去平安完成那漫长的旅程。
    所以嘛,他可不想把查理推向其它势力·近在赤脊山东北,就有个莫甘斯·远一点而言的话……难道把一个出现在暴风的人类法师拱手推给铁炉堡,就值得庆贺了吗·    和睦相处,让己方在其成长中扮演一个令人尊敬和喜爱的角色,笼络笼络,再笼络、继续笼络,一直笼络到永远,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话说,当年他就是这么被拐进军队的·这么多年了……·    沉默令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重·尤里悄悄坐正了身子。
开口插话意味着示弱,他不想那么做给查理添乱·然而贾斯汀毕竟是个大法师,而且是这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有必要对最坏的情况作出一点准备··    查理保持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外交表情,平静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贾斯汀没注意到尤里的警惕·他在短短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想起了自己曾经有过的年少岁月·那时候怀恩国王刚刚去世,莱尼王子在加冕为王的那一刻,就立即投身于保卫暴风要塞的战争。
    那时候,他比查理大几岁一岁,或者两岁……·    所以再次开口时,贾斯汀瞧着对面一脸老成、脸蛋却分明嫩得与孩子一样的查理,几乎忍不住露出了点笑意:“那么,湖畔镇就交给你了。”
    你除了师生或者朋友之间,高阶法师与低阶法师交谈,一般都会使用您,以示尊重……或许只是一时疏忽查理有点拿不准自己在回答时该使用“你”还是“您”,他决定把这两个词都避开:“我会尽力。
早日凯旋·”·39 乌云压顶雷雨前·    时近中午,烈日炎炎·尤里与查理带着行李离开大桥南边的军营,往湖畔镇旅馆去时,正好夺回石堡高塔的军队开拔。
两个年轻人让路在旁·尤里拉着查理爬上宽敞的大桥石护栏,目送卫兵们列队出发··    查理一向认为暴风城军队的蓝白盔甲骚包得很。
这一次,他却发现,原来这幅打扮,也会有令人觉得一片肃杀的时候··    紧随在卫兵们后面的,是整理成编制的冒险者们·\\\\\\这些人虽然出于命令,不敢大声喧闹,但是散漫的习性不是一日两日里能改尽的。
比起前方的队伍来,他们的队伍,简直像一条蚯蚓··    尤里只穿了胸甲,这一点,加上他的年龄,让他看起来像个菜鸟·查理更是不起眼,一身平平常常的衣物,瞧着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
加上的确有几个居民听说了动静,特地跑来看热闹,所以走过的卫兵也好冒险者也好,大多把他们俩当作看热闹的湖畔人,没有留心·****·    只有疤脸比尔,捧着头盔,大声呵斥他领着的那班年轻卫兵的同时,竟然还有闲暇四下打量。
看到一旁护栏上坐着看热闹的两个年轻人,他略为一愣,随即并起食指中指碰碰自己的前额、点点头,远远打了个招呼·^^ ^^·    查理对疤脸比尔笑笑,学着疤脸比尔的手势回了一个招呼。
白鸽这时刚刚背着行囊出来·暗夜女猎手灵巧地跳上护栏,见状奇道:“他怎么忽然和你们有说有笑起来了”·    尤里也有样学样地回礼:“因为查理又卖给他不少……”他顾虑到不远处有人,咽下了后面半句,朝白鸽瞟过去“你明白吧”的一眼。
^^  ^^·    白鸽恍然,耸耸肩瞅瞅查理·嘿嘿地笑了起来··    “闹出这么大动静……”查理不满地嘀咕了一声,目送疤脸比尔转身和他的小队走远,皱紧了眉头,“就不怕被黑石兽人发觉。
叫他们有了准备吗”·    “这你不用担心·”尤里随意换了个姿势·“我敢打赌·^^ ^^玛瑞斯早就派了精锐人马,把天天在镇子门口张望的那些黑石兽人扫荡了一遍。”
    “是啊·大部队的行动,总是瞒不过地·”白鸽乐呵呵地给格朗姆顺着鬃毛,“与其在这上头下功夫,不如另外想想办法。”
    “原来如此·”查理点头受教,然后他有点诧异地瞧了瞧白鸽,“有什么喜事吗我是说……你好像很高兴不是一般的高兴。
^^ ^^”·    “噢,我今天早上刚刚卖掉了两个丝囊·”白鸽乐滋滋地笑了,笑得脸上的刺青仿佛雨后野藤一样,看上去滋润无比·“价钱挺不错。”
    “丝囊”·    “记得那天午睡完蹿出来的那只蜘蛛吗那儿不止一只·”·    “它们全被干掉了”·    “嗯。
= =我分到两个,最好地·一开始打算卖给你地·法师们总是挺有钱·”白鸽瞥瞥查理地腰包,“有了一双蛛丝手套,不会介意再来一对蛛丝软靴,甚至一件蛛丝长袍……可你居然例外接着又听你们说了皮子的事,我就把它们给忘一边儿了。”
·    “然后呢”·    “今天早上去后勤那儿换箭头,发现他们在愁这事·= =贾斯汀他们的装备集体损坏了一批。
真奇怪·据说是被火烧坏的……三角路口那边把能找到的蜘蛛都翻出来宰了,丝囊全送来了,可是还是缺了几个·我想起我那两个,就把它们便便宜宜地处理掉啦。”
    “被火烧坏大概是豺狼人突袭镇子的那天晚上吧·当时他们成功施放了烈焰风暴,可是有点太勉强了·= =”查理若有所思。
这推测八九不离十·看来勉力而为,不仅对法师本身有害,还会损毁装备··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两个金币一个丝囊·这价格是你的功劳。”
    查理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那天我在裁缝店里碰上的军需官·不是前天晚上给我们安排屋子的那个·你瞧,那会儿他用特权收走了丝绸。
^^  ^^害得我得花大价钱才能买到一点点,还趾高气昂,对店里的老板呼来喝去,让他们把约定地生意往后推,先腾出时间来做他的订单……总之我看那家伙特别不顺眼。
所以……你赚到了四个金币”·    白鸽摊摊手:“三个金币六十银币·年纪很轻、红头发的那个他是个下士,不是军需官。
他和史丹佛一样,家里有点地位·那种人怎么会有好脾气,也就只能用来吓吓普通平民·军需这一块,有时候其实挺麻烦的,算是物尽其用吧·不过负责这里的军需官是泰勒,就是给我们安排屋子的那个。
你知道的,我这两天总是去麻烦他……”·    查理点头受教,听到后来特地瞅瞅暗夜女猎手地箭壶,然后摆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样··    两个蜘蛛丝囊贩卖者说完了,相视贼笑。
    尤里在一旁听得清楚,除了无奈摇头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别的反应·查理整日里一副老成样已然成了习惯·偏偏这家伙气质沉静、见识不浅,再怎么装,看上去也显得很自然。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这个犯起了小心眼的家伙,年纪其实还不大··    大块石铺砌的桥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原本在阳光下显得非常精神,这会儿忽然开始缓缓黯淡了下来。
查理和白鸽忙着嘿嘿偷笑,没有注意·尤里无意间发现,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天,正好瞧见一大片乌云,从北边赤脊山谷的方向,缓缓压过来··    铅灰色地云层低沉沉地,重重朵朵之间,隐隐有银色的电光一闪而没。
    “要下雷雨了·”·40 现在真的是盛夏·    夏日的暴雨来得快·乌云一出,人们就纷纷往回赶。
幸而湖畔镇就在桥对岸·查理尤里到达布瑞安娜的旅馆时,天还没有黑下来·格朗姆似乎看上了一种和摊面饼差不多的街边小吃,连带白鸽跟着慢了一步··    “两间房。”
查理一指自己和尤里,对柜台后的旅馆伙计道,同时推过去几个银币做押金·喝了那瓶甜橘酒,他可再也没有胆量和尤里睡一块儿了---占便宜饱眼福之类的,当然很不错。
可惜,对定力的要求太高·\\\\\\·    伙计手脚麻利地登记时间、划上押金、递出钥匙·查理取走其中一把,转身上楼··    尤里掂起剩下的那把钥匙,侧头瞅着查理匆忙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隐隐约约的念头。
他靠着柜台一倚,摊开手,低头瞧了瞧掌心的钥匙,略一思索还没想出个一二三,却正好见到白鸽领着格朗姆推开摇门迈入旅馆,也带进来外头亮晃晃一段街景·于是灵光一闪,尤里忽然有了主意。
^^**有一瞬间他慌了·虽然因为知道来者是尤里,查理旋即又放松下来,但刚刚过去的一瞬间已经让他吐出了一个不该给出的回答:“红烧肉”·    “那是什么”尤里察觉到了查理刹那间的紧张。
不过对他而言,听起来香浓肥腴、富有特色的肉食,比查理的小秘密更有吸引力·反正他从来都没想过去逼问查理……所以尤里热切地盯着查理:“好吃吗听起来挺棒。
^^  ^^”·    “噢,那是我家乡地一种肉·”·    “红烧肉嘛·我知道那是肉·可那是什么的肉好不好吃怎么做的”匙,不急不慢地穿过大厅,才踏上第一阶楼梯。
她掏掏自己的耳朵,低头看看格朗姆·微笑着耸耸肩··    二楼,旅馆房间里,查理勉强应付完尤里对于红烧肉的热情·扔下行李卷·环顾四周,在隔着楼板和墙壁渗进来地隐隐嘈杂中,叹了口气。
^^ ^^·    他开始有点想念二二零一了··    那里宽敞·宁静,靠湖,开门就有大片的空地里的馋虫·然而午饭其实还早,两人放好东西,尤里连剑带鞘往客厅桌子上一拍:“来来来,我们继续训练。”
    查理大为诧异,指指桌子壁炉:“在房间里”·    “危险临头·可不会挑地方·= =反正白天,没人睡觉,你轻点就是。”
尤里甩了两下手腕,拔出剑,咧开嘴乐了,两排白牙熠熠生寒,“你放心·这里还算宽敞·我不会砍到家具地·”这句话一出口,他也不说开始。
突然间就合身扑了过去··    房间里地方有限,桌子椅子之类又可以当屏障,加上查理地反应速度乃是他的强项,至少比臂力体力之类的要好,所以腾挪折转倒也算灵巧。
这么下来,逃蹿之间,到比昨天好了两四分·= =·    没几圈,查理就摸出了利用桌子地门道·多和尤里玩几个左蹿右折的假动作,足以让两人在桌子两端相持不下。
    真地很轻松·    尤里好气又好笑·这是练习,取巧偷懒可不行:“又是这样……别老是绕桌子,小心我劈了它”·    查理得意洋洋:“至少这次你不会。”
    “没错·”尤里一脚踹得桌子滑去了墙角,同时抢近到了查理身前,“可我没说不踢它·^^ ^^”·    “……”查理集中生智抄起一把椅子砸给尤里,趁着尤里接住椅子轻轻放到地上的空儿,折身就闪。
    可惜姜总是老的辣·尤里加紧几步,把查理逼到了盥洗室门口··    “奇怪了,你怎么宁可死撑,也不往里面躲”·    “……多谢”·    “啊哈,里面地方小,看你还往哪里跑”·    “……你耍人”·    查理气喘吁吁。
= =尤里讪笑了下,手里的剑停在查理腹前五六厘米处·这是今天的训练中查理头一次被逮住·尤里很满意,满意查理的进步速度·查理很不满,不满尤里的耍弄。
    “继续”·    “再来”·    第二轮刚开始没多久,面包和烤肉地香气沿着干裂的缝隙、钻过厚实的木地板,飘了上来。
^^ ^^尤里算算到了午饭的时候,肚子就饿了,心思也跟着飞了·他决定速战速决,于是又加紧几步·这回,却是把查理堵到了卧室门口··    “奇怪了,你怎么宁可死撑,也不往里面躲”·    “里面地方小,没地方逃。”
    “这间不一样·有个窗,外面就是大街,可以跳下去跑·”·    查理一怔,就在尤里要宣布到此为止时,一闪身蹿进了卧室,手一撑跳上了窗台:“这次你没抓住”·    这是赖皮。
真够孩子气的·不过也算是现世报来得快·尤里莞尔,耸耸肩缓步踱向窗台:“好吧,一比一平手·下来吧·”他朝查理伸过手去。
    “我自己下来·”查理回答·他瞅瞅尤里递过来的手,到底不忍让这片好意落个空,于是俯身搭住,然后缓缓蹲下身来,降低了重心,好让跳下来的时候,膝盖上头轻松点。
    尤里正乐呢·瞧着查理小心郑重地样子,忽然想吓唬他一下·于是就稍稍用力,拽了查理一把··    查理已经蹲成了矮矮地一团,被这么一拉,猝不及防,一个皮球似地滚下来。
尤里慌忙抢前接住,总算没让查理跌个倒栽葱··    查理扑腾了两下,好不容易踩到了地面·他抓着尤里的肩膀和手臂,恼火又害羞,低声叫道:“你干什么呢”·    “开个玩笑而已。”
身高关系,尤里下巴蹭在查理额头·他略一低头,查理细柔地淡金色发丝就挠过脸颊·这感觉很好,几乎像捉住了几缕春天草场上的阳光一样·所以尤里一时忍不住,抬手摸了几把怀里这家伙的头,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们去吃饭吧”·41 老盗贼的好习惯·    查理跟着尤里走出房间,脸上犹在微微发热、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刚才他已经找了个借口去盥洗室检查了一下·脸上的确有点绯红,不过并不像他自己以为的那么严重·勉勉强强可以归咎之前练习中拼命的躲闪吧··    所以,他还是抱着不小的希望的----希望尤里没察觉什么异样。
但愿尤里会这么认为:“查理遇到拥抱之类的,一向别扭”··    不是吗他一直就是这样的·\\\\\\·    就在查理一边揣测、一边迈下楼梯时,一个中年男人迎面走上来。
    在旅馆里这么多客人当中,这个中年男人一点也不引人注目·然而,擦肩而过时,尤里还是留心到了他·不为别的,只因为中年男人身上和他有一种相同的气息----杀过人的气息。
·    这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的,是个潜行者,还是个独眼龙·=\\\带着不易察觉地促狭·又重复了一遍:“我们那间房的押金。”
    尤里闻言微微一愕,警觉地扭头望向白鸽·白鸽低头给格朗姆挠挠痒,回给尤里一脸无辜至极的笑眯眯··    “半份有点少。
一份有点多……哦,好的·”查理收下白鸽的银币,随口应了一声,没有听弦外之音·因为他正忙着考虑到底要多少爆炒太阳鱼·****想到尤里一向乐于帮他解决多余地烤肉和白面包,查理最终有了决定:“还是来一份吧。”
    “好的·”不知为什么,达希的微笑特别灿烂·她认真地例行确认:“一份莴苣沙拉,一份爆炒太阳鱼,还有五个小羊角面包。
对吧”·    “没错·谢谢·”点完菜·查理打算把银币放进小钱袋里,可他却在左右两边地口袋里都摸了一个空:“咦,我地钱袋子呢”·    那只土黄色的皮包虽然非常方便,但是不宜露白。
****毕竟,没准会撞上一个识货的人·所以查理总是把它掩盖在外套下·至于平时用地零钱,查理另外有一个小钱袋子装着,放在外套口袋里··    然而现在。
查理发现·他的小钱袋不见了··    白鸽托着下巴猜了句:“忘记拿了吧”暗夜精灵本土的小偷比流星还稀有,不能怪她没往那方面想。
^^\\\唔……您看”·    旅馆不会随便透露某个客人住在哪间房·直接询问并不是好办法·但是如果想找的人是个贩卖消息的家伙,那就例外。
    这种人以此赚钱,每晚总会来点上一杯酒、等候生意,或是干脆常年在旅馆里租有一间房---这间房的房租总是便宜得令人难以想像·这是因为,有了他们,旅馆地酒水多了几分生意,旅馆地老板和侍者们也多了项收·    所以达希愉快而坦然地收下了尤里的银币,略略俯身,轻声回答:“二楼三十四号房间住着一个,这里地人都叫他黑衣。
如果晚上下来喝一杯,还能找到滑皮鲭鱼,他更加年轻些·”··    达希一走,白鸽就迫不及待地指着查理问尤里:“他的钱袋被偷了”·    几乎与此同时,查理也问了差不多的一句:“我的钱袋被偷了”他对这件事还有点懵懂,想了想,才理出一点头绪:“被那个一身黑衣服的中年人偷了”·    “八九不离十。”
尤里点点头,站起身来,“那里面有多少钱”·    “七八个银币,还有些铜币·”查理坐着没动,他对亲自动手逮小偷有点兴趣缺缺,“先吃饭吧。
吃完我们再去·”·    白鸽也觉得查理的建议不错,在一旁点头赞同·尤里无奈了·他不指望白鸽明白,可查理这么精明通透,怎么也犯糊涂了呢·    他翻翻眼睛白了一下大厅天花板,到底还是忍不住,曲指一弹查理的额头:“如果你偷到了一个钱袋子,你会留着它做证据吗要是我,肯定掏出钱来扔掉袋子。
现在去还来得及,晚一点就抓不到证据了·”·42 湖畔镇的守护者 上·   尤里面无表情地拧住独眼龙盗贼的手臂往后一扳,把他往墙上一按,卸掉他腰两侧的一对匕首远远扔到一边。
    查理手里已然打开的书还没读上几句,就被中年盗贼那一声喊打搅了·他鼓着腮帮子转向尤里这边,饶有兴致地瞧着尤里制服独眼龙·因为知道尤里担忧,所以一边看热闹,一边赞了句:“真漂亮。”
    处理敌人永远是第一位的,否则根本谈不上保存自己·因此,将独眼龙牢牢捏到手里后,尤里才匆匆扭过头去看查理那边的情况·而直到亲眼目睹查理安然无恙的这一刻,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当然,这并不意味始作俑者会得到饶恕……·    “谢谢夸奖·”尤里对查理点点头,舒了口气,然后毫不客气地给了独眼龙一膝盖:“老实点”·    可怜的盗贼痛得喊都喊不出来了----他怀疑自己的大腿骨已经被身后年轻人的这一下子给撞断了·    “一本讲述魔法的、危险的书。
\\\\\\”查理捧着那本暗蓝紫封壳的书,随便看了几页,翻回到目录,不急不慢地寻找着什么·浏览之间,他似笑非笑地瞟了动弹不得的盗贼一眼,“这上面的文字你看不懂,而且它们曾经让你头晕目眩,甚至神智失控,嗯所以,你就把它当作一个魔法陷阱,用到我身上了尤里完全明白了。
他只觉心里有一簇小火苗·像被浇了油一样·“腾”地一下蹿了起来·于是又送上一膝盖不说,手上也顿时加大了用劲·\\\\\\·    独眼龙脸颊贴着粗糙地木墙,徒劳地踢腾着。
他这回是真地慌了·年轻战士地手仿佛铁钳一般,而且还在逐渐收紧,令他呼吸困难显然诸神格外垂青,赐予了这家伙令人望尘莫及的力量。
诅咒那些偏心眼的造物者毫无疑问,只要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法师一句话,他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听说法师能令天空降下冰冷刺骨的暴风雪。
能召唤比房子更粗的灼热火柱……他们肯定有很多办法毁尸灭迹·    独眼龙盗贼继续挣扎,心中疯狂地计算着脱身的办法。
    “算了·”查理用那张灰黑色地书皮重新包起手中的书,连带那根坏的魔杖也一同拿了,转身朝门口走去·\\\\\\“治安官先生眼下挺忙的,我们就别给他添事了。”
    既然查理说算了……·    尤里耸耸肩放下独眼龙盗贼,踢了一脚泄泄愤,饱含威胁地替独眼龙盗贼掸掸肩膀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开门离去前,查理停下来,忽然又道:“对了·威利,一桩归一桩·既然收了你这么多礼物,那就送你个有趣的消息:近段日子·不少兄弟会的人在赤脊山晃悠。”
    独眼龙盗贼刚刚从尤里的桎梏下解脱出来·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了“威利”这个名字,顿时骤然铁青了脸·=\\\·    尤里和查理下来时,白鸽正守着一桌子吃的,慢腾腾咬着一片面包。
至于格朗姆,它正埋头享受午餐··    暗夜女猎手瞧瞧两位同伴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一切顺利·不过·偷钱袋的黑衣好歹也算是个地头蛇。
在大厅里嚷嚷这场小小的胜利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白鸽笑眯眯地说起了别的:·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好。”
尤里拿餐巾擦擦手·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长条面包,几口就给咬得只剩下一小截,“别太远了·”·    “石堡那边有消息回来前,我们还是在镇子附近找几样小活计吧。
\\\\\\稳妥点·”查理捏起叉子,先戳了一片莴苣,“嗯,很新鲜……不过有点老·”·    “好地·”白鸽愉快地挥挥她的叉子,“和我想的一样。”
    大半条面包一口咽下去,尤里差点噎了,连忙喝几口蔬菜汤送一送·可汤还是热的,喝得急了,他的额头上就给逼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好歹缓过劲来后,尤里伸长脖子,从摇门上方望出去----天上的云依旧乌压压地,却没有一滴雨。
于是忍不住诅咒了一句:“这该死地雨怎么还不下来”·    查理耸耸肩,也跟着望了一眼外头·这一望之间,他不仅看到了乌压压沉默的云层,还“看到”了云层上方地云层。
^^**他肃然道:“是场大雨·”·    午后快两点的时候,憋了许久的大雨终于下来了·几声闷雷响过,豆大的水珠连绵不断地撒了下来。
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尤里惬意地叹息一声,打开窗子,好让户外陡然凉爽的空气进来:“怎么样,查理,书里面记载了什么法术”·    “说了点冷门问题。
比如游魂的形成原因,和维持因素·很实用·”查理之前去图书馆·只是为了解决问题·然而午饭时所“看到”的云层,开始让他对这个世界地规则、对魔法的强大力量,产生了一种纯粹的兴趣,看书时也就份外投入起来。
所以他给尤里的回答,虽然简洁,却概括得很精到·\\\\\\·    “你为什么不来这里看书客厅太闷了·”旅馆的客厅其实不大,而且因为结构所限,也没有窗子。
尤里探出手去,接了几滴雨:“哈·好风向不会有雨吹进来·还有那魔杖·那玩意到底能做什么”·    “好主意。”
查理从客厅端了把高背椅进卧室,放在窗旁,跟着探了探窗外·“这里真凉快·至于魔杖·平时可以往里面储备点魔力,然后留到紧要关头用。”
    “这倒是不错·游魂么……”尤里悄然一乐,躬身举起两只手,五指张成爪子一般,压低嗓门,用颤巍巍的声音道:“鬼来啦……”踮着脚一小步一小步贴到查理背后,“鬼来啦……来咬查理啦……”·    “得了吧,尤里。
^^  ^^”查理坐在椅子里·翻着书,头也懒得回,“鬼没你这么笨·难道你接近猎物前,还要喊一声尤里来啦”·    尤里泄气,往椅背上一趴,拿手指点点查理头顶:“喂,配合一下。
有点幽默感行不行”·    “当然可以·下次我会配合的·”查理莞尔··    这回答实在好脾气,尤里没话说了。
因为查理的头发手感很好·尤里忍不住揉了几把,还凑近去嗅了嗅:“为什么你的头发闻起来很舒服”·    “嘿,那是我地头发,不是布娃娃。
另外,我用的肥皂和你的一样·”查理其实不讨厌尤里地亲近·可他怕自己会脸红,甚至露馅,只好暗自惋惜着出言制止,并且岔开话题:“这本书你看着不头晕”·    “不晕。”
被抗议了……尤里不好意思再揉,但人总是这样的:越不让碰,越想碰·何况查理的头发实在长得很好·意犹未尽间,他探头瞧瞧查理的脸色,偷偷掂了一缕,挑在指间搓着玩。
“不过我也看不懂·那上面画的都是什么一个个好像蚯蚓身上长满了花似的·”·    这会儿尤里的动作幅度小了许多,查理虽然被惹得有点儿心猿意马,倒也还装得住,所以就当作不知道了。
“是通用语·因为地域和年代的关系,有几处单词和语法稍有不同·好在区别很小,不影响阅读·你看不懂,大概因为全书都是用一种老式地花体字母书写的。”
    “哦大地之母……”尤里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要把好好的字写得那么花俏呢难道学问就会随之增长吗他无法理解这种做法。
    “另外,所有书页的材料都经过了一种特殊的附魔加工·我想,这种附魔的效果之一,就是没有魔力的人翻开来看,将看不到上面写地什么,而且会觉得头晕,甚至失去理智。”
    “显然我不像黑衣那么倒霉·”尤里微微一笑··    “真怀念那只歪歪地小树墩·”查理想起尤里的图腾,莞尔。
也跟着点点头、转过身来……·    ----斗鸡眼、瘪嘴、兔子唇·    这个鬼脸挺有水准,尤里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呢”·    查理恢复原状,揉揉脸,微微一笑,回过头去继续看书:“你说地,要有点幽默感。”
    尤里终于找到了理由再揉几把查理的头发,他嚷嚷着,快快乐乐地将之付诸于行动:“你那是什么幽默感,嗯”·42 湖畔镇的守护者 中·    夏日的午后本来是最闷热、最熬人的。
不过有了大雨,闷热变成了凉爽,熬人也被舒适所取代··    “生命的结束包括两个方面:心跳的停止;灵魂的消散·但是情况并非总是如此。
有时候,在一个生命的心跳停止之后,其灵魂依旧不曾消散·这样的灵魂,我们称之为游魂---这是一种介于生和死之间的奇特存在形式··    “本卷所要探讨的内容,即是游魂。”
    查理的嗓音不错·是温和的中音·而且他虽然念得挺轻,但是流畅、自然,停顿恰当,听起来十分享受··    享受的人是尤里。
他坐在床沿,两肘支在膝盖上、一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瞅着查理---尤里讨厌弯来绕去的花体字,但他不讨厌花体字所记载的内容,更不讨厌查理·^^ ^^·    “分论第一部分:游魂的形成。
    “游魂的形成有很多原因·迄今为止,收集到的实例已然非常丰富,同时却也非常贫瘠(从数量上看来,无疑,我们完成了一项艰巨的工作·但是比起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中存在的无数游魂,这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小撮)。
它们可以被分为下面两大类情况··    “一、极端的感情:爱、恨、使命感、野心或者雄心等·这类情况往往以一个生前未能达成地目地为基点。
^^  ^^该目的·我们称之为夙愿··    “二、某种特殊状态的能量:自身力量的遗留;环境在偶然间的赋予·后者又有很多不同的情况。
譬如:巧妙的平衡、极为突然的爆发或者高度精确地稳定等·”·    “分论第三部分:令游魂消散的方法··    “不可否认,有时候,游魂会影响到生者的生活。
鉴于此,有必要介绍一下令它们消散的方法··    “在分论第二部分中已经提及过,游魂的存在形式有很多分类方式·然而,当我们考虑如何让它们消散时,最适用的分类无疑是第一种:按照它们的意志状态是否清醒来区分。
^^  ^^··    “如果它们有清醒的意志,并且其夙愿并不危机他人·不妨满足它·这是最简单的情况··    “然而,对于那些夙愿无法被满足,以及那些没有清醒意志地游魂,只有唯一的解决途径:打败它。
    “被打败的游魂会有两种结果:一、消散·这是大多数时候地情况·二、恢复意志并且清醒过来·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但并不是特例。
    “之所以会出现第二种情况,可能与能量有关·状态不稳定的能量能令智慧生物失去理智,是众所周知的·对于游魂,也有类似的效果。
这一点,会在分论最后一部分中进行讨论·^^ ^^”·    读到这里·也算告一段落·查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没准会清醒”尤里轻轻怪叫一声,“也就是说,如果要干掉一个游魂。
先问问它有没有什么心愿·能办到的话就帮它办到,这样它会消失·不能办到,或者干脆没有的话,那就只揍它了”说到这里,年轻的战士耸了耸肩,“而且揍倒它之后,没准还得满足它的心愿不是吧……遇上这种事也太不走运了。”
    查理点头:“没错·我想它就是这个意思·”·    “继续念继续念·”尤里催促着往后一倒,枕着手臂斜躺了下来。
^^  ^^他靴子也不脱·脚往床尾外一搁,一翘一翘,“不管怎么样,听起来很好玩·”·    真够理所当然地·查理有那么一点恼火,因为他得辛辛苦苦坐着念,而尤里可以舒舒服服躺着听。
可提出要求的是尤里,对这家伙·查理又无法真正地生气……一秒半之后·他找到了借口拒绝尤里的提议:“我累了·”·    “唔”尤里有点意外,随即他换了个建议。
“那睡一会儿吧难得这么凉快·《研究论文》不仅有精雅的封面,还有一条细细的绸带:一端胶入了书脊里,另一端不曾固定·它是用来充作书签的。
查理瞅瞅恣意霸占了大半张床的尤里,挑起细绸搁到当前页,合上书:“我不困·^^  ^^”·    尤里翻身侧支起来,瞧瞧查理,忽然笑了:“那你打算做什么呢”·    “我打算……”查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他起身把书放向床头地小柜子,“打算……”·    然而尤里可不想让查理找到理由。
他扑过去一拽查理,拉得小法师先生跌坐在床沿:“好啦好啦,继续念吧,我想听·”为了增加说服力,尤里按着查理靠向床头,并且殷勤在查理背后塞了两个枕头。
    不得不说,这个样子既放松又舒适,很适合安静地念书·查理扭头瞪了旁边笑嘻嘻地尤里三秒钟,在自己的脸上烧得发烫之前,他别开了眼,探身去够一旁柜子上地书。
^^ ^^·    眼看查理重新翻开了厚厚的书,尤里快乐地弯起了眼··    踢掉靴子,半曲着腿,查理以最惬意的姿势重新开始念书:“下面,让我们来谈谈和游魂沟通或者战斗的技巧。
    “沟通总是双方的·为了尽量取得良好的效果,在沟通中,我们应该考虑到游魂的感受----它们的喜好和生者的,在很多方面都有差异··    “分论第一部分提到过……·    虽然大雨下个不停,将所有一切都淹没在连绵不绝的雨声里,但对两个年轻人而言,这不失为一个恬静的午后。
^^ ^^·    “还有插图”尤里巴着查理的手臂,伸长了脖子,“让我看看·”·    “这幅,还有这幅。”
查理从善如流地将书页正面倾向尤里,顺便小小地调侃一句,“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对游魂这么感兴趣·”·    “我想,我们会用上的。”
尤里认真道,“记得吗,还在闪金镇的时候,就开始听说暮色森林闹鬼·”·    “那里有的恐怕不止鬼魂·”眼见尤里看完了图,查理翻向下一页,装作不经意地推测了一句,“据说在乌鸦岭墓地,有不少往者们重新爬了起来。
^^  ^^它们会失去安宁,肯定事出有因·”·    “凉飕飕的·”尤里嘟囔了一句,扯来一旁的毯子盖了一半,另一半给了查理,“别说这些了,到时候小心点就是。
现在还是继续念书吧·下一卷讲什么”·    “都是实体例子·”查理点点卷首简录,“记载了对一些无意识的游魂所做的实验,还摘录了一些与有意识的游魂沟通所得的信息。”
“听起来挺有趣·”尤里摆好了听书的姿势··    然而查理并没有·他慢慢皱起眉,侧耳聆听着什么:“尤里,你听到了吗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响动……”·    尤里缓缓坐起身来,凝神倾听。
= =他的耳力比查理要好·窗外,风横扫,雨倾盆,噼噼啪啪、唏哩哗啦·然而在此之间,隐隐还夹杂着一种金属铿锵声··    当……当、当……当……当、当、当·    “好像是……钟声他们在敲钟塔,出事了”·    两个年轻人以最快的速度整装完毕,汇同白鸽,蹿出旅馆。
    即使风雨交加,暗夜女猎手的良好听力依旧令她第一时间作出了判断:“西边,在西边”白鸽撒腿就朝西边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快,看那边的烟柱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因为身高和体能都差了一截,查理没能跑得像暗夜女猎手那么快,渐渐被大野猪和白鸽拉远。
这令他感到沮丧·不过有人以身作则地给予了他安慰---尤里没有去追赶白鸽·相反,他以一种轻松的速度,跟在查理身旁··    查理气喘吁吁间迸出一句:“你先去”·    “不急。”
尤里回答·在他而言,湖畔镇远远不如查理重要··    查理没有精力再争执这个问题·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冒雨跑过大街,奔上镇子西边的山坡,渐渐地,隔着雨帘,已经能够看到防线上的一排烟柱、听到那边急促的号角声---那是哨塔上点起的火盆、值班卫兵们吹响的警示。
    “豺狼人居然又来了还挑了个大雨天”查理停下来喘气·投入战斗之前,他必须先确保自己能够稳定地施法。
“它们真疯狂”·    然而尤里却皱起了眉:“不对……这么少……它们来得太少了……”·    “少么……雨太大了,我看不清。”
查理朝尤里翻了白眼,“别嫌少,镇子里的人手也不多了·”下一刻,他猛然领悟过来:“这边是诱饵”·    “它们根本就没想要靠突破防线”尤里拉着查理转身回跑,“快跟我来,村口,或者北边”·    “村口有军营”·    “那么就是北边”·    “那里是悬崖,大雨天的,人能下得来就算、算疤脸比尔那、那样的老兵也、也不行”·    “人当然不能。
可它们不是人”·42 湖畔镇的守护者 下·    湖畔镇码头有大大小小几十条船·东边的大湖霸着一大圈鱼人,又时不时冒出条蛇颈龙,为了小命着想,大家伙儿都不怎么敢去。
西边的小湖,却是天天有人打鱼捞珠·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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