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英雄的八卦故事 by 三千界(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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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英雄的八卦故事 by 三千界(中)(4)
·    下雨前乌云一压,鱼都浮上来透气,水手们抓紧机会撒了几把网,忙忙转回程·待到大雨真正开始倾盆,湖上风浪大了,鱼都躲去湖底了,船也回到了码头了。
    所以钟塔敲响时,船主也好,水手也好,大都在港口的酒馆里----那一家酒馆比布瑞安娜这一家破旧,也更加嘈杂许多·^^\\\·    这些人反应愣了一拍。
待到他们闹哄哄地跑到主大街时,大钟已经响了有一会儿了,赶去西边地冒险者早就尝到了新鲜的豺狼人血·\\\\\\·    尤里和查理从镇子西边原路返回,正要往钟塔北边悬崖下跑。
他们从南边码头上来,折向镇子西边山坡去·为了尽快赶到目的地,双方都挑了最好的路,于是不可避免地,两个年轻人遇上了水手们··    “应该叫些人一起过来”·    “他们会听我们么都杀红了眼。
^^  ^^”·    “而且西边人手也、也只是堪堪够·如果调得多了,守不住·幌子就变成真的了·”·    ----怎么办去哪里找援兵·    这个问题盘旋在尤里和查理心中,令人烦躁。
就在这时,他们遇上了跑在最前面的一小拨儿水手··    尤里连忙停下来:“快跟我们来”·    几乎同时,对面抄着各种家伙们的那几个也开了口:·    “喂,你们往哪边跑呢”·    “两个逃兵”·    “噢……胆小鬼,哈哈哈!”·    尤里连忙大声解释:“我们已经去过西边山上了,那里的豺狼人没几个,是幌子”·    他的嗓门不小。
^^ ^^= =然而水手们并没有买他地账·毕竟,尤里看上去太年轻了·而在风浪里讨生活的男人们本来就没一个顺从听话的,又多多少少都喝了个五六分醉··    一时间。
后面的问前面的为什么停下来,前面的嘲笑着两个年轻人,百十号人乱成一团·虽然有几个稳重点的还记得要赶去守防线,但是大多数人已经把最重要的目的都忘记了。
= =·    查理看了眼尤里,转头扫了水手们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一个火焰冲击擦着他们的头顶扔了过去,然后朝他们伸出手去、竖起中指朝天比了比,接着突然翻腕、用力往下一戳·    显然湖畔镇乃至暴风王国都并不流行查理摆出地这个姿势。
但是肢体语言的好处就是容易共通----至少水手们都知道这是种挑衅和蔑视,绝非夸奖·^^  ^^·    一大片橘红色的灼热火焰在头顶炸开·有几个个子高的甚至被烧焦了头发眉毛。
一瞬间的惊呼和静默后,仗着人多势众,从码头跑来的一方当场就火了·领头的几个看看几步远的两个年轻人,强忍着没敢开口·人群中冒出来一个声音:·    “那小子什么意思“就是,法师也不能这样啊……”·    “瞧不起人是不是”·    七嘴八舌,听起来声势不小。
= =可惜这次没用·还没等更多的人鼓噪起来·突如其来的一瞬间·水手们纷纷打起了哆嗦··    ----落到身上地雨忽然变成了冰珠子,直冒白乎乎的寒气,坚硬冰冷,冷得比冬天湖上的风更刺骨。
    这令所有人不由自主安静了下来,酒也霎那间醒了大半·他们彼此看看,却惶恐地发现身边的同伴都变了样:每一个人的肩膀上、头发上、眉毛上和胡子上,都挂着白花花的寒霜。
    啪查理生怕他们不知道是谁做地好事,用力一顿平衡长棍·当做提醒··    尤里笑了:“嘿。
酒醒了吧”做逃兵他倒是盘算过,所以不介意·但是居然敢说部族中最年轻最强壮地勇士胆小……真解气··    水手们鸦雀无声、呆若木鸡。
高傲的法师从来没有为底层平民表演天赋的癖好·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魔法·至于亲身体验,更是史无前例···    有一个年轻的水手被额头发梢挂下来的细冰柱挡到了视线,他本能地抬手拨开眼前碍事的玩意,神差鬼使地送到嘴里一咬:·    ----嘎吱。
    现在是夏天吗·    好像、大概、约莫是的吧……·    “豺狼人西边少,北边多·怕死的别跟着我们。”
查理一指领头几个人地鼻子,冷冷骂道,“没卵蛋地胆小鬼·”·    尤里脸上笑容就此凝固·他目瞪口呆·查理从来不说脏话的,从来不说地·43 豺狼人的新战略·    查理骂完也不理水手们,一拉尤里,继续往镇子北边悬崖下赶去。
尤里边跑边抽空回头看了看,发现查理的手段还挺有效··    水手们都跟上来了,而且不再像刚才那样闹哄哄,变得沉静了许多·有一个机灵的家伙沿路就近找了户居民,跟焦虑不安的女主人们借了家伙。
接着,不少人有样学样地这么做了··    虽然这临时措施并不能领他们像卫兵一般全副武装,但是他们好歹也拿上了铁铲铁锹之类,换下了啤酒瓶子与板凳腿----其实,对于干惯了活却头一次参加厮杀的人而言,这些口子勤于打磨的长柄农具,比刀剑更趁手,所以也更有用。
****·    眼看再拐个小弯就要到了,尤里盘算了一下,转身朝水手们喊:“听着都给我听着”一嗓子吼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尤里却没有马上继续,而是上前猛然拽过一个高大强壮的黑头发男人,一抓肩膀一绊腿,直接把人举起来,摔给了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水手们:“嘀咕什么呢不服气的出来”·    黑头发男人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低低的抛物线,被四五个勉力接住,昏头转向地重新站到了地上。
^^ **·    其实这不走运的家伙也没说什么,只是听到尤里的命令时,稍微挑了挑眉耸了耸肩而已·很多人都有类似的表示·但是谁叫他在尤里面前近处几个人之中,个子最高最结实呢·    ----没办法,尤里需要一个下马威。
    有了这一下,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至少开始听了·=**无疑·面无表情的法师先生加强了尤里的威慑力··    水手们很快照办了。
他们平时也有各自亲近地同伴:在一条船上干活,或者家里是邻居·刚从酒馆里出来时也是拉帮结伙的,只是刚才有些个给跑得散了·所以尤里一喊,这帮人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办到了。
    “第二件事,检查你们的靴子和腰带系牢了没有”·    一部分低头去看,有的敷衍。
^^\\\正撞到一群豺狼人迎面而来··    镇子北边地工事和西边的一个模样----哨塔、壕沟、栅栏·但是因为有悬崖这一天险在,防线只修了一道。
    这次,从悬崖上攀着长绳而下的豺狼人,都是最强壮最敏捷最残忍的勇士和小头目·恶劣的天气给了它们掩护,也增加了援绳而下的难度·可惜,对它们而言,还是利大于弊。
毕竟四肢的利爪和从出生开始的野外生活,令它们远远比人类擅长攀爬··    短短二十分钟左右,豺狼人已经在防线上打开了一个大缺口·显然,它们没兴趣和卫兵硬碰硬。
一小部分杀红了眼,还在和卫兵缠斗·大部分豺狼人四肢着地,嗷呀呀怪叫着,朝镇子里扑去··    女人、小孩,新鲜的肉……哇呀呀杀光,统统杀光肉、金币豺狼人地地盘新地盘·    “堵住它们绝不能放它们进镇子”残存地半条防线上,一个士官在厮杀之间听到了脚步声。
他在心底赞美了一声光明,一边将一个豺狼人拦腰砍成两截,一边嘶声力竭地命令新到的援军:“堵住死也给我堵住”·    解决了敌人,这位军官终于有空扭头看一眼来者。
然后他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掀起了面罩确认----来的是两个嫩嫩的小冒险者,一拨儿乱哄哄的水手··    隔着雨帘,隔着奔掠而来的豺狼人,尤里瞧得很清楚:绝望爬上了这位士官满是血污的脸庞。
44 两步台阶的距离·   第一章兔子瘦腿·    平坦的褐土地,一望无际·时值深冬,万物萧萧·天空里压着灰沉沉的云,沉闷阴翳。
    起风了··    我茫然四顾,呆呆瞧着几根枯草打着旋儿,从面前不远处掠过·这里就是以后要一直生活下去的地方了吗·    身后的杂树林子里一阵悉悉索索,白沙完成了伪装,走了出来。
    我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十六七的大汉拨开长草丛而来·这大汉身穿料子上好的深青衣服,五大三粗,一张方脸十分威武,须发眉毛皆是雪白,看上去苍老又健壮。
^^\\\不过饥饿程度还轻微,没必要那样做··    所以我耸耸肩:“那你就去烧吧·”·    白沙工作的效率一贯让人没话说,很快就拣了一大堆易燃的树叶树枝之类。
然后它蹲下来,在一根树枝的一端缠了几缕不知什么植物地细茸,握起另一片木头·不停地在树枝上左右摩擦··    瞧着挺麻烦的·然而对白沙来说,这再简单不过了。
每一下磨擦,都精确地重复着上一次的轨迹·我饶有兴致地看它干这事:“喂,白伯,是磨擦生火省力,还是点火省力”明明能直接点火,居然不用。
\\\\\\·    白沙掏出两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来·一个里面有颗粒粗糙的盐,一个是某种干燥后的植物粉末:“磨擦生火耗能比点火节省了约百分之三十二点八。
这是盐·这是香菜·可以用来当作调料·”·    “……”主脑做地计划永远那么周密,以至于它偷个东西都会这么齐全。
    “另外,小姐,按照这里的说法,这个叫钻木取火·”·    “……记住啦·”好··    我吃。
=**·    对于进入当地社会时,要扮作什么样的角色,白沙其实无所谓·问题在于,如果让我假扮落魄的平民,言行的难度会高上好几档·而且需要对皮肤和头发进行全面处理----受到生活条件限制,没有一个平民会有如此光滑细致的肌肤、如此顺滑滋润的发质。
    此外,那样的身份,也不利于第二部分的健康恢复计划··    所以,我们的定位,是家人皆故、虎口脱难的小姐,和忠勇双全、智计过人的老仆。
    我们的打扮全面针对我们的定位·之前白沙偷来的是皮革与布,还有各种针线·衣服鞋子它自己缝出来的·针脚细密整齐,间距精确无比。
哪怕手最巧的女子,恐怕也赶不上,看在这些人眼里,自然是精致得不得了··    这还没完·白沙又将衣物用盐水、河水几番浸湿和烘干,其间更进行了撕拉、滚打、溅血,手抹脚踢,在灌木丛里河滩上拉来拖去等加工。
弄得上面脏兮兮,又是汗渍又是血渍,比难民更难民··    因为受到技术的局限,即使他们之中最精明最有经验的,想从这上面查出点破绽,也实在是一点都不可能。
    于是冒牌小姐与冒牌老仆两人,就这么缓缓走向村头老夫妇一家··    就在离目标的院门不足一百米的时候,一个青年男子与一个少年,一同从另一个方向回村而来。
    虽然天气不好,那两人却挺高兴,脚下的步子也迈得轻快··    我们本想让他们就这么过去·不料少年推推那青年男子给他示意。
青年男子扭过头来看到了我与白沙,略一打量,大步迈上前来··    没关系,我心中从容而平静----变化总是逃不出计划··    那少年也跟着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却是十分局促,一个劲往青年男子背后躲。
    青年男子大概见白沙“年纪不小”的缘故,先作了个揖:“这位长者,不知为何在此踟蹰如是路有不便,若不嫌弃,还请至舍下一歇。”
45 吃顿好的VS热水澡·    倾盆大雨还在下·查理“看”得清楚,湖畔镇上空中的乌云,迄今为止,只是薄了五六分之一而已··    这么多云……·    你们想下来,对么……·    那么就来吧,顺便帮帮我……·    帮帮我……·    帮帮我·    查理缓缓抬起双手,伸向那乌压压的雨云。
落向他身上的雨滴,在触及到他的前一刻,都凭空消失了··    “那是什么”·    小个子水手龇着牙咧着嘴,笨拙地翻了个身,正好看到了天空中古怪的乌云。
****他摸着右耳朵上方的肿块,疼得直抽气·该死的,谁敲了他的头·    尤里惊讶地回头看看小个子,又顺着小个子的目光望向天空。
雨云变厚了……哦不,不是云变厚了……大地之母啊看啊,是云,所有的云所有的云都朝这里涌了过来·    涌了过来,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漏斗,黑压压乌沉沉,直垂向胶着的小巷……·    黑发水手挨了两个卫兵一顿揍,本来呆呆地缩在小个子旁边。
这会儿听到说话声,僵了一下,凶巴巴地抬起头来··    小个子水手捂着胸口爬起来,冲黑发水手讪笑了两下,揭开划破的衣服,从胸口拿出几块东西。
^^\\\的··    或许以尤里的眼力,本应该能看个清楚,但是他忙着对付豺狼人了,对付那些扑击得愈加凶猛的豺狼人----附近的豺狼人不少都感到了危险,野蛮的直觉令它们直掠向这屋檐下、石墙前的两步小台阶。
    两个水手原本就不怎么靠得住----这不是说他们的品性·这评价单纯针对他们对付豺狼人的本事·而两个卫兵呢,又莫名其妙地有点走神……·    第一根手臂长的冰凌掉了下来。
\\\\\\一头锥子一般尖,一头碗口一样粗·倏然穿透最近地豺狼人··    那个豺狼人的对手前一刻还是尤里·可惜尤里的剑晚到了一步,虽然砍得这只豺狼人倒飞出去,但是显然,这一剑其实已经没有必要了。
    又一根··    再一根·第四根··    更多的冰凌掉了下来·从近到远·越来越多··    大夏天的。
下冰雹了吗·    尤里若有所思地看看查理,沿着查理的手臂望向天空中地云层··    铅灰色地厚云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聚集到一起,盘旋成一个巨大乌黑的、笼罩在湖畔镇上方的漏斗。
=\\\不过到了半路上,它们忽然中断了·中断得就像开始时一样突兀··    然而已经没有几个人会去注意到这一点了·报复的快感和机械的杀戮是眼下的主旋律。
畜生……杀光这些畜生眼前这个、下一个、下下个……·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呢·    “查理”尤里退到小法师身旁,愉快地催促道,“还有一小半。”
大约四分之一的一小半··    查理一阵头晕,眼前发黑·他软软地垂下手臂,踉跄了一步,靠到背后的墙上,勉强让自己保持站立·然后他对尤里承认:“我没力气了。”
因为没有经验,一开始的时候,把动静弄得太大了··    事实上,尤里只见到查理张了张嘴,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查理的确是没力气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尤里一看就明白了这一点···    查理沿着墙,一头滑倒··    尤里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接住··    眼下的查理令尤里想起了自己杀掉的第一个半人马。
关于那个可怜的半人马,其实他只告诉了查理一小部分……·    当时因为事发突然,恐惧令大力士小尤里疯狂地将那具尸体剁成了肉泥·不然,之后他也不至于呕吐了。
所以这当口,尤里感觉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他把查理安置在墙角下,给查理摆了个舒适的坐姿,然后蹲在查理面前,几乎是乐滋滋地拍了拍查理苍白的脸:“啧,真浪费。
累坏了吧·回去我们吃顿好的·”·    当年的小尤里从大人们那里得到的,大致就是这么几句安慰·眼下么,尤里自然而然地就用在了查理身上。
可他忘了一点:安慰查理应该用“回去我们洗个热水澡”··    ……或者,一个吻··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查理对尤里的安慰一点儿也不领情。
他勉强抬手,想要挥开尤里的骚扰·尤里自然轻轻松松躲开·查理没有办法,恼火地瞪向尤里·不过这会儿嘛,他也仅仅只能干瞪着了··    ----好吧。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不能要求太苛刻·他们可不敢像尤里那样,跟这个年轻而可怕的法师得了便宜还卖乖·剩下的活儿他们来干··46 更糟糕的情况·    被可怕的大型魔法弄得惊魂失措的豺狼人,像镰刀下的麦子一样,很快被卫兵们和水手们收割完毕。
然而,尽管如此,湖畔镇这边的损失也很大·卫兵相对好一点,水手们的伤亡率在场的几个士官都觉得棘手··    湖畔镇座落在赤脊山,面对的威胁,历来比艾尔文的闪金镇要更多更严重。
至于宁静的北郡,更是差别巨大·因为地域关系,当脱离战争投入和平时,这里的居民走在最后面;当和平破裂战争袭来时,他们又挡在最前面·所以他们面对鲜血和死亡时,有一种沉默的坚韧。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有些不同·至少如果治安官没有组织人手去夺回石堡高塔,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平民百姓是不会去考虑治安官所担心的战略问题的。
他们只知道,本该保护湖畔镇的驻军开走了,还带走了许多桀骜不驯但足以充作保护人的冒险者·而这一切,导致了他们的儿女、兄弟姐妹、父母,邻居和朋友的死亡。
    所以,小巷里的气氛压抑而低沉··    查理望着那些不到半个小时前还醉醺醺也活蹦乱跳的水手,心里十分难受·^^  ^^一种挥之不去的内疚困扰着查理:是他害了他们----拿魔法唬得他们来这里增援,害得他们死去。
    尽管理智告诉查理,事实并不能这样被评价··    尤里的神经要坚强得多·他在查理面前蹲下来,看似不经意地挡住了查理的视线:“你干得很棒。
我先背你回旅馆吧”·    查理勉强点了一下头·他用光了魔力·眼下连一个寒冰箭都放不出来·短时间内,他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小巷被粗略地打扫了一下·主要就是抬走牺牲者地遗体,以备安葬·至于豺狼人的尸体,如果不是为了避免滋生恶臭与腐虫,恐怕没一个人愿意去搬动它们。
    有人一边干活,一边割走了豺狼人的头颅·不知是带回去充作纪念,又或者用以发泄愤懑·在场的士官们当作没看见·为了避免触动人们不满的情绪,他们默认了这种行为。
    好不容易穿过狭窄的战场,离开了充满着血腥味的小巷·= =查理恢复了一点力气·他趴在尤里背上问:“西边怎么样了”·    “没有消息过来。”
尤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查理往上托了托,“那边卫兵本来就多,又有民兵帮忙,应该没问题·”·    雨水太凉·查理缩成一团,尽量让自己少淋一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嗯·”尤里走得很快,再一拐弯就到了主街上,“这两天恐怕会很难熬·但愿暴风的援军早点到·”·    暴风城一点也不能给查理提供安全感:“万一他们不来呢”·    尤里不知说什么好:“查理……”·    查理大为烦躁,他粗暴地结束这个话题:“知道知道我不说就是。”
    尤里似乎笑了一声·查理没听清楚·因为尤里忽然跑了起来·全副锁甲穿在身上,腰里挎着长剑,背着一个人·跑了起来。
    查理莫名其妙·他勉强施法地后遗症刚刚缓解了一点,被这么一颠,又重新晕眩起来·为了避免被摔下去,查理不得不紧紧楼主尤里的脖子:“你干什么”·    “我跑得很快吧”尤里忽然停了下来,查理这才发现前面就是旅馆了。
尤里不喘不急,回头对查理小声保证:“所以别担心·万一他们不来,我们就逃跑·”·    查理还来不及说什么,尤里已经一头撞开摇门,跨进了旅馆:“来点吃的,随便什么都好。
要热的,快一点”·    虽然白鸽还没有回来,两个年轻人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西边的好消息··    “你们问那个暗夜精灵长官特地请求她留在那边了。
她的箭术实在太神奇了”·    很好,又是一个好消息··    查理看着尤里风卷残云般地消灭着面包和肉,不由有些怀疑这家伙送自己回来其实是为了填饱肚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尤里敲敲查理的盘子·“趁热趁热”·    查理耸耸肩·叉起一块猪排:“好像是饿了。”
    吃完饭,尤里把查理送回房间,自己赶回小巷子去·他的盾牌还在那儿,士官们调动卫兵之外,也想方设法调集了更多人手·尤里自然在士官们最看好的那一撮名单里。
于公于私,他都没理由拒绝··    尤里跨出旅馆大门前,达希赶上前塞给他一袋肉干与坚果:“拿着”因为恋人的职业关系,年轻地女招待对勇敢的冒险者总是很和善。
    “味道真不错谢谢”尤里打开袋子尝了一块·快乐地跟达希挥挥手·把这袋子点心塞进腰带里,推开摇门匆匆赶去。
    至于查理·他强撑着洗了个热水澡,爬到床上··    然而却睡不着··    时近傍晚,温度降低了一些·窗子已经合上了,只留一条缝隙通气。
外面的大雨依旧,仿佛要把这个世界冲刷成白茫茫的一片才甘心·查理呆呆地望着打在玻璃上的雨点·他发现,比起冒着大雨在小巷子里与豺狼人短兵相接,还有更糟糕的情况……·    那就是呆旅馆房间里,躺在干燥温暖的床上,白白担心尤里,什么也做不了。
47 基尔罗格之眼·    雨声单调·查理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就在他将要入睡时,房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有人吗我们来找法师先生。”
    查理慌忙推倒了床头的图腾,确定那些水蓝色的光芒已经散落开去、消失不见,这才应声:“请等一等我在卧室·”·    来者是贾斯汀的一位同僚,和一个民兵。
他们希望年轻的法师先生能够继续参与保卫湖畔镇的努力·为此最好去镇政厅或者军营休息,以便更快地对突发情况作出反应··    虽然比起旅馆那儿更简陋了点,但是他们会尽力提供舒适环境……·    五分钟后。
    查理送走了这两位客人·尽管时间紧急,他们还是花了很大力气来安慰查理,试图让查理相信,一切很快都会恢复原装··    然而是他们自己的脸上,却泄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失望。
    客人走了,查理也睡不着了·如果当时控制得好一点,是不是现在他还能继续战斗由于这一次的缺乏经验,他会不会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天赋的永久性损伤。
或者更糟糕的:从此不能使用魔法··    查理不知道他能去向谁寻求帮助·^^  ^^他现在依旧能“看”到水元素,但是调用不了。
可他能告诉别人的,只有后面一半·至于前面一半……·    这种破天荒的情况,必须埋葬在心底··    造成这一差别有两种可能。
信仰不同而导致的对这个世界地理解不同;天赋的异常出色··    查理更倾向于前一种·过了几十年唯物主义日子之后,忽然遇到魔法和剑……剧烈的冲击之下。
他对的强大的上古存在抱有深深的敬畏·但是后者也有不小的几率,毕竟他的身体“集中了最优秀的天赋”··    唯一可以确定地是,无论究竟哪一种情况,一旦泄露出去,都会给他带来麻烦。
    贾斯汀曾经说过,他和他的同僚都会参与进攻·这位留下来的,显然还没有从防御战那晚恢复过来··    查理烦躁地翻了一个身。
他从枕头下拖出土黄小包,掏出《乌尔的暗影魔法研究论文》,翻开来·强迫自己阅读··    “查理,查理”·    查理朦胧醒转。
    “你还好吧”尤里俯身凑近查理,仔细端详,不过没有在床沿坐下来----他的盔甲都没卸呢·“起来吃点东西。
= =早餐没用,午餐好歹来一点·”·    查理茫然撑开眼睛,顿了一会儿,点点头·然后他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子·窗子的玻璃上头被雨水打得白茫茫一片。
至于外面,依旧一片乌沉沉的··    “快中午了吗”·    “已经下午了·”尤里摇头失笑,“起来吧。
别睡了·你都睡了十五六个小时了·我冲个澡,我们一起去吃东西·”·    查理还有点不在状态:“完事了”·    “没有。
可总得轮着休息啊·”尤里在客厅里卸下锁甲,“对了,长官们让我问问你,能施法了吗”·    查理集中精神感觉了一下:“好像……只够放一两个寒冰箭。”
    “不好也不不坏·”尤里翻出衣服,走进盥洗室,“他们让我转告你,说有三种情况·你这样子,属于中间那种。
会恢复,但是也许·要多花几天时间·最长一两个月·”·    “这真是个好消息·”查理终于算是真地醒过来了。
他跳下床:“对了,我学了一个新的小魔法·”·    “什么”盥洗室里开始传出水声··    “基尔罗格之眼。”
查理快乐地献宝··    “哪是用来干什么的”尤里问得非常配合··    “侦测”查理一边回答,一边召唤了一个基尔罗格之眼。
为什么只有樱桃这么大……记得“以前”的基尔罗格之眼,完全有篮球那么大呀……·    不管了。
查理操纵这只基尔罗格之眼朝盥洗室出发··    在一开始,查理只是想让尤里看看基尔罗格之眼·然而当巨大地壁炉在视野中掠过时,查理忽然想到。
他或许可以用基尔罗格之眼看看尤里·    “这倒挺实用·”尤里混然不知查理在做什么···    “那是当然”查理兴奋地回答。
盥洗室的门关着……没关系·下方有道缝··    当初旅馆雇佣的木匠把活儿做得非常好,那道缝隙只能容忍黄豆通过,樱桃被拒之门外。
不过这点困难并不能令查理退却··    魔法总是应该富有创造性与想象力·不是吗查理试着命令基尔罗格之眼改变体型:变扁、变长……更扁、更长……·    通过进一步的魔力输出,樱桃大小的基尔罗格之言笨拙地做到了查理的要求。
    缝隙、缝隙,还是缝隙·寸把厚的门造成了寸把长的艰难路程·好不容易,基尔罗格之眼终于钻了过去·    尤里正背对着门口,在擦肥皂。
圆溜溜的脚踵,修长有力的双腿·结实紧翘地臀部·然后倏然收成坚韧的腰线·慢慢舒展,直到宽阔的肩膀·肌理结实、皮肤光滑·查理眯起眼、皱起鼻子、抿住唇。
免得自己笑得太难看··    从地板上仰视尤里的感觉不错,但是可惜,尤里并不打算转过身来----肥皂和毛巾都搁在里面的架子上,水桶也在里侧··    这令查理决定操纵基尔罗格之眼飞起来,然后绕着尤里转上两圈。
    尤里舀了一瓢水,兜头一浇,惬意地舒了一口气··    水珠四溅,其中一颗直直扑来,无限放大……·    查理吓了一大跳,眼睁睁瞧着那小小一团水奔到面前。
他反射性地闭上了眼··    ----哗啦啦啦·    无数的水珠摔落在地上,其中有一个樱桃大小地基尔罗格之眼··    没关系,再来一个。
    然后查理愣住了··    这家伙哀鸣一声,沮丧地往床上一扑,搂住毯子用力打了两个滚··    呜呜呜……·    他又没魔力了。
48 查理的丰功伟绩·    下楼的时候查理走在尤里后头,心里惴惴不安·拜基尔罗格之眼所赐,他怀疑自己能否坐在尤里对面,泰然进餐··    事实证明查理的担忧是多余的。
他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过去·虽然尤里带给查理的消息听起来都挺乐观,查理还是感受到了形式的严峻··    持续不断的大雨,令湖畔镇许多行业的居民都被迫休假。
不少人来到布瑞安娜的店里喝一杯,顺便打探一下最新的消息··    因此,当两个年轻人坐在大厅角落里享用他们迟到的午饭时,不可避免地,被周围客人们低沉忧虑的交谈所包围。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酒类和佐酒小吃的香气,香气里飘荡着忧虑不安的议论·查理心头沉甸甸的,滋味复杂·为自己的逃兵计划而羞耻惭愧,却也因为尤里的承诺备感安心喜悦。
    尤里大块大块地对付食物,忙碌之中发现对面的查理心不在焉·尤里顺着查理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倾身过去,握住查理的手,直视查理:“你已经尽力了。”
    是的,他已经尽力了·尽管因为缺乏经验,没能以最高的效率利用自己的力量·查理瞅着尤里湛蓝的眼睛,悲哀地想,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自暴自弃,也带着一种解脱的轻松。
    下一秒查理抽回手·“哦,我的天”他用力擦擦,瞪着手上的黄油痕迹·那来自尤里地夹心面包·“你把我当什么餐巾、抹布”·    尤里耸耸肩,明智地保持了缄默。
他珍惜地舔掉手指上不小心粘到的黄油,继续他的午餐··    这天下午尤里抓紧时间睡觉··    防线修缮得完备·大部分哨点上,白天的警戒任务,只要有足够的体力就能完成。
民兵甚至居民都能胜任·然而夜里,特别是雨夜里的值哨,却需要更丰富的经验和更高的警惕,是老兵也觉得棘手的活计·\\\\\\·    眼下湖畔镇人手状况实在捉襟见肘,长官们物尽其用。
老兵都被安排到了最关键地地方·令查理骄傲也令他担忧的是,尤里也在其中··    “晚上九点叫我·十点之前我得到那边·总得吃顿饭。”
    “好的·没有问题·”·    “你去哪儿”·    “去客厅。”
查理一手抱着书,一手抓着他的土黄色小包·“你好好睡一觉·”·    “你不会吵到我的·”尤里理所当然地要求,几乎带了命令:“过来。”
    这有点奇怪·转身回到床边时,查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然而没等查理问出来,尤里已经坐直身,拉过他,拥入怀中。
    一个紧紧的拥抱·查理不得不集中所有注意力,在享受这奢侈的触感同时避免失态·真希望多来几次……因为这对自制力有好处。
他自嘲地想··    尤里察觉到了怀里这家伙的局促·顺从、愉悦,但是不安·每次都这样·有一瞬间他想直截了当地问问·问问查理是不是喜欢自己。
要是喜欢,又为什么不说出来··    过去的一天里他再次见到了许多流血与死亡,令他想起以前所经历地、同样的残酷·这一切叫他失去耐性:在这个世界上,战乱从未停止,别离和失去总是突如其来。
每个人能抓住的,只有眼前·因此,如果喜欢,为什么要压抑、要讳莫如深、要辛辛苦苦做贼似地藏起来·    他已经失去得够多了。
    他不想再错过什么··    所以他一点儿也不理解查理,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查理不是无足轻重的人,查理的快乐与否值得关切。
^^  ^^故而这种疑惑犹为强烈··    尤里也曾经以为查理只是不习惯与人太亲近·然后渐渐地·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疑惑越来越多。
虽然找不到答案,但是也没有妨碍到小队的团结与生存·因此,他不负责任地将那些都归结为查理小脾气古怪··    然后,甜橘酒醉出来的那个吻,点燃了所有累积起来的疑问。
    “查理·”·    “嗯”·    可惜,眼下显然不是好时候·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处理感情问题。
    “呆在这里陪我·”·    “……嗯·”·    其实尤里并不需要查理来充当人形闹钟。
战士的本能里包括一个高效的、随时可以调整地生物钟·还包括在睡眠中分辨敌人的偷袭·和同伴发出的小噪音··    他那么做,只是想找点事给查理做,免得这家伙太过忧虑。
    五个半小时的睡眠后,尤里醒了·时间还早,查理遵守承诺,乖乖蜷在外面半张床上·这令尤里很满意··    真好·他想。
那些水手死了那么多,民兵死了许多,卫兵也死了好些个·还有……·    可查理还在·这就够了··    他翻了点身。
拱过去一点,直到紧紧挨着查理··    查理低头看了看尤里·看到褐色的发顶埋在自己肋侧·尤里没有更多的动作,这令查理以为他还没醒,于是继续静静地呆着。
    一开始他看了会儿书·后来天黑了,为了不影响尤里,他没点蜡烛·于是只好靠着两个枕头坐在这儿,想想之前看过地那些段落··    尽管他一开始就很清楚,有生之年能精通一系法术就不错了,但还是不得不说,乌尔对事物和力量地理解挺深刻。
而且字里行间有一种令人感到舒适、也令人折服的态度·看得出来那是个睿智而理性的人,一直在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摒弃偏见、排除立场上的影响,从而以公正客观的态度,去探索问题。
    另外,譬如基尔罗格之眼一样的小技巧,很实用也很好学··    “你在想什么”·    “醒啦。”
查理略挪开一点·既然尤里醒了,继续再这样挨着,他会感到局促·“我在想,那些都不要紧·”是法师还是术士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
·    又来了·尤里有点不满·他缓缓地挨过去,随口问了句:“什么不要紧”·    查理看看一脸惺忪地尤里,他不确定尤里是不是在和自己作对;又看看床沿。
他确定如果再退,自己就会掉下去了··    就在这会儿,一阵轰隆隆、轰隆隆地闷响打破了宁静··    查理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打雷了”·    “不像打雷。”
尤里坐起身来,侧耳聆听,“不过别担心·听着挺远的,在北边地山谷里·”·    “哦·”查理对这种情况没经验,他分辨不出巨响的方向和远近。
既然尤里说不用担心,那他就不担心··    尤里的试探与查理的掩饰都就此结束·他们下楼吃饭,然后一个赶去值夜哨,一个回房间睡觉··    次日早上查理按时醒来,一个人下楼去吃早饭。
达希他们忙得团团转,来来去去的冒险者们个个表情严肃,全副武装·他们原本属于治安官挑不上眼的那一批,但是过去的一天半迅速对他们进行了欧胜劣汰,如今剩下的,都已经飞快地成熟起来了。
    大家的忙碌和紧张使查理有一种偷懒的负罪感·他躲在角落里扒完早餐,蹑手蹑脚溜回楼上,翻开乌尔的那本书,用功研读··    研读没能持续多长时间。
因为尤里提早回来了··    “有个好消息,查理·”尤里熟练地卸下盔甲,扔在桌子上·他点起壁炉烧上热水准备洗澡,同时脱掉上衣拿毛巾先擦了擦雨水,以防感冒。
“特别新闻,刚刚出炉·”·    “什么消息”查理转过身探头瞅了一眼尤里,见尤里赤裸了一半,又忙缩了回去。
    “镇子北边的山谷里许多地方滑坡了·特别是瑞斯班矿洞那里,被堵了个结结实实·”尤里冲进卧室,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赞美查理道,“你真伟大。”
无论姿势还是语调,都一点也不严肃··    “噢,天哪”查理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是好消息”·    “你忘了吗那些豺狼人都藏在赤脊山谷里。
它们肯定被砸坏了·”尤里十分高兴,又好笑得要命·“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西边的红龙山上昨天就已经晴了。
如果不是你把云拉了过来,这场暴雨早该下完了·”·    “噢,我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查理陷入了巨大的忧虑·出风头在他心目中是危险的事情。
“为了我的小命着想·”·    “放心吧·他们都认为是光明保佑·”尤里扔开毛巾,拉起查理,“这场暴雨的确来得很是时候。
不过没有你,就没有山体滑坡·”·    “也许还有别人看到了……”查理继续忧虑,“贾斯汀他们没准会看出来……”·    “拜托,不要担心了。”
尤里有点受不了,“有我呢·”他亲亲查理的脸颊,推着他走到窗户前:“我们来说点高兴的·听他们说,大后天就是仲夏节了·我想知道……”尤里指指窗外天空中乌压压的云:“这场雨还得下多久”·49赌博和服装风格··因为尤里那记亲吻,查理晕乎了好半天。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楼下大厅里了,和格朗姆占据着窗边最好的位子··整个大厅里挤满了叫酒庆贺的人,差不多所有的桌子旁边都坐满了客人,每一寸角落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狂喜。
许多人不住朝这边打量,打量查理,从头发到靴尖·出于对法师这一神奇职业的敬畏,他们暂时还不敢上前搭讪··查理强制自己保持面无表情的模样·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清楚小巷一战之后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但那并不意味着他能立即习惯被人议论。
另外两个家伙呢如果暗夜女猎手和年轻的战士在这里,应该能够转移大部分压力··查理转动着不可告人的念头,悄悄问脚边的格朗姆:“他们去哪儿了”·格朗姆懒懒地扬了扬长鼻子。
查理顺着大野猪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酒吧柜台前面的那几张桌子周围挤满了人·而尤里正头顶着一大盘子的吃喝,拨开人堆,从柜台那边挤过来··“那儿在干什么”查理瞅着尤里放下东西,“白鸽呢”·“他们开了个盘,赌这雨什么时候停。
白鸽还没下来,应该在洗澡吧·”尤里把押金券扔在桌上,坐下来,腾空盘子,顺手将它交给了从旁边匆匆小跑而过的达希----旅馆里的几个侍者们眼下都恨不得有三头六臂,如果不是尤里自己挤过去拿了一趟,这点儿吃喝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上来----同时还不忘送给年轻地女招待幸灾乐祸的一眼:“看到你们生意兴隆我真高·达希还给尤里一个夸张的心碎欲泣的哀怨表情。
“她比你有幽默感·”尤里转过头来教训查理··查理当作没听见·“赌博”他捏起尤里扔下的那张押金券看了看。
原本应该是一条裁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条·后来撕下了这一半·可以通过依对撕口来验证·“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怎么算的”·“找点乐子而已。”
白鸽点了一大盘浆橘,大半倒是给格朗姆的·尤里倒出一些留给暗夜女猎手,把盘子放到急不可待的大野猪鼻子底下:“丹尼尔他们负责发券记帐·说好了,不做庄,但是抽十分之一,用来摆酒,仲夏节那天请全镇地人喝。
四个小时算一家·今晚到后天早上,一共十家·哪家押中了,哪家通吃·都没中·就退钱……不过那样仲夏节可就危险了·”·“不是大后天才过节么”·“下成这样,不晒上两天,地上一塌糊涂……我看改泥泞节算了。”
“也对·你押了多少”·尤里端起一杯雷霆啤酒,呷了一口:“我买的今天晚上前半夜,十个银币·没人看好,他们大多押了明天的。”
他瞧瞧查理:“本来没打算玩这么大·不过……你说的·这会儿,赔率已经快二十比一了·”·查理根本不记得之前自己跟尤里说了什么。
他连忙申明:“输了我不管,赢了请我吃饭·”·尤里乐了:“行,没问题·”应完想想有点儿气不过,摸摸格朗姆的头。
指着查理,挤眉弄眼地对大野猪道:“跟他学着点·”·大野猪哼哼敷衍两声,继续对付它的水果点心··“哦,亲爱的格朗姆……”查理也摸摸大野猪的头,但是他的目光直视尤里:“这对你来说,很有难度。”
两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笑了··查理给自己倒了杯果汁:“不愧是酒吧老板·就这么给自己弄了笔大订单·而且更重要的是,下注地时候,还有兑现的时候,你们这帮赌棍会喝多少酒啊……”·“呃……是哦狡猾的人类……”尤里用力晃晃脑袋。
似乎甩开了一些什么·然后他将那盘蛋挞推到查理面前:“嗨,别算那么清楚·他是生意人·忙活一通,拿一张订单赚上一笔利润,说得过去。
大家热闹一下,不挺好”·查理略一考虑,欣然接受尤里的说法:“是挺好·”·下注那边人越来越多·大多数是男人。
也有几个打扮艳丽的女人穿梭其中·布瑞安娜的店里也并不是一池纯净的清水·只是平时·在这里,这些女人总是把自己藏在角落和阴影里·至于眼下么……·不管怎么样,这会儿,即使最古板的客人,也对这一幕表现了足够的宽容。
查理望着那边,看得有点儿心痒痒·他踟蹰了一下,把注意打到了尤里身上:“我也想押·可我恐怕挤不进去·帮个忙”·“挤不进去”尤里失笑,“替你去押一笔倒没问题。
不过·你不会是想押今晚前半夜吧”他朝左右四周努努嘴:“你会毁了它的赔率地----现在人人都知道有个叫查理的年轻法师能施展高级水系魔法。
个个都看着呢·你押哪一注,哪一注肯定就有大拨大拨的人跟风·”·查理无比幽怨:“那还是我告诉你的·”·尤里耸耸肩·落井下石:“可惜你自己却用不上了。”
查理彻底垮下了脸··尤里推推查理:“来,给我五个银币·”“干么”查理没精打采地掏出五个银币递给尤里。
尤里接过银币,揣进自己兜里:“算你一半·”·查理抓起那张押金券,有样学样地揣进自己兜里:“一半归你·”·“还是我收着吧。”
尤里摇摇头,倾身过来,搂住查理的肩掏掏他的兜,拿走了押金券,“要是赢了,差不多也能有两三个金币·放在你那儿,被人顺走了都不知道·”·查理翻了个白眼。
皮料做皮甲··白鸽虽然会处理皮料,但是不会制皮·她给尤里打了会儿下手·考虑到目前查理一身普通衣物,两位临时工一致同意,先给查理做一件。
傍晚地时候,查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尤里说起自己会制皮时,会露出局促地、不好意思的表情了··湖畔镇卖皮甲的有好几家店,但是没有一种是尤里这样的风格。
这是一种……唔……古朴的风格·简洁而拙朴··“什么,这就完工了呀”白鸽抢过新鲜出炉的皮甲背心,拎在手里抖了抖,“不是吧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吗瞧瞧,缝了几针都能数出来”·尤里眨巴眨巴眼睛,坐在那儿不说话。
ne在上这也太愧对这料子了”·白鸽挺挺胸膛,一脚踩在凳子上,竭力向两个男人展现她身上的皮衣皮裤是如何优雅与精致----至少查理根本看不出来它们是怎么缝合的。
“我,暗夜精灵白鸽.晴风,郑重申明,这辈子坚决不穿尤里做地皮衣……”为了以防万一,白鸽宣誓完毕,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除非他地手艺有巨大改观”·查理失笑。
他取过皮甲背心瞧了瞧·背心护住了双肩、前胸后背和腰腹四周·剪裁的确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看上去几乎有点像漫不经心地敷衍之作·但是整件皮甲妥妥贴贴、摸上去手感柔软顺畅,缝接处一点也不硌人。
于是查理笑了:“我觉得挺不错·很经典·”·白鸽瞪大了眼睛:“你在开玩笑吧”·“经典,就是永恒。
今年穿了,明年后年继续穿·”查理在衬衣外套上崭新的雏龙皮背心,去盥洗室照了照镜子··背心其实挺合身,最容易出问题的肩和后腰都服服帖帖。
穿着感觉舒适,活动自如,扣带上也留出了松紧的余地----毕竟,考虑到它的防护功能,没准会需要从夏天穿到冬天··“流行,那是循环·今年穿了,二十年后翻出来----再穿。
尤里微微一笑,开始给自己量尺寸·白鸽听得瞪大了眼睛··“所以,你身上的这种、我手里的这种,都属于经典·一个繁复、高贵、神秘、无比优雅,一个简练、朴实、直白、返璞归真。”
查理总结,“至于窗下的街上卖的那些,那属于流行·”·白鸽苦思冥想、沉吟良久,点点头赞同:“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喜欢自己穿的这种风格。”
至于尤里,他根本没明白查理说的什么----好几个通用语单词他都听不懂··反正查理对这件新衣服挺满意··这就够啦· ·50 都是星星惹的祸·    白鸽身上的那套皮甲的原料,是黑角鹿皮。
与雏龙鳞皮比起来,各有优劣··    黑角鹿皮保暖性能较好·另外,因为没有鳞片的缘故,也更柔软----也就是在作出潜近、跟踪、攀爬和跳跃等等动作时,更容易一些、更轻松一些、更舒适一些。
    至于雏龙鳞片,胜在更耐戳刺,并且对魔法有一定的防护能力·而各系防护能力中,对火系魔法的,肯定要更加突出一些----条件有限,材料珍贵,他们只是拿边角料在壁炉里烤了烤。
犹豫半天,最终也没肯让查理放个火焰冲击试一试·因此防护能力有多少,并不太好说·考虑到是雏龙,也不能抱过高期望,不过已经够弥足珍贵了··    所以,考虑到赤脊山这边的黑石兽人和豺狼人之中,都有不少施法者,其实还是穿雏龙鳞片比较合适。
    这一点查理与尤里商量了一下,严肃地和白鸽提了提·毕竟,个人品味是一回事,为此牺牲一部分人身安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暗夜女猎手大约之前嚷嚷得有点儿累了,闻言默不作声,垂下眼睑想了想。
    查理头一次发现,白鸽的睫毛其实挺长·像两把小扇子,眼睑开合间,轻轻地一扫又一扫,就把暗夜女猎手所有的过往和忧伤都关进了那双深邃的银色眸子里。
·    白鸽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看得出,她认真考虑了·虽然答案依旧是拒绝,但绝不是因为喜好而忽略安全。
显然·有某一个属于个人的理由,是她没有说出来,但却存在的··    因此,尤里继续给自己做衬甲·查理也忍住了自己地好奇,翻开乌尔的那本论文,没有再问。
至于格朗姆,它安静地趴在暗夜女猎手脚边,无条件支持自家主人的决定··    “其实,你做的皮甲也很好·结实·舒服·”一片忙乱的客厅里,暗夜女猎手摇完头,忽然对尤里开口道,带了点任性后的歉意。
“只是……”·    她顿了一小会,突然抓起自己的麻花辫子一把甩去背后,扭头冲查理促狭地眨了下眼:“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声音坚定、清晰、明快:平时的那个白鸽又回来了。
    白鸽回自己地房间去了·夜渐渐深了,不过隔着楼板,下面的一层大厅里,依旧喧闹··    尤里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雨停了。”
·    “嗯……”查理无意识地应了一声·他的耳朵听到了尤里的话,但他的全副心神依旧沉浸在思考中··    根据乌尔提到的可知。
按照普遍的观点,这个世界的能量可以分为两大类·为了尽量从纯粹的学术角度来研究它们本身地特性,查理决定把它们叫做正极和负极·  ·    这两者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前者在魔法之邦达拉然乃至整个世界受到了广泛的研究和应用,后者则往往被讳莫如深。
在传统上,确切地说,在人类王国的魔法传统上,对后者的研究是一片空白··    直到黑暗之门大开·出于了解敌人的需要,法师们匆匆开始关注后者的领域。
尽管如此,他们总是用“堕落”、“黑暗”、“邪恶”、“腐化”这一类的词来形容这一领域··    在对游魂的研究中,乌尔搜集了许多典型个例。
其中绝大多数·是由于负极能量的支持才得以维持地·而这些游魂之中,有的依旧保持了生前的理智和高尚··    负极领域中出现了理智和高尚,这违背一向认同的观点。
是什么令那些游魂能够如此·    ……是它们通过某种方式抵御了负极能量·    ……还是负极能量本身并不像人们所认为的那样,带有堕落和邪恶的属性·    乌尔没有提及这个问题。
也许他故意忽略了,也许他地确无暇顾及··    在查理地观点中,光明和黑暗是存在的;正义与邪恶却不存在·所以他无法判断是哪一个答案。
又或者两者都不是·为了这个·他皱起了眉头··    尤里起身去卧室,顺路抽掉了查理手中的书·他走到窗前,将窗户开到最大:“看查理,星星。”
    查理对着空荡荡的双手呆滞了一秒半,星星……他跟着蹿了过去:“哪儿哪儿”·    黑蓝黑蓝的天空垂下静谧湿润的夜幕,无数明明暗暗的星辰在苍穹深处眨着眼睛。
在刚刚过去的仿佛永无止尽地倾泄中,曾经笼罩了湖畔镇乃至赤脊山地厚云,终于把它们自己消耗殆尽·再也遮不住这亘古不变的美丽深邃··    屋顶上地雨水还在滴滴答答落下来。
它们是那场两天两夜的倾盆大雨的余韵··    “真漂亮·”尤里呢喃·然后他看到了查理的眼睛·浅绿色的眸子,里面倒映着整个星空。
    “嗯·”查理贪婪地望着星空·他“前世”从未见过如此星空·所以·刚到北郡的时候,他就常常为之着迷。
这次也不例外·经过罕有的大雨洗刷,这一切更美了·    他不由自主地撑着窗台、踮起脚来、探出头去,好看到更多,同时已经把刚才那个深奥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管它呢反正他用不着·至少短期内还用不着·“真美·”·    尤里抬头看看星空,又低头看看身旁的查理:“是的。”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正对着查理:“查理,我不明白……”·    查理询问地看向尤里:“唔”“噢”下一瞬间他突然惊呼一声,慌忙转过身,“对了……唔,我觉得你该下去一趟。”
    “……什么”这转折太突然了,尤里不满··    “把赢的钱拿回来,趁现在还没几个人发现雨已经停了。”
查理比比划划地解释,语速很快,“晚一点人就多了,你不会想让每个人都知道吧那可不好玩·”·    尤里盯着查理。
    “那张东西在你那儿·”查理吞了吞口水,“你不想去那也没关系·把它给我,我去一趟好了·”·    这家伙在害怕。
不是害羞,而是恐惧·恐惧得以至于变得勤快,勤快到主动要求跑·    ----为什么·    不管怎么样,他没想吓坏查理。
所以尤里一耸肩移开了目光,决定这一次按照查理说的去做:“知道了·”·    查理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尤里转身、从自己面前走过、跨出卧室。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一垮,整个儿往后一靠·心跳得厉害……·    都怪这些星星·    “对了。”
尤里折回去,“要来点夜宵吗一杯喝的”·    “啊”查理惊跳起来,看起来几乎要从窗子里掉出去,“随便什么,什么都好”·    “好的。”
尤里唇角一翘,愉快地应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51 尤里的混合饮料·   “还要一杯像清水一样的烈酒”丹尼尔狐疑地打量尤里,后者正努力试图摆脱一个想从他身上赚点渡夜资的女人的纠缠。
“有·当然有·不过……让我猜猜,你带了个姑娘回房”·    “姑娘哦……”妓女哀怨地把手指从尤里的臂膀上挪开,失望地叹息一声,扭着腰肢、摆动着臀部离开了。
·    临走前犹自回头给尤里和丹尼尔各抛过去一个媚眼··    尤里松了口气··    那女人有点醉了,而且和今天这里的大多数客人一样,兴奋过头。
而能得到布瑞安娜的允许在这里招揽生意的妓女,都还算守规矩----这不是指别的,这是说她们不同时兼职小偷和骗子什么的----所以如无必要,他并不想伤害她们卑微的自尊。
    “她漂亮吗金头发,还是黑头发”黑头发的话,八成是詹洛斯家的··    玛蒂、奥玛,或者汉娜·    啊,汉娜当然不可能,她才六岁。
玛蒂吧,失恋的人容易冲动……虽然帕克那小子没法回应她,但是那姑娘其实挺不错·当然达希也是个好姑娘……·    要是金色头发,那就是阿什洛克家的……或者棕色哦,这个有点复杂,达文波特家的和亚当斯家的都是……·    酒吧老板心里快速地过滤着镇子上最漂亮的姑娘们,同时真挚地规劝湖畔镇的年轻英雄:“啊,当然,我不是有意探究您的私事。
  我地意思是·男女之间这种事,您不觉得两个人都愿意,会更加美妙吗”·    哦,天哪,他可以预见,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战争,一年之后,湖畔镇将有一堆没有父亲的婴儿出生……·    其中有一个力大无穷,刚学会走路就能推倒磨盘……也许是两个。
一个栗色头发·力大无穷;一个眼睛湛蓝,大力无穷……不,没准三个,甚至更多……这些行踪不定的冒险者总是说要“及时行乐”,他们奋勇杀敌,但他们的责任里从来不包括婚姻和家庭……·    可战争年代,唉,哪儿都一样……·    父亲不知所踪,这二十年对母亲和孩子而言显然不会轻松。
不过没关系,镇子上的人会帮助他们的·而二十年后·这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将成为湖畔镇最强有力的守护者……·    到时候又将有一个仲夏节,又将有新地英雄……·    嗯,他还不算老,运气好一点的话,还能活着看到那一天。
$$$·    尤里不知道丹尼尔的浮想翩翩,甚至都已经开始替他考虑他儿子们的爱情问题了·之前光顾着应付那个女人,尤里这会儿总算腾出了空来:“不是您说的那样。”
    “噢噢……”丹尼尔满脸促狭,敷衍着应了两声,弯腰从柜台里拿出小小一瓶酒:“这是你要的·月莓酒·”·    想到刚刚兑给年轻人的赌金,酒吧老板觉得不宰上一刀实在对不起自己。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一个……”·    尤里感到有点懊恼----他的人品就这么值得怀疑所以他不耐烦地磕磕柜台申明:“酒是给查理的,让他睡得好一点。”
    “查理,我知道,一头金发,那真是个漂亮的姑……”话说到一半,丹尼尔猛然打了个寒战·“查理”顿时。
黑发、金发和棕发,统统像长着翅膀地小鸟一样飞走了··    “那个法师”酒吧老板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前天下午的小巷。
那会儿他也赶过去了·虽然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旁边有个独自买醉的冒险者一听,兴奋地凑了过来:“叫查理的法师,嗝前天小巷子里的那个小子,他是你的同伴”·    “没错。”
尤里点点头,取过月莓酒,看看丹尼尔竖着的那根手指:“银币”·    “是的”丹尼尔反射性地回答。
只觉整个儿被塞在冰块堆里·他可不敢吐出原来准备地那个单词----金币··    一个银币·尤里有点意外·手里的酒瓶子细口圆肚。
一手那么长,肚子两寸宽·木头做的·不过质感非常沉,纹理也密得过头,以至于第一眼看上去瞧不出来是木质··    品酒尤里虽然是外行,但也并非全然没有眼力----这个价格便宜得出乎他的想象。
    不过丹尼尔是老板……·    所以尤里非常干脆地付了钱··    “喔……”丹尼尔瞅瞅自己的手指,瞅瞅面前的一个银币,这才发现发生了什么。
这酒地进价都要四个银币,还不算从达纳苏斯到暴风王国地运费呢他恼火盯着自己竖着的手指,突然急中生智:“我是说,十个,十个银币”·    尤里已经端盘子、走人,背影毫不停顿,看起来似乎没有听见。
    丹尼尔悻悻·或许他可以明天再跟尤里讨酒钱,前提是这个年轻的战士没有和那个可怕的法师呆在一块··    那个买醉的冒险者依旧在嘟囔不休:“有个厉害的同伴,当,呃当然是件好事,嗝·    他几乎把脸埋进了面前的大号啤酒杯里:“不过保姆的工,嗝儿……工作可真让人心烦”他一口气干掉剩下地,把杯子朝丹尼尔一推:“老板,再来一杯”·    半个小时后。
    尤里满意地看着查理就着一小块烤香蕉片,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混合饮料----加了蜂蜜掺了月莓酒地西瓜汁··    他起身收拾了一下客厅里的东西。
这样万一有突如其来地客人,也不至于发现他们的雏龙鳞皮·收拾完,再看查理,果然……·    脸颊已经醉红了·正撑着下巴,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顶着一头短短的淡金色乱发,两只浅绿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瞅着他。
    ----现在,这家伙不会再害怕了··52 大地之母的惩罚·    “你喝醉了·”尤里绕过桌子,走向查理·从侧面看过去,他忽然发觉,这个十五六岁的家伙个子不矮,却远远谈不上结实。
简直单薄得令人担心··    “哼,胡说八道”查理冲尤里豪迈地一摆手,摆得幅度那么大,以至于歪歪一晃靠倒在椅背上。
他扬起脸瞪尤里,郑重申明:“我没醉”·    这一眼瞪得怒气腾腾,但是配上迷蒙的眼眸和绯红的脸儿,就没什么威慑力了。
只招得尤里莞尔,轻笑出声来··    查理对尤里的态度大为不满,一根食指直戳尤里,恶狠狠地反击:“你才醉了呢”整个人不知不觉已经转成了横坐。
·    尤里捉住查理的手,把那根没礼貌的手指竖回到他自己面前:“来,查理,告诉我,这是多少”·    “多少”查理怔了一怔,眸子聚焦不到手指上。
他使劲眨眨眼睛,晃了晃脑袋,后仰开去,试图看个清楚·结果好了,一个没坐稳,往背后朝天而倒··    尤里慌忙抢前,总算叫他及时抓住了查理的手臂和肩膀---这还没醉旅馆客厅的椅子有靠背没扶手,差点就给摔了。
    查理可一点也不领情,他掰着尤里的手指扭着自己的胳膊使劲往后拔河:“尤里拉着我干么干么呀”·    尤里眼瞅着查理在椅背和桌子间的狭缝里挣扎,彻底无言,索性再绕两步。
  从背后搂住他,整个儿提拎起来,一脚推开椅子,把查理抱去卧室里:·    ----至少床比桌椅柔软,没有磕碰的危险··    短短几步路,查理又蹬又踹扭动个不停。
只是受到姿势所限,使不出几分劲··    尤里抱着这么一条大毛毛虫,怕他踢到什么伤了自己,只好尽量提溜得高点·还得看着左右家具门框。
他一边挺胸腆肚地前进,一边乐得不行·与此同时,也有些心下汗颜:幸亏自己力气大,又是从背后穿过腋下牢牢抱住了这家伙·对了……·    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上次查理可没这么闹。
    查理努力一番没结果,十分恼火:“放开放开,放开我……放开嘛……”·    尤里放下查理,推着他转个身,按着他肩膀让他坐在床沿,慢慢儿松开了手:“那你好好坐着”·    这个姿势已经比刚才好多了,查理看到了自由地希望。
什么也没说,用力一推尤里··    尤里脚下退了小半步,身子朝后面一晃悠·他可没这么不中用,只是怕查理不知轻重伤了自己,所以任由查理推,也替查理卸把劲。
不料查理太用力,胳膊一软一头朝尤里栽过来·亏得尤里反应快,一把接住··    查理撑着尤里的胸膛,大叫委屈:“不许欺负人放开我”·    “……”尤里心下冤枉:是你在欺负我好不好看来和醉鬼谈判行不通。
    查理继续推,在尤里的胸膛和手臂之间使劲努力:“放开我放开·放开”·    眼看查理折腾得额头鬓角细细见汗,尤里无奈了。
他挠挠头,左右瞧瞧,目光落到窗子上的一瞬间,忽然有了主意··    尤里把查理押到窗前:“看,星星·”·    星光璀璨。
夜风凉爽·查理又嘟囔了两声·安静下来··    尤里松了口气·他替查理抹抹额头鬓角·抹到人中的细汗时,指尖无意擦过柔软的唇,尤里心里一动,想起了甜橘酒换来的那个吻。
于是憋了几天的疑惑,就这样倏然滑出舌尖:“查理,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查理扭过头来看尤里。
他没回答问题,就那么瞅着尤里,目光专注温柔·脸上晕红缓缓地又深了一重··    这个样子·毋庸置疑了·尤里贴过去,额头抵上额头:“你喜欢我。”
    查理没躲·他只是害羞地缩起了脖子·垂下眼睛,点点头·头还没点完呢,忽然一把朝尤里推过来:“可我不告诉你”·    “……”尤里捉住查理的手,哑然失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查理扭头望向窗外,笑容慢慢收敛。
他地目光没有再飞向星空,而是落到了黑黝黝的街道上:“不能让尤里知道·”·    尤里大为不解:“不能让尤里知道”·    查理缓缓一点头,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褪了个干净:“嗯,不能让尤里知道。”
    尤里只好问得更清楚些:“为什么不能让尤里知道”·    查理怅然,静静望着夜色下的镇子:“不可以。”
    尤里见查理这个样子,不由呆了一呆·心疼之余,还挺心烦·他按按额角----看来只好自己猜了:“你担心他拒绝”除了这个,难道还能有什么理由吗。
    查理缓缓一摇头:“尤里会讨厌我的·”·    尤里糊涂了·他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明明不可能的事,查理为什么偏偏会如此认为“尤里为什么会讨厌你”·    查理沮丧地趴到窗台上,目光飘向远处:“他知道了,就会讨厌我的。”
    “不会的啦”为什么查理会有这样的误解尤里彻底无法理解,还有点生气·他连忙申明:“我喜欢你。”
    这话一出口,尤里自己先愣了一下·之前几天,他光顾着不解查理的古怪态度了,反倒没去考虑自己地想法·这会儿不加思索间脱口而出,不由有点惊讶。
不过尤里做事,从小就利索果决·两秒钟后,他完成确定,认真对查理重申:“我喜欢你·”语气柔和许多··    然而查理还是壁虎似地扒在窗台上,一脸黯然,泫然欲泣:“尤里会讨厌我的……他会讨厌我的……”明显陷入了纠结。
    “……”尤里一拍额头·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第二次表白居然就这样被直接无视大地之母啊这难道是您的惩罚只不过未经查理同意把他弄醉了而已么……·53 嫩草与查理·    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沮丧,查理贴在窗口,眼皮渐渐开始耷拉。
    尤里替自己哀悼了两句,再看查理,居然已经差不多睡着了·睡着也就睡着吧,偏偏还蹙着眉瘪着嘴,瞧着就让人心里揪起来·尤里在旁边瞅了一会儿,微微一笑,缓缓地、用力地点在查理额头上。
    查理撑了撑眼,没撑开·一阵夜风吹过,他猛然打了个颤,紧着着“阿嚏”一声,老大一个喷嚏··    尤里一愣,把人哄着拉开窗边,合上窗子。
    他一握查理的手,发冷·又从查理后颈探手去一摸,一片凉幽幽的湿润,连带衬衫上也汗湿了一大片----刚才折腾出来的,被窗口的夜风一吹,就沁凉了。
    两日的大雨刚停不久,大地上连续不见阳光,这会儿又正值夜深时候,凉爽得几乎有些发冷·( )尤里当然只会觉得痛快,醉鬼查理恐怕已经中招着凉了。
    尤里连忙捉着查理坐到床边,解开查理的衬衣,卷在手里将就着替他把余汗擦干·然后脱掉长裤靴子,毯子抖开一盖,轻轻一推……·    查理滚了半个身,翻进了床里头。
    这么靠里侧,应该不会掉下来吧·    尤里去客厅烧水·就壶底一点,很快好了·兑上一点凉开水,弄了半杯刚刚能入口的热水,余下的刚够绞把热毛巾。
    两样再简易不过的驱寒武器在手,尤里回到卧室里··    查理已经在毯子下蜷成了一团,还打了个横·..  ..尤里好不容易把查理挖出来,让查理倚在怀里,喂了小半杯热水下去,又替查理擦了把脸颈。
    查理半睡半醉地任由尤里摆布·大概热毛巾抹过很舒服,他“唔……”了一声,把手朝前一伸··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尤里微微一摇头,笑着给擦了·右手,左手·然后再绞了两回,顺带连胳膊腋下后背也抹了一把----反正都伺候到这份上了··    查理舒服了。
再睡下时,安安份份,格外乖巧,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脸上红晕褪了些,不再浓得滴血似地,衬着光滑的肌肤,好像健康的小孩子一般,纯净而生机勃勃。
细细的睫毛密如软羽,润红的嘴唇仿佛花瓣·他本来就长得清秀,加上年纪还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尤里低头打量,目光最后落在查理的唇际,更觉不可思议。
这柔嫩的唇间曾经吐出低语,轻描淡写间判定卑鄙者的死,喃喃秘语中命令高高在上的云··    尤里爱嫩草·向来热爱、并且会继续热爱那些顶破冻土而出的柔嫩小草,直到永远。
毫无疑问,查理与那些小生命是同类----他和它们都拥有同样不可思议的美好与生命力··    他出神半晌,去开了半扇窗通气,随手把毛巾一扔搭去盆子边上,自己也上床睡觉。
    东西管它呢明天收拾,他也该休息了··    查理似乎被尤里的响动打搅了,软软地翻了个身,面朝外头。
    尤里刚刚躺下来,于是趁势凑近去些,在查理额头上亲了一下·查理恬然好眠,没有抗议··    尤里却有点睡不着·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作为一个年轻却并不稚嫩战士,他对周围环境总是很敏感。
反复换了几个姿势,终于找到了原因所在----查理这家伙平日里不管多热,总穿着衬衣睡觉,眼下却例外··    害羞的家伙·真不容易··    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
尤里给查理拉高毯子,不经意间擦过查理肩头光滑的肌肤,微微一顿,神差鬼使伸手,搂住查理拥入怀中··    肌肤相贴,心跳相随,体温相汇··    他的胸口慢慢被一种柔软热烫的情感涨满,满涨得心酸。
54 文化与民俗差异·    清晨·晨曦打破夜色,从红转金,洒遍大地,也投进卧室的窗来··    下至大地,上至穹庐,都被之前的大雨洗得分外干净,干净得明亮,明亮得透明。
晨风温煦,白色灰色的水鸟盘旋在南边的码头那·有几只喙尖一点朱红·还有几只,尾上扇似的蓝翎扫过天际··    尤里睁开了眼··    他很想知道查理醒来时会有什么反应,所以他醒了----年少时追踪捕捉狡诈残忍的猎物,再大一点抓起武器为生存战斗,这样的生活养出了他战士的本能。
因此,如果尤里躺下去时决定这一觉要睡五个小时,那么他醒来的时间,就绝对不会是四个或者六个小时后··    查理不一样·尤里清楚得很。
比如昨晚,他们一点多才休息,不算早了,那么今天早上,查理会在六点左右习惯性地醒一回----这是生物钟使然·至于起床,恐怕还得等到查理睡完了一个回笼觉,差不多要七八点吧。
    睁开眼时候刚好对着天花板·尤里侧头往旁边一看,不禁一乐··    查理放着好好的枕头不要,低低地蜷成了个虾米·脑袋偎在尤里肩旁,自己裹着一条毯子还不够,一手犹自牢牢扒拉着尤里的半条毯子,堆在一起当枕头。
    留给尤里一头顶柔软的发丝,一个光洁的额头··    尤里小心翻过半个身,连人带毯子搂住查理·他想起上次查理醉酒后,二二零一里那个早晨。
顿时有了几分恍然·零零杂杂的小脾气拼到了一块,可不就是证据确凿……嘿这回面对面,看你还往那里藏··    没了织物的阻隔,查理地呼吸吹拂在尤里胸口赤裸的皮肤上,仿佛细羽拂过心尖,挠得人心痒痒。
    尤里缓缓舒出一口气,静静地等待,等查理醒过来··    他有好些年没有这么期待一件事了:遇到查理之前那几年,他偶尔喘过一口气来时。
也会渴望自由、也会拼命去抓住·但那些渴望和努力是焦灼、黯淡、压抑而无果的·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北郡,持续到查理将两把小小的钥匙干脆利落地扔过来。
倏然的弧线划出难以磨灭的深痕,替那折磨得人精疲力竭的过程,嘎然画上了一个句号···    而现在,这份期待,甘美饱涨,被那些黯淡焦灼的无望一衬,更显甜蜜。
甜蜜得几乎让人惶惑不安··    尤里想起在闪金时,查理说过,会陪他到荆齿城··    那一个拥抱间·那一个承诺里,每一个字都坚定得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得几乎淡漠。
如果不是他当时太欣喜,早就应该注意到,查理的语气里,沉淀了怎么样地无奈和辛涩··    他不是小孩·他本以为,查理平静地计划如此漫长的旅途,除了他的缘故,还有其它不方便吐露的原因。
于是他就不问----就像查理在那之前,从来没有问起过他为什么会成了奴隶;在那之后·从来不问白鸽为什么只肯穿她那一身黑角鹿皮衣··    现在细细想来,那份平静一点儿也不平静,根本就是苦中作乐熬出来的通透。
·    他值得么·    他为查理做了什么,值得被如此对待,值得微笑着忍耐……了点眼,怔了一怔。
又马上合上了··    “醒了”尤里没有看到查理的动作·查理睡得太低了·瞧不着·尤里怕搅合了查理的好眠,也就没把他挖上来。
只不过,此刻臂弯里的身体一紧,尤里还是立刻就知道了·可是……大地之母哦,这家伙在干什么·    查理闭着眼不吭声。
他缓缓地搂住毯子,慢慢儿地翻了个身,人又往下缩了缩,缩得头脸全埋到了毯子里·还直抵到了床里侧的木墙··    尤里莞尔·也不拦他,撑起身跟过去。
瞧着查理装出一副犹在梦中的样子,瞧着他眼睑微颤,瞧着他面上渐渐浮起两朵红晕,也瞧着他吝啬地只剩了一只红润地耳垂在毯子外··    这能瞒得过谁啊。
|| ||尤里好笑,柔声问:“还没醒吗”·    毯子下传出轻若蚊讷的一声:“嗯……”·    尤里绝倒。
嘿然一笑没忍住,惊得查理掐紧了手里的毯子,反倒多露出了几分面庞··    尤里见查理脸上红晕飞快地染了开来、深了下去,耳朵更是红得滴血一般,倒也不忍再追着逗他。
不忍之外,还有点不知所措··    居然会有这么害羞的家伙··    “昨天晚上……”虽然被毯子挡了,查理口齿依旧清楚。
不过语速却是又慢、又飘忽:“你给我喝的什么”·    “掺了半瓶月莓酒·”尤里坦白·反正查理的酒量就那么点,他就在两杯饮料里均掺了半瓶。
这样查理怎么选都会中招,多方便·    查理默然了一小会,一点点放松下来·喜欢一个人,并且被一个人喜欢,多么幸运美好,为什么要逃避他翻过身来,依旧卷着毯子,却是往上拱了拱:“尤里。”
    尤里往下一滑,好与查理面对面----虽然隔着一层毯子:“嗯”·    “昨天,你说的……我听到了。”
查理慢慢扯下毯子,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眸子,“我们在一起吧·”“嗯·”尤里点点头,额头抵住查理的额头:“在一起。”
满怀喜悦间,忽然又有一丝不甘,像小鱼儿吐出的汽泡,悠悠荡荡地浮上水面:“昨天我说了两次·”·    这回轮到查理莞尔了·他抬手抚上尤里脸侧,细细端详这张英俊明朗地面孔,然后垂下眼睑。
缓缓凑向前··    查理的神情羞涩又坦然,虔诚而认真·尤里被蛊惑了,怔愣间,只觉唇上落下一片温软,呼吸交织间,短短一句几乎听不到地气声:我爱你。
    这是一个唇与唇稍贴即分的吻··    尤里眨了眨眼,有一瞬间,他失去了焦距··    不止喜欢,已经是爱了吗·    尤里下楼时。
大野猪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白鸽的早餐也点了,只是还没怎么动··    “今天怎么这么晚”白鸽抬头看到尤里,叉起一片西瓜松到嘴里,耸耸肩,“你知道的,格朗姆等不了。
查理呢”·    “他刚刚起来,就来了·”尤里心情很好·挥手示意一旁不远地达希点餐时,也挥过去了一个大大地笑容。
浑然没发现在背后方向,几个的作坊女工,朝这边指指点点·羞红了脸··    白鸽在一旁看得清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事刚刚发生了吗”·    尤里点点头,回过头来,正要回答,却又忽然闭嘴。
他静静地盯着白鸽一会儿,轻声慢问:“你早知道”·    “噢……”暗夜女猎手一时不知道承认和不承认哪个更明智。
最终她决定坦率一点·不过目光与尤里警惕的眼神一接触,白鸽微微不忿,到了嘴边地话不由就换了,换成了更具有冲击力的:“看来在这上头,你是个雏儿。”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尤里被刺得呆了一下,随即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水罐和杯子是有人用餐时就会给免费端上来的---慢慢喝了一口:“我只是没有滥交那种坏习惯。”
小时候环境特殊就别提了·后来那几年么·他哪儿有精力管这个……·    白鸽深邃的银眼睛眨也不眨地瞅着尤里·那里面没有嘲讽,也没有炫耀。
只是有一点善意地戏谑··    几分钟前地一切还新鲜得仿佛清晨草叶上的露珠,尤里这会儿敏感害羞得很,那里受得了这个·他投降:“好吧好吧。
其实,我收到过一些粉红色地小东西·但是……的确没试过·时间和对象不对·”·    正常情况下,暗夜女猎手一向风度良好。
她见好就收·结束了这个问题:“他好像一直很困扰·”·    这就是默认知道了·尤里仔细看看白鸽·试探地问:“是的。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我也许可以猜一猜·”白鸽微微一笑·看在尤里刚刚痛快投降地份上,她似乎也该帮点忙:“你瞧,你是男的,他也是。”
    “是啊·”尤里点头,更不解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多了。
文化的,民俗的·社会的·”白鸽又叉了块西瓜·却没有吃,转着看·“简单点说,像卡多雷们一样,历史悠久的古老种族,因为看得多了,看得久了,所以有足够的宽容。
在这方面,不会有什么强制的禁忌·毕竟,这种选择是天生的·有的只能接受异性,有地只能接受同性,也有的两者皆可,就像花有蓝红黄一样·所以,一男一女,或者两个男的,又或者两个女的,都能得到祝福。
    “人类的几个王国一开始拼命学习汲取几个古老种族的文明和特长·那会儿他们什么都能接纳·但是后来,他们在此基础上,开始形成了自己地文化。
王国需要人口来提供税收,军队需要人口来应征,而同性显然无法生育·再后来,他们有了自己地宗教,自己的信仰·渐渐地,一夫一妻的家庭,被认为是组成社会的基本单位。
    “在这一点上,就地域上而言,卡利姆多好一点·因为人类在那儿地盘不大·东部大陆么,现在是人类主导·”·    白鸽的通用语带了口音,而且说得又太概括了点儿,尤里听懂了个五六成:“你是说……”他朝四周比了个手势:“在这里,他们、大家,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我和查理是……不对的”·    “没错。
不过这不是最严重的·”暗夜女猎手一口解决掉西瓜,头也不抬,叉子朝楼梯的方向一扬,“最严重地是,恐怕,他也认为自己错了·”·    查理拐过楼梯角,正走下来。
神色一贯地沉静,低头看着楼梯··    尤里隔着小半个餐厅,隔着客人与侍者们,望着那个淡金色头发的家伙,忽然胸口一抽··    “认为自己是错地,但是又……”·    “但是又情不自禁。”
    “……我懂了·”·55 如果查理生气了·    查理拉开椅子坐下来的时候,还眼神飘忽不敢往尤里看。
点完餐,他清清嗓子,不知怎么地,忽然就以极快的速度,成功换上了一副正经神色:“我们现在有两件事,最好得商量一下·”·    “耶哈”白鸽正忙着把查理与尤里两人放在一起打量,还没过看够呢,顿时一脸“你好扫兴”的埋怨,“什么事哦”·    尤里莞尔含笑,目光专注,等着下文。
    于是查理就觉面上一热,又垂下了眼·他拉拉椅子靠近桌子,压低了声音:“暴风城援军的事;还有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第二件事先放一放,就算要走,总要先过了后天的仲夏节吧。”
暗夜女猎手显然对富有地方特色的季节性庆典挺感兴趣,“至于援军……”·    她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已经快三天三夜了。”
    一时间,三个人都默然·只有格朗姆,已经吃饱喝足,趴在地上无忧无虑地甩着细细的小尾巴··    情报到长官们手里是在深夜。
次日调集物资征召冒险者,第三天中午军事行动开始·当天下午大雨骤降,豺狼人组织小拨精锐试图冲入镇子进行屠杀破坏·第四天豺狼人继续找麻烦,夜里赤脊峡谷内多处山体滑坡,令这帮畜生损失惨重。
第五天没有敌袭,大雨在夜里十点半左右停止··    如今是第六天早上·从去石堡高塔的队伍拔营出发开始算,已经有六十八个小时了·这么一段时间,在平时算不了什么。
但在军事行动上,已然非常漫长了·如果玛瑞斯出发前知道迄今不会有援军到,他应该就不会坚持去夺回石堡高塔··    毕竟,山体滑坡只是偶然。
若是没有这个偶然,眼下的湖畔者已经岌岌可危了·如今虽然幸运地有了这个偶然,没有援军,就算夺回了石堡高塔,要驻守两地,依旧是人手不够··    达希和她端来地早餐打破了沉默。
    查理谢过达希·等她离开后,沉声道:“所以,我们最好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 )”他说完这句就不吭声了,显然自己也还拿不出一个好主意。
    “先吃饭吧·”尤里瞧瞧白鸽,又瞧瞧查理,抄起自己的叉子从查理的盘子里戳走一条煎小鱼,临走前还在查理面前特地晃了晃,“热的哦。”
    查理一呆·他素来有点洁癖,只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因为他吃不完的肉啊什么的,尤里总是很乐意扫荡·所以他经常会故意挑那几种多点一些。
尽管如此,分享食物这种事,查理可怎么也没有勇气去想··    不过尤里动作快,煎小鱼拿片香料面包一夹,啊呜一大口塞进嘴里的同时,已经把自己的烤猪排往查理面前推了推:“唔,尝尝这个”·    “呃,好。”
尤里湛蓝色地眸子直望着查理,温柔又热切,充满期待·查理根本没有办法拒接·他匆匆叉来块烤猪排·也是啊呜一大口·却是太慌,不小心滴了一溜儿汁在桌子上。
又运气太好,恰好咬到了软筋上··    咬吧,一下子咬不断·不咬吧,已经沾了口水了,难道再吐出来·    白鸽捏着叉子慢腾腾转。
有一口没一口咬着上头的西瓜·见状忍了忍,到底忍不住,叉子往盘子里一扔,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闷笑着、颤动着,软倒在椅背上··    尤里很无辜,望着查理,缓缓眨巴了一下眼。
    查理盯着鼻子底下的大半块猪排·脸上顿时又热了···    这顿饭对查理而言·有些漫长·相反,白鸽嫌太短。
尤里么·他忽然发觉面前的早餐味道特别好·当然,以前的也很好,只不过,今天的更好··    盘盏见底,暗夜女猎手提议去镇子口打听一下消息,顺路把参与协防的报酬给领了。
    查理对此表示同意,迫不及待起身出发·尤里跟着拉开椅子站起来,望着查理匆忙的背影,唇角一弯,挠挠下巴,决定午餐还要点烤猪排----当然是因为这儿的烤猪排多汁又好吃·    很好吃·    出了旅馆就是镇子的主街道。
后天就是仲夏节,一夜之间,几乎每家店都开始兼营节日用品·遮阳地草帽,装饰房间的花环·卖小玩意的也多了起来,还有许多本地小吃的摊子··    白鸽兴致勃勃地一路玩赏过去。
与此同时,她的眼神里却始终保留了一份冷静·当第四个小商贩试图向她兜售一个手工木雕护身符时,暗夜女猎手摆摆手,似乎终于有点倦腻了,回过头来和她的同伴道:“他们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啊。”
    “担心什么”尤里答得有点儿没心没肺,他的目光落在查理身上,“担心又没什么用·”·    查理掂起一个石镯。
它们是一对,用劣等宝石的母石雕刻的·虽然一点也不名贵,但纹理中有淡青浅绿等好几个色泽,比普通的石头镯子好看许多:“镇长他们好像在努力营造一种不那么紧张地氛围。
你们看,就那么几个卫兵,还给放出来逛街了·”·    白鸽早就看到了,只是没往那方面想:“你确定他们是在逛街,不是巡逻”·    “是在逛街。
他们也的确该放松一下·不过我要说,没准长官们是命令他们出来·”尤里替跟着拿起另一个石镯看了看·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会喜欢首饰。
不过既然是查理……·    尤里决定把这个疑问切碎踢开·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不是么·“你喜欢”·    “也就这样吧。
创意还别致,不过手工不怎么样·”查理将东西放回原处·“而且这是镯子,难道让我戴着它施法么·”·    镯子的摊主是个中等身量的黑发中年人。
听到施法两字,又瞟了一眼格朗姆地獠牙和尤里腰上挎的剑,咽了口唾沫,没敢上前兜售,呆在一边听着这几个冒险者冷淡地评价他地商品··    “哦,我以为我已经够挑剔了。”
白鸽夸张地轻呼,语气里填满了自豪和思念:“我家乡地小玩意儿特别棒,所以我在这边总是买不到合意的纪念品·你家那边呢”·    查理正好又拿起一个雨滴形的藏绿色石挂坠。
闻言,手在半途顿了一下··    尤里冲暗夜女猎手一皱眉,后者意识到自己戳到了查理从不愿提及的禁区,苦了脸缩起肩膀,试图让自己变成不引人注意的一小团。
    “不,绝大多数的,也只是这样子而已·毕竟,就我所知地而言,整个种族里每一个成员都热爱艺术的,唯独精灵们·”查理漫不经心看了一眼。
轻轻将手中地坠子放回摊上:“我挑剔,只是个人地性格关系·宁缺毋滥·”·    白鸽咀嚼了一下最后一句,认真仔细地重新打量了一眼查理:虽然看起来很随和,可其实,这是个骄傲的家伙,有一套自己地原则。
    最后一句尤里没听懂:“宁却无赖”·    查理扫了眼面前的摊子,没找到什么可看的,便继续往前走:“宁愿缺少甚至没有,也不要找那些不够好的来充数。”
    “这么看来,你是很好很好的那个·”白鸽凑过去对尤里道·一半讨好,一半调侃··    尤里抬头望望比自己高地暗夜女猎手,退开一步,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哦,你犯不着这幅表情吧查理没生气。”
    白鸽目送尤里往前走,低头小声问格朗姆:“那么·如果查理生气了·会发生什么”·    大野猪晃悠晃悠大脑袋想了想,忽然“嗖”一下夹起了尾·    四个同伴在镇政厅领了报酬,同时还领教了什么叫差别待遇。
    出来时,白鸽听听四周没人,小声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们特别优待你”·    尤里看看查理,乐了,对暗夜女猎手道:“他们其实也挺优待你,但是他们是在引诱查理。”
    白鸽瞟一眼查理领到的钱袋:“我也想被他们引诱·”·    尤里调侃道:“他们都没你高·”·    “男人最重要的不是身高。”
白鸽认真道··    查理失笑·故意道:“是钱包”尤里也笑了··    暗夜女猎手懊恼地申明:“当然不是。”
她迅速切回原来的话题:“哦·亲爱的查理,请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引诱你”·    “一个神射手的价值的确不比一个年轻的天赋卓越的法师差。”
查理中肯道,中肯得几乎像在议论别人的事,“不过你会考虑在湖畔镇定居吗”·    “应该不会·”白鸽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反问道,“难道你会”·    “重要地不是你我会不会在这儿定居。”
查理耸耸肩,“重要的是他们怎么认为·”·    白鸽点头受教,尤里嘿嘿笑·前面就是镇政厅大门,有左右两个卫兵值哨,于是这个话题就此停止。
    他们走下大门口的白色大理石台阶时,正好看到街对面,一个老熟人沿着屋下的阴影匆忙溜过,匆忙得几乎有些惊惶··    是黑衣威利。
    查理微微一乐·即使报复过了,一个人对偷自己钱袋的家伙也不产生什么好感:“什么事让他赶得这么急好像火烧屁股似的。”
    白鸽地眼尖:“瞧他那张脸,黑得比他地衣服还沉·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难道又被苦主发现了”·    “别管他了。”
尤里不关心威利的事,“既然没有冲进镇政厅来报告消息,那顶多就是点儿私事·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    “查理,你说过,威利以前是兄弟会的……”暗夜女猎手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
她朝东边镇口的方向努努嘴:“你们瞧,那是谁·”·    铁匠铺门口拴着好几匹马,有几个人守在旁边·他们没有蒙面巾,但是大热天地,居然穿着连兜帽的长斗篷。
    其中一个面朝这边,正和他的同伴说着什么·看得到兜帽遮得那人脸上只露出一个下巴·另外有一个正在安抚一匹焦躁的马,动作间,斗篷下露出了紫色地丝绸袍裾,上面是棕黑两色地装饰纹路。
56 漂亮女和英俊男·    四个同伴本来就要朝镇子口去,当下继续往前走·路过铁匠铺时,顺便观察了一下情况··    结果这一观察,查理就糊涂了。
在他的“印象”里,迪菲亚兄弟会的势力和暴风城是对立的·现实果然复杂,总是充满了变化与妥协··    他朝东南方向一撇大拇指,向同伴求证:“是他们”·    “是,我听到那两兄妹了。”
“是的,那女人侧影我记得·”白鸽和尤里几乎同时应声··    ----记得那女人的侧影查理沉下了脸色:“这么大一拨儿人,怎么……”·    “虽然他们里头有潜行者……”尤里全副注意力正辨识与默记那边的人马数量,不着痕迹地走到查理左边:“不过,他们都到这儿了,卫兵们不可能没发觉。”
    白鸽一个眼神,格朗姆蹿跳几步,跟到了查理后面·他们四个中间,唯一对潜行者的背后突袭没有任何防备能力的,只有查理了··    “当然不可能。”
铺子里比外面暗,但对夜视力良好的白鸽而言,不成阻碍,“有人陪着·一个法师,两个卫兵,在铺子里·我说,镇子上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连兄弟会的身份都不计较了吗”·    “看来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另外,平白无故,兄弟会的人不会一窝蜂地进镇子·”查理略一闭眼睛,“看”了一下周围,“在那边……”他一指铁匠铺,竖起手指荫蔽地做了个“二”的手势。
“恐怕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麻烦,迫使他们和湖畔镇之间,达成某种协议·”·    暗夜女猎手歪歪脑袋·白天地街道声音嘈杂,她都听不出来潜行者的呼吸声呢,查理为什么能知道铁匠铺那儿有两个·    好吧,既然查理从没说过,那么这也是个禁区。
她只要庆贺查理在她这一边,是同伴而非敌人,就够了··    一行四个出了镇子过大桥·去找了军需官,拿新鲜到手的份额给自己换点更好的装备。
    白鸽拎了双好靴子----十足好靴,玛瑞斯那档军阶才能有分配的好靴----她脚上的磨得差不多了··    尤里之前的份额还攒着,一口气换了三件半的中型铁甲,胸甲、腿甲和靴子,还有一对长过肘关节的小臂护臂。
    这几件铁甲主材自然是铁,不过掺了点别地什么金属,不会生锈·xxx东西从铁炉堡远道而来,工艺一贯的扎实,没什么花哨·另外·不知为什么,制作者在给它们附魔的时候,选择了火焰炕性。
    “野人铁胸甲、野人铁护腿、野人铁靴,还有野人铁护臂·为什么这么叫一个系列的吗,还是一家店的”·    泰诺显然已经很习惯白鸽的好奇。
他记完了帐,在桌子上扣扣烟斗:“都不是,应该和材料有关·见多了矮人的产品,就会知道,他们从来不肯在起名字上动脑筋·”想到矮人们的性格,泰诺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或许你可以去铁炉堡问问他们的配方。”
    “如果问到了我一定抄给您一份·”白鸽也开玩笑道··    泰诺望向暗夜女猎手·故作期待道:“噢,那样没准能让我升一阶。”
    矮人好一点的配方,都是对人类保密地·他们本来没这么谨慎小气·曾经因为大大咧咧吃过几次亏,所以学乖了··    白鸽曲指敲敲尤里的板甲,继续她的问题:“怎么选了这个附魔,难道他们担心一个火球过来。
盔甲熔化·里面的战士被烤焦”·    泰诺新装了一袋烟,美美地抽了起来:“没准·”年轻人,多上几次战场就会知道,火系魔法是最普遍使用的攻击魔法。
另外,火油箭人人知道,但你听说过冰油箭吗·    尤里听他们一提,还真有点为此担忧,转头问查理·“查理·你的火球术能熔化铁吗”·    查理一直安安静静在一边挑自己的东西。
尤里对女人有感觉,这令他想起了一些“旧事”·正心烦呢·闻言朝尤里道:“脱下来让我试试”微微眯起眼。
    他声音如常,尤里却听得一拎,连忙摇头:“不,不用了·”·    泰诺注意到查理站在挂常服外套的墙面前:“这里的袍子都不合您的意”·    查理摇头,扭过身,看看对面墙上一溜儿地长袍:“袍子不便跑动。
会绊得人跌跤·”·    “这倒也是·”暗夜女猎手盯着那些袍子及踝的下摆,赞同道,又有点不解,“可是我见过的施法者,都爱穿袍子。”
在泰达希尔,各种长袍是一类受到普遍欢迎的日常衣物,祭祀们更是一贯秉持他们这种历史悠久的传统打扮·( & )··    尤里也在看·不是看装备,而是看衣服。
他挨个想象了一下,然后对自己承认,军方提供的这种简洁精致地服饰挺衬查理·随口道:“中间那个黑地不错·”·    查理扫了一眼那件黑天鹅绒长袍:“黑天鹅绒,料子不错。”
又回过了头去看那些常服:“穿袍子,我是法师·不穿袍子,我依旧是法师·”算是回答了白鸽··    军需官吐出一串儿烟圈:“您想要什么样的”·    “结实、透气、轻便。
穿过荒地和树林时,不容易勾划·匍匐和攀爬时,能保护用力部位·”查理想要的完全和黑天鹅绒长袍无关,“如果可以,再加一条不易燃烧·”·    泰勒听得点点头,勾起唇角算是笑了一下。
他看了一下查理的份额,起身一瘸一拐地朝仓库深处走去:“您随我来看看·”·    查理道声谢,跟了上去··    尤里挠挠头:“他好像有点生气”·    白鸽面含微笑。
一拍尤里的肩:“那肯定不是我或格朗姆地缘故·”说完招呼大野猪去看左边墙上挂着的一排排弓与弩··    这个对外部人员也开放的仓库,显然是旧地。
和所有军事基建地风格一样,它挺宽敞,足有十多米·但是比起它的长度来,其实可以说是挺狭窄了·只不过,除了入口处二十米左右地一段被隔做对外办公室,剩下的仓库被许多堆砌的物资箱子,隔成了开放式地一小间一小间,只剩中间两米半左右宽的通道。
所以初来乍到的人,并不容易发现这一点··    查理跟在泰勒身后,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他注意到,越是往里面走,搬动的痕迹就越少,同时积灰则越多。
    两边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安着一盏风灯·不过毕竟白天,泰勒没点·到了后面,或许因为许久没人进来的缘故,令人觉得阴凉··    直到快要到底了。
泰勒才停下来·他翻翻手里的清单册子,在底部一页上找到了什么,开始查看周围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箱子上贴着的标签··    查理帮不上忙,静静站在一边等待。
两边墙壁高处的通气小窗放进来一束束明亮的阳光,照得空气里飘荡地细小灰尘显出了形状·查理抬手伸入面前的光束中·手上的热度令他觉得好受了点·如果不是这些光亮,他简直要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在这儿·”军需官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小箱子----相对于这里的其它箱子而言·他搬开箱盖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朝查理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看看。”
似乎有什么令他感到不舒服,泰勒丢下这句话,转身拖着步子往外走去··    剩下查理有点儿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在向军需官蹒跚的背影行了三秒注目礼之后,查理决定先看看找到的东西。
他弯下腰去·发现箱子里还剩底部有四叠东西··    左边上衣外套,右边长裤,整整齐齐·是布质料子,但又不是纯粹的布料·手感紧密而硬朗,带着金属和皮革的味道。
冰冷地味道··    查理注意到箱口沿上贴的羊皮纸标签已经泛黄发脆:RA-夏··    夏自然标识夏季·盗贼这行,刚入门的都被叫做Rogu。
那么A代表什么呢一等的、最好的·还是刺杀进阶·    查理翻了翻领口的尺码·抽出一件外套·东西放得太久了,尽管有箱子保护,但是依旧攒了一些最细小地灰尘。
交叠地部分干净如新,没有交叠的部分被时光抹上了一层密密的灰,泾渭分明··    的确是好东西·所以就更奇怪了·是什么缘故让这些装备呆在这个角落,沉寂了如此多年它们原本应该有的主人呢·    过去二三十年间,暴风王国经历的战火之惨烈,人人皆知……·    查理抖开上衣。
抚过它折痕清晰的面料·大概因为触手的沁凉如水·轻轻打了个冷颤··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查理太过丰富敏锐地联想·尤里跑了进来。
隔间太多,查理又没出声·尤里差点跑过了头··    “你挑了好吗”尤里戛然止步,倒退几步,转身迈入查理所在地隔间。
他瞅瞅查理手里拿的外套,耸耸肩:“还是依旧没有中意地”·    查理偷偷舒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诸神作证他没说问句。
    尤里呆了呆,朝门口的方向遥遥一竖大拇指:“泰勒没说不可以啊·”他拿过查理手里的外套:“上了年头了哦……有点脏。”
他为难地看看查理:“先试试”把衣服利索地抖了抖,拍拍干净··    “阿、阿嚏、阿嚏”查理被抖下来的灰尘呛着了。
    尤里忙把查理拉到一边:“别站这儿·”他找了最近的一束阳光,在明亮的光线下展开外套,翻来覆去瞅了瞅:“看上去还不错。”
    衣服是中等深度的褐色·夹边与袖口用的灰色·两个颜色调得很相配··    尤里比了比,把衣服递给查理换:“看来我可穿不了。”
衣服的肩和腰比外面墙上挂的那些窄·幸而查理的体型和敦实无关··    查理接过来,努努嘴,开始解身上的外套衣扣:“箱子里有大号的。”
    尤里应了一声,没去,站在原地看着查理··    查理只好转过身·对着尤里宽衣解带这种事他还做不出来。
    尤里莞尔·他凑过去帮查理脱下外套:“来,我拿着·”然后,一如他预料的和想看到的那样,查理的耳朵红了··    泰诺推荐的东西又一次符合了查理可怕的标准。
有尤里在,查理根本没法想东想西·所以他很快挑好了一套··    两个年轻人并肩朝外走去··    尤里试探道:“刚才你好像在生气”·    查理哑然。
然后他决定承认:“那对兄妹·光凭侧影,你就能认出那个妹妹”·    “嗯……”尤里突然发现找个合适的答案可真难。
可惜他在回答这类问题上缺乏技巧·只好硬起头皮承认:“是啊·”又试图解释:“她的身材很好·”·    这听起来更像赞美。
    所以查理耸耸肩,讽刺道:“令你印象深刻·”·    “哦·”尤里不知说什么好:“我只是……难道你不会吗”·    查理看了尤里一眼,摇摇头。
    尤里内疚了·不过,默然走了几步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女人不会,那么男人呢英俊的、身材好的男人”·    查理想了想,舔舔唇,挑衅地眯起眼:“听起来很不错……谢谢,我会留意的。”
    尤里在原地滞了片刻·他干了什么给自己开发了一拨儿情敌·    “嘿,查理”·    不带这样的·57 满街都是男人·    出来时,白鸽拐了点弯,顺便去训练场练了几把。
格朗姆当然只能干看着·另外两个做了一会儿观众,等到暗夜女猎手练得差不多了,也试了试··    先是尤里·他开弓搭箭的动作倒也像模像样,射出去的箭也有准头,支支不出靶心周围一小圈。
只不过,瞄准要额外花点儿时间·不像之前白鸽,持弓的手一抬一顿,从极动到极静的一瞬间,也就已经完成了瞄准,可以立即放弦射箭··    暗夜女猎手捉起胸前的麻花大辫子掸掸自己手心:“你不需要我教什么。
多练就行了,练到时时刻刻都在瞄准为止·就像呼吸一样·再有就是,慢慢注意一下风向·”·    尤里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受教点头。
    接下来轮到查理·他除了摆个看似正确的姿势,别的什么都不会·瞧得白鸽直摇头,捋起袖子上前指教·竖掌为刀,敲敲切切,帮查理削出身体每一部分的最佳姿势。
    弓挺有份量·而利器在手,心头也沉甸甸的·查理渐渐觉得手臂发酸··    刚好白鸽在他腰背上切了几下:“别挺得这么直这么僵硬。
自然点·像一棵树那样,不要像岩石·来,放松、放松·”·    查理试着照做,结果指尖忽然一滑··    暗夜女猎手一抬头看到戳在对面靶子上的箭矢,鼓励道:“棒极了,中了”话一出口才发觉气氛不对。
    尤里唇角慢慢儿翘了起来,问查理:“你瞄准的是那个靶吗”·    “不是·”查理赧然。
下一秒下巴一扬:“怎么着”·    尤里摇头莞尔,上前揉揉查理的头··    被尤里当小孩,查理心里格外别扭,恨恨一偏头躲开。
    尤里失笑·他记得白鸽说地事,特地瞄了眼四周·营地里的驻军三天前都开走了,镇子防线上值班的值班,营房里休息的休息,周围没人在做额外的练习。
两个流动哨刚刚过去,背对着这边·xxx·    好机会稍纵即逝·干脆一不做来二不休·尤里蜻蜓掠水一般,在查理的唇角轻轻一吻。
    查理持弓的姿势顿时动作变形·他不敢置信地撑大眼睛,捂住嘴,脸颊上浮起红晕,直流到耳垂,欲滴还休··    抗议的是白鸽。
暗夜女猎手一把抄过自己的宝贝弓,飞起一脚踢向尤里:“喂,尤里你毁了我地学生、我老半天的努力”·    尤里蹿步往旁边一跳卸开了力道,只沾了个靴印算是给白鸽出气,目光一直逗留在查理那儿。
咧嘴嘿嘿笑··    白鸽瞧瞧查理的红通通的耳朵、瞧瞧尤里的一口白牙,又望望蓝天白云大好的太阳还有那树荫里掠过的小雀鸟,忽然无言·当下摇摇头,挥手招呼了下格朗姆,转身朝门口慢慢儿踱去。
    他们走出军营门口时,尤里眼里依旧含着止不住的笑意,查理的脸色仍然健康得过份··    迎面路中央走来一大帮人,都是带兜帽的长斗篷,还有十多匹马,正是刚才在铁匠铺里那一批。
一个法师·两个卫兵陪同在侧,当然也带着监督地意思··    四个同伴略让了让,让到了路边的树荫下·树荫下虽然有碎石杂草,但只要不是跑步前进,倒也无妨。
    那个陪同的法师看到了这边,绽开一个亲切的笑容·和被陪同者说了一句什么·走了过来:“很高兴见到几位·”他用真挚的目光向三人依次表达了友好的问候,而后切入重点:“您好一点了吗,查理”·    格朗姆不满对方忽略自己,哼哼喷气。
尤里和白鸽默契地退后一步,在查理背后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您好,阿特里·”查理认出陪同的法师正是大前天晚上来拜访过自己的那位,心里拎起了一根弦。
“不头疼头晕了,但除此之外的……”他摇摇头示意无奈·另挑了个安全地话题寒暄·“后天仲夏节,请允许我提前说一声节日愉快。
 ”·    “也祝几位节日愉快·”阿特里微笑着回答·转而叹了口气:“可是,唉,我都不知道那天我能不能有空儿放假。”
    查理能说什么呢:“哦,如果那样就太遗憾了·我想应该会有空儿的·”·    阿特里耸耸肩:“没办法,我们总是在缺少人手。”
    查理彻底无言:“噢……”他不好顺着话题说,那样容易产生误会,也会让对方有机会推进话题·但同时,也不能口吐冷语。
毕竟这是邀请与拉拢,不是迫害···    幸而阿特里暗示了一句就收,没有紧逼:“好好享受仲夏节·湖畔镇的仲夏节,查理·我想,您会喜欢它的。”
    这意有所指太明显了·不过查理只能点头微笑,表示接受好意··    他们这边是在树荫下,那边的一帮人却是在大路当中晒太阳。
不知是因为晒得太热,还是因为不满阿特里放着这边一大拨,去那边和一个年纪轻轻的家伙打交道,几个长斗篷之中,蓦然传来一声冷哼··    听声音,是女地。
    阿特里和查理已经结束他们彼此间地简短问候·冷哼传来时,阿特里也正好转身往回走·他心中虽然对此不快,但工作毕竟是工作·当下按下情绪,以得体的笑容与手势,朝那边作了一个抱歉的表示。
    却不料对方毫不领情·手一抬,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腕,一只紫红色的衣袖,与手中所拄的齐胸高地法杖·同样紫红色的袍角一闪而过,这个女人在表明自己身为法师地同时。
却没有掀下兜帽:“我好像在那儿见过你们·”·    这话阿特里接不上口,因为他根本不了解事实·而为首地长斗篷有点看好戏的意思,只是对阿特里做了个无奈地手势。
    查理早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是那个妹妹·他瞥了一眼尤里,操起了外交辞令:“我们十分感谢您和您的同伴帮助三名卫兵从黑石兽人狩猎队手里脱困。”
    “我没见过你·”那个女法师似乎蓄意要挑衅查理,“我说的,是他,和她·”·    这话令阿特里皱眉。
查理倒是一点都没有尴尬·他微笑依旧,双手往后一背,朝出言的人鞠了五度地一个躬·同时退开一步,让出尤里来:·    ----说真的,在野外,没见到对方却被对方见到了,意味着失去先机。
这难道是一桩值得庆贺的事吗·    尤里盯着查理完美地完成了一套上层社交礼仪,皱眉瞧了那边一眼,跟着忙不迭往后退了一步·上次查理做这种事,还是疤脸比尔送来葡萄酒的那回。
他可没忘记,那一切会发生,是因为查理被彻底惹恼了··    白鸽的目光貌似不经意地溜过查理背在身后的手----大拇指正指着左边的树荫·朝格朗姆微微一笑,同时打了个眼色。
    格朗姆貌似热坏了似的甩甩脑袋,往左边跑了几步路,忽然一个拐弯,扎进两棵树之间的草丛,好一顿折腾··    长草簌簌,“砰”的一声,本来应该空无一物地地方,显出了个人影,一个蒙着面巾、一身黑皮甲的男人闷哼一声。
摔滚出了草丛··    路中央的那拨人,顿时气氛一沉··    尤里当即一拉查理,将他护到身后,同时和两个卫兵一样,都扶上了剑鞘。
白鸽有意无意地拨弄着背后的长弓·另外,军营门口的两个哨兵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见状也紧张起来·攥紧了手里的号角··    阿特里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他对为首的长斗篷道:“或许还得再安排几个房间,嗯”·    长斗篷盯着阿特里好一会儿,道:“两个·出来,露丝。”
    他话音落下,对面路边的树荫下,一个潜行中的盗贼慢慢显出了身形·是草丛里打量过白鸽地那个女盗贼··    “那么……”阿特里对为首的长斗篷微微一笑,看看查理他们,又看看那个女法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误会吗”·    “当然没有。”
白鸽很无辜·“他们目前也站在湖畔镇这边·对吧”·    “是的·”长斗篷似乎对暗夜女猎手颇为忌惮。
他点点头,朝女法师递过去严厉的一眼·在被阿特里·也就是湖畔镇一方,发现己方有所隐瞒之后,他不能不积极点表个态·“请别介意温茜。
她是小孩子脾气·”·    那个被自己的头儿泄露了芳名地女法师似乎很不满·但是这一次,她没敢作出任何表示··    一行四个穿过大街,回旅馆。
    白鸽无可奈何地看了查理一眼:“他们好像以为我能侦测到潜行中地人·”·    尤里奇道:“你不能吗”·    暗夜女猎手承认:“能。
但是盗贼这行,都经过特殊训练,通过声音来分辨挺困难,最好在寂静的地方·而查看痕迹比较慢,怎么也没查理那么快·”·    查理坦率道:“我用的魔法。”
    果然如此,不过说了也白说·白鸽朝天翻了一眼··    尤里忽然警惕起来:“你在看什么,查理”·    查理扣扣自己的下巴:“一个帅小伙子。
哇,他的头发像黄金一样·”·    白鸽闻言一愣,马上去看尤里的反应··    尤里顺着查理的目光看去,那是个店铺里的小伙计。
两秒钟后他找到了打击对手地理由,于是捉着查理地肩膀,把他转了个方向:“他那小身板,一个豺狼人能撕开仨·”·    查理马上就找到了新目标:“那个不错。
看上去很结实·”·    这回是个人高马大的棕发水手·尤里立马跟上:“是啊,很结实·瞧他那身水手服,大概一、两、个、星、期,没有洗了吧。”
    查理皱皱鼻子,移开眼,嘀咕:“反正满街都是男人·”·    暗夜女猎手跟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58 查理想问的问题·    查理一路挑,挑帅哥。
尤里也一路挑,挑毛病·两人一直斗到午餐桌上,尤里都被搅得忘了点多汁烤猪排··    旅馆里商人和冒险者来去多,查理能选的目标倒比街上时还要多些:“那个黑皮甲背心的不错,脚边放着柄大锤的那个。”
    尤里塞了满嘴的面包,回头看了一眼,一口泉水送下食物:“瞧他那牙,又黄又黑,肯定抽烟喝酒都厉害,满嘴喷烟味,没准还有口臭·”·    白鸽一开始听得津津有味,到这时,听了没有百儿八十次,也有二三十次,兴致就不如之前了。
一听这句,顿时叫停:“够了,你们俩别倒我胃·    查理瞪了尤里一眼,不敢看暗夜女猎手,面上一热,叉一块鸡脯蘸蘸酱料慢慢嚼着,安静下来··    尤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句话在餐桌上说来,会让人没食欲。
瞅瞅查理消停了,暗舒口气,连忙埋头吃饭··    查理其实已经吃完了,咬着那块鸡脯只不过充作不再开口的理由而已·他说过会陪尤里,就会陪尤里。
就算在斗气,也没想过要自己一个人先上去·不过这么坐着毕竟无聊,平日可以看的尤里今日又不好意思看,于是只能左右瞧瞧热闹、打量打量客人··    尤里见查理目光四处乱瞄,怕他卯足了劲找到个不好解决的,匆匆解决东西,跟白鸽摆摆手,拎起新到手的盔甲,拽着查理的小臂就往楼上去。
    “你干嘛”查理问得凶狠·不过声音不大,也没有挣扎··    “你该回去歇歇了·”尤里答得忿忿。
    白鸽笑眯眯地目送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看看格朗姆,不知想起了什么,那笑容慢慢变得飘渺起来·理进了客厅·东西随手往旁边一扔,转身就把查理抵在了墙上。
    查理绷着脸,眼底里却是有笑意··    尤里本来还想说两句什么,仔细一看查理的神情,忽然就哑然了·而后失笑·他望着查理的眼底,微微摇摇头,捧住查理的脸庞,缓缓贴过去。
    查理也掌不住笑了·又慌忙撑住尤里的肩,小声抗议:“喂喂,你没刷牙呢,刚吃了东西”边说边红了脸··    尤里彻底被打倒。
他埋下头吸一口气,抬头轻轻捏捏查理地脸颊:“一定得先刷牙吗”·    查理赧然,艰难承认:“也不是嘞……”他吃完东西就算不能立刻刷牙,也会拿清水或者清淡地饮料漱口。
尤里之前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在北郡时开始·这种小事上,就会随着他··    而口气好坏,其实是个由内而外的问题·肠胃和口腔健康的,只要不是吃了臭豆腐之类。
就算带了点食物的味道,也不会熏人·相反,肠胃或口腔有问题的·无论怎么勤奋清洁,牙膏或者口香糖等留下的清新味道,都只能是暂时的、表层的··    至于尤里,虽然吃地多,多得不像话,但是那么多东西塞进去,他从来没有消化不良过,一直健健康康。
所以说·这家伙肯定不是纯粹的人类……·    思想总是最快·查理一瞬间想了老远·不过尤里动作也很快·既然查理承认无碍,他就不再等了。
合上眼直接凑近去,亲在查理唇上·甚至把最后那个“啦”字堵住一半截成了“嘞”,以免后文··    ----查理早上是这么做的吧·    查理眨巴了一下眼,不自觉地软下手臂,垂下了微颤的眼睑。
尤里这一下来得有点没技巧·. 不,简直就是笨拙·可是坦率,而且热切·他无法拒绝被心爱的人如此亲近··    尤里又往前贴紧了点。
查理的嘴唇像花瓣一样柔软娇嫩,却又温热富有弹性,不像花瓣那么生脆·他本能地、小心翼翼试着舔了舔··    舌尖扫过唇际,带来湿润的触感。
查理本来有点紧张害羞,这么一来,反而被逗乐了··    尤里发觉查理的胸膛在微微震动,不解地退开几厘米:“笑什么”·    查理偏开一点脸,不好意思道:“痒痒地……”·    小小两声呢喃,短促轻柔的气息。
尤里想了想,这虽然算不上称赞,但是应该也不属于批评,于是搔搔查理的脸儿:“痒痒么”·    查理躲着尤里的手指,偏回头来,瞪尤里:“嗯”·    尤里莞尔,趁机捉住查理地下巴,继续。
    他们叼含着彼此的唇,试着轻咬慢噬,试着叩门而入··    两个都没什么经验·如果说查理有什么地方比尤里好一点,那就是他看过一些“技术指导”。
不过眼下这般的时刻,又怎么想得起来··    好在一起摸索,一起慢慢儿学着如何去亲密,本来就很好很好了·那些指导啊经验啊,统统可以靠边站。
    夏日中午地烈日热情得让人受不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店铺也大都半合了门·而布瑞安娜的旅馆里,二楼的一个房间中,两个年轻人刚刚结束他们的亲吻,喘息未稳。
    “尤里·”·    “……嗯”·    “我想问你件事·”·    “说吧。”
    查理却没说什么·他忽然揽住尤里的脖子,拉下来、用力堵了过去··    这是个热烈的吻·和之前因为不熟练而不那么激烈的甜蜜亲昵不太一样,如此急促而竭尽全力。
尤里有点疑惑,但他很快被卷了进去··    这个吻被查理结束得和开始一样突然·此时,他们地身体都有了反应··    他们稍稍分开彼此,查理眼神一懈,无声舒了口气。
    尤里直视查理地眼睛·他确定查理刚刚的吻别有目地·他应该有资格知道··    查理偏开脸:“我害怕……”一时说不下去,又换了几口气。
    尤里垂下手捉住查理的,侧身靠到两人旁边的壁炉上,汲取石砌部分稍低的温度,一边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边等待···    查理攥着尤里的手,依旧背贴身后的墙壁:“我们认识之前,你过得恐怕不是很开心。
所以,那没准令我成了这几年里,对你最好的一个人……”·    这是事实·尤里点头承认:“是的·”·    查理作了个果然如此的手势,抬手捂住眼:“然后你知道我喜欢你,然后你说好,说你也喜欢我……你到底是喜欢我呢,还是觉得不应该拒绝、拒绝了就是亏欠我得弄明白。
否则万一……我害怕……”·    尤里蓦然明白过来·一时间不知为何,还来不及生气,心里先是一慌·连忙把查理从墙壁上拉开,紧紧拥入怀里:“我没弄错。”
他揉揉查理的脑袋,试着解释,却又一时想不出怎么说,只好用力申明:“我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以前不可以……但现在可以了·”·    查理埋在尤里颈窝里,好一会儿没有抬起脸来,只是闷闷地问了句:“你不生气吗”·    尤里低头碎碎吻着查理的额际鬓角,闻言停下来想了想,不确定道:“……可能有一点。”
不过,说出了这句话,那一点点也没有了·所以,一小会儿之后,他又补充道:“这会儿不了·”·    查理没说话,他侧了侧脸,亲亲尤里的下巴,又埋了回去。
试探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尤里又这么好,他本该安心、高兴,可不知为何,却觉得累·挺累··    尤里抬手摸了下那个吻,甜蜜又心酸·他抚着查理的头,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轻轻按着发根:“那边,我家乡那边,和这里不太一样。
那边不会觉得我们这样,有什么不对不好·”·    “哎”查理猛然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圆溜溜··    尤里亲亲查理的眉眼,粲然一乐:“真的。
当然,也不值得特别骄傲啊什么的·”·    查理忽然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光了,特别是支撑着脊梁的那股·他合上眼偎在尤里身上,几乎挂在了尤里怀里。
    尤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查理,退后几步,在椅子上坐下来,为两人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叫我茶茶·”·    “哎”·    “这是我的名。
以前,家里人和朋友都这么叫的·”·    “那查理是……”·    “北郡那帮人乱叫的发音不准,还给我胡篡乱改”·    “……茶茶”·    “嗯”·    “呵呵……”·    “笑什么”·    “有点奇怪。
头一次听到这样的·”·    “没什么奇怪的,每个地方起名的风格都不一样·”·    “这倒也是·”·59 所以我要多练练·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夏天的白天漫长,所以这个中午,两个年轻人小睡了一会·    起来之后,尤里继续做他小黑龙皮的内甲,查理捧着《研究论文》,蹭在尤里身边研读。
遇到通用的段落,就念来给尤里一起听··    说实话,查理时不时就会妨碍一下尤里·段落之间、翻页的时候,一个心血来潮的亲吻,或者一个好奇的问题。
    不过尤里不在乎,并且乐在其中·他回应每一个吻、以同样的偷袭报答查理,愉快而耐心地解释查理感兴趣的工序··    皮甲的制作过程对熟练工而言,是一件耗费时间的单调工作。
节奏缓慢,不免枯燥·然而尤里头一次发现,其实这个过程,也能变得五彩缤纷··    查理的眷恋坦率而羞涩,没有芥蒂·这令尤里感到满足和喜悦。
他喜欢被查理需要·而比起之前辛苦的隐瞒与压抑,他更高兴查理能像现在这样享受这一切··    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尤里完成了他的活计。
..  ..内甲是穿在盔甲里面的衬甲,以防沉重坚硬的盔甲磨损擦伤身体·所以尤里试穿的时候,把盔甲也穿上了··    “瞧瞧,你越来越胖了”查理曲指敲敲尤里的胸口,一边担忧一边幸灾乐祸,“不热吗”·    “当然。
不过没办法·”小黑龙皮内甲毕竟是自己给自己做的,特别妥帖,因此没发现什么地方要改·尤里迫不及待脱下来:“这么四件算轻啦·你总说卫兵那套蓝白两色的板甲骚包,其实也不是那么好穿的。
武器盾牌不算,估计有二十五公斤吧·”·    这可不得了查理呆了一下,吐吐舌头·心底里用力安慰自己:这里的人平均身体素质彪悍。
不能和“以前”比··    尤里在墙边搁好那几件野人铁甲·套上长裤靴子,回转到查理身前,略一弯腰,脸儿贴脸儿抱住查理,而后一挺直身,查理就只剩靴尖还能够着地板了:“听说啊,那些最厉害的重防战士,塔盾加板甲。
负重足有六十公斤呢”·    查理刚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点,又被打击到了,搭着尤里的赤裸地肩喃喃:“那不是和我一样重了吗……”他如今身高一米七十三四,正在拔个子,骨架又属秀挺型,吃肉喝奶咬面包好不容易长了点肌肉,整个儿也就六十二三公斤。
xxx·    “是啊·”尤里快活地看着查理地小傻样,亲亲他·把人往上耸了耸,搂着查理的腰左晃右摇:“所以我要多练练·”·    查理低头望着尤里含笑的湛蓝色眸子,晕头转向,慢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虚掐住尤里的脖子、压低了嗓子:“不会是拿我练吧”·    尤里笑容爽朗,一点也不在意这点威胁,反而开始带着查理转圈圈。
    “没错·就像这样”·    “……喂喂”·    关于查理的用途讨论,以嬉闹和一个热烈绵长的拥吻告结。
    虽然处于节日前的修整期,探听消息、计划接下来的去向这两件事,还是应该做地·所以他们去隔壁找白鸽,敲门却没有人应··    尤里有点不解:“她出去了吗怎么没说一声。”
在镇子里,并不等于安全无虑·譬如冒险者之间,就经常起冲突·所以为了安全,同伴之间互通去向·还是很有必要的··    “大概是不想打搅我们。
或许在下面留了话·”查理若有所思,他想起了白鸽偶尔会流露的忧伤·“尤里,在人前的时候,我们还是……”·    这人前特指白鸽在场。
有别人在,为了照顾查理的害羞、也为了避免被侧目,尤里并不会太直率·他了然点头应下:“好的,我会的·”·    两人下楼·果然,在吧台登记住宿的侍者那里有白鸽地留言:她和格朗姆逛街去了。
光天化日,大街之上,有卫兵来去,白鸽又老练,没什么好担心·尤里看看查理:“那我们做什么”·    “打听打听暮色森林的消息”查理现在目标明确:与尤里一同去他老家。
    交待留言的侍者就在旁边,闻言笑嘻嘻地插嘴:“要夜色镇的消息吗我知道去找谁·”·    两个年轻人不约而同瞅了侍者一眼,查理掏了十多枚铜币放在柜台上:“来两杯水。”
    旅馆向客人们提供地清水并不要钱,查理付的钱自然成了小费,也就是消息费·所以侍者手脚麻利地端出两杯清水,同时端出来的还有他地消息:·    “去找格拉德.克劳雷吧,出门沿街往西,上了坡右拐,山崖底下就是。
他以前是夜色镇人,现在卖的货一大半从暮色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边的消息了·”·    尤里点头谢过,又问:“他做的什么生意”·    侍者拖了个长腔:“哦,什么生意……”·    查理默不作声,不着痕迹地又放上一把铜币。
    侍者看看周围,将柜台上的钱币扫进衣兜里,掂了掂,诡异一笑,压低声音道:“炼金,特种炼金·”正好有客人招呼,他冲两个年轻人道声失陪,就连忙过去了。
    尤里莫名其妙,看向查理·查理耸耸肩:“大概是毒药商·”·    尤里心中有了数:“听起来,常和盗贼之类的混一块。”
60 暴风港运四种人·    盗贼窝点不是好进的地方,里面没准正有一群恶棍聚赌什么的·两个年轻人又都不像别的年轻人那么热血冲动,所以他们揣下格拉德.克劳雷的消息,出门找白鸽去了。
    如果找不到,就权当逛街··    夜市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不过已经开始了·几家裁缝店、成衣铺门口都挂出了地方特色的节日服饰。
衬衫最多,大部分为白色,小部分浅色·男式的、女式的,大人的、小孩的,亚麻的、棉布的、丝绸的,圆领的、心领的、V领的,又或者分为大翻领、小翻领,还有窄袖、肥袖、喇叭袖的区别。
    第二多的是连衣裙·竖条的、格子的、碎花的,从上至下由浅到深、颜色渐变的·大多无袖,可以套在衬衫外面·招得女人们眼花缭乱,一圈圈簇拥着,你挑我选,叽叽喳喳。
    接下来,则是男人的坎肩和长裤·式样也各有不同,以黑色、棕色为多,也有墨绿啊深酱黄的·东西其实也不少,只是在挑选的人没那么多。
毕竟男人买衣服,大多比女人干脆··    不过,也有几个被自己的女人摁在原地、一件件比过来,选个不定,快乐并痛苦着· ·    此外还有许多靴子、腰带、胸针别针,以及许多长长短短、宽宽窄窄的各色彩带----用来束头发的。
    查理一路看过去,偶尔评头论足一两句·什么这个的腰线剪裁比前一个好啦,那个的褶边做工不够细致地道·尤里看来看去没发觉那些衣服除了形状颜色和质地的区别,还有什么别的不同。
而且,令他奇怪的是,查理对女式衣服的兴趣和对男式地一样多··    好在对于尤里而言,瞧着查理饶有兴致地模样·这些不解和疑虑都不重要了。
    就这样·一个看衣服,一个看人,两个年轻人逛过了半条街,在快到镇政厅时,碰上了白鸽··    一身白丝绸衬衫、柔紫色丝绸连衣裙的白鸽,和乐颠颠嚼着零食、背着箭袋与一包皮衣的格朗姆。
    查理目瞪口呆:“你这是……”尤里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过节呀·@@@@”暗夜女猎手转了一个圈,如果不计她手里拎的长弓。
那么这无疑会是一幅优雅美丽的少女旋舞图,“居然没有我的尺码,害我等了老半天呢·好看吧”·    查理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认真打量了一番,坦率道:“好看。
这颜色又亮又娇贵,一般人穿了,人反倒成了裙子的衬儿了·你身材好,又够丰满·而且五官明丽、头发多发色深,这才压得住·”·    尤里在一旁配合着点头。
他可说不上来,不过白鸽穿这身,的确很美丽·一种健康地、野性的·令人感到一定压力的美··    “真的吗”白鸽喜滋滋地又转了两个圈:“太好啦,我只是觉得穿着还不错,没想那么多。”
她乐够了·看看查理和尤里:“你们俩终于出来买衣服啦”··    “啊不是·”尤里回过神来,“我们决定去暮色森林。
问了旅馆的人,格拉德.克劳雷有那边的消息·不过他常和盗贼之类的打交到,所以来找你一起去·”·    暗夜女猎手双手扶在自己腰带上,仔细端详了一番尤里和查理:“你们决定我们四个接下来去暮色森林”·    查理敏锐地察觉到了白鸽的不满,解释道:“尤里和我不得不去。
你和格朗姆如果愿意,那会让我们很开心·”·    暗夜女猎手地语气缓和了点:“不得不去”·    “你知道的……”查理比比尤里和自己,“我们还年轻。
遮遮掩掩提心吊胆过一辈子是件蠢事·因此我们打算找个合适的地方定居·目前看来·那个地方会是他的老家·”·    “确切而言,很可能会在荆齿城。”
尤里忽然补充了一句··    查理略有诧异地看了尤里一眼·这家伙地部族的活动区域里,包括甜水绿洲,那可是在十字路口西南边儿··    尤里回以无奈的摊手:“贫瘠之地、黄金之路,它们属于商队和强盗,不像北郡那么平静,呆在城里更安全点。”
    这是实话·不过为什么,尤里不打算回他自己地部族呢查理有点儿不解··    尤里注视着查理,微笑着摇摇头,但是没解释什么。
因为有白鸽在,查理也没有追问··    “荆齿城、荆齿城……”白鸽懒得看他们眉来眼去,沉吟了一下,想了起来:“啊,我知道,荆齿城,一个中立商业城,在卡利姆多东海岸。”
    她更不解了:“那和去暮色森林有什么关系”·    “暮色森林的南边是荆棘谷,藏宝海湾就座落在荆棘谷的南端。”
查理细细道来,“那也是座地精的商业城,有船可以到荆齿城·”·    暗夜女猎手更诧异了:“暴风城也有港口啊,船来船往,什么地方的都有”·    查理一怔。
他“记忆”中的暴风城,可还没有港口·而矿道地铁属于军管运输线,闲杂人等没资格用,所以在闪金时,他决定陪着尤里回贫瘠之地,只想到了藏宝海湾,却没往暴风城那边想。
倒是尤里开了口,话没说先一声叹息:“暴风城的船不是那么好坐的·”“呃唔”白鸽噎了一下··    “你知道暴风城港口地船载什么人么”尤里压低了声音,“四种人:军队、商队、有权有势地冒险家、旅行者,还有……”·    “奴隶。”
查理道··61 白鸽的突然决定·  “奴隶·”查理道·这个词令尤里嗓音艰涩,他就代尤里说··    尤里定定看了一会查理,突然释然,点了一下头。
    暗夜女猎手哑然垂手,摸摸格朗姆的头·她坐过暴风港口的船·而且单身旅行这么久,对世情早已有所体会,明白自己额头上无时不刻不贴着四个字:泰达希尔。
如今听得这么一提,发现按照尤里的分类,自己可以归入第三种人··    “所以你们决定去暮色森林”·    “是啊。”
查理点点头··    白鸽不舍又迟疑:“不去的话,我们就要分开了哦可是听说那边被诅咒了唉,脏兮兮阴森森的……”·    尤里听了查理念的书,对游魂的态度不再是单纯的厌恶和恐惧。
有一部分,可以称为同情:“你讨厌那些东西”·    暗夜女猎手厌恶地蹙眉:“难道你不吗”·    查理想要拍拍白鸽的肩以作安慰,结果因为身高差距改成了拍拍手臂:“不用急着决定。
最近几天,镇长他们估计还不会放冒险者离开·”·    他话音刚落,一阵喧闹从铁匠铺那边远远传来·天还没黑,晚霞正是最绚烂的时候。
隐约可以望到那边簇拥了一大群人,围着什么欢呼着,好几顶帽子被高高扔起··    有几个年轻人耐不住,跑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没多久,他们簇拥着一个铁匠铺的伙计从西边跑回来,一路大喊:“好消息好消息援军来啦温德索尔元帅带着援军来啦”·    ----温德索尔元帅·    查理微笑,续尔一凛。
    “太好了,我们去接几笔正常点的生意吧冒险者本来就不是用来守防线的嘛……我们也去看看”尤里夸张地揉揉肩,往西边走了几步,却发现身边只有白鸽。
查理没跟上来·正神色肃穆地站在原地出神,不由奇怪:“怎么了”·    查理晃晃脑袋甩开了什么,快步赶上同伴,一边几乎自言自语地低声问:“温德索尔元帅是个怎么样的人”·    “呃,不知道。”
尤里可没瞎掰的毛病··    “听说挺严厉·你崇拜他去找阿特里好了,或许能让你见到他·”白鸽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她给了查理一个建议,而后愉快地附和尤里之前地话题。
“是啊,终于可以跟箭塔说再见了·在那上头弓手地确占便宜,不过脚踏实地的感觉更好·对吧,格朗姆”·    大野猪拿长鼻子蹭蹭暗夜女猎手的手,细细的小尾巴滴溜溜画着圈圈,欣然同意。
    “我不崇拜任何人·”查理望向大桥南边军营的方向,目光深深,“不过我想·他是个值得敬仰的军人·”口。
发现桥上面守了一排卫兵,已经封锁了桥面,只让过来不让过去·几个士官正在忙着劝热闹的居民往回走··    但是每个人都想知道更多的情况。
既然不能亲眼去看·那就只好抓住现成地士官们,一个劲追问了··    “为什么拦路不让人走我们要去看”·    “很抱歉,我们刚刚到达。
辎重车马还没有安顿下来,营地门口的路上很挤,所以请等到明天·”·    “是国王派人来了吗温德索尔元帅对吧不是吗”·    “是温德索尔元帅率领的远征联军。”
    “远征联军”·    “什么联军”面,立刻就头大了,在外围转了转,不肯挤进去。
|| ||·    尤里莞尔,怕他又让人顺了钱袋子什么的,拉着查理找了个清净的角落站着·反正声音虽然嘈杂·耐心些·也能听得出来··    白鸽也没有做沙丁鱼的兴致,何况她的耳朵又好使:“是暴风城、铁炉堡、达纳苏斯、诺莫瑞根流亡者地远征联军。”
她蹙眉:“不像是派来湖畔镇的援军·他们路过这儿”·    “四方联军大行动啊。”
查理扭头看向北部,穿过赤脊山谷之后,就是燃烧平原·“各方谁是负责人”·    “嘘,别说话·”暗夜女猎手竖起食指放到唇前:“让我来听听……哦,那些士官表示,他们会先清理赤脊山的祸患……”·    尤里和查理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这样公开表明,虽然也含有安定人心地目的,但至少不会是敷衍·会清理就好·至于别的,有什么关系··    “温德索尔元帅是总指挥官。
他地副手是……麦克……麦克斯韦尔·铁炉堡方面……奥拉留斯·诺莫瑞根……哟,大法师加琳达负责达纳苏斯来的估计还是以弓箭手和追踪好手居多。
带队的是……赫林迪……赫林迪斯.河角……”·    “赫林迪斯什么”最后几个音越来越轻,查理没听清楚。
    “啊,我决定了”白鸽忽然一挥手,转身逆着人流,朝东边的旅馆方向快步走去,几乎小跑:“我和格朗姆也去暮色森林毕竟像你们这样会给格朗姆也算一份的同伴不好找哟。
而现在,是时候该去吃晚饭了”·    查理和尤里面面相觑··    暗夜女猎手突然决定去暮色森林的原因,查理和尤里猜得到几分。
不过白鸽不愿意提,他们就不问··    湖畔镇的新保护伞令整个镇子都欢快起来,旅馆里首当其冲·这一晚他们四个在前所未有的欢乐气氛中,享受了一顿轻松惬意地晚餐。
    晚餐后,他们去镇子西坡上拜访了格拉德.克劳雷··    恶棍们总是欺软怕硬,盗贼们更是从来不爱正面交锋·有一头獠牙长长地大野猪在旁虎视眈眈,毒药商格拉德坐立不安。
何况令人遗憾的是,他没有四个同伴所需要地消息·如果不是查理忽然决定买四种最常用的毒药和相配的解药,他恐怕连一点小钱也抠不到··    “我可不会让你把它们涂在我的箭矢上。”
白鸽抢先申明·大野猪一直警惕地盯着查理的外套口袋,那里面装着会让它心爱的食物变“坏”的东西··    “你买这些做什么”尤里好奇。
    “开开眼界·”查理说得轻描淡写,“炼金是门学问深广的技艺·”·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星空浩瀚,虫鸣唧唧。
走在回旅馆的路上,两边小灌木和浅草丛里,萤火虫星星点点,仿佛落到人间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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