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英雄的八卦故事 by 三千界(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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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英雄的八卦故事 by 三千界(中)(6)
·    尽管这样,西瓜吃完没多久,赫林迪斯和白鸽还是争执起来了··    开始他们俩还在用通用语,只是语速渐渐加快、声调慢慢拔高·然后赫林迪斯突然用达纳苏斯语说了一大串----有听不懂达纳苏斯语地人在场,这么做属于非常失礼地举动----白鸽愣了一下,表情一绷,随之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大串。
    尤里偷偷地对查理扮了个无奈的鬼脸,查理小幅度回以一个苦笑:尤里还好,就当噪音好了·可他能听懂九分半----仅仅对某些借喻和俗谚,理解得不透彻----偏偏还得装作听不懂……实在辛苦。
    雪上加霜的是,暗夜女猎手和远征军达纳苏斯方面负责人用他们的母语所谈论的·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大致上是这样的:·    赫林迪斯试图说服白鸽加入远征军,从个人能力、形式所需,一直说到白鸽对整个种族所负有的责任。
    白鸽则嘲讽他丢塞纳里奥议会地脸,丢达纳苏斯的脸·联军都开到半路了·却还人手不够·这充分说明负责人的失职,没有作好准备----不事先申请协助,反倒不顾规矩地从Elun神殿的哨兵里挖人。
挖的还是一个历练在外的猎人··    这里头不仅有个人的针锋相对,还有泰达希尔的内部问题,也就是塞纳里奥议会与Elun神殿之间地隔阂·所以,查理其实并不愿意听。
    “这就是你选择的同伴”赫林迪斯忽然又切换回了通用语,他讥诮地看看查理和尤里,道:“他们如此稚嫩,难道你打算给两个人类当保姆吗你本应该去做一些更重要的事”·    白鸽大为惊讶,愤怒地目视赫林迪斯。
赫林迪斯毫不客气地迎视白鸽··    尤里脸色一沉·只是因为白鸽在·拿不准该不该反击·查理凑过去低声开导他:“事实如此。
想想看,你还没满十九岁·而那家伙恐怕有上百岁了……”··    两个暗夜精灵不约而同望了查理一眼,白鸽忍不住莞尔,瞅着两个年轻人,微微摇头:“喔,赫林迪斯,你不是说他们稚嫩吗为什么我觉得,他们比你成熟多了。”
·    赫林迪斯怔了一下,放缓了语气,依旧说的通用语:“或许,我太心急了·”·    白鸽别有深意地重复:“关心则乱嘛,没什么呀。”
    赫林迪斯听出了异样,他不安地看看白鸽:“回来吧,很多事,你都……”他嘴唇嚅动了几下:“不能逃避·逃避是没有用地。”
    白鸽突然自嘲一笑,站起来,优雅地掸掸裙角,挺直了腰背,直得仿佛在觐见国王:·    “不劳您操心没谁比我更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
我从未逃避我的责任·试炼的旅途带来阅历,正可以弥补我所欠缺地,免得我再像曾经幼稚过的那样,因为美好的表象许下重誓,却没有弄清楚对方心底真正的目的与意愿。”
    赫林迪斯像被大铁锤击中,蓦然倒退一步·两个年轻人都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因为他的刺青比白鸽还要多一些··    白鸽或许看得懂,但是她已经轻轻一扶桂冠----虽然桂冠根本没有歪斜----转过了身。
扔下一句叹息般的祝福:“别了,赫林迪斯.河角·祝您地仕途一帆风顺·”·    尤里被白鸽那一大串通用语里所透露地信息砸晕了,不知所措地瞅瞅查理。
查理比他要平静得多,虽然也很惊讶,总算知道一拉尤里,起身跟上白鸽··    这一点上,还是格朗姆最机灵·它已经对赫林迪斯示威完毕,蹿到了白鸽身边。
71 小猎人和小皮匠·    右边儿是湖上宁静的夜色,左边儿是仲夏夜欢乐的人们·白鸽一个人前面走,格朗姆使劲蹭在她身边,查理和尤里静静跟在后面。
虽然担心,但却不好多嘴··    白鸽忽然转身小跑过来,一把拉住查理,对尤里堆起一脸谄媚:“把查理借给我一会儿吧,好不好嘛”·    尤里懵懵懂懂刚刚点下头去,立即就被暗夜女猎手赶到前面去了。
他挠挠头,瞅瞅查理,一脸哀怨地转身走到了前头·八分装的、两分真的,倒也没生气··    查理失笑,又有点不解,冲尤里的背影努努嘴,对白鸽道:“他比我大呢。”
许多话题年少的接不好·怎么不找大的,找小的··    “要是干活,我会找他·有些事,他不明白……还有啊,他通用语也不好呢”暗夜女猎手故意像驱赶顽皮的小孩那样,朝尤里摆摆手。
    失意的人最大·尤里彻底无奈了,只好再走前面点··    白鸽这才满意,绞绞手指:“查理,你愿意听我说个故事吗”·    查理扭头望向白鸽,微微一笑,略一颔首,轻轻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温和而平静,让人觉得安心··    暗夜女猎手舒了口气·傲的小小猎手白鸽,还有一个手艺朴实的害羞内向的小小制皮匠赫林迪斯,他们都住在多兰纳尔,他们是邻居,他们的屋子挨着屋子。
夜女猎手斟酌着措辞,“因为Elun女神的关系,总体而言·暗夜精灵之中·女性的地位,要比男性高一些·”·    “我知道。”
查理应了一声,“以前听说过一点·”·    白鸽“呼”了一声,继续··    小猎手喜欢精致的皮衣。
所以渐渐地,小皮匠的手艺越来也好,做出来地皮衣穿在身上,除了两小,谁也看不出从哪儿缝起来地··    小皮匠需要大量的皮革·于是慢慢地。
小猎手练就了一箭穿透猎物两眼的好本事·暗夜精灵对狩猎的态度平常,很少有人以此为乐·但是他们热爱森林,会帮助森林调节健康·比如今年冬天狼群生病了,以至于开春时新生的小兔子活下来特别多,那就杀掉一些兔子,把新鲜的肉放在狼窝附近----狼群到了春天,就以家庭为单位分开活动了----给狼崽子们做食物……·    小猎人就接了许多这种维护当地森林物种平衡的任务,每天勤快地出去打猎。
捏着鼻子剥了血淋淋的皮,辛辛苦苦地背回来··    后来,神殿地哨兵队伍招收新手,小猎手去应选·被挑中了,高兴得不得了·小皮匠很舍不得,给小猎手赶做了一套很舒服很漂亮的皮甲。
说好秋天橡果成熟落地的时候见··    秋天到了,橡果熟了,小猎人如约回到家乡,带着礼物··    小皮匠开始很高兴,后来又不高兴了。
    因为与小猎人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男性暗夜精灵,也是新手哨兵,她的搭档和朋友·达扎拉----他没有姓·他以前是个流浪儿··    达扎拉喜欢小猎人这个朋友,也喜欢多兰纳尔。
他想定居下来·当地的暗夜精灵们很高兴多一个邻居,这个从家里搬来一套桌椅,那个拿来了新雕好的木像装饰屋角,这个放下手里的活先给新邻居竖起了篱笆,那个拖来了后院闲置地木料作屋梁----上面长着几只蘑菇……·    一天时间,一幢小屋子就建了起来。
    达扎拉的屋子紧紧挨在小猎人的屋子旁边·小皮匠更不高兴了··    一开始,新朋友新屋子都没有引起小猎人和小皮匠的争吵。
争吵地导火索,是一卷躺在小猎人行囊里的,蛇颈龙幼崽的皮··    那是第一阶段训练时,她们小队在黑海岸训练野外生存,一次暴风雨后,从海滩上好运捡到地----那头倒霉的幼崽被海浪卷上了海岸,摔坏了长脖子。
    见者有份,小队里三个人,人人都有·好坏部位搭配着一起分,加点衬料,每人都可以做两套皮甲·一套穿身上用,一套挂家里看,多好·    小猎人拿着皮料去找小皮匠。
为了冬季的训练做准备,她想做两套:一套自己穿,一套送给达扎拉··    小皮将不同意……他也想要一套·    小猎人无法理解。
皮匠穿袍子就行了嘛,柔软又方便·蛇颈龙幼崽做的皮甲光滑坚韧,不怕入水,是森林里来去的猎人们的最爱·可是皮匠穿来做什么就像一个猎人穿着袍子去打猎,太不合适了·    然而,小皮匠坚持要一套。
    两个好朋友为了这件事,争吵了··    “我那时候还没开窍·”白鸽无奈地嘟起嘴,“最后,我想,既然他这么想要一套的蛇颈龙幼崽的皮甲,那就把我地给他吧。
反正原来那套也不错,只是穿得旧了点,东西还好好地·换双靴子就行·可他却更生气了把我赶出来,门一摔就不理我了”·    查理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他就没说为什么生气”·    “没说,一句也没说”暗夜女猎手恨恨地撇撇嘴,“好吧,我现在能明白。
可那时候我怎么知道结果嘛……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哼”·    一个月的假期,对暗夜精灵而言,用来睡睡觉,爬爬树,打扮打扮屋子,采一些野果与月亮井水一起,酿点酒喝喝,再唱唱歌跳跳舞,一眨眼就过去了。
    小皮匠来送行,沉默地把两套皮甲交给小猎人·一套小猎人地,一套达扎拉的··    小猎人很高兴,承诺春天里,月牙百合花盛开的时候,和达扎拉一起回来。
    但是这次训练里,小猎人的运气可没上次那么好·她受伤了,腿差点断掉,脑袋上还被狠狠撞了一下,肿得有原来的一倍半大,脸都不能看了··    可怜的小猎人在神殿躺了四五天,又缠着祭祀们细细检查了好几天,直到脸上彻底消肿,这才一边担心“我可能变笨了”,一边踏上归途。
    她可不能让多兰纳尔的邻居们,看到她肿成面包的丑样,仅仅知道也不行尤其不能让小皮匠看到和知道……那家伙肯定会笑话他的·    从达纳苏斯到多兰纳尔的一路上,小猎人都在试图让达扎拉保密。
达扎拉趁机勒索了小猎人··    因为之前达扎拉一直很细心地照顾倒霉的小猎人,小猎人慷慨地答应,将自己去年秋天酿的果子酒,分一半给达扎拉·不知道为什么,达扎拉酿出来的酒总是酸的。
他为此很苦恼·所以双方对这样子的交换皆大欢喜,高高兴兴抵达目的地··    然而,当他们刚刚抵达,甚至还来不及回自己家里洗个澡,小猎人碰到了几个朋友,听到了一个消息:·    ----小皮匠要订婚了。
72 远道而来的故人·    “是啊,我很伤心,那可真是个温柔的姑娘,而且他都要订婚了……”白鸽摊摊手,“我没法祝福他,那真是太要命了。”
    查理心有戚戚··    暗夜女猎手顿了一会儿,这才从过往里回过神来:“所以,我又申请参加了一个任务·这回干脆走得更远些,沿着黑海岸向南,由西往东横穿灰谷,去探索艾萨拉。
我们的任务是在那儿建起一个新的营地·”·    小猎人回家关上门,盯着自己风尘仆仆的脏靴子,怎么也忘不掉那个姑娘光泽柔美的月布裙··    她发了一天呆。
    而后她大哭一场,抹掉眼泪,怀着“再也不要回来”的决心,自己一个人偷偷出发了··    在小皮匠的订婚的前一天,一大清早,天还没亮……·    把答应达扎拉的酒挖出来放在客厅里,摘片大树叶写了张便笺……·    独自一个,一把长弓一个小小的包裹,逃也似地……·    出发了。
    将养育她的多兰纳尔抛在了旅途后方……·    头也不敢回··    小猎人顺利抵达了达纳苏斯·虽然导师们和姐妹们对她突然变得这么积极很是不解,但是刚好有个重要的大规模行动,忙碌之间,谁也没有心思细细追根究底。
    小猎人的条件出色,报名后,很快被挑中去执行任务··    旅途漫长而艰辛·有敌人,有不走运的时候,也遇到了许多危险。
但是也有同伴,有遇到好心的家伙,所以也就有许多欢乐··    小猎人是个天生的哨兵·在漫长的旅途里·她的出色慢慢显露出来·之后。
在一次临危受命下,她迅速成长··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同伴死亡……”暗夜女猎手嗓音低沉,却又坚定,“临危受命……这句话,那以前,我觉得很有味道:能那样地家伙,肯定很厉害、很有担当,让人敬佩……·    “然而到头来才知道。
它是那么沉重……但是你必须直面,无可逃避·每一个人都看着你,你不能倒下,你地身后就是你的伙伴、姐妹和同胞……·    “好在都过来了。
有些代价,无法避免……后来,我也做好了准备·没准下一个就是我·”·    查理望着白鸽·他也会遇到这样的事吗真令人担心……·    白鸽看看查理,微微一笑,拍拍查理的肩:“再后来。
艾萨拉的营地终于建了起来·后续的支援,也一批批到来··    “那是片生机勃勃的荒野,有许多珍贵的草药,有各种各样地猛兽·连鹿群都彪悍强壮得令人惊讶。
“和泰达希尔、黑海岸不同,那儿大片大片的土地,长草深深·灌木密密,却都没有被无边的树冠所荫蔽··    “太阳从东方的海崖上升起来的时候,光芒万丈,刺穿海上的浓雾,耀眼得让人眼睛生疼,疼得不由自主流下泪来……··    “那时很忙。
忙得我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重要的东西·爱情·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失去了他·哪怕仅仅为了姐妹们,我还是要继续往前走。”
    临危受命令小猎人以骑士的军衔·掌管和承担护卫骑士地权力与责任----前者只是一个精锐所应有的荣耀,后者则需要指挥五十到两百个精锐。
    由于哨兵部队的特殊性,这不是一支可以小觑的力量·查理听了白鸽地话,自动把暗夜精灵哨兵和特种部队,划上了“大致等于”的符号。
    一下子跳跃这么大,尽管小猎人全力而为,也做得很好,但可惜,她太欠缺经验了……她并不足以长期胜任··    幸而指挥官的伤势稳定了下来,并且从断断续续地昏迷中,真正地醒了过来。
    但与人类国度里经常发生的情况不同,指挥官并没有动手收回指挥权·相反,她观察了几天之后,开始悉心引导小猎人·于是,又是好几个月以后,渐渐地,小猎人成为了一个新的、合格的,而后是优秀的,年轻指挥官。
    这是老和少的传承,是新一代的崛起·由于暗夜精灵对同胞的真挚地热爱,权衔交替,常常会有幸通过这种柔和地方式进行··    而原来的指挥官、现在地参谋长呢·    在第三批支援抵达后,她快快乐乐地跟着第一批修整的哨兵,回达纳苏斯去休养了。
    伤势已经好了,因为草药·不过假期也不该放过,因为受伤·有张有弛,适时调节,才能保证一个哨兵在长期的各种战斗中,身心不受损害。
    至于假期结束后,自然会有新的使命等着她··    查理由衷感叹:“真让人羡慕·不仅你,还有她……”他扭头看向白鸽:“以及你们每一个。”
    “所以,在暴风城,我的同胞如果私底下笑话另一个同胞贪恋金钱或者其它,常常会说你简直像个人类·”白鸽耸耸肩,“我不认为他们这么说是好的,但的确……在有些时候……我也忍不住用上这句话。
而每当我数银币的时候,他们就用这句话来笑话我·”·    人类法师与暗夜女猎手对视了一小会,均是摇头失笑·然后查理叹了口气,白鸽又一次拍拍他的肩。
    第二批支援在营地建成后很快抵达·第三批支援开始,半年一拨·从出发开始算,每拨执勤哨兵两年后休假·先锋队也就是建起营地的小猎人她们,在第二批支援抵达后,可以当即返回。
    指挥官例外,任期另议,酌情而定·重伤员例外,随最近的一批休假人员返回··    半年也好两年也罢,对暗夜精灵而言,都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
另一方面,这样的安排,说明在这个营地驻扎的任务比较繁重、压力比较大··    第四批支援到的时候,带来了长官的询问信,询问小猎人与几位次一级负责人,营地指挥官是否愿意和能够延长任期。
    小猎人正过得如鱼得水··    公事上,她像个皇后,悉心掌握一切,令一切井井有条,让营地保持在一种非常好的状态里:生活快节奏,但是又有弹性,不僵硬麻木,从而能够对突变情况作出快速有效的反应……·    私下里,她又像个公主,被大家喜爱和娇宠着。
许多姐妹的年龄要比小猎人大很多,她们把不少母爱投注在了她们的头儿身上……·    “那时候我想,最好永远呆在这儿·”白鸽侧侧头,将长发拢在手里,重新绑得舒适一些,“虽然还有一点点比不上多兰纳尔,但是也很好了嘛。”
    查理失笑··    白鸽也笑了,指间的丝带一绕,打了个漂亮的结·“所以我就留了下来·然后……第五批支援到了。”
她瞅瞅查理,轻轻吐出一句:“赫林迪斯也在里头·”·    查理大为惊讶,咽了口唾沫:“你好像说过,他手艺很好,但是压根没有一点运动天赋,射箭会让弓砸到自己的脚”·    “是的,他曾经是这样子。
笨笨的,不过很老实·”暗夜女猎手耸耸肩,“可他变了·”·73 因为你 白鸽.晴风·   “是的,他曾经是这样子·笨笨的,不过很老实。”
暗夜女猎手耸耸肩,“可他变了·”·    赫林迪斯抵达时,背着一根“石鸦”·这支长柄武器被他擦得很干净,但是暗夜精灵们的嗅觉被自幼围绕她们的花草树木娇宠惯了。
对她们而言,血迹残留的味道并不是清水与擦拭能够除去的··    小猎人仅仅投过去了一瞥,就得出了结论:小皮匠已然成了一个合格的战士----足够警惕,从而能应付短时间的战斗和一般的突然情况;但不够善于调节自己,所以不能胜任长期的压力或者遽变。
    实际上,他并非以作战成员的身份抵达艾萨拉营地·他隶属后勤----在从达纳苏斯到营地的漫长旅途中,每逢战斗,他的位子在后方或者中央,职责仅限于尽量保护好自己。
    小猎人知道怎么对待中士赫林迪斯.河角·但她不知道如何对待老乡小皮匠,只好尽量躲开··    幸而,赫林迪斯并不是后勤的负责人。
因此,他和指挥官之间,没有直接的、不可避免的交集··    可惜他很快就是了··    “在我们之中,手艺人是性子最平和的一批。”
白鸽掰着手指头,数给查理听,“战士就不用说了,多多少少爱找点刺激·盗贼喜欢探险,猎人爱旅游,德鲁伊总是忍不住去管森林里的闲事,牧师们一提到神殿就变得虔诚而激动。”
    查理噗哧一声:“说起来,倒真是这样·”·    “对啊·”暗夜女猎手摊摊手,“性子平和,于是就不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
所以,你不用惊讶·像营地这样的地方·后勤官不好找,有时候,甚至比指挥官还难·.·    “这样子,从上司到最新来的哨兵,大家都很高兴有个年轻精力旺盛、手艺挺不错的家伙,愿意接手。”
    一年半对暗夜精灵而言,用“很快”这个词,并不过分··    这一年半里·小猎人和小皮匠私下里没说过一句话。
虽然他们住得像在多兰纳尔的时候,帐篷挨着帐篷----对艾萨拉地探索仍在继续,营地附近缺乏木材,已知地森林长在远方,处于一群龙人的领地里……所以,哨兵们一直住的帐篷。
    小猎人避开了所有与小皮匠单独相处的可能··    哨兵们有点担心·但显然,这两个小家伙不是仇家……插手与自己无关的私事是不好的,何况。
年轻的指挥官并没有因为新来的,而影响营地地正常运作,所以,她们选择了信赖·继续监督,而不是进一步地做什么·第八批支援来了,后勤官的任期也到了。
她一直表示对延期不感兴趣·好在有个赫林迪斯·至少还得呆上半年·于是大家又一次快快乐乐地告别··    小猎人不知道小皮匠是否会愿意延期。
不过她知道,自己开始在考虑申请假期----艾萨拉已经不能给她想要的平静了·再延期,她会疲倦的··    然而,平静打破得比小猎人预料的要快。
    “奥格瑞玛方面也派了人在探索艾萨拉·”白鸽皱起眉头,“他们一开始在北边,后来,和我们撞上了·”·    查理非常欣赏暗夜女猎手的用词----“探索”。
显然,他的同伴清醒、现实·而理智·立场非常中肯,并不是那种整天叫嚣着消灭部落却什么实事都不做的空想型战争狂热者:“冲突是不可避免地·@@@@不过。
试着讲个和”·    “冲突的确不可避免·”暗夜女猎手叹了口气,“其实我们知道对方的存在,只不过,除了探清楚营地的方位,平时都会尽量避开。
    “----谁也没有足够地兵力剿灭对方,恶魔和怨灵,猛兽毒虫,敌人够多了·一旦挑起争端,只能让彼此在不停的来回报复中,同归于尽··    “那一次下了暴风雨。
两边都是四五个小队,都是例行狩猎,都往河床岸上走,结果撞上了·幸而,对峙的时候,恰好撞上鹿群大规模迁徙----那里可是平原·    “几头一小群,它们是我们地猎物。
成千上万头,我们就成了它们蹄子下的小泥块……要么统统变成肉泥,要么放下仇恨与宿怨,一起合作,看看能不能活下来··    “我们选择了后者。
这对我并不是那么难·但对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姐妹们而言……非常困难,几乎残忍·”·    都活下来了··    固守一小块地,轮流在前,抵挡鹿群的冲击。
鹿的本性温驯,被“尖刀”一割,会略向左右分开,绕过去,然后继续向前奔驰··    当然,鹿角也不是好惹的··    不管怎么样,虽然个个脱力,虽然大眼瞪小眼,但毕竟,都活下来了。
    “鹿群过去了,我很担心·气氛不太对头·”白鸽摊摊手,“Elun在上……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会儿,来了一队恶魔。”
    查理莞尔:“命运的安排真奇妙·”·    “它们在艾萨拉住的时间比我们长,来拣鹿群地便宜地·总有些倒霉蛋扭到了蹄子什么的。”
竭地双方不得不再一次联手··    之前,不知有意或者无意,双方没有明确承诺什么·但这一回的战斗不同·恶魔的数量不比双方总数少几个,而且个个以逸待劳。
    流血,恐怕已近在眼前、无法避免··    同胞的安全加上恶魔的性命,足够让仇恨的天平倾斜一次·于是,奥格瑞玛一方,以他们大酋长萨尔的荣誉和健康为保,发下毒誓;达纳苏斯一方,以她们信仰的Elun女神的名义,发下重誓。
    “我以前只知道,萨满与术士很危险·”白鸽搓搓手,眼馋道,“直到那次才知道,当他们站在你这边时,感觉也挺不错·”·    查理乐了:“那是当然。
估计他们也这么评价你们的牧师和德鲁伊·”·    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战士,那场小规模战斗很快结束·值得庆贺的是,在牧师、德鲁伊与萨满的合作治疗下,居然个个都保住了性命。
    好吧,大家都突然变得很没礼貌----谁也没跟对方的治疗人员说谢谢,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个,都在偷着乐··    就这样,双方终于真正地试着坐下来谈了谈。
    他们约好继续保持克制,五天后,在这里,双方指挥官见面谈判----当然,彼此都再一次起誓,以保证履约··    小猎人带着队伍跋涉两天,返回营地,吩咐哨兵们这几天保持双倍岗哨,处理完一些累积的事务,宣布解散。
    帐篷外面,姐妹们在交换彼此的消息,并且对三天后的谈判议论纷纷·不过,不管怎么样,出去的狩猎队在死亡边缘上走了一遭,既然得以安然返回,那么就值得庆贺。
    帐篷里面,年轻的指挥官刚刚弄了点热水,兑成怡人的温度……·    小皮匠冲了进来··    他只说了两句话、两件事:订婚取消了;他是因为小猎人,才来的艾萨拉。
    迟到的消息··    但暗夜精灵不喜欢非议邻居和朋友,这类消息被大家一致忽略,也很正常··    查理侧头想象了一下,忽然捂着肚子双肩一缩:“哈……”他忍了忍,到底忍不住:“哈哈哈哈”··    白鸽嘟起嘴:“你笑什么”·    “喔,很抱歉……我想当时的场面肯定很……”年轻的法师在暗夜女猎手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生生刹住话头,换了一种措辞:“富有纪念性。”
    他没有猜错··    年轻的指挥官连忙扣上解了一半的腰带,勉强维持着镇静,呵斥:“什么事,中士你没有敲门。”
“我不是来汇报情况的,白鸽……”小皮匠一咬牙:“我没有订婚----取消了·”·    小猎人怔了一下·她想问为什么取消。
但脱口而出的,却是普通朋友式的调侃:“所以,你拎着你的剥皮小刀冲进我的帐篷,赫林迪斯”·    小皮匠低头瞅瞅自己的打扮:手里抓着剥皮小刀,身上是皮围裙。
围裙口袋还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一团线……不由大窘·窘得不能再窘,他干脆深吸一口气,豁了出去:“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艾萨拉因为你----白鸽.晴风”·74 失约失约又失约·    前所未有地甜蜜。
    这不仅仅是说小猎人和小皮匠的感情,还包括两个营地之间的关系··    谈判如约举行·其实内容并不多,因为谁也没有对当地实现占领。
所以,他们无非划分一下平时活动的中界线,再商议一下几个合作··    艾萨拉有太多宝藏----比如珍贵的草药,比如庞大的遗迹---其中绝大部分,都不是他们有把握独力获取的。
    所以,既然双方短期内均不会有更多援军,那么小小地合作一下,好给自己的同伴多弄点能救命的草药,在遗迹里走得更深一些,也就可以容忍··    这类谈判,作为指挥官,并不是每个讨价还价都适合开口。
    而年轻的后勤官曾经是个小皮匠·虽然暗夜精灵因为生命漫长,彼此之间,很少就一件商品讨价还价,但他毕竟接触了许多顾客,于商谈的技巧、对方的所想等方面,比别人更了解一些。
    所以,小猎手和小皮匠一个扮识大体的指挥官,一个扮斤斤计较的后勤官,配合默契·么·”白鸽满是缅怀道,随即垮下了脸,“可是后来,我又不知道了。”
·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查理如此评价,然后他担忧地瞅瞅暗夜女猎手,“发生了什么”除了哨兵,还有接任的指挥官。
    小皮匠很生气··    小猎人连忙跑去道歉:第八批支援到达后,她在汇报信里申请了假期,让返回的人员带了回去·一开始,她当然不会和小皮匠说这个。
后来则被甜蜜冲昏了头,丢到脑后去了·    小皮匠接受了解释,但依旧很不高兴·不过同来的没有后勤官·他至少还得等半年---对平时的暗夜精灵而言。
短暂的半年;对热恋中的暗夜精灵而言,漫长地半年··    于是,他要求小猎人留下来·他有这个权利··    如果是个普通哨兵,小猎人当然可以留下来----只要指挥官同意。
而这类申请大多不会被拒绝··    可她是指挥官·所以,这么做并不合适:一个营地里,需要且仅仅需要一个声音··    小皮匠为此闷闷不乐。
    小猎人跟小皮匠说了许多好话··    在出发前最后一天,这对年轻地暗夜精灵终于和好·.·    他们恋恋不舍地惜别,约定半年之后。
达纳苏斯见·而整个营地的所有暗夜精灵都乐呵呵看着··    “我们路过灰谷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灰谷的形势不像艾萨拉那么和平。
双方在这里都投注了大量兵力··    兽人为了生存所需的木材,往东部派遣了部队,建起战歌伐木场砍伐森林,还建起了碎木岗哨,以及佐拉姆海岸前哨站。
    哨兵部队和树妖姐妹长久以来一直居住在此·阿斯特兰纳与林中树居,是她们的家园·为了把部落重新赶出去,她们建起了迈斯特拉岗哨。
与佐拉姆的前哨站对峙,还建起了银风避难所、银翼哨所,与林中树居一起,联成南北走向的“<”形防线·以便将部落压制在灰谷东部··    除了奥格瑞玛与达纳苏斯,恶魔地渗透也遍布此地。
从佐拉姆海岸的遗迹里,到阿斯特兰纳西南的火痕谷·一直到碎木岗哨东北的萨提纳尔----暗夜精灵曾经的膜拜之地··    所以,尽管她们有忠诚的、矫健的空中伙伴,角鹰兽,返途中的哨兵还是遭遇了好几场战斗。
    在其中一场恶战里,白鸽失去了沙克·那是她地角鹰兽·这些伙伴每半年完成一趟艰巨的工作----往返于达纳苏斯和营地之间·平时,它们处于假期。
心情好了,那就飞上天空转一圈·营地里的每个哨兵都能够叫得出它们每一个的名字··    不仅如此,小猎人还受伤了·比差点断腿加上撞脑袋要严重得多。
    她以为自己没命了··    直到她在阿斯特兰纳地神殿里醒来·然后又是休养----这一回比较漫长·不是三五天,而是四五十天。
    加上路上耽搁了那几个月·休养完没几天,半年的时间很快到了··    然而,小皮匠却没回来··    小猎人很担心,但飞来飞去的角鹰兽带来了一包包地信,里面有小皮匠的消息。
    他半途留在了黑海岸,而后又折回到阿斯特兰纳,那儿有一场谈判·了他两年,一边帮着导师训练新手·阿斯特兰纳的事情结束了,我以为他会回去,但他没有。
    “信里说,他从黑海岸坐船,来了暴风城·因为灰谷的形式牵涉到联盟和部落的关系,必须与盟友互通情况·作战指挥官、副官,都走不开,只好让他来这边,毕竟彻底了解情况的也就那么几个。
    “好吧,我想:这是应该做的·我等·可是……情况通报完了,他依旧没有回去----他去了阿拉希”·    “信里没说为什么”·    “没说。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行,你不回去,我来找你·所以我跟向导师请求,来这边长途历练·”·    “你捉到他了吗”·    “捉到了。”
暗夜女猎手莞尔,随即苦恼地耸耸肩,“从米奈希尔港追到阿拉希,然后到铁炉堡,再到暴风城……真是不凑巧·不过终于捉到了……·    “----可是,又怎么样呢”·    “怎么了”·    “他变了。”
白鸽叹了口气,“彻底变了·然后,我们也不怎么地,成了现在这样:一见面,就吵架··    “他现在已经是上校了,没准就快少将了……这回联军,他的职务应该是司令。
可他好像还觉得不够·为什么呢他原本并不热衷于这些·以前不热衷,是因为以前没有接触到”·75 小心碰上旧情人·    “他现在已经是上校了,没准就快少将了……这回联军,他的职务应该是司令。
可他好像还觉得不够·为什么呢他原本并不热衷于这些·以前不热衷,是因为以前没有接触到”·    白鸽一口气说完长长一串,疲惫地静默下来。
    查理若有所思·但他没有说什么----因为没把握·他只是说了点自己的想法:“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花点心思,花点时间,都能说个一清二楚。
不过感情这一样,偏偏说不清楚·”·    暗夜女猎手微微苦笑:“没错简直一笔糊涂账嘛,都现在这样了……怎么说得清楚。”
    查理扬扬手里的半袋泉水,递给白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是呢,如果不是大凶大恶,谁对了谁错了,有时候,或许……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
    白鸽默默地接过来·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但是,它到底与喝水不一样·”查理继续道,“一份感情就像一棵树,不是种子扔下去就万事大吉了的。
它要有水分,有阳光,有空气·要赶走害虫,最好再时不时路过一只格朗姆,撅起个后蹄留下点肥料……”·    年轻的法师和暗夜女猎手都笑了。
    “总之,得用心呵护,努力维系,才能长久·所以……”查理止步转身,面对白鸽,郑重道:“它是两个人共同的事,不是一个人的。
所以……·    “如果有一天只有一个人还在努力,那么这棵树,就快要死了·如果想要它健康长大,茂盛而挺拔,那么遇到了问题时。
就得和另一个好好地谈一谈·问问他,还愿不愿一起努力·”·    暗夜女猎手缓缓地点点头·她长长的睫毛一扫,垂下了眼,轻声玩笑道:“我头一次发现,你有成为一个诗人的潜质。”
    查理呵然轻笑了一声,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白鸽继续往前走·她轻轻摊开掌心,看着月光如水洒落在指间·走了好一段路,都没说话。
然后她夸张地耸耸肩:“查理,我想知道……我们还在闪金镇的时候,你怎么打算的对于你将来地日子·还有尤里·”·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了桥基。
尤里间或回头望望,见到大桥,跑去又给扑在了石栏上··    查理见状,心里柔软,答案就倏然滑出了口:“哦·在闪金地时候啊……去荆齿城开个药剂店。”
    “在荆齿城开药剂店”·    “嗯·小一点,物美价廉一点,就卖些最常用的·赚点钱,买个带花园的房子。
地段要宁静·房子倒不必大·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书房连着药剂房·加上盥洗室厨房仓库地窖……不过得要平房,免得老了爬不动楼梯……·    “要是碰到尤里来城里,那就和他喝一杯,怀念一下年轻时候一起到处晃悠的日子。
等小尤里也知道跟着爸爸来了,天天给他买肉吃……”·    查理十分肯定地吐出结束语:“小孩子要长身体,得多吃点鱼啊肉啊的·他可不能再像尤里一样,给饿了肚子。”
    暗夜女猎手微愕·随即噗哧一声:“你都打算好了”·    查理点点头,忍不住又望向前头的尤里。
那家伙正扑在桥栏上·兴致勃勃地数着水面跳出来的小鱼儿·时不时扭头瞧瞧这边·然后又去数鱼了··    暗夜女猎手想了想,忽然一皱眉:“说得轻松。
小尤里怎么来的他要娶妻成家·你就忍得住一旁看着”·    “单相思也好,没有前景地双相思也好,都抵不过时间的。”
查理淡淡地开口,带着一种透彻·那是烈火燃烧过后沉淀的灰烬,已经再也没有了原来的灼热··    白鸽一怔:“抵不过时间”暗夜精灵和高等精灵在这方面的观念都和人类不太一样。
因为他们的生命太长,时间对他们而言,总是那么充裕,所以一个精灵对另一个精灵所说的“一小会儿”,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半个下午,甚至没准是一两天,唯独不会是三五分钟。
    “我本来想,一两年不行,那就三五年·三五年不行,那就七八年·时间长了,自然会淡去,会消磨殆尽·”查理的声音淡而飘渺。
他略吸了口气,继续道:“所以,他结婚就结婚吧·不想去,找个借口不去就是了·或许会难过,但是也没什么·”··    白鸽怔怔地瞅着查理:“你没打算努力试试”·    “怎么努力”查理反问,“他又不是一件东西,喜欢、抢过来、藏好了,然后万事大吉。
如果求不得,那就只好放开·”·    暗夜女猎手挺惊讶:“你那会儿居然这么打算Elun在上……听起来一点不像热恋里地小伙子,倒像是个上了年纪、看破世情的老头儿”·    查理也莞尔了:“是啊。
那会儿的确这么想的·”·    白鸽想了想,低叫道:“不会吧,难道他不是你地初恋你才几岁啊……”·    查理一愣,他几岁这的确是个问题。
于是干笑着没说话··    暗夜女猎手扯住查理,不让他继续往前:“我懂了……我不问这个·那么现在呢”·    查理无奈地看看白鸽,结果遇上了对方怜惜歉疚的柔和目光。
他不可能解释,只好朝尤里那边耸耸肩,停了下来,岔开话题:“现在当然改了·我想想……还是开个不大不小地药剂店,和他一起好了·”·    “这还差不多。”
暗夜女猎手一听,满意地颔首赞同·随即,她撇下查理快步向尤里小跑而去,扔下一句:“我得提醒提醒他,要把你看紧点,小心碰上你的旧情人·”·    查理听得一傻,心底里滑过一声叹息:不可能的。
76 希望你是最后一个·    查理听得一傻,心底里滑过一缕叹息:不可能的··    一瞬间的走神,令他慢了一点儿,“哎”了一声没喊住,眼睁睁地看着暗夜女猎手跑过去,一拉尤里的胳膊。
    查理暗自哀叹一声,不忍睹目,蜗牛似地捂住眼睛··    与暗夜女猎手聊天说解仅仅因为彼此是朋友,或许顺便还满足了一下自己的八卦之心……·    总之,他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回报·    尤里不解地看看查理,好奇地望向白鸽,后者凑近前者耳边,小声调侃了句:·    “原来你是我们里头最嫩的……”·    “啊”·    暗夜女猎手作势要拎尤里的耳朵:“看好他,小心别让人拐走。”
    尤里连忙缩头躲开:“查理可不是笨蛋·”·    “他是不蠢·但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所以,可千万别掉以轻心。”
    “……”泰达希尔的谚语翻译成白鸽口音的通用语,再落到尤里的耳朵里,就变得令人费解了·尤里凝神思索一小会,方才轻轻一点头,算是有些明白过来。
    “我先回去啦”暗夜女猎手拍拍拱过来的格朗姆,朝两个同伴挥手道别,“跳舞跳得累坏我了……尤里,我可把查理还给你了喔谢谢哦”·    一通述说似乎让白鸽卸下了负担,她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步伐略有些急·    “晚安。
( )洗个澡,做个好梦”尤里也挥挥手,目送白鸽走出了一小段距离··    查理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敷衍地送给白鸽一句“晚安”。
    尤里倏然转过身·望向查理··    查理连忙躲开·他低头瞧瞧靴前的石板,抬头瞅瞅巨大的月亮----眼神游移,有点紧张,而且担忧:·    接下来等着他地会是什么如果尤里问起来,他该怎么说·    对自己打心底里喜欢地家伙撒谎。
那可实在太有难度了·给他说说云晓茶的恋爱史毫无疑问是更蠢的选择··    而且,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过去了·光是想到这个事实……·    ----都会让人觉得疲惫。
    尤里好笑地看着查理呆在原地,看来看去·就是不看自己·他唇角一翘:“查理·”·    “嗯……”查理缩起手指挠挠自己的手心----湿地。
他发现自己很紧张,比任何一次面试或者答辩都紧张,“什么事”·    尤里耸耸肩,朝查理走过去,展开双臂一把抱住他:“你在不高兴些什么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
xxx”·    查理脸上一热,但却突然放松了下来·他搂住尤里的腰,把脸埋到尤里的肩颈窝里:“尤里·”·    “哎”尤里故意脆生生应了。
“我在这儿·”声音不大,却温柔笃定··    查理刚刚被逗乐·又立刻被感动了·四个字一句话·简简单单,可是听起来真舒服,像热水毛巾熨上风尘仆仆地面庞,让每个毛孔都忍不住呻吟叹息。
他太久没有尝到这样的滋味,以至于微微颤抖了一下··    “冷吗”尤里收紧手臂··    “没有。”
虽然这么回答,但查理也把尤里抱得更紧了··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相拥·前段日子的战斗,随后的葬礼,新起的坟墓·联军而非援军的抵达。
今天的庆典……这一切,都令这个拥抱变得格外珍贵和幸福起来··    全心信赖的姿势令查理舒适·尤里身上的味道和体温令他踏实,一小会儿之后,方才涌上地疲惫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所以,查理抬起脸庞、踮起脚尖,亲了亲尤里地唇:“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尤里得意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不容易才收敛了点,又得寸进尺地追问:“有多好”·    “唔……”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难,回答起来却不容易。
“很好·很好很好……”为什么他就想不出别的词儿来·    不是最好尤里心中警铃大作,低头亲亲查理的额角:“比以前的要好吗”·    “……”查理一愕,随即哭笑不得,“白鸽真八卦”·    尤里瞅着查理,不说话。
    查理无力地叹了口气,投降:“人和人不一样,很难拿来比较·”·    尤里皱起眉头----我不能和“他”比·    查理连忙解释:“西瓜和葡萄,不一样的东西,你能说哪个更好吗”·    当然是西瓜更好一点----够大、够甜尤里暗自嘀咕。
不过,他知道查理两样都喜欢,所以没反驳,继续沉默··    查理急了·山盟海誓甜言蜜语,他自己都不信,社会政治需要时,用来虚与委蛇可以,但怎么能用来哄尤里----对着尤里,他也说不出来那些话可是再不说点什么尤里就要失望了……狗急了还跳墙呢,查理走投无路,再不复平时淡定,猛然揪住尤里的领子嚷嚷:“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也就是说查理想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了喔·    尤里心头呼啦啦开出了一大片鲜花,他眉眼一弯,捉着查理,“啾啾啾啾”,一通乱亲。
    回去的路上,尤里地嘴巴一直没合拢过·查理彻底麻木了·不看吧,亏本;看吧,他已经外焦里嫩……喜欢一个人真是可怕地事,瞧瞧,尤里这幅傻样,明明很雷,偏偏他居然被电得心跳加快·    幸亏镇子里的居民大多还没回来,回来地因为玩得累了,也只有洗漱睡觉的力气,所以两个年轻人在街上走过,并没有招来什么古怪的注视。
    旅馆一楼大厅里,老板娘布瑞安娜坐在柜台后,有一搭没一搭,懒懒算着帐·仲夏节属于年轻人,她一个寡妇,又没儿女,留下来看店总比拘着哪个侍者好。
    尤里被大厅里静谧的气氛感染,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他揉揉发酸的脸庞,和查理交换了一个眼色,轻手轻脚上楼··    两人拐过楼梯转角,正好看到大厅对面,一扇摇门一晃,丹尼尔背着手,蹑手蹑脚走进来。
    这个一向善于左右逢源的酒吧老板,此刻神情紧张,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楼梯上客人们的注视·倒是清亮的月光从背后投进来,照亮了他藏在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只漂亮的花环,叶子翠绿,花朵娇美,新嫩欲滴··77 那就试试吧·    查理洗澡的时候,尤里打开了卧室的窗----住在旅馆里,安全起见,出门时门窗都要关好、落锁,免得被小偷钻了空子。
    凉风习习,尤里愉快地趴在窗台上,四下张望·夜渐渐深了,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倒是东边,隐约有欢声笑语传来,那是一群年轻人正结伴回家·远远地,还能看到他们中有人,杂耍似地抛接着三根火炬。
    就在这时候,尤里眼角扫到对面小巷里,挨近出口的地方,有一个格外颀长的身影倚在墙上·他连忙定睛瞧过去,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尤里相信自己没看错。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开,而后蹑手蹑脚贴近窗口,在月光找不到的地方,警惕地盯着小巷口··    所以查理洗完澡走进卧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尤里像一只埋伏猎物的狮子一般,贴着墙壁,躲在窗子一边,监视着外面。
    他顺着尤里的目光望去,巷子里黑乎乎的·以人类的视力自然发现不了什么,但查理用另一种方法来“看”,立即找到了一个“水泵”。
水元素的浓密稀疏流淌成线条,线条勾勒出了头发、脸庞、身体,还有衣物与饰品··    ----那是赫林迪斯.河角··    查理低低地对尤里作了个安全的手势,状似无意道:“白鸽睡了吗”·    尤里豁然明白过来。
@@@@他探身看看左边隔壁的窗子,没有灯光:“睡下了吧·灯都灭了,不早了·”·    “是不早了,我们也休息吧·”查理转过身,掰着手指。
对尤里道·“说起来,暗夜精灵不仅眼睛和耳朵都很好使,而且听说他们有一种天赋,可以让自己消失在阴影里·所以啊,他们当猎人·在树木遮天蔽日的森林里来去,再合适不过。”
    “没错·”尤里一把抱住查理,两人绊绊跌跌几步·扑倒在床上··    他们看看彼此,都觉得自己幸运,贴贴面颊,翻来滚去,交换了几个浅吻。
只是想到外面有个耳朵太好的家伙孤孤单单的在那儿,到底不好意思再做什么·何况查理一天下来,玩得累了,尤里也不大舍得··    于是两人又缠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合眼睡觉。
人刚刚下楼·就看到了老板娘··    布瑞安娜容光焕发,笑容满面,滋润得仿佛会滴出水来·与达希他们几个年轻人忙在一块儿,她那年纪地女人特有地成熟风韵格外显眼,招得店里面好些个客人频频扭头望去,有些个几乎有点食不知味的意思。
尤里和查理相视一笑·只可惜酒吧早上生意比较少,只有一个调酒学徒在忙,丹尼尔不见人影··    暗夜女猎手还是比他们起得早,刚刚选了张桌子。
拉开椅子坐下·见状大为不满:“哎·你们俩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查理见到白鸽就想起了昨晚影遁在小巷子里的家伙,更乐了:“你不知道吗昨夜里……”他话说到一半。
摇门吱嘎一声,查理不经意地扫过去一眼,正好看到赫林迪斯进来,不由眯起了眼:“喔……春天到了·”··    暗夜女猎手冲查理直摇头,转向尤里:“他怎么了仲夏节刚过呢。”
    尤里也注意到了新来的客人,对白鸽道:“他昨晚睡得很好·”“很”字念了重音··    白鸽一怔,随即翻了翻眼睛:“你们俩都在说什……”然而她耳廓微微一动,后面的话销了声。
过·只是干干净净地,看上去倒也瞧不出来··    不知为什么,他对尤里和查理比昨天尊重得多,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四个彼此招呼几声,简短的寒暄后,他说明了来意----他是来找暗夜女猎手的,当场交给白鸽一份文件。
    暗夜女猎手似乎很熟悉这种系着缎带地羊皮卷,看也不看,直接就问:“这是正常招募,还是紧急征调·    赫林迪斯回避了问题:“白鸽,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为什么要把她的时间花在到处历练上她完全有更重要的事可以做----我们需要你”·    白鸽往背后的椅背上一靠,盯着赫林迪斯,冷然道:“告诉我: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赫林迪斯愕然,他苦涩地垂下眼:“……是招募。
是的,你有·”·    他的答案一出口,暗夜女猎手刚想说什么,查理忽然拉住了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达希:“今天有什么好吃地”·    两个暗夜精灵之间地紧张气氛顿时一泄,尤里嘿嘿一笑没说话。
    达希瞅瞅白鸽与赫林迪斯,心下了然·查理动作虽然突然,但是分寸很好,手脚也轻,只是扣住了臂弯,不曾趁机擦过滑过什么部位,所以她倒也没有被占便宜的感觉。
当下配合地摆出一脸为难,道:“可以稍稍等一会儿吗那边还有一桌客人,来得更早些·”·    “哦……”查理失望地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一点一点地放开女侍者的胳膊:“快点喔,达希……”他说话本来就软声软调,嗓子轻柔,这会儿听起来几乎像撒娇。
    尤里明知道查理有意打岔,听到这时,也有点憋气,忍不住咳嗽一声·咳嗽声一出,查理倏然缩回手··    “我会的·”达希忍着笑应了一声,匆匆赶了过去。
    四人这一桌一时间静下来··    查理想想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一脚尤里·尤里很高兴查理的反应,一点也不介意被踹,笑眯眯给他倒杯水。
    他们俩在那眉来眼去,只是因为两个暗夜精灵的关系,不敢太过分·白鸽和赫林迪斯依旧对峙,不过由于之前被打岔,气氛正趋缓和··    暗夜女猎手拿起文件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又不置可否地放下了。
    赫林迪斯难掩失望··    白鸽低头替格朗姆顺着鬃毛·目光滑过赫林迪斯的靴子,发现那上面沾了泥屑碎花,不由微微一怔。
她扫了眼赫林迪斯的衣着,忽然开口道:“早饭吃了吗”·    “没有·”赫林迪斯反射性回答,随即反应过来,几乎有点结巴,“听说这里的,嗯,爆炒……爆炒太阳鱼,做得很不错……”·    暗夜女猎手叹了口气,瞧了一眼查理:“那就试试吧。”
78 他是个大笨蛋·    这一天的早餐,不像以前的那么轻松随意··    尽管如此,因为尤里宽厚地“忘记”了昨晚的一切,因为查理的“幽默知机”,总体而言,气氛还是挺不错。
    看样子,白鸽决定与赫林迪斯谈谈----这意味着暗夜女猎手接下来的行程计划可能会发生改变··    所以吃完了,尤里和查理就知趣地离开了。
    空气渐渐闷热,似乎要下雨,出去也没什么目的地·所以,他们随手翻了翻旅馆布告牌上的悬赏与任务之后,回到房间,等待白鸽作出决定··    “你对赫林迪斯的印象好像挺不错”·    “不,和他无关。
我只是想为白鸽提供一个机会·”·    尤里听了,若有所思··    查理解释:“你看,白鸽是我们的同伴,赫林迪斯只是个陌生人……”说到这里,微微忐忑,瞧瞧尤里的神色,试探道:“我是不是……呃,很自私”·    尤里摇摇头:“没有。
嗯……或许有一点儿吧,不过没什么·”·    查理放下一半的心,进一步试探道:“我一直是这个样子的·也就是说……如果要改,恐怕很难了。”
    尤里失笑:“我知道·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说完狠狠亲了查理一口··    查理松了口气·害羞地摸摸被亲的地方,心里有点不解。
.人自私是天性,争夺食物延续后代的天性,感情上分亲疏远近就更自然更正常了·他为什么要掩饰、为什么会有模模糊糊的负罪感呢·    片刻后查理眉头一皱,明白过来:·    ……都怪小时候那些强制把人往无私奉献的模子里套地思想品德课看看编制那些教材地人自己都在干什么汲汲营营、碌碌无为。
等着论资排辈·    虚伪·    查理只要一本书在手。
就能坐下来许久不动,安静得仿佛一块墙壁··    呆在房间里,比较无聊的是尤里·他把干干净净的盔甲擦了擦,再把剑也擦了擦,又把洗完送来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实在没事干,翻身一个跟斗,倒立了起来··    查理翻查着什么·一边揉揉眼睛·这本书他已经通读了一遍了,眼下正处于精读阶段·就是把目前适用的一些知识和技巧反复咀嚼、融会贯通地阶段。
    尤里眼见着查理揉眼睛,忍不住道:“你不歇一会儿吗”·    “看完这个东西·”查理应了一声,又翻看了几个地方,接着放下书本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这才吁了口气,夹好丝带放到一边。
    然后他就看到了倒立在自己面前的尤里,像一根标枪一样·靴子在上面,脑袋在下面……·    瞧起来很新鲜·( ' )很有喜感。
    查理忍不住笑了··    尤里也乐了·他把重心往左边微微挪了点·腾出右手,给查理抛了个飞吻··    查理乐不可支。
他本来就坐在壁炉边的地上,干脆往前爬了几步,去亲尤里地唇··    尤里惊讶了一下,随即欣然笑纳··    倒立的时候平衡感很重要。
然而亲昵之间,两人尽忙着追逐纠缠彼此的唇舌,新鲜而熟悉,不容易,但又很好玩·尤里哪里还顾得到·    尤里标枪一样的身体慢慢走形。
两条腿先不自觉地曲起来弯了下来,然后腰部一软·重心一倒,他整个儿趴压到了查理背上··    “你好重啊·”·    “是你太瘦了。”
    “太瘦了”·    “嗯,再结实点就好了·”·    查理想象了一下自己成为肌肉男的样子,一寒:“下来”·    尤里其实没把重心压在查理身上,他半跪半趴着,搂着查理的肩,亲了亲查理的耳朵:“不要。”
    “下、来”·    “再一会儿就一会会·    “……时间到”·    “……哦。”
    尤里翻个身,却没有放开查理,两人在地板上一滚,变成了查理趴在尤里身上··    尤里快快活活地把查理往上提了提·查理撑着尤里的肩支起一点身,瞪他。
    “干嘛呢”·    “一点也不重·”·    “……尤里的力气很大很大,查理知道,知、道”·    啾。
    ……啪唧··    白鸽来敲门时,带着明朗地微笑·可惜,她地手停在了半空··    里面湿濡微小的响动越来越多,伴随着可疑的悉悉索索声。
    暗夜女猎手的微笑转向无奈和莞尔,她耸耸肩,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两个年轻人再见到白鸽时,发现暗夜女猎手眉眼间多了一份明朗和凝重,少了一些忧伤与率性。
    “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我接受了招募·恐怕,我和格朗姆,不能与你们一起去暮色森林了……我很抱歉。”
白鸽郑重道·而后解释:“可我实在不放心·我的同胞从达纳苏斯远道而来……”·    想起查理对援军是否会到来的质疑,她征询着多说了一句:“为了联盟共同的利益。
然而暴风城地态度,似乎并不那么积极……”·    查理耸耸肩:“国王年幼,贵族们本来就臭得像滩烂泥……他们一向喜欢买东西不付钱。
以前这样,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暗夜女猎手神色一凝:“什么意思”·    查理挑眉:“你在这边游历了这些日子,真地没有听说过”·    白鸽四下看看,又集中注意力聆听了一会儿,才道:“听说了一些。
据说暴风城重建之后,很多工匠没拿到报酬,还有许多供货商破产……然后就有了兄弟会……是真地”·    查理叹了口气,点头:“是的。”
他曾经希望这些不是真地·可惜,来到北郡后,他从当地人之间隐晦的流传里,得到了验证·人民或许缺乏反抗的勇气,但是他们从来不会消息闭塞。
就像以前的那个世界里,一场浩劫过去了二三十年,可老百姓还记得··    尤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暗夜女猎手眨巴眨巴眼:“哦,Elun在上……我以为神殿和塞纳里奥议会两边斗气,已经是够糟糕的了……”·    “所以你一定要留心。”
查理总结,而后挥挥手,“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你们……你们俩,怎么样了”·    白鸽微微一怔,随即甜蜜一笑,接着活动活动手腕,咬牙切齿地骂道:“他是个笨蛋大笨蛋……笨死了”·    尤里和查理双双被吓了一跳。
不过旋即对视莞尔··    一对情人间如果冒出了这样的句子,那并不是他们出了问题----恰恰相反,那说明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79 查理的要求不高·    因为与白鸽和格朗姆的分别,小团体的实力一下子跌落到原来的三四成左右----在团队合作上而言,二加二总是大于四的。
    此外,查理还没有恢复魔力·这样一来,进入暮色森林那样潜伏着危险的地带,就应该多考虑考虑了·加上目前湖畔镇的安全又有了保障,尤里提议,两人决定在当地多呆一段时间。
    按照目前的速度,查理完全好起来还需要四十多天·这么一段日子,一直住在旅馆里,花销可不小……··    主要是房租。
因为面向中层顾客,布瑞安娜这里的厨房讲究好吃、干净,还有最重要的实惠·只要别点那些请客庆祝用的大菜,吃东西花掉的钱,倒不会比自己买着做贵太多··    查理其实没想到要省钱,想着省上一笔的是尤里。
他的胃口太好,不得不多赚少花,以免饿肚子··    “租房子”查理闻言一怔·找房子、谈价钱,比较来比较去,最后还得找人公证,说定口头合同,这可是件麻烦事。
    尤里肯定地点点头:“我是这么想的·要住一个多月呢·”·    “也是……”查理对尤里绽开一个讨好的笑容:“要不你去找吧你喜欢住哪儿我就跟你住哪儿。
$$$房租还是老样子,一人一半·好不好”这话听起来让人高兴,不过显然,查理在打小算盘·尤里挠挠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眼查理,随即明白过来,笑道:“好。”
又紧接着道:“只是你也看了半天书了,老闷在屋子里不好·跟我出去转转·”·    查理反抗无效·尤里抄起草帽往他头上一扣,就把他拉出去了。
四个收拾得挺整齐的人----他们是等着生意上门的中间人··    来湖畔镇的商队自有伙计人手,货物又大宗,直接与当地的店铺商家谈·不怎么用得到他们;来湖畔镇度假地旅客,有些体面地,需要租个房子雇个当地的跑腿仆人。
找他们,可就对了··    当然如果愿意,也可以自己找·只是中间人除了当地消息格外灵通之外,本身就有担保的意味----以他们的财产和在这一行里的声誉。
所以,虽然他们会抽一笔佣金,但是胜在省心··    尤里拖着查理下了楼,朝那边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请一个中间人··    中间人天天和人打交道,都是什么眼色他这一张望。
.男人振作精神·抓着帽子站起来,整整衣服走了过来·他的两个同行拍了一下他的肩,呷巴了下嘴,说了句什么··    黑头发地男人开门见山:“我叫昆特。
请问两位需要什么”·    尤里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想租个地方住,一到两个月·”·    昆特热络道:“要不要带船”·    “船”查理的眼睛亮了。
他顶顶帽檐,来了精神··    尤里可没昏头:“请问……佣金怎么算”·    “这个……”昆特一听就知道没什么希望了,可他又不能不说,“租房子,惯例都是抽半个月的房租。”
    尤里心下飞快地一扒拉·半个月的房租·旅馆里也能住个三五天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考虑到租房子住本来就是为了省一笔钱。
他不由婉拒道:“我们打算先自己逛逛……”拉着查理往外走··    查理回过头,冲昆特抱歉地笑笑,挥挥手·昆特明显挺失望,不过还是朝查理微微一鞠躬,作为回礼。
    两人奔出旅馆,尤里放慢脚步,对查理道:“他好像没认出你来·”只要吃得起苦,成为战士不难·所以在之前的防御战中,说起出风头,暗夜女猎手第一,查理第二,尤里可就离得远了。
    查理按按帽子:“不好吗我可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    尤里失笑,替他系上帽子的带子:“没想到还有这个用处……我只是怕你晒到。”
区··    说是码头区,其实就是主干街以南、止水湖北岸的小半个镇子··    这里靠近西边与山坡的一带,风景好,房子也比较好,有些干脆是渡假别墅,带着私人小码头。
眼下因为赤脊山局势紧张,大多没人住,只有些门房园丁,常年打理着房子··    靠近东边和大桥地一带,也就是大码头一带,就要拥挤许多·横地竖的小街小巷微微弯曲,地上间或会有些烂菜叶子之类的。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至少没有随地屎尿的··    正因如此,查理才能跟着尤里,逛得兴致勃勃··    他自己从来没朝地上吐过一口痰。
然而“以前”在首都读书时,周末偶尔心血来潮坐上双层大巴看风景,穿过老一点的城区旧一点的街……·    都能看到穿着山寨版名牌西装、对着墙角解决个人问题的男人。
    就这样,可怜的查理其实是被打击久了……·    所以,他的要求实在不高··    幸而尤里虽然会挖挖鼻孔,但那是在洗脸地时候。
虽然会抠抠脚趾,但那是在洗澡地时候·虽然吃饭的样子一点也不优雅,饿急了狼吞虎咽风卷残还有声音,但至少不会吧唧嘴··    好吧,酥地脆的食物被咀嚼,本身自然会有声音。
热腾腾的汤类更不用说,“咻”地一口接一口,那是天然的、美味的、愉快的事··    尤里根本用不着向淑女看齐,查理也不干这种事很久了……接受一个人,就要容忍他不完美的地方。
何况,他自己也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去要求那些·    “哎哎哎,和你说话呢,想什么”·    查理回神,飞快地看看小街前后,掀起帽子凑近去,借着掩护,亲了尤里一口。
    尤里那一点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我说,我们去看看带船的,怎么样现在租的人少,应该不贵·”·    “好啊。”
80 房东的小苦恼·    尽管应了好,接下来的时间里,查理还是迷迷糊糊地,一门心思琢磨着尤里,思来想去,颠去覆来··    显然,因为自己性格中悲观黯淡的那部分,他才会被尤里身上根植的开朗与乐观吸引。
那是一种生机勃勃的性格,来自古老的游牧生活,坚韧而淳朴··    但是,在另外一些领域,或者说其它所有方面,他和尤里并不具有共同语言·这是他们以后生活稳定下来之后,肯定会面对的问题。
    然而,最可怕的问题在于,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太平·尤里的好,会不会……慢慢地被残酷的现实消磨掉·    或者更容易磨损的,是自己这种已然世故、有所保留、并不热烈的爱·    直到尤里定下房子找人来说好合同,付了半个月的房租当定金,拉着查理回旅馆拿行李,查理才算是拉回思绪。
    他合上门,用力无声哀叹一下,从背后一把抱住尤里,心底里惶恐得憋屈:·    ----这才几天呢就过了蜜月期,进入磨合阶段了不然怎么会用这么冷冰冰的思维来分析自己的喜欢和喜欢的家伙·    貌似年轻,其实心态苍老……·    真可怕·    查理忍不住暗暗唾弃了自己·    “怎么啦”尤里反手拍拍查理,奇怪道,“不舒服”·    查理搂着尤里的腰,脸儿往尤里背上一贴,没说话。
    尤里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试图让查理换个方向拥抱:“你想住旅馆里”·    “不是·”查理使劲蹭蹭。
巴着尤里不放,“让我抱一会儿·”·    尤里没有再问,他自己偶尔也会想想家·又拖着查理又迈了几步,好不容易拉着查理的手臂,将他捉到了前面来。
也不说什么,只是亲着查理的额头眉眼,小心抱紧他----太用力会把查理挤扁的··    查理从胡思乱想里抬起头来·正迎上尤里湛蓝地眼·坚定明亮,含着柔和地担忧。
这一瞬间,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突然消散,心底里转而生出股毫无犹豫的勇气·xxx·    他莫名其妙拥有了这么好的天赋,显然,注定……·    ----是用来守护这家伙的。
住处,安顿了下来··    此时渐近傍晚,出门买卖东西干活的人开始增多·懒洋洋的镇子似乎醒了过来·在短短一小会儿里,变得精力充沛。
    偏偏查理刚刚受到新地刺激,坐下来打开《研究论文》,便动也不动了··    尤里瞅着查理贪婪地翻着手里的书,心里又欣慰又心疼,还有点难以言明的滋味……大概是妒忌那本书·    他摇摇头,虚掩上门走到了院子里。
    这院子在一幢带阁楼的平房后面,彼此分开,之前大概是工具房或者仓库·倒也不是匆忙整理出来的·好像本来准备给谁住·花功夫修缮了下。
隔出了小客厅和卧室,还在卧室西边打了一扇门·加建了一个小小的盥洗室,后来中途搁下了··    三间屋子里最舒适的是卧室,又大又宽敞,朝向也好。
盥洗室有点低矮,不过布置得倒也还舒适·小客厅不仅小,而且采光不好,也没有壁炉·与其说是招待客人喝茶的客厅,不如说是放靴子挂帽子,还有雨天进来时挂个外套抖抖湿气的地方。
    院子大概有二十来个平方米,但是晾着不少鱼虾蚌肉什么地,桦木树皮编地匾子搁在木架子上,占了一小半的地方·所以,如果练习格斗的话,不免拥挤。
    不过出门不远就是空旷的湖岸·因为年景多雨时止水湖会涨水,那一带不会有人建房·因此,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要想把查理训练成一个自我保护方面基本合格的战士,倒也不缺地方。
    尤里叉着腰摸摸下巴,点点头,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男人从厨房的窗子里探头出来:“尤里,我要做晚饭了,你来看看面包够不够”·    “好的。”
尤里蹿进厨房后门,“谢谢你,罗杰·”·    罗杰挠着他灰色地头发,笑得腼腆:“不,不用客气……”·    尤里耸耸肩,瞧瞧烤箱里地面团,还有案板上放的,估摸估摸,道:“够了,还能多出两条。”
    他刚刚说完,后面地房子里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稍顿了顿,又是一声··    “这家伙”尤里吓了一跳,又奇怪又好笑,突然想起查理坐在窗子底下看的书,这会儿天黑得差不多了风也开始凉了……连忙三步并作两赶了回去。
    剩下罗杰傻在原地:他明天早上要借车过来,送妈妈去医师那儿,所以今晚打算做硬面包,晚饭一顿,早饭一顿,这些面团……·    不过租房的吃饭给钱,还给房东贴一点炭火调料费,是桩两边都有点儿好处的买卖。
吃得多给得多,所以罗杰也没什么好说的,认命地又和了一盆面,看看天色已经黑了,加快速度揉起来··    他一边揉一边安慰自己,冒险者么,胃口好点也不奇怪。
听说另一个还是法师呢,大概吃得比奶牛还多不然怎么会有力气放大火球……·    只是还要发酵,今晚恐怕连来不及烤了,看来明天还得早起些。
81 秘密(无题)·    这一天的晚餐在厨房里,有四个人:两个年轻人,罗杰和他的父亲,韦伯··    韦伯脸色不太好,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
为了避免引起口角,查理和尤里自始至终默不吭声··    吃完饭韦伯就离开了,背影有点伛偻·两个年轻人舒口气,罗杰收拾盘盏,给房客们泡了一壶宁神花蜂蜜茶。
    “谢谢·”查理道谢接过,往两个杯子里注入七分满的茶水,一个推给尤里,一个端起来喝了一口···    “您客气。”
罗杰笑着摇摇头,腼腆之外,比对着尤里更多了点好奇和畏惧·他转身在窗前的水槽里搓洗抹布,看到韦伯在院子里兜了一圈,吧嗒着烟斗,望着租掉的房子一小会儿,从后门踱了出去,低低叹了口气。
·    查理和尤里也看到了,交换了一个眼神,却都是不大明白·尤里尝了口茶,查理试探着开口:“罗杰,你们和我们的作息时间,似乎不太一样。
所以,我们想在小客厅里吃饭,行吗”·    “啊”罗杰回神,立时就明白了,连忙解释:“其实爸爸只是……您放心,他脾气很好的。”
    这话只说了一半,所以查理挑挑眉,不置可否:“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罗杰神色一黯,又慌慌张张地摇摇头,支吾道:“没,没什么……”·    尤里咕嘟掉最后一口茶,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把话挑明了:“有人在找你家的麻烦”如果有,这里恐怕住不安稳。
xxx再往坏一点想,罗杰把房子租给他们的目的·也不好说了··    “没有·没有的事”罗杰急了,“妈妈生病了……”·    查理直切关键:“会不会传染”·    “当然不会”罗杰着恼了,皱起眉头,“妈妈身体不好,是以前拉下地……”但后面又没了声音。
    “那你慌什么·做贼心虚似地·”尤里抱怨了句,喝掉茶,推推查理·“看病要钱,所以租掉房子,罗杰一开始就和我们说了,你那会儿也在走神真是的……走吧,我们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起来训练呢。”
    查理盯着罗杰探究他的神色·罗杰的确有事瞒着他们,但也没有撒谎·那么应该就是这个家庭里的私事了……·    他移开目光,耸耸肩,谁家没有点不如意。
何必追根究底当下顺着尤里起身·对罗杰诚挚道歉:“对不起,是我多想了·”·    罗杰愣了一下,脸上一热,慢吞吞摘下围裙,攥成了一团。
低着头,瞧着两个两个年轻人地影子放好椅子,推门出去,回他们的房间去了··    桌上的宁神花蜂蜜茶还剩一小半,罗杰补上些水·给自己倒了杯。
    加地蜂蜜被这么一兑·甜味差不多没了,反倒是宁神花泡了开来·胀得茶有点涩·一来··    因为头一天晚上睡得早,查理起来时虽然不免犯困,洗过把冷水脸,也就变得精神奕奕了。
..  ..一身抖擞地跟着尤里走出院子后门··    不过他很快萎蔫了、后悔了··    后悔之前,自己为了讨尤里喜欢,把“以前”的一些健身知识,都掏了出来。
    先是沿湖跑了长长一程,然后蛙跳、俯卧撑、仰卧起坐、倒立、高抬腿原地跑、短距离折返冲刺……·    尤里把查理折腾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他有些没底,因为查理显然还要看书·所以到后来,语气里已经带了点征询的意思:“最后两步路了,跳过来”·    查理满脸通红,汗水涟涟,灰一道泥一道。
他喘了两口气,扯起嗓子喊了一声:“尤里是坏蛋”扑通、扑通……扑通到底跳过终点,然后趴唧一声坐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查理也努力得很,所以尤里尽管被骂,偏偏却乐不可支·他从背后穿过腋下抱起查理,把他拎起来:“走走,走走,要不然腿会酸的,明天还得练呢。”
    查理呜了一句什么,怎么也不合作··    “乖,来来,走两步啦·”尤里好脾气地搂着查理,一边哄一边往前挪了两步,试着稍微松了点劲。
    查理“嗖”地一下,从尤里的胳膊和胸膛间滑了下去··    ----故意的·    尤里知道,但舍不得说,只能直摇头。
他再把查理搂起来,四下看看·这里已经到了镇子西边,一抬头,北边就是山坡·因为土质的关系,湖岸陡峭,草木稀疏,只有寥寥几棵树,加上地段偏僻,没有什么人家。
    尤里拖着查理走到一棵树下,让他靠树干站着,自己弯下身去,给他放松肌肉·一边连吓带哄:“站着站着,不能坐·不然明天腿就动不了了”·    查理虽然两腿肌肉直打颤,其实还能走路还能站。
他赖也耍过了,这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一身臭汗,再加上尤里在忙,他到底不好意思继续捣蛋,乖乖靠树站着·过了一小会气喘平了大半,闲得无聊,加上累着了,不由犯起困来,张嘴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尤里一抬头,正好看到查理仰起头,嘴巴张成“O”形,皱鼻子挤眼,好不用力·然后脖子一耷拉,张开的嘴巴合上了,合上地眼睛张了开来。
没有担忧没有犀利,懵懵懂懂,拢着一汪湿漉漉,微微发红··    他突然就觉得喉咙有点干,于是本来在给查理按摩大腿地手,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    查理骇然:“你要干什么”·    尤里莞尔,抬眼瞟了瞟查理:“你说呢”·    查理两腿发软,慌得要命,偏偏身体开始兴奋,他一句“不要”堵在嗓子里,就是不肯蹦出来。
    尤里细细解开查理的腰带,解开他的长裤往下拉了点,隔着最后一层细软的布料,仔细瞧了瞧,贴近去亲了亲··    然后布料下的那一团东西就以更快的速度隆了起来。
    这种事,仲夏节前一天的晚上,查理试着给尤里来过一次·可惜他只是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不要用牙齿咬”,别的什么也不知道·所以那一次尤里被吓了一跳连带莫名其妙,他自己挫败万分,然后就没了下文。
    后来尤里回头想了想,明白过来·可惜看查理的沮丧劲,估计缓过来要好一阵子,所以他没有提起··    今天这机会么,也算是水到渠成。
    但是查理显然不这么觉得·他又羞又窘,又急又恼·今天早上地训练累人,他原来其实没什么事,只不过体力消耗得厉害了点·眼下被尤里一亲,这可好了,两腿一下子发软。
想一脚踹开尤里吧,已经抬不动脚了··    “出了一、一身汗,脏、脏死了”一早上就是剧烈运动,大夏天地,他的衬衫小裤都被汗水湿透了。
·    “没关系·”尤里按住查理地大腿不让他捣乱·汗水这个东西么,拿来充作喝的当然不行,不过稍微尝一点的话,他可不介意。
    当下捏着小裤裤腰掀起一点,慢慢往下扯··    “尤里……”查理低低哀叫一声,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撑大了眼睛蓦地倒抽一口气,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81 秘密 防备·    这天接下来的时候,查理一直觉得自己的腿没缓过劲来·颤巍巍的,软得跟面条似的··    尤里没有任何相同或类似的烦恼。
他们出去时带了换洗的衣物,回来前挑没人的地方下湖洗了个澡·那会儿查理害羞劲头过了些,然而因为之前的快活,手脚聚不起力气,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法抗议,最多只能“哼”上一声以示不满……·    ----不对,其实查理也没表示什么不满·    所以,当尤里在厨房坐下来、抓起一条粗面包开始早餐时,真正是心满意足、意足心满啊·    早餐一开始的时候,厨房里只有罗杰在。
韦伯端了东西给卧病在床的琳娜送去,直到查理已经吃完了,他才又端着没怎么动过的面包和汤回来,用比尤里更快的速度,匆匆塞了两口东西··    吃完饭,父子俩套上借来的车,送琳娜去看病。
两个年轻人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端着一壶茶回租屋,开始忙自己的事·他没法集中注意力,老是想起早上的狎昵··    说句良心话,尤里的技术也没什么好指望的,只是胜在坦率热情……或者换一种说法,天生厚皮·    因此才能一边试探,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也因此,才能融去种种顾忌包起来的硬壳,燃得他无法自己。
    只是,后来在水里,尤里明明兴奋得很,却仅仅按拢他的腿·就着内侧间狠狠摩挲了一通·看起来那家伙似乎不知道·嗯,怎么达成最亲密的状态……要不要告诉他什么脑子里转来转去尽是这些他得看书呢·    “尤里”·    “怎么了”·    罪魁祸首正在例行擦拭他的盔甲和长剑,闻声放下活计跑进卧室。
 ·    查理板着脸招招手:“过来·”·    好嘛,还在害羞·尤里端详了一下,笑呵呵凑过去·正想着挑个地方亲上一口,查理突然深吸一口气,抽出藏在身后地枕头。
扑头盖脑就打了过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    “哎哟”尤里略略吓了一跳,整个儿莫名其妙。
他抬起胳膊护住头,却不躲,只是站在那儿一个劲嚷嚷,“哎哟哎哟哟哟干什么”·    查理揍完了,拍拍枕头,随手往床上一扔。
长长地一声吐干净胸膛里地空气·顿觉浑身舒畅·于是施施然拿起书坐下来,朝尤里挥挥手:“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想,我可以静下心来了。”
    尤里恍然,憋住笑,挤出一脸忿然,扑过去搂住查理“嗯嘛嗯嘛”亲了好几口,这才抹抹嘴巴、咧着一口白牙出去了··    蹿到院子里哈哈大笑。
    查理唇角不禁勾出一抹甜蜜的弧度·他摸摸脸,有点烫·不过比之前好了许多·忍不住偷偷乐……·    一小会儿之后翻开书。
已经能看进去了··    尤里擦完装备·也才八点不到·他拿盆子装起衣服打算去洗,绕到卧室窗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见查理正看得专注,就没打算叫他。
    湖畔镇大约两个月前颁布了一条禁令,不得往湖里倾倒垃圾或者粪便----那些东西镇子上有安排专门的人手处理,每天一趟,赶着车定点来收走·违者不管本地居民外来客商,都会被重罚。
|| ||·    这件事开始施行时常常有人违反,本来交给民兵在管·后来本地居民,特别是家里靠近湖边的,见近岸地湖水的确比以前更清澈了,游泳也好用水也好,都更放心,岸边也不再有脏兮兮的东西,情况便好了起来。
    前段日子民兵上了第一线,监督禁令地执行工作,便交给了一帮家在湖边的半大孩子和老人·有泼皮无赖的刺头,再由他们就近报告给值班巡逻的民兵。
    战事平息,因为没出什么岔子,再加上大概还有些人手方面的考虑,协管权并没收回去·所以尤里刚刚就近找到了个几块狭窄的石板垒起来的埠头,蹲下开始洗衣服,便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领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跑了过来。
    小姑娘是个小美人胚子,不过正拔个子,金色地头发还没有浓密起来·她瞄了一眼尤里腰上挂地剑,紧张地咽口唾沫,踮起脚,远远地看清尤里盆子里的衣服,按着胸脯松口气,忙拉着小男孩要回去。
    小男孩腰里别着把木头削的无鞘小剑,倒是不怕,怎么也不肯走·姐弟俩开始拔河·隐约可以听到小姑娘在劝弟弟远离“危险的人”,大约忌惮尤里,不敢大声说。
    “埃玛,去哪儿啦快来给妈妈搭把手”他们跑出来的院子里,传出中年妇人大嗓门的呼喊·做姐姐的拗不过弟弟,只好自己先回去了。
·    尤里失笑,自顾自做事·洗衣服对他而言并不累,只是要小心翼翼,就像别人洗那些轻轻一捏就烂的莓子时一样··    小男孩一直在离尤里不远处转来转去,眼睛老往尤里腰上的剑溜。
    夏天两个人地衣裤,很快洗完·尤里端起盆子要回去,看看周围没有人,不放心这么大地孩子独自在湖边晃荡,于是和他搭话道:“嗨,早上好。”
    小男孩挺起胸膛,老气秋横道:“早上好,先生·”可惜嗓音稚嫩,逗得人想要发笑··    尤里忍着笑,一边往小男孩家那边走,一边继续:“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事,先生。”
小男孩果然跟了上来,碧翠色的眼睛充满期待:“嗯……我能摸摸您地剑吗”·    “可以啊·”尤里已经走到了那家院子门口,“不过只能摸一下,摸完就回家,别让你姐姐和妈妈担心,好不好·    小男孩听到“可以”两字,哪里还管后面什么条件,忙不迭点点头,小心翼翼朝尤里的剑伸出还带着婴儿肥的小手。
·    尤里站着不动,低头瞅着小男孩纯净的眸子里满是认真的神色,瞅着他肥嘟嘟嫩呼呼、小巧玲珑手指一点点接近自己的剑---这可是把沾过血的剑----不由自主微微屏住呼吸,心里涌起一股温和的宁静。
    他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查理前天抱着詹妮弗,会舍不得松手了……·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埃玛抬头,无意中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她大惊失色,搂起裙子,飞快地跑进了屋子:“爱达”嗓音惊恐,压抑得低低的··    尤里不明所以,扭头看去·小男孩全神贯注,没有听到。
他手指头刚刚摸到剑鞘,偷偷扫一眼尤里,见剑的主人没发现,趁机把整个手掌贴了上去,还一路往剑柄摸过去··    屋子里跑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活脱脱一个七八年后的爱玛。
她身上系着围裙,围裙上沾了许多细碎的线头·一见院门外的情形,飞奔过来,一把将小男孩拉进院子里,又怕又怒地对尤里低吼:“走开走开”·    爱玛跟在她身后跑了出来,两姐妹“碰”一声合上了门,还忙不迭落了栓。
    尤里皱起眉头,退开一步··    隔壁已经有人好奇地探头探脑··    尤里扫了院门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了。
    院子内,爱达双手死死握着门把,脸色苍白、脊背僵硬地顶着紧闭的院门:“那个、那个人走了吗”·    “走了……”埃玛抿着唇,从门缝前抬起头来,被姐姐的脸色吓了一跳,旋即她想起了什么,别开头去,眼圈一红。
    爱达整个儿一软,滑到了地上·她埋下头去,双手捂住脸,肩头微微颤动,有晶莹的湿润从指缝间流出,拌着几乎无声的抽噎··    小男孩不知所措,伸手去抹爱达的眼泪:“爱达,你别哭了,别哭了……”·    埃玛也来劝爱达,劝着劝着,变成两姐妹抱头痛哭。
    两个姐姐眼泪太多,小男孩一手一边,抹不过来,急得自己也几乎要掉眼泪了··    爱达突然抬起头来,一把拉过小男孩,声嘶力竭:“马特,姐姐和你说的忘记了吗不许和那些人说话”·    “……姐、姐姐”·    “答应姐姐·    “可是……”·    “听话我叫你听话”·    “马特你就不要淘气了”·    “……嗯。”
    ……·82 秘密 来客·    尤里回到租处,还没进院子,先喊:“我回来啦”话音未落他推门跨进去,随即一奇。
    小客厅门外一旁俏生生站着一个亚麻长裙的棕发姑娘,闻声惊喜地转过身来·她约莫十七八岁,蓝色的眼睛,鼻子旁落着几粒俏皮的雀斑,瞧清楚尤里,顿时露出茫然和失望来。
    查理跑出来:“你去哪儿啦,书看完了,我……”发现门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姑娘,客气道:“您找谁”·    那姑娘扭头怔怔地看了看查理,又慢慢地移开目光,呆呆地看了看屋子,没说话,脸上却瞬间褪尽了血色,苍白得透明。
    尤里直挠头:今天怎么尽碰上没好脸色的女人……·    “你们……你们住在这里”·    “是啊。
昨天刚刚租下来的·”·    有古怪·尤里和查理交换了一个眼色,刚好前面大门口传来辘辘的马车声,还有人“吁”地勒住马。
    查理趁机送客:“真巧,好像是罗杰和韦伯回来了·他们今天一早送琳娜看病去了,您是来找他们的吧”·    年轻姑娘有些呆滞地应了一声,尤里忙不迭朝前面喊了一声:“罗杰,你们家来客人啦”·    “来了来了”很快罗杰就匆匆推开厨房的后门,结果微微一愣,“珍妮……”他一步跨下两格木台阶,拉着珍妮进厨房:“别站着,快来坐吧。
( ' )”·    两个年轻人若无其事地目送珍妮跟着罗杰进了厨房··    罗杰再一次冒出头来:“谢谢、谢谢你们……唔……”他含糊了两声,厨房里传出韦伯一声咳嗽。
罗杰回头看看,又进去了·大热天的·他却小心翼翼把厨房的门虚掩上了··    尤里扯起根晾衣绳·开始晒衣服:“你说这女孩怎么回事”他可真有点不爽了。
    “前几天损了不少人,大多可是本地人……”查理随手拿起一团绞干的衣服,抖开,然后他脸上微微一红----那是他的纯棉小裤子,被尤里洗了。
    “是啊……”为湖畔镇死去地人·和他们地亲属遗爱计较这一点小事·算什么尤里顿时气消了大半。
他一扭头见到查理的样子,心里痒痒一乐,立刻多云转晴·“估计我们租的屋子,本来是要做新房的·怪不得明明够住,还改成了卧室·不过他们为什么瞒着我们”·    查理飞快地晾上去,然后仔细看了看盆子里,又拿了件衬衣:“大概怕我们忌讳吧。”
    尤里皱皱眉头,摇摇头,麻利地甩上长裤:“我倒没什么忌讳,你呢不管怎么说,他们隐瞒了……不厚道。
( ' )”他当然不打算计较这件事·然而心中的不快么……·    怎么可能没有··    “我也没·”查理也是摇摇头。
然后叹了口气:“无奸不商,这样子地,也不算什么大事·”·    “无奸不商……”尤里嘀咕了两声,把盆子搁到小客厅,换了个话题:“你的书看完了要不要去图书馆”·    “那里找不到有用的书。”
查理微微沉吟,旋即苦笑,“贾斯汀阿特里他们手里倒是肯定有,不过他们地书,好借不好还……”还的时候·可就不仅仅一本书便够了。
“先不说这些,你不是打算去铁匠铺吗”·    尤里摘下墙上挂的帽子递给查理:“那我们现在就去”·    查理瞟了一眼厨房那边。
点头赞同:“好,顺便透透气·”·    街上倒是比前些日子好许多··    联军没来前,市面上有点萧条,气氛也不太对。
联军刚到时,随后而来的商队乱哄哄挤了一堆,热闹是热闹了,却也混乱得很·许多商品的价格,比如本地出产的皮毛和太阳鱼干、西部来的酒、暴风来的新款裙,一天里头,早上和晚上能差好一截。
    眼下仲夏节过了,积压的买卖也理清了,大街上恢复了以往地繁荣和井井有条·小到一个卖玩偶地地摊,大到本地最大最好、唯一有矮人坐镇的铁匠铺,都是忙而不乱。
    两个年轻人出来没一会儿,就兴致勃勃地融入到了愉快的氛围中·他们虽然没有购买东西的需要或欲望,但是凑热闹倒也不错··    美中不足的是,阳光灼热了些,不过这些算不了什么。
    查理将帽子顶高些,让路过的风吹到自己微微沁汗的头皮:“尤里,不热吗”他搓搓系绳,想起这顶帽子的来历,顿时为自己的不够体贴而羞愧,不由四下张望,很快找到了一家有帽子卖地裁缝店。
    尤里正驻足观看一个上了年纪地小贩用一种富有弹性的薄木板做四叶小风车、然后刷上鲜艳地颜色·闻言满不在乎地摇摇头:“用不着,这不算什么。
说真的,这里的夏天挺凉爽的·”·    查理一听,瞅瞅一旁努力吆喝卖西瓜的小贩被晒得红通通的脸,抬手擦把额头上的细汗,又看看尤里干燥的鬓角与额头,耸耸肩无言。
好吧,尤里是个怪胎----既然这个事实带给了他许多困扰和痛苦,那么也总要提供一些补偿和便利··    于是他也将目光转向了做风车的小贩·这门手艺其实不复杂,看一遍就会,练几个就能上手。
但令人费解和好奇的问题在于,他是如何把木板切得如此薄而均匀、变得如此柔韧而富有弹性的·    小贩从忙碌间抬起头来,发现摊前摊旁站的两个年轻人。
他飞快地打量了下,不安地问尤里:“先生,您要风车吗”·    尤里摇摇头,微笑着拒绝:“不,我们只是看看·”·    查理在一旁,因为自己富有欺骗性的、总是引起忽略的外表而勾起唇角。
他宽大帽檐下的半个笑容落在尤里眼里是调皮和得意,落在小贩眼里,则变成了不怀好意··    于是这个几乎秃顶的小个子老头更不安了··    尤里见状没了好奇的兴致,推推查理的肩:“走吧走吧,正事还没办呢。”
    “嗯·”查理也看出来了·他还不习惯、更谈不上喜欢别人的畏惧,不由嘟嘟嘴·走了两步又念叨了句:“真弄不懂那些木板是怎么回事。”
    尤里一笑,故意怪声道:“想知道啊想知道的话……你去问他好了·”·    查理给了他一肘,低低叫屈:“我没那么坏吧我可是好人”·    尤里眉眼一弯,正要再说什么,后面小摊那儿传来一个女孩子的问话声:“请问你这风车是怎么做起来的”嗓音似乎听到过。
    两个年轻人一愣,停止打情骂俏,不约而同转头望去··81 秘密 故意·    是莎莉··    她依旧漂亮得令人目眩,没穿裙子,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
    查理替小贩担心,尤里四下留心,发现莎莉还有同伴:“你看那边,马·”·    一匹白马栓在大街斜对面,配着白色的马鞍,鞍侧坠有精致的金色流苏。
同栓在一起的还有一匹棕色的,更加高大些··    那是家不小的裁缝店,一个年轻的士官正从店里面走出来,学徒殷勤地送到门口···    两个年轻人看清士官,都无奈了:“天那,居然是史丹佛。”
    这边莎莉掂起了一个风车,小贩赶紧讨好:“小姐,您真美丽·您喜欢这个小玩意那真是太荣幸了您挑一个吧我不收您的钱”拿了风车就别问问题了·    然而莎莉可不领情,相反她眉头微蹙,自觉受到了侮辱:“您何必如此并不是每个贵族都会欺凌平民。”
    查理低低怪笑一声,人家宁愿你是个仗势欺人的贵族小姐,至少被逼急了,还有呼天抢地喊卫兵这一条路··    尤里懊恼地翻翻白眼,大失所望,对查理嘀咕:“她怎么这么蠢”·    果然,小贩闻言,赔着笑连连应是,脸色却更苦了。
    与此同时,史丹佛解开缰绳,牵着马穿过宽敞的大街,走向莎莉·.而西边也来了一拨人,老远地就和莎莉打招呼,正是欧恩和汤尼他们··    “她不蠢。”
查理哂笑,“她是不知人间疾苦……你失望了”·    “我只是……不喜欢掰开一个漂亮果子找到一窝蛀虫。”
尤里连忙辩白,愉快地看看查理----这是吃味吗而后转移话题·“有好戏看了·”·    史丹佛往摊前一站。
小贩就缩得更矮了,顾左右而言其它·莎莉又问了一遍,小贩撑着不肯说,气氛开始僵持·欧恩给莎莉帮了几句腔,小贩看看他和鲍伯几个的打扮·额头汗水涔涔。
    莎莉的眉头越皱越紧··    汤尼一直站在后面没吭声,这时拨开同伴上前,对小贩道:“您怕什么·莎莉小姐只是好奇,她又不会拿了这个去做风车来卖,谈不上抢您的生意,更不会断您的活路。
您要是担心这里人多口杂,我们走开就是·”·    这话与其说是小贩听地,不如说是给莎莉听了·莎莉怔了一下就明白过来,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但却额外仔细打量了汤尼一眼:“算了,太阳开始晒人了。
我也要回家了·”·    小个子老头搓着手十分不安·莎莉压根没了兴致,于是接过史丹佛递来地缰绳,翻身上马·( ' )·    欧恩脸色黑黑地瞪了汤尼一眼,鲍伯搭住欧恩的肩,却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史丹佛。
    汤尼没管欧恩·他放下一个银币,飞快地挑了一架最精致最漂亮的风车,递给马上的莎莉:“老板希望能把这个风车送给美丽的莎莉小姐,当作赔罪。”
·    那风车中间一个大地,周围许多个小的·刷漆的颜色也漂亮·呼啦啦转得正开心··    小贩手里还捏着银币,见状对汤尼好感大增。
大大松了口气,连声附和:“对对,都是我不好……”·    莎莉有点意动,这无疑是个非常好地台阶·但是因为刚才汤尼让她失了点面子,她端坐鞍上,没有立刻弯腰去接。
    汤尼一点也不着急,稳稳地举着风车·史丹佛横了一眼汤尼,微微一勾唇:“莎莉,我们回去喝什么茶香草的,还是薄荷的”·    莎莉一听,反倒嫣然一笑,伸手接过了风车,对汤尼点头道:“挺漂亮,我很喜欢。”
    史丹佛哑然了一瞬间,突然挑衅地看了眼汤尼,殷勤道:“我来为您拿吧”·    莎莉把风车交给史丹佛,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小心点,千万别弄坏了。”
    史丹佛的笑容顿时有点僵硬:“您放心·”·    汤尼微微鞠了个躬,目送两个骑手离开,然后转身朝老板伸出手。
    风车小贩不解:“您……”·    汤尼耸耸肩:“找零钱啊·”·    小贩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了呆。
    欧恩讥诮道:“刚才不是挺大方的吗”鲍伯看看莎莉的背影,也有阻止的意思··    “我们的钱都是流汗流血辛苦赚的,为什么不能讨找钱。”
汤尼一派坦然地样子,还对小贩玩笑道:“那个风车不会值整整一个银币吧”·    小贩连连摆手:“当然没当然没,五个铜币而已……”说着开始找钱。
    镇子里可以骑马,但是不能跑马·莎莉朝西边才踱出几步,身后地对话自然听得到·她开始嘲讽地勾勾唇角,听到了后面,却是轻轻一勒缰,诧异地回头看了眼汤尼。
    汤尼发觉了,并指碰碰额角,给了她一个笑容·鲍伯微有所悟,史丹佛的脸色更黑了··    “女人真奇怪……”尤里迷惑了,然后斩钉截铁道,“汤尼故意的,我就不信他身上没有五个铜币的零钱。”
    查理哈了一声:“没什么奇怪的,她喜欢众星拱月的感觉,并且乐于证明自己对异性的魅力·当然你要说是虚荣也可以·不过对一个衣食无忧、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子而言,这些难道不是最大的乐趣吗至于汤尼,他从头到尾都是故意地……不过,在这三个追求者里面,我最看好他。”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怎么挑起莎莉地好奇·对骄傲却涉世未深的女人而言,这很有效。
要知道好奇总是意味着关注,如果关注中又发掘出了更多令人好奇地特点,那么她的注意力将慢慢汇聚到他身上……到那时候,就成了·”·    尤里嘴角一抽:“听起来你好像很在行。”
    查理转身朝铁匠铺去:“得了,我只是搬弄一下别人的理论·走吧走吧·”·    两个年轻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尤里忽然又冒出来一句:“他们这样子,至少有一半,是冲着她的嫁妆去的吧”·    “那当然。”
    “她看不出来”·    “不,她看得出来·涉世未深,但是调情和社交么……她肯定很擅长。
不过她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尤里轻声庆幸:“幸好我们的事没那么复杂·”·    他目光温柔地注视查理,后者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摸摸自己红扑扑的脸,嘀咕:“这天气真是太热了,我要被晒坏了……”·81 秘密 邀请·    弗纳店里的学徒已经足够多了,但是像尤里这样力气大的来帮工换学,他照旧欢迎。
反正尤里想要的,只是学习如何保养和修理装备,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尤里而言呢干点力气活,不仅可以换到一些实用的技巧,也有利于保持体力。
    话说回来,保养修理这一块说简单固然简单,不过若是想精通,要学的也很多·所以尤里在闪金去铁匠铺帮了几天不够,这次又来了··    恰好多林刚刚安排好军用订单、干完了得他亲自出手的几桩活,忙里偷闲,一大早就给喝了个满脸通红。
看到尤里挽起袖子,满箱的铁锭一拎就起,见猎心喜,顿时来劲了,扯着尤里非要和他掰腕子不可··    尤里被缠不过,弗林几个合伙人也让矮人的大嗓门吵得头疼,于是他们俩就掰了一场。
    结果对查理而言毫无悬念·他忍着笑看尤里装模作样地以显而易见、却不巨大的优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多林的腕子压到工作台上··    多林输了大叫不服,说自己大意轻敌了,毕竟他在湖畔镇已经很久没有对手。
不得不又掰了两次,再换了左手比过,这才没话说了··    这个光头大胡子的矮人倒也痛快,并不记仇,踮起脚拍着尤里的肩连声赞“好样的”然后就跟在尤里旁边,一边闲闲地看尤里忙碌,一边时不时显摆几句他的锻造知识----他突然觉得,拐个力量异常大的徒弟。
似乎挺不错··    至少力气活不愁没人干··    多林一手抓着酒瓶子,想到哪说到哪,通用语里带着浓重地铁炉堡口音,还时不时迸出一句矮人语,尤里听得懂一半就不错了,加上他常常搬起东西一转身差点撞上醉醺醺的矮人,不由有些苦恼。
xxx·    不过查理听了两句,却来了精神·铁和青铜各自的优劣·秘银的用途,瑟银的奥妙……他本来呆一会儿就想走的·谁让铁匠铺里干活的男人都赤膊呢一见多林讲这些,他就舍不得走了,跟在多林后面,听得津津有味。
    吊在屁股后面妨碍干活的家伙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尤里简直忍不住叫一声“大地之母”了·可他瞅瞅查理灼灼发亮地眸子·无论如何也硬不起心肠来,一肚子抱怨只好憋下去。
    弗纳他们对查理这个闲人视而不见·铁匠铺宽敞得很,犯得着为此得罪一个法师吗多林诧异了一下·也就大大方方地随他去了。
·    然后,他很快为此高兴了起来··    再然后,他扔下尤里·塞给查理一瓶啤酒,拉着他逐一品评店里的货色,优点说,缺点也说----还大说特说,说溜了甚至算个成本价给查理听,把弗纳等人弄得哭笑不得。
    不过,铁匠铺里多林地技艺最好,有这个矮人坐镇之后,生意好上了一番·所以弗纳他们几个也就没说什么----反正查理是个法师·最坏。
也不过以后尤里来光顾了·便宜他几笔生意··    和外行人说,那是对牛弹琴·和同样精通此道的工匠说·那是交流探讨·如果想显摆显摆,还得找半吊子。
    查理就是个半吊子·而且是个什么都知道一点的半吊子··    多林的口音和他的脾气一样固执,来了湖畔镇快两年了,却还没有改善地迹象,所以他也憋了快两年了,当下不由越聊越兴致勃勃。
.·    查理也是越聊越开心··    “过去”的锻造技能,他好歹也练到过“专家”级·虽然上面还有大师与宗师,却也不低了,至少足以打造眼下的暴风城卫兵所用地顶级装备。
    但是可惜,那些“技能”和目前的现实,隔了一层无法跨越的鸿沟,武器盔甲是肯定打造不出来了,除非他重头学·如果不能好好“整理转化”一番,知识本身也彻底没有用了。
如今有这么好地机会,不说别的,光是为了以后买卖东西逛逛黑市不吃亏,他也不能放过呀·    这天中午,多林差点把两个年轻人留下来吃饭。
查理一张嘴就想答应下来,还是尤里提醒他,罗杰肯定为他们准备好了午餐··    天气热,那么多面包若是放上半天,准会全给搁得发酸,那可就不好了。
    多林打着酒嗝把他们送出店铺,说好傍晚再来,继续聊天,这才满意地折身回去·天刚亮就操练,一个多小时全神贯注的研读,再加上是几个小时的,他实在乏了。
    尤里不习惯午睡之类养尊处优的好事,加上只是搬东西花了点力气,就歇得浅··    他躺了大半个小时,起身喝了杯水,续一根熏蚊的细药绳,照旧点起来吹灭明火,挂在窗边上风口儿。
    夏日的中午,不仅热,还有点闷·尤里重新躺回床上,抓起扇子摇了几下,替两人取取凉·不知怎么想起查理以前在北郡时的懒散,与这几天的截然不同一比,心中不由一动。
    于是俯身过去,亲亲查理地额头·亲完觉得不够,又略移了些,浅浅尝了尝唇··    查理睡得恬静,浑不知尤里地作为··    尤里一手撑着脸,一手摇扇子,侧躺着研究查理。
比起以前的同龄玩伴来,显然,这个家伙脾气古怪,心肠冷,思虑重,还尽把人与事往坏处想·然而……··    又有什么关系·    尤里唇角一翘,扔开扇子,轻轻一刮查理地鼻子。
顿了顿,又挠挠他的脸颊··    肌肤光滑,让人爱不释手·而柔柔的鼻息起起伏伏,正在清晰地表明,这是一个触手可及的、活着的人··    尤里将脸贴在查理的颈窝里。
皮肤下的脉搏“嘭、嘭”跳动,沉稳、舒缓、坚定,生机勃勃··    他合上眼,眼眶微湿,心中隐约恍然··    查理不是被撕成两半的小奴隶。
    查理不是对着他脸红的年轻女仆··    查理不是庇佑于法雷保护下的孤女艾丽··    查理有很好的天赋,为了目标能够非常努力,而且也足够聪明,甚至已经有了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与通透。
    所以,他才敢期待他们俩的未来,才敢期待一份长久的、稳定的亲密关系··    不再一个人··    查理说他自己自私。
尤里其实一样自私·不是吗到,尤里硬着头皮顶着矮人浓重的口音,凑到了他和多林的聊天里··    多林对此挺高兴·查理固然什么都知道点,但毕竟不是亲自用装备的人。
缺乏亲身体验,一些实用性的关窍便无法领会·有了尤里,他的评头论足就更详细了··    除非之外,兴之所至,还能来个当场演示----多林首先是个铁匠,其次,他也是个战士。
    查理虽然不知道尤里为什么突然变得积极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乐见其成·为了减低沟通的难度,他时不时用标准而清晰的通用语复述几个关键词句。
    尤里么,他的想法很简单:查理要学的事已经够多了·尤里的装备,还是让尤里来操心吧··    门外有勒马声,学徒迎出去拴马,来者愉快地和铺子老板打招呼:“晚上好,弗纳。”
    “晚上好·”弗纳站起身来,“订单出了什么事,您亲自跑来了”·    “赫林迪斯”尤里回过头,查理随之转身。
多林不满地瞪了他们俩一样··    “不是公事……”暗夜精灵看到两个年轻人,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真巧,你们也在。”
    多林好奇道:“你们认识”·    “我们和白鸽一起来的湖畔镇,就是那位暗夜女猎手、神射手。”
查理瞟了赫林迪斯一眼,似笑非笑道,“而白鸽么,她认识联军中达纳苏斯方面派来的每一个暗夜精灵·”·    尤里听得莞尔·查理说的全部都是真话。
至于多林怎么理解,那是多林的事,不是么·    赫林迪斯微微尴尬,冲查理点点头,不知是感激查理没擅自透露他和白鸽的私人关系,亦或充作问候:“既然碰上了,唔,我想请两位喝一杯。
有时间吗”·    “喝一杯”查理微讶··    “是的……略表感激。”
    “他是法师,不喝酒·”尤里拍拍干净手,“不过我们不介意来顿夜宵·”·    查理侧目:是你饿着了想来顿肉吧·81 秘密 游湖·   夜宵在布瑞安娜的旅馆吃。
查理点了个水果盘,至于尤里……·    ----他要了三份上好的小牛牛排,一大杯红葡萄酒··    查理对此有点无言。
倒是尤里,一派坦然·东西上来,他举杯拿杯脚敲敲查理的水果盘,而后敬了敬赫林迪斯··    赫林迪斯连忙与尤里碰了个杯,知道之前自己的出言不逊算是就此揭过,原本微微拘谨的态度便放开了。
他啜一口自己的晨露酒,靠在椅子里,舒适地放松下来··    查理摇头失笑·他们三个的共同话题只有暗夜女猎手·“白鸽在忙吗怎么没和您一起出来。”
    “不管怎么忙,休息的时间总还有的·只是,我今晚出来,是打算给她买点东西……”·    赫林迪斯说起白鸽,嗓音轻缓,温和而欣喜:·    “好吧,她的确挺忙。
石堡的部队要换回来,峡谷那边还没扫荡干净,这几天都赶着部署·偏偏对于北推的战略,她和元帅的意见不同,争得厉害,谁也说服不了谁,见到对方说不了两句话就吵,我们不得不尽量避免让他们碰……”·    “等等”查理微微讶异,“听起来,您把您所有的事务都扔给了白鸽去忙”·    赫林迪斯笑了:“只是作战部分。
如果要进攻、要防守,她比我在行得多·Elun在上终于可以摆脱那些了……我更乐于琢磨如何充分利用一块上好的皮料,而不是考虑怎么把一片山谷里上百成千个脏兮兮的黑石兽人扫荡干净……”·    查理认真地打量对方,惊讶地发现暗夜精灵正对自己地放权行为洋洋得意。
xxx他耸耸肩:“好吧·白鸽是个优秀的指挥官,我们对此深信不疑·但是,您告诉我们这些……会不会不太合适”·    赫林迪斯微微一怔:“我好几次听阿特里问起过您,难道您不知道”·    这话的言下之意,您效忠湖畔镇只是个时间问题,难道不是吗·    “我知道。
今晚不提那些·”查理耸耸肩,“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让白鸽在达纳苏斯等了您好几年”·    尤里停下叉子。
从牛排里抬起头来,配合查理摆出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盯住了赫林迪斯··    查理瞅瞅尤里,忽然觉得这家伙很有点白鸽娘家人的味道··    “喔……”赫林迪斯看看查理,又看看尤里,意识到了什么,不太甘心地解释:“那时候。
一开始是接到命令,没办法·后来我想,战争太可恶了·害得,唔,害得那么多同胞遭受危险……战歌氏族杀死了高贵的塞纳留斯·这仇不能不用鲜血清洗然而阿拉希那边……”·    说到这里暗夜精灵露出了害羞的神情:“事实上无关信仰,只是为了地盘,不如双方停下来谈和,那样才好……”·    两个年轻人一时均听得傻住了。
 ·    查理撑了一会没忍住,捂着额头撇开脸,无言哂笑··    尤里担心地注视查理,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赫林迪斯不满地扭动了一下。
    一小会地缄默之后,查理才叹息了句:“停下来谈和……那当然是最好的·”·    “却也是最难地·”尤里放下叉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放开查理·就这么继续开动了·“那么您现在还对阿拉希的和平抱有希望吗”·    “我那时候想得太简单了……”赫林迪斯对自己的幼稚倒也坦然。
他对此感到不好意思·但却没有试图去否认和掩盖:“并不是每个种族的性格都一样·至少对人类而言,开疆拓土很有诱惑力……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否认的是,我们和部落有共同地敌人----危险而强大的敌人……所以,或许某一天,双方会放下武器,坐下来谈一谈……”·    “我可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查理解决掉一块剔了籽的西瓜,无视赫林迪斯地诧异,几乎轻佻地开始大肆评论,“喔,您想想:如果那一天到来,必然意味着情况已经糟透了·对疲惫不堪的人民而言,长期的局部战争总比全面抵抗入侵好。
而且,就算有了那么一天,也只是暂时地·共同的敌人倒下的那一刻,即是盟约名存实亡的开始·既然如此,不如……”·    尤里担忧地示意查理停下来,但后者好像没有发觉。
尤里不得不用力紧紧查理的手,查理不满地扭头瞪他,却在对上尤里湛蓝的眼睛时,突然泄了气,像被戳破的皮球一般瘪了下来··    赫林迪斯闷闷地抿了口酒:“……我明白。”
他似乎对自己杯子里面的酒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看起来没有注意到两个年轻人之间地小动作··    尤里花了点时间才安抚好查理·然后他利落地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并以同样地利落斩钉截铁地换了个话题:“您和白鸽这几天有空吗我们的新房东有一条船。
不大,一个人就能扯帆开出去;也不小,坐六个人没问题·”·    赫林迪斯对游湖地提议非常向往,可惜要等到最近的一次军事行动结束----也就是大约一周之后----白鸽和他才可能腾出整整半天或者更多的空闲。
    两个年轻人留下了住址,他们愉快地告别,彼此之间比第一次见到对方时融洽许多·接下来的几天里,查理和尤里过着简单充实的生活·清晨训练,余下的时间大部分消磨在铁匠铺,有时也划船出去消暑。
    罗杰和韦伯要去船帆作坊工作,又要照顾琳娜,家里的船总是闲置·那条船四五成新,以前好像常常被用来捕鱼----虽然房东仔细清洗过了,船上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因为不敢直接询问,查理依旧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弄清楚“冥想”是什么·然而他发现,有一种方法可以令他的恢复速度加快:·    ----集中注意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看”四面八方的水元素。
接着,在这个临界状态下,保持清醒,同时试图克服极限,“看”得清楚得更远··    有点像长跑训练,但是更为艰难·这种方法总是会让他感到加倍的疲乏,而稍微大胆地挑战极限则会导致头疼。
和以前不同,聪明机灵在此并无用武之处,查理不得不耐心而谨慎地进行这一切··    他到底还年轻,这样缓慢艰难的过程总是令他逐渐烦躁起来。
好在尤里解决了这一切---他并没有教导查理什么·只要时不时看到他,便足以令查理平静下来,继续努力··    五天之后的傍晚,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送来了白鸽的便笺,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的,眼巴巴盼着糖吃。
    尤里打开来,瞪大眼琢磨了一下白鸽优雅利落的古典体,扔给查理:“他们怎么说”·    “战事顺利,明天她和赫林迪斯一起来,问我们去不去游湖。”
    “当然去·告诉他们船上有两根钓鱼竿·还有,让白鸽自己准备格朗姆想吃的东西·”·    查理莞尔,就在便条背面写了回信,然后抓了几个铜币给那两个小男孩。
小信使高高兴兴地告辞了··81 秘密 暗涡·    这一晚他们还是去铁匠铺打杂·当然,和弗纳打了声招呼·查理顺路在裁缝店里订了两条沙滩裤。
    没人听说过这种随意至极的裤子,更没有人听说过有一定防水性能的布料·不过查理铁了心要买----他可不想穿着长裤和靴子去划船·于是飞快地翻便店里所有的库存,选定了一种手感粗糙的棉帆布,又比比划划,说了半天,把做惯了坎肩和长裙的老裁缝听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好在式样简单,回来的时候,顺利取到··    赤脊山一带不像艾尔文一般被森林覆盖,白天气温还是挺高的,何况止水湖周围浓密的树荫不多,所以,划船玩儿得趁早。
加上查理想看日出,尤里取消了清晨的训练··    “中断不太好吧”·    “没事,等回来了补上就好。”
·    “回来的时候那会儿不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么……”又一次要挑战酷暑·    “是啊。”
尤里套上沙滩裤,跳下床蹦达了两下,低头瞅瞅,“唔……凉飕飕的·”·    查理额头往双手手心里一贴,呻吟一声:“那是因为你、你……”·    尤里瞧瞧查理,一脸无辜:“我怎么啦”·    查理眼神儿一溜,抿着唇不说话,在枕头下和毯子里翻找一通,寻到尤里的小裤,揉成一团,劈头盖脑扔了过去:“你昨天晚上没把这个穿回去”·    尤里偏头一抄,那团东西就被抓到了他手里。
这些日子他们天天洗两个澡,早上训练完一个,晚上睡觉……嗯,上床前一个·所以小裤干干净净,查理为什么要生气呢·    他看看查理身上的衬衣,试探地询问:“以后我会记得穿上”·    “也不是这个意思啦……”亲密之后。
身体发软,连一根手指也懒得挪·因此,如果那样要求·未免太不近人情·查理心知肚明,一头把脑袋埋进毯子堆里----却没藏住红通通的耳朵----鸵鸟似地冲尤里挥挥拳头:“总之沙滩裤里面不能不穿东西”·    “噢。”
原来又害羞了尤里一本正经应上一声,嘿然咧开一口白牙,乖乖照做··    查理撅着屁股趴了一小会儿,搂着毯子翻倒一边,蹭了两下。
他只顾抚着自己的脸庞检查温度,没察觉身上的衬衣滑向胸口、卷起了一段·露出了腰腹··    尤里用力瞄了几眼,心里痒痒,干脆扑过去一把抱住查理捞起来----手感真好他一边动手动脚,一边恋恋不舍地催促:“起来吧,不然就晚了。”
    哪里还用得着他说查理气急败坏地扑腾两下,像弹簧一般“蹦”地一声跳了起来·形单帆,底下地横桅可以在一个小角度内控制帆向。
除此之外,连根牵绳都没有,纯粹用来搭顺风的·倒是一双船浆齐齐整整·把手处已经用得光滑圆润,前几回出去,靠的正是它们··    船上没有蓬,能坐下六七个人。
不过,如果载了那么多人,吃水也就差不多三分之二,再想打鱼装货,是不可能了··    船停在埠头旁,一根铁链栓在了岸边·尤里开锁查理起锚。
两人稍事整理·就在岸边看了回日出·可惜起了点雾,没有欣赏到惊心动魄那一幕··    他们没等多久·一个结结实实地家伙哼哧哼哧跑了过来,快蹿两步,眼看就要跳。
    查理连忙喝住大野猪:“站住,格朗姆”·    格朗姆不甘心地刹住蹄子,站在岸上,长鼻子喷着气,都要拱到查理鼻尖了。
    尤里笑了,指指埠头:“从这儿走·”·    格朗姆站在原地,不肯挪窝··    “你这家伙”白鸽提着一个满当当的篮子,堪堪追到,“听话,跳下去会把船砸翻的”·    格朗姆甩甩大脑袋,一溜小跑蹿下埠头跨上了船。
即使如此,它上来时没轻没重,船还是晃了两晃,晃得查理站不稳,扑通一声坐倒在舱里··    暗夜女猎手将篮子递给尤里,轻巧地跳到船上·格朗姆顿时不乐意了。
偏偏这时赫林迪斯也到了,拎着两个大西瓜·他本想和白鸽一样跳下去,格朗姆却故意占了下脚地地方·没办法,赫林迪斯只好绕几步:“真淘气·”·    查理把屁股从舱底挪到舱头:“可不是,它就是个淘气鬼。”
    格朗姆忿忿,小尾巴乱甩,忽然四个蹄子一踢踏,原地蹦了一下··    一片轻呼,整条船一沉一升,晃悠悠个不停·两边船舷外更是荡开了一大圈水花,拍在岸沿上,哗啦啦作响。
    四个乘客无奈,使劲浑身解数,对大野猪又哄又吓·最后还是拿一个甜面包圈解决了问题,尤里终于可以摇浆出发··    暗夜女猎手喂格朗姆吃完勒索来的点心,提议:“要不,我们把帆升起来吧”·    “我不会。”
查理老实道,目光落到了尤里身上,“现在的风向,这帆能用吗”·    尤里望着查理的眼睛,耸耸肩:“我只会划桨。”
他虽然在坦承自己的无能,但他的语气却快乐而骄傲··    赫林迪斯伸手到舷外沾湿了水,举起来感觉了一下风向,又查看了一下船帆:“行,能用。
风小了点,不过总能省点劲·”·    白鸽瞧一眼查理、瞧一眼尤里,正笑得促狭·闻言起身搭了把手··    他们两个你解帆我转桅杆,默契而娴熟。
很快,帆升了起来··    查理看得在心底里啧啧撑奇·暗夜女猎手眼角瞄到了他的神情,略略有点赧然·不过她天性爽朗,一边坐下来,一边娓娓道来:“泰达希尔地森林里,有许多河流与湖泊。
离多兰纳尔最近的,是它南边的奥拉密斯湖·以前在家时,常常去那边儿玩……”·    嗓音轻柔,后面的下文却没了声音,化作与赫林迪斯的相视一笑。
    尤里大觉轻松·有一下没一下划了一会儿,船桨一扔:“有帆就够了,我们又不赶时间·”·    赫林迪斯微笑点头,温和地表示赞同。
    白鸽指着尤里对查理道:“我记得尤里以前挺勤快的,你把他变懒了·”又扯扯查理的沙滩裤:“这肯定是你想出来地吧”说完也不等查理有时间反击,往船舱一滑,倚在船舷上:“真该早点出来散散心,我差点要被烦死了。”
    查理不好再揪着她的取笑不放,加上的确担心,试探着问了句:“因为和元帅地争论”·    “不是因为那个。”
暗夜女猎手摆摆手,“温德索尔元帅是个真正的元帅……”她仔细打量了一眼查理,“----你没有看走眼·他值得任何一个人的全然尊敬,和那个心胸狭隘的盖瑞索斯可不一样。
而且我们是联军,负责人本来就有权提出异议·”·    “那么你在烦恼什么”·    “你们俩这几天没去镇政厅吧那儿天天有人指控。”
白鸽卷起唇,露出一个冰冷的讽刺笑容,“指控玛瑞斯擅自调离军队,害死了许多平民,还差点丢了湖畔镇·”· 82 秘密 抽薪·    查理对这类事最为厌恶,却又担心玛瑞斯。
不管怎么说,治安官先生对他的工作胜任得不错,湖畔镇全赖他才能保住平安·至少查理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所以他垂下目光缄默了一小会,终究忍不住,掀起眼皮问白鸽:“指控的人是什么身份---本地居民”·    尤里有点后悔自己坐得离查理太远,他觉得查理需要一个拥抱。
赫林迪斯安静地注视着暗夜女猎手,微有担忧,但并无责怪··    后者因为这份安抚,情绪和缓了些,语调随之平和:“是的·所以很糟糕……说实话,这次为了湖畔镇,平民们蒙受了可怕的损失,许多人因而怨恨治安官出兵石堡高塔的决定。
但抚恤金已经到位,那些家属本不至于为此大闹镇政厅·如今这个样子,镇长治安官他们来硬的不行,来软的只怕让人觉得他们心虚,很难处理·”·    尤里想起了爱达姐弟三个,还有在他们租屋前徘徊的珍妮---那姑娘的脸色如此苍白,简直像个幽灵·    他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和查理对望一眼,均是了然。
他们俩这几天租住在罗杰家,虽然并不曾与房东或邻居发展出亲密的关系,但耳濡目染,走过路过,自然了解一些··    “指控也好,撤换也好,这件事属于艾泽拉斯王国的内政,我们多少得避嫌离得远些。”
白鸽无奈地摆摆手·旋即狠狠一切:“不过这里头有人捣乱,毋庸置疑”·    赫林迪斯轻声解释:“治安官一动。
·湖畔镇的情况恐怕不好说·所以元帅对此表示反对·我们几方不能说什么,但也很苦恼·”·    尤里茫然:“湖畔镇地情况”不管是谁,既然成了湖畔镇治安官,难道还能亏待湖畔镇那可就是与他自己的仕途过不去啊·    “联军开赴赤脊峡谷剿灭豺狼人,还可以说是为了帮助湖畔镇肃清周围一带。
但是花了这么大精力扫荡干净整个儿赤脊山·就绝不仅仅如此了----这是在整顿大后方·”·    查理莞尔·别怪他好为人师,尤里茫然的时候,看上去实在太可爱了:·    “作为回报,湖畔镇理应在未来的日子里,充当一个坚实后盾----也就是说,组织好联军的后勤供给,充当一个高度配合地仓库。
有必要时,甚至拿出点家底·来支援联军··    “有玛瑞斯长官在,只要没有意外,这一默契会得以维持,联军后顾无忧··    “但要是换了个治安官---而且瞧瞧,还是通过这种手段上位的……肯定别有目的,那一切就难说了。”
    赫林迪斯微微尴尬,辩解道:“咳……我们非常乐意能为湖畔镇的居民干掉那些豺狼人和黑石兽人·不过呢,擅自动用军队可不行,毕竟联军的使命和职责在燃烧平原。
当然,如果是为了互帮互利的盟友……”·    白鸽一脸受不了·一扬手就给了赫林迪斯一个后脑勺:“得了吧,收起你的那些谈判用词查理不是在嘲笑我们。
雇佣冒险者还得给钱给功勋呢,联军把活干得这么漂亮,难道不值得湖畔镇出这份报酬”·    这一下虽然响亮·却不重·然而赫林迪斯捂住后脑勺,立时便说不出话来。
他瞪了白鸽一眼,可惜月青色的脸庞已经绯红,实在谈不上什么威慑力·而与此同时,那些深青色地刺青,则变成了浓紫,看起来好像被桑椹汁染到一样··    查理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赫林迪斯----这家伙在害羞当然害羞乃属于每一个人的权利。
对于内向温吞的性格而言更是常见·可他可比白鸽还要高一点,体型颀长,身材健壮,肌肉结实……不是说好男儿应该流血不流泪、应该冷静强硬,决不可温情流露的吗莫非暗夜精灵的文化里没有这种倾向也对,毕竟她们的社会中女性的地位更高一点……·    尤里拼命忍着笑。
格朗姆抽抽长鼻子·兴奋地哼唧哼唧,两只前蹄一扒·翻过隔舱,直扑赫林迪斯而去··    大野猪这么一折腾,小船顿时一头翘一头沉,尤里连忙换了过来,趁机在查理旁边另找了个位子。
    暗夜女猎早已飞快地藏起手,一脸若无其事·她一边摆平大野猪,一边还能质问尤里:“怎么,难道你觉得不值”·    尤里慌忙点头:“当、当然值”赶紧转换话题:“也就是说,你们担心取代玛瑞斯长官的人可能会卡你们的后勤”·    “没错”白鸽愤愤,“姐妹们昨天早上刚刚弄到确切地消息,煽动者乃是西边来的贵人。
**”·    尤里咽了口唾沫:“暴风城”查理一眯眼,面无表情··    赫林迪斯拍拍白鸽的手,对两个年轻人解释:“其实,也不止西边……”·    暗夜女猎手一点头:“是的,不止。
另外还有几拨人,来头还不太清楚,不过其中一拨儿与兄弟会脱不了干系·他们地动作比较小----毕竟要做治安官,得从暴风城走手续·但他们也不安分:想趁这机会,把爪子伸进镇子里。”
·    赫林迪斯蹙眉,轻声提醒白鸽:“说好了今天出来散散心的……”·    白鸽怔然望着湖面,长长出了一口气,忽然振作起来扑向船头的鱼线:“我们钓鱼吧”·    “暴风城的贵族……”查理忽然出声,“他们要治安官的位子做什么”·    赫林迪斯不解,不满地给查理使个眼色。
尤里却是隐约料到了一点,立刻回答:“这还用猜搂钱啦·”·    “按说税收是镇长的事……不过现在到处都不太平,暴风城又不肯往这里派援军,治安官的确也能够参一脚……”查理自己和自己嘀咕了两句,“好吧,湖畔镇最赚钱的行业是什么”·    白鸽放下手中地东西,回过头来,询问地看向赫林迪斯。
后者耸耸肩:“主要是矿和渔·粮食也不少,还有皮革与木材·不过听他们说,现在木材砍得不多了·”·    查理微微一勾唇角:“我的建议很简单:不用去管那些阴谋家。
让联军和湖畔镇以作战需要的名义,把他们觊觎的资源,矿洞也好皮业也好,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这样一来,没了甜头,不安分的就会消停点·”·    他语调淡漠,边说边起身取了一条果仁面包,像指挥棒一样挥来挥去,逗着格朗姆,“肉在我手里,军队也在我手里,我指东,谁愿往西”·    白鸽沉吟片刻,赞同道:“这是个好办法,只可惜暴风城那边,主要是贵族议会那边,肯定不会同意……”·    “管他们干什么”查理撇撇嘴,讥诮道,“湖畔镇有难他们不帮,难道还要湖畔镇乖乖听他们地只要他们一天不派援军给湖畔镇,这么做就没有问题。
如果有一天援军来了……最多也就是玛瑞斯地位子被人夺走·可他也没什么损失----那样至少比现在背着污点让人拉下位要好得多了·”·    赫林迪斯欣然:“的确如此。”
    “最后,如果他们几方联合起来,导致压力太大,那就把和军需无关地几块当甜头,放一些给他们……”·    尤里乐了:“嘿……让他们去抢”·    查理瞧瞧尤里,漠然和讥诮缓缓融化:“嗯,让他们互咬。”
    大野猪蹦达了两下没吃着,急得直哼哼·趁着查理分心,往前一拱,拱得查理一屁股坐倒在船舱里·它够到面包咬住一扯,心满意足地吃到嘴里。
    赫林迪斯忍俊不禁,白鸽哈哈大笑·尤里连忙把查理从格朗姆的蹄子下救出来,查理推着格朗姆的长鼻子:“真是淘气……今天第二次了”·    暗夜女猎手利索地给拖钩上了鱼饵,将两根鱼竿在船头架好,心情舒畅地送给查理一个飞吻:“查理你真坏……不过我喜欢。”
    查理耸耸肩,看看两个暗夜精灵:“我希望这会是个秘密·”·    “我会保密·”赫林迪斯允诺,“以Elun之名。”
    “好的·”白鸽认真点点头,随即玩笑道,“那么功劳就归我啦·”·    查理摸摸下巴:“为了庆祝立功,你不该请查理和我吃顿饭吗”·    尤里顿时咧开一口白牙,赫林迪斯想起了那三份上好的小牛排,微觉不妙----那可只是顿夜宵暗夜女猎手却是爽朗地大笑起来:“没问题”·    这一个早上余下的时间里,他们钓鱼,游泳,甚至还摸了几个淡水蚌,开出一颗小珍珠……·    同时,再也没提一句湖畔镇的事。
81 秘密 反击·    中午时分,四个游客划船靠岸,两个暗夜精灵挥手告别,带着格朗姆回去找同僚们商量计划,打算尽快开始反击··    查理笑着挥手送别两个暗夜精灵,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小巷里,渐渐怅惘。
    尤里搂住查理的肩,用力紧紧:“不高兴吗你出的主意挺好啊·”·    查理茫然喃喃:“他们如果最终决定那么做,元帅的压力会很大……他这次虽然统领联军,毕竟还是一个隶属于艾泽拉斯王国的军人。
国王年幼,此消彼长之下,贵族议会对军队的辖制可不轻·”·    尤里有一小会儿没吭声,然后他问查理:“如果你在元帅的位子上,让你来选,你会怎么做”·    查理静默了一会儿,平静地吐出四个字:“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朝东南方眺望----那是军营的方向,虽然从这里望去只见蓝绿的水面与葱葱的树荫---眼神慢慢坚定明亮起来··    “就是啊。”
尤里一耸肩,“反正如果我是他,只要能搞定捣乱的,让我和谁对上都行·”·    “没人知道暴风城会不会亏待他的功臣……但我确信,温布索尔元帅不会亏待他的士兵。
为了确保这一点,他甚至会做出牺牲·仕途,或者更多……”查理前两句还说得斩钉截铁,后面又开始沮丧了,“给白鸽他们出这个主意,其实就是因为吃准了他是个好元帅……我是不是很坏”·    尤里没有回答查理的问题。
他揉揉查理细软的头发:“我喜欢·”·    “问你话呢”查理脸上一热,“啪”一下拍开尤里地手。
嘴角却抑制不住翘了起来··    尤里才不管·他看看四周只有东边码头上远远地有人,干脆箍着查理的腰转了一个身,换一个码头那边看不到的角度,一左一右,亲了查理两口。
趁他不备,又揉了一把头发:“你不喜欢吗”·    查理耳朵都燥了起来,嘟囔:“这天气可真热……”他挣脱尤里的臂膀,往罗杰家走去:“回去了回去了,我要午觉了”·    “这几天好像老听见你抱怨天气热哦”尤里瞅着他的背影只是好笑,笑了一会儿,几步追上去,还是照旧一把搭住查理地肩。
毕竟在外面·太亲密不行,只好止于“哥俩好”的程度,以免闲话··    “本来就很热嘛……热死了……”查理又试图把尤里的手臂拿下来,可惜这一回,尤里不想放,他便怎么也办不到。
片刻之后,也就放弃··    在水里游耍的时候,有浮力托着,不容易觉得累·往往要到上了岸、歇下来,才知道自己已经精疲力竭·查理这一天。
就是如此·他本来以为没有早晨的训练,自己可以在中午多做一会儿“功课”,结果回到屋子里一坐下来,才发觉·手脚已经软得和热汤里的面条一般了。
    尤里的精神一贯地好·他见查理满脸不甘心,一边却忍不住哈欠连连,眼皮沉甸甸地往下耷,就明白查理的体力已经差不多,今天没法再训练了·于是和前几日一样,唤了几次,召出一个胖墩墩地法力图腾来,照旧放在床头上。
然后给查理按摩··    大夏天穿得少,最多也只隔了一层布料,两人年纪又轻,定力不足,到底不敢多来·揉了两下,又说了一会儿话·查理渐渐滑入梦乡。
    然而尤里躺在他身边·不知怎么,心里有点烦躁·他琢磨来琢磨去·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又翻来覆去好一会,忽然看到查理搁在脸前的手。
    五指对着五指,掌心对着掌心,轻轻合上去··    胸膛里蓦然平静下来··    中午后晌的居民区,静谧安宁·屋外有水风从南边的湖面呼啦啦吹上来,知了叮在树枝上叫个不停。
    前面屋子里,不知哪一扇木门被推开,“吱呀”一声轻响·接着是一串低低的咳嗽声----琳娜已经能下床了·只是,作为母亲却失去了两个儿子中的一个,对她这个年龄而言,实在是不小的打击。
为了丈夫和小儿子,她要好起来,或许不难;想要痊愈,恐怕是不可能了……·    尤里合上眼,扣住查理的手,十指交叉,缓缓握拢··    他不是温德索尔元帅,不是功成名就的高级军官,不是湖畔镇的救星和英雄。
他无须在努力赢得胜利地同时,为了麾下士兵的生命而应付各种阴谋诡计,更不用考虑家族的前途或自己的仕途··    他要竭尽全力去保护地,只有这一个而已。
    这天傍晚还是照旧,第二天起,镇子上的酒馆里便开始热闹了,两桩大消息惹得议论纷纷,丹尼尔的酒吧生意跟着好了一大截··    一是说昨天晚上,瑞斯班矿洞挖掘清理的雇工们,被堵在里头的豺狼人和峡谷内里外夹击,狠狠偷袭了一次。
在那儿管事放哨的民兵自然应付不来,只能龟缩进公事里·联军赶紧派了一队卫兵过去清理··    接下来,今天早上,应工人们的强烈要求----他们甚至打着标语到军营门口去请命了----元帅和三方负责人协商了好几个小时,认为保证矿洞的安全生产对联军地军备也很重要,终于同意长期安排人手驻扎保护,直到“彻底扫清”山谷内的所有豺狼人。
    二是说止水湖南边、从三角路口到大桥南端一带,原本躲在山林里的混血豺狼人,趁着赤脊山峡谷里它们强壮的同类几乎死伤殆尽的机会,从西边高耸地红龙山岩崖上偷偷流窜过来。
在镇子附近地农庄里偷鸡摸狗,已经骚扰了好几次,咬死拖走了许多牛羊鸡鸭,以至于每天早上地鲜牛奶都开始供不应求了··    还是联军,派出了巡逻队。
分班巡守·同时,镇政府开始以优厚的待遇,招收民兵·毕竟那些豺狼人比较孱弱,却零零碎碎躲在山林里·让联军去剿灭,须得大规模撒网、全线推进,耗费大而收效不好。
要以逸待劳,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会比较合适··    因为上一次湖畔镇能得以保全,民兵功不可没,为了继承这一荣光,这一回地民兵招收扩大了范围,而且一改以往只招收本镇居民地做法,开始对冒险者开放,以求借助冒险者们的经验,提高民兵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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