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文东小记 by 金禾

分类: 热文
重生之文东小记 by 金禾
破镜重圆平步青云文案·陈文东最近比较衰,先是被供货商坑了,经营了半辈子的公司差点破产,刚有所好转,又被自己的外甥送上了西天·可是死都死了,怎么就不让人好好投胎呢这又是流民,又是奴才的,老天爷你如此抽风为哪般啊·赶鸭子上架的小奴才陈文东,怀揣着一颗苍老的心,跟着少爷东躲西藏,南征北战,只为早些赎身回家养娃娃。
只是岁月这把杀猪刀却让小奴才逐渐萌生了邪念……·邪念一生,心不由己,小奴才捧出一颗赤诚心,却不想直接喂了狗于是,伤心又伤身的小奴才决定撇下无情无义的小主子,回家娶老婆,养包子。
谁知老婆娶了,娃娃生了,那薄情郎却找来了……·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文东周彦焕 ┃ 配角:王衍之 ┃ 其它:养包子·==================·☆、第1章 公司危机·“陈总,东区那边也有好几个客户反应产品有问题,去年供应的产品,今年就出现不同程度的破损……”·    陈文东面无表情的听着,直到助理汇报完毕,这才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你马上安排车,我要去趟y市。
对了,我出去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助理离开以后,陈文东脸色也沉了下来,如果报告的情况属实,那事情就麻烦了··    陈文东到了y市,连夜整理了手头的资料,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客户那里。
等看到实地情况后,饶是陈文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发懵··    接连走访了几家客户,陈文东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从产品破损情况看,的确是原材料的问题。
这几年,公司的供应商一直没变,原材料型号也没有变更,怎么就突然出问题了呢·    陈文东心中闪过好几个念头,最后不动声色的回到公司,找了权威机构取样检测。
最后确定问题出在一种填充原料上,而这种原料是由他外甥阿亮负责采购的·是阿亮做了手脚,还是供应商偷工减料·    “陈总,话不能这么说,这个责任怎么能由我们来承担,是您公司采购部王经理要求调整的材料,我们要是不调,他就换供应商,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再说了,这个价格和原来也差了不少,这向来是一分钱一分货,怎么能说我们偷工减料呢……”·    陈文东忍不住冷笑,“哼,这么说,贵公司还是被逼无奈喽只是当初咱们的合同可不是这么签的,既然贵公司不按合同办事,那我们也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说完,陈文东也不管对方如何反应,转身就走··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真是一出里应外合的好戏啊枉他活了五十多岁,居然连身边人都没认清,回想阿亮所作所为,也不是没有破绽,只是自己太过信任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悔之晚矣。
    陈文东回到公司,马上召开了管理层会议·一方面,立刻终止同填充原料供应商的合作关系,并撤销阿亮的采购部经理职位·另一方面,针对客户反应的问题,或协商赔偿,或更换产品。
    事情总算有了眉目,陈文东也长长舒了口气·这些天,他到处奔走,简直是疲累不堪,不过好在公司保住了,虽然搭上了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想到这里,陈文东忍不住笑了起来,幸好他还不算老,还可以再奋斗十几年,他有自信把失去的一切赚回来。
    回到家,大姐和阿亮果然都在,大姐正对着妻子抹眼泪,一看到自己,更是嚎啕大哭·“东子,是阿亮对不住你,大姐求你了,你就给他一条生路吧呜呜呜……他还小,不懂事,你毕竟是他舅舅,怎么能让他去坐牢啊呜呜呜……”·    妻子冷哼一声,对着陈文东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陈文东给了妻子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对大姐道:“大姐,阿亮三十多的人啦,不小了,他做了什么,你也清楚,出了这种事儿,公司是不能再要他了。
我也没有让他坐牢的意思,否则早就报案了,还能等到现在至于公司的损失,我想他比谁都清楚,我让他赔偿的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不到,难道不应吗”·    “东子,阿亮哪有钱啊,他也是一时糊涂,你是做舅舅的,就不能原谅他这一回吗你要有气,打他骂他都行,就算你不认这个外甥,你看在姐姐的情分上也不能这么逼他啊”·    陈文东脸上的讽刺一闪而逝,语气也淡了下来,“大姐,要说情分,咱可得把话说清楚了,我要是不看你的情分,我能让他在公司工作我能那么信任他可他呢,他做这事儿的时候,想过我这个舅舅没有,想过公司没有说句不好听的,大姐,这事儿你知不知道我公司险些破产啊我倒要问问,大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弟弟”陈文东冷眼看着大姐和外甥,这次他是真寒心了。
    “东子,就当大姐求你,你可怜可怜大姐,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他要是进去了,我还怎么活啊是他糊涂,沾上了赌,我前些年攒的钱全让他给输光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放心,我回去就把房子卖了,你的钱我慢慢还,大姐只求你别再逼阿亮了,呜呜呜……”·    看着大姐的一头白发,陈文东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出身穷苦人家,家里姐弟五个,他排行老三,上边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下边俩弟弟·小时候家里穷得连条裤子都买不起,家里人口多,口粮少,经常吃不饱,大姐宁可自己饿着,也尽量让他吃饱。
陈文东上学以后,大姐就工作了,每个月拿着十几块钱的工资,还得给他交学费,这一交就交到他考上大学,可以说没有大姐,也没有现在的陈文东··    要说大姐也是个可怜人,没能嫁个好男人,生了三个儿子,前两个都没站住,就活了阿亮这么一根苗。
陈文东创业以后,大姐就为了男人跟他闹,后来男人死了,又为了儿子跟他闹·早些年,他和大姐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只是闹腾了这些年,再好的感情也淡了··    “大姐,你都快六十了,还能管阿亮几年啊要不出这个事儿,我还不知道他在赌呢,这是小事儿吗从古到今,但凡沾上赌字,有得好的吗·    我逼阿亮还钱,不就是为了让他戒赌吗,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这个钱,阿亮必须还,一年两年还不上,十年八年还还不上吗大姐也不用去卖房子,好好看着阿亮,别让他再去赌了。”
·    陈文东是个重情义的,尽管阿亮做出这种事,他也没想赶尽杀绝,相反,还想方设法把他往正路上引,只是姐姐实在糊涂··    大姐明白陈文东的意思后,停止了哭闹,“东子,大姐对不住你,我也是没办法……”·    陈文东摆摆手,“大姐,什么都别说了,你先回家吧,我送你下去。”
    陈文东看着阿亮和大姐上车,转身准备上楼,刚走了两步,就感到一股劲力从背后袭来·陈文东猛地回头,却对上了挡风玻璃内阿亮阴狠疯狂的表情,伴着身体的剧痛,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甩到身后□□米远的护栏上,如木偶般倒在地上。
    “舅舅,别怨我都是你逼得,你不让我好过,那就去死吧去死”这是陈文东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2章 变身荒民·陈文东只觉得浑身发软,胸口发闷,气都喘不上来,还有东西在嘴里不停翻搅,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他忍不住一阵呕吐,吐完之后,头脑居然渐渐清晰起来。
    陈文东费劲的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难道这是在做梦吗·    “大哥醒了快看大哥醒了”一个扎着朝天辫,满脸泥水的小包子在陈文东面前上蹿下跳。
陈文东看着小孩红彤彤的眼睛和刚冒出的两个鼻涕泡,心中仿若针扎似的疼了一下·随即,头脑中闪过一幕幕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那是原身的记忆,有些幼稚,又带着几分执着。
    “举儿”陈文东试探的叫了一声,这是“他”的三弟··    “大哥,哇……我以为你死了”小孩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
    “说什么呢你再说看我不揍你”另一个大号小包子瞪着双兔眼儿,一边恐吓小包子,一边抹眼泪。
    “东儿,现在感觉如何”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清瘦男子,长得虽然周正,眼角眉梢却透着老气和哀伤,即便这样,身上仍旧带着一股浓浓的酸气,这便是父亲了。
    “好多了,我没事,爹爹不要担心·”说完,陈文东也愣了一下,这话他说得如此自然,没有丝毫障碍,难道是受原身的影响·    “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歇一下吧,现在时候尚早,我们晚两个时辰再走也是无碍的。”
父亲说完就合眼靠在了旁边的树上··    陈文东看看天色,大概也就凌晨四五点钟的样子,天还没大亮,便也忍不住沉沉睡去,他实在是太累了。
    陈文东虽然不是无神论者,但也一向对神明敬而远之,没想到居然会遇到借尸还魂的事儿,尤其主角还是自己,想想都惊悚得很··    这个身体原身也叫陈文东,一个刚刚八岁的孩子,就在几小时前夭折在了湍急的洪流中。
    原身家住云河附近的陈家村,由于连日大雨,导致河水决堤改道,陈家村附近的几十个村庄几瞬间被大水淹没··    原身一家五口跑出来了四个,母亲丧生在了洪流中。
当时母亲抱着三弟不慎摔倒,三弟被卷进水中,原身眼疾手快抓着小孩胳膊将人甩上岸,自己却落了水·母亲救子心切,直接跳下水,刚把原身推上岸,不想正好来了个急流就把人卷走了,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原身眼睁睁看着母亲丧命,又呛了泥水,当时就晕了·父亲不懂急救,又耽误了不少时候,等有人过来帮着清出嘴鼻里的泥沙,空出腹中积水,这个身体已经换了主人。
陈文东一阵唏嘘,倘若母亲和那孩子有灵,不知道会不会怪他鸠占鹊巢··    其实,原身一家还算幸运,那些地势低的人家,大部分都没逃出来,原身大伯一家包括爷爷奶奶就没有幸免于难。
    现在,陈文东成了个八岁的孩子,父亲陈立德是个酸秀才,考了多年的举人依旧是个秀才,无奈做了村里的教书先生·母亲和父亲同村,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
二弟陈文广今年六岁,长的白白净净,人也聪慧,读书上颇有天分,是陈家三子中最出挑的一个·三弟陈文举今年四岁,面皮黝黑,皮猴一个··    原身是三个孩子中最大的,也是最不起眼的,他性情敦厚,不善言辞,虽是生就一双丹凤眼,却透着憨傻气。
父亲说他资质平平,只让他学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依现陈文东看,说他资质平平都是抬举了··    陈文东睡了一觉,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就叫着父亲出发了。
    现在村庄被毁,房屋田地都没了,幸存的人大都去了云门县·云门县在陈家村西北方向百十余里处,地势较高,没有水灾之虞·陈家村虽不在云门县管辖内,却离那里最近。
想来那云门县令身为朝廷命官,不会坐视不管··    陈文东一家因为落水事件,走在了最后·陈父为了不落单,催着他们快些走,好赶上前头的人。
话虽如此,他一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想走快了也难··    两个小的岁数太小,陈父只能轮流背着,陈文东则照顾着另一个跟在后头·通往云门县的路大多是田间小道,经过连日大雨,路面泥泞湿滑,走起来格外艰难。
    一家人走了大半天,才出去七八里,这时,饶是陈文东意志坚定也拔不动腿了,更何况他们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爹爹,我饿,走不动了,脚疼……”文举眼巴巴瞅着父亲,说到最后都带了哭音。
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陈文东瞅着俩孩子腿脚上被长草割出的血口子,心中隐隐发痛··    上一世,他大孙子都六岁了,比文广还大上两个月,那过得什么日子,再瞅瞅这俩孩子,这又过得什么日子·    陈文东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他也走不动了·    陈父很为难,“这荒山野岭的,连户人家都没有,你们几个且忍忍吧,再走个几里地,就是王家庄了,到时找户人家要点吃的应该不成问题。”
    没等陈父说完,陈文东直接开口道:“爹爹,我们还是到周围找找,看有什么能吃的,要是干饿着,我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歇了一会儿,陈文东就站起身往路边草丛走去,现在没法生火,只能找些野菜野果充饥。
    陈父看着陈文东,一阵唉声叹气,“我竟如此不中用啊”·    其实,陈文东也没指望父亲。
他自幼读书,成年后又以教书为业,以前在家时,都是母亲打理家业,他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谈不上五谷不分,可也强不到哪儿去··    陈文东找了些野菜,几个人分着吃了,虽然味道苦涩,可也比饿肚子强。
其实,这附近还有青蛙和草蛇,烤着吃绝对可以,只可惜没有生火的东西,只能作罢了··    吃完东西,一家子又开始赶路,他们得在天黑前赶到王家庄,就冲着几个人的身子骨,也不能在野外过夜。
    到王家庄时,天已经全黑了,父亲连着叩了十几户人家的门,都没找到空房,里面全都住满了灾民·最后还是在一个老婆婆的指引下,找了户村外的李姓人家住了下来,虽然住的是柴房,但里面干草铺得很厚,半点也不冷。
    陈文东一家去的时候,人家已经睡了,听父亲说完,二话不说就把人让进了屋,还给他们准备了热水和几个玉米面饼子·一家人吃过饭,也顾不上洗漱,倒在草堆上就睡了。
    陈文东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天色大亮,他先去洗了脸,又叫醒两个小豆丁,给他们洗漱干净,这才去见屋主人··    “你们都过来。”
陈父见着三人,赶忙让他们进屋见礼··    主位上是一对老年夫妇,旁边还有个面色黝黑的年轻汉子·陈文东心下有数,依次问好,两个小包子也有样学样,倒是没有失礼。
两位老人很开心,拉过文广、文举搂在怀里,一通揉捏··    陈文东抬眼略一打量,已经知道了这户人家的现状·看屋内陈设,想来家中并不富裕。
    过一会儿,一个年轻妇人端着盆野菜粥走了进来,“爹娘,饭好了,咱们这就吃吧”·    两位老人点头,让陈文东一家先落座,陈父再三感谢,等两位老人坐下后,才领着孩子依次坐下。
    小妇人虽然相貌普通,却生就一股爽利劲儿,“大兄弟千万别客气,咱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可一定得吃饱了·”说着又从厨房拿了几个玉米面饼子过来。
两家人又客套了几句,便闷头吃了起来··    吃过饭,父亲又再三谢过这户人家,就要告辞离开··    临走时,陈文东还是厚着脸皮对两位老人道:“爷爷奶奶,我能否跟您讨样东西”·    “东儿,不得无礼”不等陈文东说完,陈父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文东赶忙低下头,一副胆怯的样子··    “大侄子,你别吓坏孩子,”李家奶奶拉过陈文东,乐呵呵的问道:“好孩子,别怕,跟奶奶说,你要什么,奶奶给你拿去。”
    “奶奶,你能不能给我一套生火工具”陈文东低下头,小声道:“我们没有火石火镰,我想着这一路上总要露宿野外,我倒是不要紧,可是弟弟们还小,万一着凉生病可怎么办呢。”
    “好孩子,这算什么呢,我这边正好有两套火镰,我再给你拿点火绒·”·    “大婶,这万万使不得,这……”父亲赶忙摆手。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再说了,我这里还有两套呢,不算什么,也难为这孩子了,这么大点儿,就知道疼惜兄弟·这样吧,我再给你个陶罐和瓷碗,带着路上烧水喝,这外边的水哪有干净的,小孩子肠胃弱,要是喝出毛病来就麻烦了。”
    “大婶,我……”陈父已经不道说什么好了,只是感激的看着老人,声音哽咽,眼圈泛红··    这时,李家爷爷走上前,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年轻人,这算个啥呀人呐,难免有个马高蹬短,能帮一把是一把呗。”
说完,还摸了摸陈文东的脑袋·陈文东有些囧……·    临走前,两位老人又拿了一包地瓜干给他们带上,虽然不多却是实打实的粮食。
陈文东一家又再三谢过人家,才开始赶路··☆、第3章 栖身山洞·文举有些不情愿,一边走,一边问父亲,“爹爹,咱们不能住在叔叔家吗”·    “傻小子,李叔叔一家也要过日子,把粮食给我们吃了,他们就得饿肚子了。”
父亲看着文举似懂非懂的样子,叹了口气,埋头继续赶路··    陈文东摇摇头,李家父子肯收留他们一晚,临走还给了他们这么些东西,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这种年景,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陈文东一边走,一边捉青蛙和蚂蚱,偶尔还能捉到蛇,多了他就用长草绑成串·父亲看到蛇,立马躲开老远,倒是两个小家伙一点也不胆怯,陈文东不方便时,他们还会帮忙拿一下。
    中午父子四人只吃了些地瓜干,喝了点水,就继续赶路了·路上不时会碰到从别处来的灾民,他们行色匆匆,不一会儿就赶到了陈家父子前头··    陈父看着有些着急,陈文东却不以为然,“这一路上灾民这么多,都往一个地方赶,我看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些人凑在一起,难保不生瘟疫,咱么在后头就挺好·”·    傍晚,陈家父子找了一处山洞安顿下来·这里已经是云门县地界,但是要想到达下一个村子,还要穿过一大片的荒野。
按他们现在的脚程,陈文东估计再走一天恐怕也出不去··    陈文东看着这处荒郊野岭不觉纳闷,这里乱石罗列,地势起伏,跟之前的地貌相差很大,让人觉得十分突兀,他很难想象这种地貌是怎么形成的。
    父亲一直忧心忡忡,陈文东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是在看来,父亲的担心着实多余·赶不上前面的人又如何呢,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与其疲于赶路,还不如好好休息,讲好卫生,防止生病来得重要。
要知道,一家人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所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就陈文东观察,这两天他们碰到的灾民,一个个都是面色疲惫,即便是这样也拼了命的赶路,对个人卫生更是毫不在意,渴了连路边水坑里的泥水都喝,这样不生病才怪呢。
    父子四人把山洞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然后去外面处理‘猎物’·要说这个山洞,还是陈文东捉蛇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山洞背向道路,洞口还长满杂草,若非陈文东眼尖,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更为奇特的是,这洞口看着小,里面却很宽敞,通风也不错,简直是野外露宿的天然宝地··    陈文东带着两个跟屁虫,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水塘,将青蛙和蛇收拾干净,然后又盛了一瓦罐水,这才返回山洞。
    回去时,父亲已经捡了些柴草回来·几个人点起火堆,烧了一罐子开水,烤了些青蛙,最后用余火把蚂蚱烘熟,分着吃了··    吃完东西,陈文东看着天边滚滚乌云,不禁皱起眉来,“父亲,咱们得赶紧再捡些柴禾回来,青蛙也得多捉些,我看今晚八成得下雨。”
    父亲也看到了天边的乌云,点点头同意了陈文东的建议·一家四口分头行动,两个人捡柴禾,两个人捉青蛙,倒也颇有成效··    天黑前,陈文东回到山洞,不一会儿,陈父也会来了。
捡回的柴禾堆满了半个山洞,估计两天都够用了,陈文东也抓了几十只青蛙和六七条蛇,加上先前剩下的,应该也够吃了··    趁着天还没黑透,陈文东在山洞里点了个火堆驱赶蚊虫,然后又找了些粗壮的树枝回来。
等火灭了,一家四口才回到山洞,陈文东和父亲用树枝和石头把洞口完全封住,又在洞口堆了些柴禾,以防止豺狼侵袭··    就着火堆留下的余温,一家人相互依偎着,进入了梦乡。
    半夜,陈文东被刷刷的雨声惊醒,听着雨势猛烈,他赶忙跑到洞口查看,见洞里没有进水,这才又躺下睡了··    第二天醒来,雨还在下,而且一点也没有变小的趋势。
陈文东暗暗皱眉,这时候下这么大的雨,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陈父搬开了洞口的石头和树枝,洞里立时亮堂了许多·陈文东和两个小家伙就着雨水洗了脸,又接了一瓦罐的雨水回来,开始生火做饭。
    父亲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我们今天是走不成了·”·    陈文东点点头,“还好咱们找了这么个山洞,这要是宿在外头,再淋上一天的雨,再好的身体也得垮了。
所以,爹爹你就别急着赶路了·要我说,既然老天留咱,咱们就安心在山洞里呆着,什么时候雨停了,再走也不迟,总比在外边淋着强·”·    早饭是煮青蛙和蛇段,虽然只是煮了一下,但几个人吃得都挺香,连汤都没剩下。
    父亲看着外面的大雨,一连串的唉声叹气,“哎……再这样下去,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流离失所·”·    陈文东暗想,即便是现在雨停了,也已经晚了,灾难早已铸成。
云河改道以后,他们这些上游的村庄尚且如此,下游的村庄就可想而知了·逃出的灾民又集中涌向几个郡县,大量灾民汇集,又没有防疫措施,再加上这连夜的大雨,瘟疫恐怕已经传播开了。
    既然无所事事,陈文东索性观察起这个山洞来,这仔细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问题·这个山洞入口小,里面大,洞内平坦干燥,洞壁石质坚硬,表面凹凸有致,一点没有自然侵蚀的样子,倒像是人工开凿的。
最后,陈文东还在山洞的里面发现了石雕,雕刻图案只有铜盆大小,模样像极了上古饕餮··    “爹爹,你认识这个图案吗”陈文东将石文雕指给父亲看,结果陈父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陈文东有点失望,暗暗把图案记在脑中,想着以后或许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几年之后,陈文东再次回到这里,终于揭开了石文雕的真实面目,进而也改变了他的人生走向。
    傍晚时,雨终于停了·但是天色已晚,也不适合再赶路了,他们只能再住一晚··    等雨气散了些,一家四口又开始为口粮奔波。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总共捉了六七十只青蛙,三条蛇,还附带几串蚂蚱,可以说战果斐然··    这天夜里又零星的下起了小雨,所幸第二天总算放晴了,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又开始了逃荒之旅。
☆、第4章 转投他乡·陈文东一边走,一边看,越看越不对劲儿,光是路两边杂乱的石头就透着古怪,看着是天然生成的,可整体看时,又仿佛有什么规律··    “爹爹,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事吗”陈文东感觉奇怪,转头问身旁的父亲。
    “听说这里曾经闹过鬼,都是传言,到底没有人亲眼见过,怎么,有什么不对的”·    “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不对劲儿。
有什么人在这里住过吗”·    “没有听说过,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住人呢”父亲很不以为然··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陈文东冲父亲眨眨眼,忍不住揶揄道“这倒奇怪了,难不成我这几天是在做梦”·    “你这孩子,敢拿老子说笑,皮痒了不成”父亲作势要拍陈文东脑袋,被他笑着逃开了,说笑间,就把话题给岔开了,陈文东也没再追问,但这个地方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家人走了一天,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父亲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眉宇间却带了几分急色,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爹爹,前面有金元宝吗”陈文东仰着脸认真的看着父亲,其实他是想问前面是不是有美人儿的,只是话到嘴边临时改口了。
    “什么金元宝”父亲被问得一脸茫然··    “那您干嘛走那么急啊”陈文东冲父亲眨了眨眼。
    “臭小子,又拿你老子开涮,胆儿越来越肥了”父亲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陈文东是拿他逗趣儿呢,于是顺手赏了陈文东一个爆栗。
    “真是好心没好报,我这不是怕你着急上火吗”陈文东揉揉脑袋,一脸幽怨的瞅着父亲,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刚才改口了,要不然非挨抽不可。
    陈文东上一世也是个爱说笑的,和朋友聊得高兴了,荤的素的随便说,真没什么下限可言,可今时不同往日,古代又没什么言论自由,这万一说错了话,搞不好是要丢脑袋的,看来还真得谨言慎行才是,陈文东低头自我反思。
    父亲看陈文东情绪低落,还以为这孩子闹脾气呢,想到他也是为了开解自己,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行了,发什么愣,我又没使劲儿,还敢耍小脾气了,嗯”父亲说完又拍了拍陈文东的小脑袋。
    “我哪敢啊”陈文东瘪瘪嘴,然后正色的看向父亲“爹爹,以我们家的脚程,就算赤着脚追也追不上前面那些人的,您着急也没用·再说了,我们现在这样走,既不会太累,又不至于饿着冻着,虽然慢了些,但好歹能保证一家人平安,您还急什么呢”·    “是啊,我还急什么呢”父亲叹口气,瞅瞅陈文东,又瞅瞅文广和文举,“好,咱不着急,我们慢慢走就好。”
    “爹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以后什么都能挣回来·”陈文东冲父亲张扬的一笑,顺手逮住了一只跳过来的青蛙。
    “爹爹,等我长大了,一定给你建好大好大的房子·”文举趴在父亲的背上伸着小胳膊使劲比划着,“嗯,下多大的雨都冲不走的那种。”
    “呵呵,好,爹爹等着住举儿的大房子呢·”·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天走下来,倒不觉得很累了,晚上陈文东一家就在路边的土地庙旁住了一夜。
    说起这土地庙,陈文东心里又犯了嘀咕,倒不是说这土地庙造型有多奇特,主要是这庙的位置实在不合常理,土地庙一般都建在村里或离村不远的地方,以方便村里人供奉,哪有建在荒郊野岭的·    陈文东转到庙后头才发现这土地庙连着后面的巨石,竟是直接在石头上凿刻出来的,就这一点,就不是附近村民的手笔。
土地庙的布局倒是没什么新奇的地方,不过让陈文东震惊的是,在供奉土地公、土地婆的祭台上,他又发现了那个类似饕餮的图案··    联想到山洞里的那个图案,陈文东不禁怀疑这个地方是不是前朝古墓或者是某个地下组织的根据地……,想着想着只觉得脊背发凉,阴风恻恻,汗毛都立起来了。
    陈文东一家靠着吃青蛙、蛇和野菜充饥,直到第五天中午才走出这片荒草地,来到云门县管辖的石源镇,这里虽然叫镇,也就比一般的村子稍微大一点··    大街上不时会看到逃难的灾民,他们或倚墙而坐,或蹲在路旁,脸色晦暗,不少人都带着病容。
陈文东一家虽然也是一身泥污,但气色尚佳,陈父还背着包裹,和路旁的灾民一比,倒像是赶脚的行人了,当然这只是像而已··    经过一番询问,他们找了一户离镇中心比较远的农家落脚,这户人家也是看陈父带着三个孩子十分不易,几个人又是面色不错,不像生病的样子,这才收留了他们。
    陈文东他们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便要出发了,父亲谢过这户人家,刚要带着陈文东他们离开,就听到外面传来妇人的喝骂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难不成还赖上我家了这一个月,我又是给你请大夫,又是给你熬药的,也算对得起你了,现在你也好利索了,赶紧走吧,去找你的亲爹妈去,听到没有”陈文东一家刚出院门,就看到邻家门前一个中年妇人拉扯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往大街上推搡。
    见陈文东几人一脸的疑惑,女主人向几个人解释道:“那是王嫂,要说这事儿啊,也怨不得王嫂,一个月前她家男人在路旁捡了个昏迷的孩子,一身的伤啊,这腿上的血口子得有两寸长。
    王嫂也是个心善的,先找了大夫给这孩子治伤,打算等孩子好了,问出他的父母在哪里,就给送回去,哪成想,这孩子自从到了王家就没说过一句话,也不搭理人,看样子八成是个哑巴。
    这王嫂家有五个小子,个个都是能吃的,哪有能力再养这么个孩子,这不,王嫂一早就把他给撵到屋外头了,可这孩子说什么也不走,这才急眼了·”·    陈文东仔细打量了那孩子几眼,虽然衣着破旧,但还算干净整洁,肩上还背着个小包袱,看来这王嫂确实没亏待他,只是这么小的孩子,又身有残疾,现在撵出去,跟要他的命又有什么区别呢。
又是一个可怜孩子呀,陈文东看着小孩,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或许是陈文东的眼神太过炽烈,那孩子有所觉察,猛地回头望向陈文东·陈文东这才看清孩子的长相,一张黑逡逡的小脸上满是警告和戒备,虽然这孩子的本意是想恐吓一下他,可是这俊秀的小脸配上大大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可爱,陈文东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那孩子被陈文东给笑愣了,等回过神来,又有些懊恼,不禁又瞪了陈文东几眼··    “你眼睛睁这么大,不累呀”陈文东冲小孩善意的一笑,那孩子听了陈文东的话,又愣了一下。
这下陈文东有点奇怪了,看来孩子的耳朵没问题呀,难不成这哑巴是装的陈文东正犯嘀咕呢,就见街对面走来一个男子,看样子应该和这户人家很熟。
    “表哥,我车轱辘坏了,你来帮我修一下·”·    “行,我这就去,等我一会儿,我去拿斧头·”说完男主人就进了屋。
    父亲见状,赶忙告辞,正打算走呢,就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却是刚来的那个男子··    “这位兄弟,你们这是要去云门县”·    “正是”父亲冲男子点点头。
    “听我一句劝,这云门县可去不得,我昨天本打算给张员外家送青菜,还没到云门县就听说城门封了,禁止通行外边聚集了大批的灾民,听说正闹瘟疫呢,你们去不是送命吗”·    父亲听完就愣住了,相比之下,陈文东倒是很镇定,这也在他预料之中,这云门县令没有秘密处决得瘟疫的灾民就不错了。
    “看来这云门县是真去不得了·”父亲愣了半晌,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爹爹,那我们去哪里啊”文举看着父亲,一脸茫然。
    “前些年你姑姑嫁到了虎阳关附近的林平县,不如我们就去投奔她吧,只是路程远了些·”·    “林平县离这里有四百多里,可是不近,但那里靠近虎阳关,地势高肯定是没有水患的,也算是个好去处。”
那男子看来是常在外面走动的,说起来头头是道··    父亲又向他打听了具体的路线,这才领着陈文东几人出发了··☆、第5章 变故横生·没走一会儿,陈文东就觉着不对劲了,老觉着背后有人盯着,回头看看,没人,再回头看看,还是没人。
    哟呵,看来警惕性挺高啊陈文东可不认为这是错觉,他装作没事似的走了一段,看到路旁没有遮蔽物了,然后猛一回头,不是刚才那个小孩又是谁或许是事发突然,小孩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径直朝陈文东走过来。
·    “我要和你们一起走·”说完小孩就看着陈文东,等待答复·虽然这孩子说得霸道,但眼睛里的忐忑是瞒不了人的,陈文东也不戳穿他。
    “你叫什么,这不是会说话吗,怎么在王嫂家要装哑巴呢”·    “王衍之”小孩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叫王衍之”陈文东皱了皱眉,听名字,这孩子应该不是出身普通的庄户人家,搞不好还是个麻烦··    “哼你不答应就算了。”
这小子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见陈文东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还以为陈文东不愿意和自己同行呢,顿时就有点挂不住了··    “好了,人不大,脾气倒不小,这事儿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得问一下爹爹。”
陈文东看小孩一脸失落的闷头往前走,虽然知道这孩子有可能是个麻烦,还是松了口··    这时父亲也注意到了小孩,便过来问怎么回事,陈文东跟父亲简单说了一下,父亲倒也洒脱,立时就答应了。
    几个人风餐露宿,走了半个月才到达林平县,这一路还算顺利,虽然几个人都瘦了些,但精神尚佳,陈文东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要是晚上不和王衍之那货一起睡就更满意了。
    说起这事儿,陈文东就来气,这货睡觉绝对是属驴的,转着圈的来,陈文东每天晚上都得让他折腾起来好几次,每次陈文东要发脾气,这货就拿懵懂的小眼神望着他,陈文东只能把脾气憋回去。
一连半个月下来,他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憋出内伤了……·    父亲一边走,一边打听姑姑的住处,一天下来,好不容易从一个卖布的妇人那里打听到了姑姑家的具体位置,一家人都很高兴,急急忙的便往姑姑家赶,等到了妇人所说的地方,天已经黑了。
    父亲敲了敲黑漆的大门,好半天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个老者,见到陈文东一家先是一愣,又转头向父亲问道“这位先生找谁”·    父亲向老者拱了拱手,赶忙回道:“敢问老伯,这可是王炳仁家,我是他的内弟,劳烦老伯去通禀一下。”
    “先生找错人啦吧我家主人姓郑,并不是姓王的·”·    听了老者的话,陈文东一家都有些失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者看几个人的衣着和神色,也猜出了□□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去回禀一下老爷,看能否留几位住一晚,几位稍等片刻·”说着老者重新把门关上,往内庭走去。
一会儿,门又开了,老者冲陈文东几人一笑“快进来吧,老爷吩咐了,几位远路而来也不容易,吃过饭再休息也不迟,找人的事明日再说吧·”·    “多谢老伯”·    “谢谢爷爷”·    “不敢,各位要谢就谢我们家老爷吧,我们家老爷一向乐善好施,是个菩萨心肠,今儿我们老爷睡下了,等明儿个见了你就知道了。”
老者领着陈文东几人来到一处偏房,招呼几人进屋,里边已经摆好饭食,还有两大桶热水和一个澡盆··    “几位慢慢吃,吃完了再洗个热水澡解乏,东西放在屋里就行,明天我找人过来收拾。”
老者又嘱咐了两句,就走人了·陈文东一家确实是饿了,几个人快速的吃完饭,又轮流洗了澡,就躺下休息了··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第二天醒来,几个人刚洗漱完,老者就来了。
“这位先生,我们老爷有请,几位小少爷也一起来吧·”·    “好,我正要谢过郑老爷,劳烦老伯带路·”陈文东一家跟随老者向正房走去。
陈文东一边走,一边打量,里外三进的院落均是青砖所筑,院墙上刻着花鸟松石的砖雕,院内假山凉亭,花草矮树点缀其间,布局十分雅致,应该是个书香人家,家境算是比较殷实的了。
    正房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左右的老者,长得十分魁梧,身着褐色绸衣,上身箭袖短衫,下身扎着绑腿带,脚蹬薄底儿软靴,浑身上下透着爽利劲儿,怎么看都是武林人打扮,这倒出乎陈文东预料之外了。
    “郑老爷,昨日多谢您收留,在下感激不尽·”说着父亲冲郑老爷深深一揖··    “哈哈哈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快请坐,来人,看茶”郑老爷声音洪亮,这一笑整个屋子都带着回音,“小老弟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不像我这不通文墨的粗人,家里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小老弟别见怪才是。”
    “哪里哪里,郑老爷高风亮节,风流洒脱,实在是太过谦了小可一家承蒙您关照,铭记肺腑,感激还来不及,又何谈见怪之说。”
陈文东听到这里,倒是对父亲有些刮目相看了,看来父亲在人情世故上也有两下子啊,看这马屁拍得多响··    “小老弟也不必拿好话哄老哥,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    “郑老爷说笑了,您乃真性情,小可自愧不如。”
说完父亲还瞄了瞄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明显的就是不信··    “呵呵,小老弟这是不信我呢,你别看我这儿又是字画,又是花草的,实不相瞒,我还真不稀罕这些。
这园子是我大哥送的,说是让我这大老粗粘点儒雅气儿,你说这不是埋汰我吗,哈哈哈”·    “呵呵,郑老爷真会说笑·”·    “我说小老弟,你要是不嫌弃就喊我一声郑老哥,这老爷长老爷短的,我听着别扭。”
    “这……”·    “怎么,你嫌弃我是个粗人”·    “不不不小可是怕对您不敬啊,既是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嘛,来叫一声听听·”·    “郑大哥·”·    “哎,这才像话,哈哈哈”·    郑老爷的一番玩笑话,倒让父亲放开了许多,一时间两人相谈甚欢。
陈文东乐呵呵呵的瞅着俩人说笑,小眼睛微不可查的眯了好几下,这个老头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虽然他表现的随性洒脱,给人一种毫无心机随性而为的感觉,可陈文东透过老头的眼神,却捕捉到了一丝老奸巨猾的气息。
·    这纯粹是一种直觉,是陈文东混迹商海多年练就的本事,再仔细观察这老头言谈举止间的细枝末节,陈文东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看法·老头右手中指上的老茧可不是练武练出来的,一看就是长期书写所致,说他不通文墨,骗鬼去吧·    等下人端了茶水点心进来,郑老爷又让丫鬟招呼着陈文东几个人吃点心,才和父亲聊起了正事。
    “我听说小老弟是来寻亲的”·    “郑大哥,实不相瞒,小可老家是北安县陈家村的,半月前家乡遭了水灾,我带着几个孩子逃了出来,本是来投奔家姐的,不想昨日找错了门,才有幸识得郑大哥。”
    “哦,原来是这样·郑福,你找人出去打听一下,看看这周围有没有小老弟要找的那户人家,有消息立刻回我·”郑老爷冲身后的中年男子吩咐完,那人就快速的离开了。
    “多谢郑大哥,在下实在是无以为报了·”说着父亲又是深深一揖··    “小老弟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时辰不早了,咱先吃饭吧,来人,赶紧上菜,我可是饿了。”
    陈文东对这个老头印象还不错的,毕竟萍水相逢,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几个人吃过早饭,出去打听消息的郑福也回来了··    “老爷,有消息了,这王炳仁一家原来确实住在这附近,就是我们后面的那个院落,只是在两年前就搬走了,听说是这家老人思念故土,举家迁回汝安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沉默了,父亲和陈文东他们心里自然不好受,郑老爷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们··    半晌,父亲才对郑老爷说:“多谢郑大哥鼎力相助,既然已经知道了家姐的下落,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去汝安。”
    “那好吧,既然小老弟心意已决,大哥也就不多留你了,只是这里到汝安路途遥远,少说也有五六百里,小老弟路上可要多保重,郑福,给小老弟封二两银子做盘缠。”
    “郑大哥,这万万使不得”·    “听我的,你就收下吧,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这几个孩子考虑不是”郑老爷不容拒绝,直接把银子塞到陈文东怀里。
    “多谢郑伯伯”陈文东二话不说直接就收下了,把父亲气得鼻子都歪了,要不是郑老爷拦着,非抽他不可··    陈文东一家又坐了片刻,重新谢过郑老爷,便开始赶往汝安,父亲除了刚开始教训了陈文东几句话,就再也没有说话,陈文东和几个小包子的心情也不太好,一天下来,一家人都有些压抑。
晚上陈文东他们没能赶到下一个村庄,只能露宿野外,第二天醒来,父亲就有点咳嗽,陈文东煮了些热汤给他喝了,又继续赶路··    “爹爹,到下一个村庄,咱找个郎中看看吧。”
陈文东看父亲面色潮红,脚下发飘,怕是晚上受了风寒,心里十分担忧,无奈这荒郊野地的没处找大夫··    “我没事,看什么郎中呢,你先看好弟弟们吧。”
    “爹爹,您听我的吧,您要是倒下了,让我和弟弟们怎么活”陈文东直接挡在父亲身前,定定的看着他,文广和文举也眼泪汪汪的扯着父亲的袖子哀求。
    “好吧·”父亲摸摸文广和文举的头,最后还是妥协了··    晌午的时候,陈文东一家赶到了石源镇,找了家普通的客栈住了下来。
草草的吃过午饭,·    陈文东先让父亲躺下,拧了湿布给父亲敷在额头上,又赶忙向店家打听了郎中的住处··    “文广,文举你们好好照顾父亲,我去请郎中。”
说完陈文东便向外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这时王衍之跟了过来··    “走吧·”陈文东也不多说,径直往郎中家走去,等到了郎中家,才知道老郎中早上出诊还没回来,无奈之下,陈文东只能在郎中家里苦等,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把陈文东急出了一身的汗,这才把人盼回来。
    回到客栈时,文广和文举正在给父亲换额头的湿布,陈文东看父亲神色恍惚,竟是比走的时候更加严重了··    郎中诊过脉,开了几服汤药,又劝慰了父亲几句,便把陈文东叫了出去。
    “令尊阴寒入体,又加之连日的哀伤过度,郁结于心,这才加重了病情,你要注意多劝慰一下令尊才好,这心病不除,身上的病症也难恢复·”·    “多谢大夫,我一定注意。”
陈文东付了诊金,送走了郎中,又抓了药,回过头来还要去找店家商量煎药的事,好在店家不错,没有为难他们··    煎好药,陈文东几个人服侍父亲服下,等父亲睡着了,陈文东这才松了口气,对于父亲的病重,陈文东心里很内疚,是他疏忽了。
父亲突遭劫难,骤然失去双亲和爱妻,再加上连日的奔波劳累,这样的打击恐怕谁也受不了,更何况是父亲这样的文弱书生了·现在父亲病倒了,陈文东一家只能暂时住在客栈里,这一住就是十几天。
☆、第6章 卖身为奴·陈文东一家在客栈里一呆就是半个月,父亲的病情时好时坏,一直不见起色,郑老爷给的二两银子也花完了,店家见陈文东迟迟交不出房钱,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文东这几天不停地找活儿,却没有一家肯要他的,虽然陈文东是个穿越的,但要力气没力气,要技术没技术,除了招学徒的,根本就没人搭理他,这可把陈文东急坏了。
    “嗨,小子,你的房费还交不交啊,我们老板可说了,你要是再不交钱,就别再这儿住了·”店伙计说完就走了,留下陈文东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陈文东心里明白,他们恐怕要被店家驱逐出门了,果然,伙计刚走一会儿,客栈老板就过来了··    “小娃子,赶紧扶着你爹走吧,你也别怪我不近人情,光你爹一个病号在这儿,就影响我不少生意,再说了,你都三天没交房费了,这一天到晚的白吃白住,谁受得了索性这几天的房费我也不要了,你们赶紧走吧”·    “东儿,你进来”陈文东听到父亲叫他,赶紧去了里屋,文广和文举正眼泪汪汪的帮父亲穿外衣,看来刚才的话,父亲是听到了。
·    “爹爹,你先别着急,容我想想办法·”·    “孩子,难为你了,快扶我起来·广儿,举儿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这就走。”
陈文东心里很不是滋味,赶忙过去扶住挣扎着下地的父亲,王衍之也过来帮忙,一家人收拾了一下,便往外走·父亲体力不支,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猛咳起来,陈文东只好扶着父亲做到台阶上。
    “我说,你们堵在门口,让我们怎么做生意赶紧走,赶紧走”·    “伙计,我爹爹身子还没大好,您容他歇一会儿,放心,我们绝不耽误您的生意。”
陈文东说这话时,心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恼意··    “东儿,我们走”父亲说着就要起来,却因为用力过大,直接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把陈文东几个人吓得够呛。
    “爹爹你醒醒”·    “爹爹,你怎么了”·    陈文东掐住父亲的人中,几个人不停呼唤,好半天父亲才转醒过来,睁开眼时,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没入发髻。
陈文东咬咬牙,暗自下了决心,他转过头来看看四周,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最显眼的是两个骑在马上的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者,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
    陈文东站起来,冲着人群深深一揖,开口道:“各位乡亲,一个月前我家乡遭了水灾,我们父子几人走投无路,千里迢迢来这里寻亲,却不想那位亲戚已经搬离此地,家父又染上风寒,一病不起,身为人子,我没能照顾好父亲,已是不孝,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病重。
在此,我恳求各位乡亲父老,念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借给我一些银两,让我给家父治病,我陈文东保证三年之内三倍还清·”·    陈文东话刚说完,周围就议论起来,但却没有一个人肯借给他银子,其实陈文东心里也没有底,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岁孩子的话,除非这钱他不打算要了。
陈文东站的久了,心也渐渐凉了,正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那两个骑马的老者牵着马走了过来··    “娃娃,你过来,我们借一步说话·”陈文东犹豫了一下,跟着老者走到了僻静处。
    “娃娃,我可以帮你救治令尊,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们一笔银两,让令尊买房子置地过上安稳日子,但我另有条件·”·    “这位老伯,您有话不妨直说,可否先把您要求的条件说来听听”陈文东狐疑的看着老者,做出谈判的姿态,心里却很不踏实,估计对方的条件不会太容易。
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条件只有一个,你卖身到我们府上,给我家少爷做书童,只要你肯答应,我一定兑现我的承诺·”·    听了老者的话,陈文东沉默了半晌,然后直视着老者缓缓说道“您的条件,我恐怕办不到,多谢老伯的一片好意,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陈文东倒没有没有生气,只是受了点刺激,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他熟悉的社会,这个社会的道德规范里没有人权可言··    “娃娃,你可要考虑清楚,就算你能想到办法,令尊能等得起吗我是看你这孩子重情重义,品行端正,才这么说,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府上虽然不是高门大户,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再说了,你是去做书童,和那一般的下人自然不同,只要你照顾好我家少爷,我们府上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老伯这话有失偏颇,于我而言,只要父亲能够康复,莫说是为人奴仆,就是要我性命,我也心甘情愿;但于父亲和陈家而言,这是莫大的羞辱,我陈家世代书香,耕读传家,不求子孙为官为宦,却也不能容忍子孙沦为下下人,倘若我今天答应了老伯的条件,便是陷父亲于不义。”
    “这么说,小娃娃是不接受我的好意喽”老者也不恼,盯着陈文东的那双眼睛却更亮了··    “您的‘好意’,我自然接受,但是条件需要再商榷。”
陈文东虽然说的义正词严,心里却很明白,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要借银子谈何容易,最主要的是父亲的病不能拖·陈文东只能赌一把,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既然这个人舍得在他身上花这么大的心思,就说明他有这个利用价值,换种说法就是这个书童恐怕没那么容易当,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条件,即便这是个陷阱,陈文东也认了。
    “看来小娃娃对我说的条件不满意啊那你想要什么条件”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我可以与贵府签订契约,但不是卖身为奴,三年之内我免费服侍尊少爷,贵府提供我的食宿,三年之后,我去留自便。”
    “好大的口气,”老者面色一肃,语气也严厉起来··    “当然,我能给您带来的,只多不少·”陈文东坚定地望着对方,毫不避讳老者锐利的眼神。
    “即便是你值,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条件,我要的是书童,是我们少爷的助力,不是个三心二意,一心想着往外跑的混子·”说到这里,老者盯着陈文东看了一会儿,只见陈文东冲他一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似乎刚才说的不是他一般。
    “当然,我也理解你的心思,你是不想一辈子为人奴仆,怕辱没了家声,阻了你以后的前程,这样吧,你可以签订活契,十五年之内,你要尽心服侍我家少爷,满十五年之后,我会把卖身契还给你,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我说过,不卖身,契约内容我们可以商量之后拟定,既然老伯如此为我着想,我也不能不知好歹,最多十年,十年之内我会尽心辅佐尊少爷,前三年权当我报答您对我们一家的恩情,以后七年,您得付我辛苦费。”
    一番你来我往,最后陈文东和老者达成协议,陈文东前三年卖身于老者府上,三年后卖身契无条件返还给陈文东,之后陈文东要以雇工名义在府上再做七年。
☆、第7章 进入周府·签订契约的时候陈文东才知道这个老者名叫周四海,是周府的大总管,而陈文东要服侍的人是周府的少爷——周彦焕··    陈文东与老者,也就是周总管一起回到客栈门口,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家人,父亲听完二话没说,直接晕了过去。
·    醒来后,父亲情绪十分激动,使劲的抓着陈文东的手道:“东儿,东儿,别胡闹,我就算去死,也不能让你去为奴为婢赶紧把卖身契拿回来,快点”说完父亲狠拍了陈文东一巴掌。
    “爹爹契约已经签好了,哪还有反悔的余地,再说了,我也不想反悔·”陈文东摸着生疼的后背,呲牙咧嘴道。
    “你糊涂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一入奴籍,你这辈子就完了这位老爷,我家孩子不懂事,您网开一面,把卖身契还给我们吧,我在这儿求您了”说着父亲就要给周总管跪下,陈文东赶紧拉住父亲,却又被父亲拍了一巴掌。
    “这位兄弟,正如令郎所言,我们已经签署契约,已然没有悔改的余地·你放心,我们府上不是那没有见识的,只要令郎谨守本分,伺候好我家少爷,府上自会善待于他。”
    听了周总管的话,父亲差点又晕过去,文广和文举小眼哭得又红又肿,还不忘狠狠瞪着周总管,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陈文东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你还笑个混账东西”父亲气得直喘粗气,指着陈文东的鼻子骂,要不是隔得远,非得一巴掌扇过来不可。
    陈文东怕把父亲气出个好歹来,赶忙正色道:“爹爹,你别激动,咱是不是先换个地方再说”说着陈文东转头瞅了瞅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小兄弟,离这不远有处凉亭,不如我们去那里一叙看小兄弟身体虚弱,不如骑我的马过去吧·”·    “不……”·    “多谢周总管,爹爹我扶您上马。”
陈文东抢在父亲之前,赶忙答应下来,假装没有看到父亲憋成猪肝色的脸··    到了凉亭,父亲也冷静下来,把陈文东拉到身边坐下,对周总管道:“周总管,您有所不知,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喜读书,识字都有限,性子又倔强木讷,实在不适合做尊少爷的书童……”·    “对,大哥读书不如我好,让我替大哥去吧。”
文广拽拽父亲的衣袖,一脸坚定的瞅着父亲··    “我也替大哥去·”文举立刻跟风··    “你们俩给我闭嘴”父亲吼完,又狠狠瞪了俩小包子一眼。
文举扁扁嘴,这事儿就过去了,文广可就不同了,小家伙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这孩子还是头一回被父亲这么呵斥,大眼睛里水雾朦胧,眼见着就要掉金豆子··    “好了,好了,到哥哥这儿来。”
陈文东赶紧搂过俩孩子,心里暖暖的,看来真没白疼他俩··    “周总管,以贵府的条件,要找个聪明机敏的书童还不是易如反掌,何必找东儿这种木讷蠢笨的,您就把东儿的身契还给我们吧。”
说完,父亲硬撑着站起身来,向周总管深深一揖··    周总管赶忙避开父亲行礼,然后笑道“小兄弟过谦了,令郎机敏过人,又重情重义,这样的孩子可不好找,也请小兄弟体谅我的一片爱才之心,这身契我可不能还你。”
    “你……”父亲气结,瞪着周总管,浑身直哆嗦··    “爹爹,您先坐下,听我慢慢说·”等父亲坐下,陈文东才道:“爹爹,现在我们身无分文,又没有安身之处,想要活下去谈何容易,其实咱们没得选择。”
    “我就算死,也不能……”·    陈文东不等父亲说完便道:“倘若爹爹有个好歹,我们兄弟几个又能依靠谁去恐怕都要去给人为奴为婢,爹爹您就忍心吗”见父亲低头不语,陈文东再接再厉,“爹爹,您就算为了我们也要把身体养好,你们都好了,我也就有指望了。”
    “我的好孩子爹爹无能,爹爹无能啊”父亲一把搂过陈文东,滚烫的泪珠打在陈文东的脖颈上,烫得陈文东心里热热的。
    陈文东扯起一丝笑容,安慰父亲道:“爹爹,卖身契只有三年,三年后我就脱离奴籍了,等我在周府做足十年,就可以回家了,那时候,我才十八,什么都来得及,这么算来咱也不亏。”
    “小兄弟病好以后,就搬到登平吧,我可以定期安排你们父子见面,也免得骨肉分离了·”周总管也做出了让步··    经过协商,陈文东暂时陪父亲在此养病,病好以后,随林护院,也就是和周总管一起来的那个老者,回登平周府。
陈文东又找了家条件好的客栈,把家人安顿下来,请郎中给父亲看病抓药,过了半个月,父亲这才完全康复,陈文东也该启程去周府了··    路上有马车代步,林护院对陈文东一家也算照顾,一行人两天之后便到了登平。
陈文东到达当天,周总管就差人把房契送了过来,房子离登平不远,独门独户,还算雅致,除了房契,周总管还给了父亲五十亩田地的地契和八十两纹银··    住进自家的小院,一家人的情绪反倒更低落了。
晚上,父亲把陈文东叫到卧房,搂着他叮嘱了很久·陈文东能感觉到父亲的担心和难过,于是安慰了父亲几句,便抱着父亲的胳膊睡着了,父亲看着熟睡的儿子,却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醒来,陈文东看到父亲憔悴的面容和浓浓的黑眼圈,流下泪来——这也是他这一世第一次流泪··    吃过早饭,林护院已经在客厅等着了,陈文东怀里揣着父亲给的二十两银子,跟着林护院出了家门,父亲领着几个小的一起送他去周府。
    在路上,父亲又嘱咐了陈文东一番,文广和文举更是拉着哥哥的衣袖掉金豆子,只有王衍之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林护院引着陈文东一家来到周总管的理事房,将陈文东登记在册,自此陈文东便是周府的仆从了。
    “周总管,东儿年幼,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多多提点,东儿就拜托您了”说着,父亲冲周总管深施一礼。
    “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东儿的,小兄弟还有别的事儿吗”听了周总管的话,陈文东眯了眯小眼睛,这老头是要赶人吗·    “没有了,周总管您忙,在下就告辞了。”
说完父亲又看了陈文东一眼··    “等等”这时,王衍之从父亲身后走了出来,看着陈文东道:“我要和你一起留在周府。”
    陈文东瞅着一脸倔强的王衍之,有些哭笑不得:“你在这儿干嘛和我一起当下人”·    “我又没卖身,干嘛要当下人。”
说着王衍之白了陈文东一眼··    “呵你来当少爷,人家也不要你啊,别闹了,赶紧回家吧·”说完,陈文东便示意父亲带王衍之几个离开。
    “我不回去,反正我要和你呆在一起·”说着,王衍之直接甩开了陈父的手,陈文东见这孩子倔劲儿又上来了,一时间还真拿他没办法。
    “既然这孩子这么想留在府上,那就留下吧,待遇和东儿一样,娃娃你看如何”周总管冲着王衍之一乐,那叫一个慈祥,那叫一个老奸巨猾。
    “不行,王衍之你赶紧回家·”陈文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被坑吧··    “我不卖身,干活儿,你得给我工钱。”
    “好,就这么定了来人,给这孩子办手续·”陈文东在一边拉都拉不住,这孩子一会儿就把手续给办了,那叫一个利索。
把陈文东气得直跳脚,等看到王衍之那没事人似的样儿,陈文东就更来气了,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吃亏的玩意儿,还买一赠一怎么的,真是亏大发了··    事情结束后,父亲就带着文广和文举离开了,陈文东和王衍之也要跟随周总管去见周少爷。
☆、第8章 书童初体验·周总管先命人领着陈文东和王衍之下去梳洗,等收拾妥当之后再来找他,于是俩人跟着一个仆妇来到正房靠东跨院的一间耳房里··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屋里陈设简单,摆放着两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几个方凳,被褥等日常用品也都齐全,看来这就是他们以后住的地方了,对此陈文东还是很满意的。
    俩人快速的洗了澡,换上仆妇拿来的新衣服,陈文东瞅瞅自己这身灰扑扑的新行头,再瞅瞅对面灰扑扑的王衍之,先乐了:“哎,我说,你不是不当下人吗怎么也穿上下人的衣服了”·    “反正我又没卖身,穿一穿衣服有什么关系。”
合着这小子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这哪是一身衣服的事儿,你穿着这身衣服就得干下人的活,受下人的待遇·”·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我怎么看不上你了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说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孩子,要是粘上奴仆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入仕途,就算是从商也得受影响,你这又是何苦呢要我话,你过两天就去跟周总管辞工回家,大不了不要工钱就是了。”
    “我没有家·”·    “你……我说你脑子怎么就不转弯呢,我家不就是你家吗”陈文东就纳闷了,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这事儿怎么就死活说不通呢。
    “你别说了,反正我不走,除非你也走·”·    陈文东看着面不改色的王衍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别犯糊涂,我得去找周总管了,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说完陈文东便朝外面走去,王衍之后脚就跟上了,陈文东嘴角抽了好几抽,最后却什么话都没说··    周总管看着换完装束的俩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便往东跨院走去,路上,又交代了他们俩以后要注意的事情,陈文东一一记下。
    一进院门,就传来老先生讲课的声音,陈文东随着周总管进入正堂,只见诺大的屋子里就坐了一老一少两个人,不用说,这老者便是讲课的柳先生,孩子自然就是周府的少爷周彦焕。
周总管带着陈文东和王衍之给周少爷和柳先生见了礼,便离开了··    “你们两个先坐下,我们接着讲课·”俩人依言在周少爷旁边坐了下来。
陈文东暗自打量了这位大少爷几眼,这位长得倒是不错,大眼睛高鼻梁,衬上一张小方脸显得格外精神,小身板也挺结实,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要让周总管费这么大劲儿给他找书童。
    “嗯哼仔细听讲”说着柳先生用红木戒尺拍了拍桌子,陈文东一抬头,正对上柳先生冰冷的目光,赶忙低下头去。
    “我有言在先,这上午的课业,下午检查,下午的课业,放学之前检查,隔天早上检查之前所有课业,倘若检查不通过,可别怪我板子无情·”柳先生说完,又继续讲课,陈文东却心下一凛,赶忙翻开面前的书本,仔细听讲。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私塾,学不好先生可真揍啊,更何况他还不完全认识这里的字,虽然写法和繁体字差不多,可还是有差别的,就算是繁体字,他也不会写啊·    讲完课,柳先生给他们留了半个多时辰巩固,陈文东利用这段时间赶紧记诵,中午他还得伺候少爷吃饭,根本就没时间学习,一番死记硬背才记了个七七八八。
    散学后,陈文东和王衍之跟着少爷规规矩矩的走出跨院,刚一进正房的门,这位爷就变模样了,原本挺得笔直的小腰板也弯了,板着的小脸也垮了,整个人面条似的搭在陈文东俩人身上。
陈文东抖了抖小眉毛,总算是品出点味儿来了··    “小东子给我揉揉腰,可累死小爷了”·    “小眼儿,给我倒杯茶,快点,你要渴死小爷吗”小眼儿是王衍之小朋友的新名字,这个名字伴随了他若干年,直到他成了小眼儿将军。
    “小东子,把酱肘子给我拿过来,还有那个香辣牛蹄筋,还有那个……·”·    “小眼儿,给我盛碗汤,快点”·    “小东子,给我把鞋脱了。”
    “小东子,给我擦擦脸,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    一个中午下来,陈文东累的腰酸腿痛手抽筋儿,再看看王衍之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分明就是个活祖宗,还是个四体不勤的玩意儿。
后来陈文东才知道,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小老鼠拉木锨,大头还在后头呢··    下午开课,柳先生根本就没给他们复习的时间,直接就检查背诵,所幸第一个查的是王衍之,陈文东趁这个时间,赶紧记诵了一遍。
一番检查下来,最让人吃惊的是王衍之,这孩子背得那叫一个顺溜,连柳先生的提问都是对答如流,把柳先生乐得频频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到一块儿去了,可见是很满意的。
·    相较而言,陈文东就逊色多了,结结巴巴背下来,总算是没出什么差错,柳先生连问都没问,直接让他回座位了,而最让人跌眼镜的居然是咱的周大少爷,背得不通顺倒也罢了,还背错了两处。
    “陈文东,王衍之,你们两个作为书童,有督促少爷读书的责任,以后如果少爷再出错,我就罚你们俩,错误超过三处,连少爷一起罚·”·    陈文东想想刚才周大少爷的检查成绩,再想想柳先生的话,内心无限悲催,整个下午都过得提心吊胆,这要是挨了打,让他这老脸往哪搁啊·    第二天天不亮,陈文东和王衍之就起床了,俩人先伺候着少爷穿衣洗漱,直到这位爷吃完早饭,俩人才有功夫填饱自己的肚子,刚吃完饭又该陪着少爷去习武了,一个早上过得跟打仗似的。
    教习刀马功夫的宋师傅住在西跨院,为了方便少爷习武,整个院子就留了宋师傅住的五间正房,剩下的地方全都改成了练武场·院门两边靠墙处竖着两排兵器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兵器,大部分陈文东都不认识,练功场中央打着梅花桩,吊着沙袋,耳房门前还散放着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石锁,看来这周总管为了让少爷练武,真是没少花心思。
    宋师傅大概四十岁左右,个头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身形偏瘦,圆脸尖下巴,小鼻子小眼儿,见谁都乐呵呵的,说起话来非常和气,当然陈文东可不认为这样的人就好说话,单看那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这位就不是个省油灯,再看看周少爷那老鼠见了猫的样儿,陈文东心里也就有数了。
    这一天陈文东三个人都是在练基本功,上午跑步、压腿、扎马步,下午还是跑步、压腿、扎马步,一天下来,陈文东总算是领教了宋师傅的厉害··    跑步时,这位就拎着藤条在后面跟着,只要稍微慢一点,就是一藤条;扎马步时,这位就时不时的压压几个人的肩膀,只要腿一打弯,就是一藤条;压腿的时候,这位手更狠,压不下去就直接往下摁。
散学的时候,陈文东觉得浑身都快散架子了,屁股上还挨了二十几下藤条,更可气的是,回去还得伺候周大少爷··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王衍之连澡都没洗,就躺在床上挺尸了,陈文东勉强撑着擦了个澡,又温习了一遍昨天的功课,这才睡下。
    第二天俩人都起晚了,陈文东忍着浑身的酸痛,匆匆收拾好自己,又赶紧去伺候少爷,早上柳先生还得检查功课,一样都马虎不得··    今天陈文东比较倒霉,柳先生第一个查的就是他,背诵时倒是没出岔子,令陈文东没想到的是,柳先生还要检查默写,这可把陈文东害苦了,一共十个字,他写错了七个,按规矩一个字两板子,再加上周大少写错的俩字,陈文东生生挨了十八板子,左手心肿起来一指多高,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陈文东坐在位子上,心里一片凄凉,这才不足两天,自己就已经伤痕累累,里子面子全没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第9章 周府怪事·陈文东的经历再一次印证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至理名言,以他现在的处境,根本就没得选择,既逃不开,又不能反抗,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扛。
    其实,陈文东也不是不能吃苦,不就是挨几下板子,练武时受点罪么,这点事儿他还真没往心里去,可架不住别人往心里去啊··    “你不是学过认字吗,怎么还能写错这么多呀,难怪陈叔说你蠢笨木讷。”
王衍之看着陈文东,小眼神里满是鄙视,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可怜··    “我说小东子,看你平时挺机灵啊,没想到你这么笨呐以后我就不用担心先生揪着我不放喽”周少爷乐呵呵地瞅着陈文东,越看越满意,使唤起来就更勤快了。
    陈文东摸着红肿的小手,暗自咬牙,这两个小王八羔子,就没一个好东西,专门往人心口上扎刀子,他陈文东上辈子,不说呼风唤雨,怎么着也算是个人物,到头来让两个小崽子给损成这样,可耻啊·    憋着一股劲儿,陈文东就跟自个儿死磕上了,每天晚上写大字,早起温书,如此坚持了一个月,总算是有了点成效,最起码这字写得不像乱草了,不过要写好了,还得持之以恒才行。
    这一个月,陈文东已经适应了在周府的生活,不管是宋师傅的训练强度,还是柳先生的抽查,他都能应付得过来,就连伺候起周大少来也是游刃有余·有了多余的精力,陈文东的心思也就活泛起来了,没事时和厨房管事聊聊天啦,抽空和洒扫仆妇磕磕牙啦,几天下来,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少奇怪的地方。
    首先,周府名义上的主子是周少爷,而府上的事情却是由周总管打理的,也就是说周总管才是这府里真正当家主事的人,陈文东从未听人提起过周老爷和周夫人。
按照常理,父母不会把一个□□岁的孩子交给别人抚养,还能忍心不管不问,除非是有不得以的苦衷,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人世了··    其次,据陈文东观察,周府上下总共三十几号人,就有二十多个是习武的,这些人分散居住在府上各个位置,就连最后面的马棚都没落下,在府里形成了三个防护圈,从外到内,没有一处遗漏。
    最外层是日常巡逻的护院,中间是宋师傅和几个负责外务的管事,最里边是林护院和周管家,而周大少爷就处在这最中心的位置·这么安排的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保护周大少爷的安全,仅凭这一点,陈文东就可以断定周府绝非一般商户,而周大少的身世恐怕也不简单。
    再次,就是周总管,陈文东可以确定周总管是个练家子,恐怕还是个杀过人的,倒不是说周总管长得凶神恶煞,一脸杀气,相反这人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温润和善,平时都是书生打扮,言谈举止也很斯文。
    陈文东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签卖身契的时候,他曾经观察过周总管的手,手掌宽大结实,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这是明显的练武人特征·说周总管杀过人,陈文东倒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主要还是凭感觉,虽然周总管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润和善的样子,但是陈文东总感觉他身上带着几分野性,尤其他的眼神——犀利、果决、冰冷。
这种气质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上一世陈文东在小弟的身上也感觉到过,小弟当了二十多年兵,他死时小弟已经是特种部队的大队长··    其实,陈文东第一次看到周总管时就有所察觉,但是他对周总管的印象不错,起码觉得这个人不是坏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和他签卖身契。
周总管这个人虽然有些圆滑世故,偶尔还带着点肃杀气,但绝对不失浩然正气,直到现在陈文东也这么认为··    还有就是府上行事太过低调,更确切的说是封闭,府里基本不和周围的住户来往,陈文东到周府一个月,居然没有一个客人上门,也不见周总管去拜访别人,这在注重人情往来的古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陈文东把这些事儿综合起来一想,就有点不淡定了,敢情自己这是身处狼窝还不自知呢,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哪一天小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陈文东想想自己那签了三年的卖身契,再想想死活要跟进来的王衍之,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
经过一番思量,陈文东决定先把王衍之弄出去,至于自己只能静观其变了··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哎,我说小眼儿,周总管跟我说了,过两天就安排我和爹爹见面,不如你直接跟着爹爹回家得了。”
陈文东现在也叫王衍之小眼儿,反正大家都这么叫,时间长了,这小子也习惯了··    “我才不回去呢·”王衍之头都没抬,继续写大字。
    “我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每天除了跟着我挨打受罪,还得伺候少爷,这要是回家就不一样了,你既能安心读书,还不用干活受罪,何乐而不为呢”陈文东摆出一副我全是为你好的架势,对小眼儿同学循循善诱。
    “你烦不烦啊,大字你写完了吗,就在这儿瞎叨叨,一手的烂字,你好意思写我都不好意思看·”说完王衍之就去睡觉了··    陈文东愣愣的看着这小子爬上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鄙视了,刚想过去揍这小子几下出出气,心念一转却又有了新的打算。
    “哼我的字再差能有你脾气差吗我告诉你王衍之,我忍你好久了你除了会读书,还会干什么,我既要伺候少爷,还得伺候你,你以为我乐意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离开吗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我讨厌你,我烦你,你听明白了吧”·    陈文东说完,又假装愤怒地瞪着王衍之,这是要借着机会跟王衍之翻脸,逼着他离开周府呢。
若仅仅是让王衍之离开周府,陈文东有得是办法和手段,但陈文东不想跟这个孩子玩阴的,更不想伤害到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王衍之自愿离开·无奈这孩子太倔了,怎么劝也不听,陈文东又不能把周府的情况跟他明说,只能出此下策了。
    听了陈文东的话,王衍之直接就愣住了,坐在床上定定的瞅着陈文东,一脸的迷茫和不解·看着这小子可怜巴巴的样儿,陈文东心里抽疼了一下,心虚地眨了下眼,然后又继续怒视着王衍之。
但转机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陈文东这一眨眼,直接搞砸了他之前所有的表演··    只见王衍之小朋友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冲着陈文东一声冷哼,不屑道:“小东子,你就省省吧,一天到晚的想让我走,你累不累啊我挨打受罪怎么了,我伺候人又怎么了,我乐意剩下你一个人在这儿,你就舒服了是吧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想帮别人,我看你早晚得把小命搭进去简直笨死了。”
说完,王衍之就钻到了被子里,留下陈文东一个人在那里心思翻转,百爪挠心··☆、第10章 回家探父·听了王衍之的话,陈文东就开始犯嘀咕了,这小子明显话里有话呀,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周府的异常不能吧,就算是陈文东也是凭借上辈子的经验,经过长时间观察才发现的,要说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看出这些来,陈文东还真不信。
    要不就是这小子知道了什么事儿可这府上管得这么严,他从哪儿知道的陈文东怎么想也想不通,于是决定直接去问当事人,他爬上王衍之的小床,麻利的钻到了被子里。
    “小眼儿,别装睡了,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快,跟我说说呗”陈文东把声音压得很低,其实就算刚才吵架,俩人也是尽量压低声音,这府里规矩严,平时都不允许大声喧哗,入夜以后就更不用说了。
    “出去,你不是讨厌我,烦我吗”王衍之闭着眼,根本就不想搭理陈文东··    “哎呀,别那么小气嘛,你不是知道我的本意吗,叫什么真儿啊,咱俩什么关系,我怎么能讨厌你呢,是吧”说着陈文东冲王衍之谄媚一笑,那样子要多贱有多贱。
    听了陈文东的话,王衍之脸色好了很多,这才道:“我认识宋师傅,两年前我见过他,他曾经是老靖边王手下的副将,因为与现在的靖边王不睦,所以靖边王刚一继位他就辞官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靖边王一直在悬赏捉拿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就说嘛,一个孩子哪有这么深的洞察力,只是陈文东没想到他居然会认识宋师傅,不由问道:“原来宋师傅是朝廷的通缉犯呀,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和家父有些交情,两年前他去过我家,我躲在屏风后头看到过。”
王衍之脸上淡淡的,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陈文东假装没有看到他的脸色,接着说:“这么说令尊和宋师傅的交情不浅呀,这靖边王继位都□□年了吧,也就是说宋师傅去你家时已经是通缉犯了,令尊明知他是通缉犯还跟他见面,这得冒多大的风险啊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去你家”·    “我怎么知道,你哪那么多事儿,我要睡觉了,你赶紧下去。”
说完王衍之又不搭理陈文东了··    陈文东见这孩子确实不想说,估计是跟他的身世有关,也就不再问了,只好悻悻的回到自己床上熄灯睡觉。
    这件事情过了没几天,周总管就准许他们回家探望了,只是时间不多,需要当天返回府中,即便是这样,陈文东也很高兴··    这天早上,俩人早早地就出了府,先去糕点铺买了几样点心,又去集市买了两个玩具,便往自家的小院走去。
    刚进院门,就碰上了文举,这孩子一见陈文东简直乐坏了,抱着陈文东的腰就不撒手了,跟个小狗似的,又是闻又是蹭的,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大哥,陈文东只能抱着他往里走。
这还没走几步呢,文广就冲出来了,这孩子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搂住了陈文东的脖子,这回陈文东脖子上挂着一个,腰上缠着一个,想走都走不动了··    “东儿和衍之回来了”这时父亲也跑了出来,一脸欣喜的望着他们,好半天才道:“你们俩赶紧下来,别把你哥累坏了。”
文广和文举根本就不听,反倒是抱得更紧了··    陈文东宠溺的摸摸俩人的小脑袋,商量道:“乖,你们俩听话,先放开哥哥,我们回屋再抱。”
无奈俩人就是不撒手·陈文东刚要出声呵斥,却听到了俩孩子的啜泣声,顿时陈文东的眼圈就湿润了,父亲和王衍之也有些动容,最后陈文东是搂着俩孩子一点一点挪进屋的。
    进屋以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点心,一边谈着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通过父亲的讲述,陈文东也大致了解了家里的情况,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父亲和弟弟们都很健康,家里生计也不成问题。
    这还多亏了周总管给的五十亩地,当初给的时候都是带着庄稼的,连佃农都是原来的,父亲只要按季收租就行,前几天地里刚收了水稻和棉花,正好留作冬天的口粮和制作棉衣。
另外,村里的里正听说父亲中过秀才,想请父亲到村塾里教书,父亲已经答应了,过几天就开课··    “东儿,衍之你们在周府过得怎么样府里的人有没有欺负你们”父亲犹豫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挺好的啊,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平时就是陪着少爷读读书、练练武,挺轻松的,府里的人对我们也很好,爹爹您就别担心了,您看我们俩还长个儿了呢。”
陈文东说完还挺了挺小胸脯··    “是吗我怎么看着你们俩都瘦了呢东儿,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学会糊弄爹爹了”父亲勉强的笑了笑,就不再多说了。
    “爹爹,你想哪去了,我哪敢糊弄您啊我看啊,您这是关心则乱,纯粹是错觉·”·    “行了,我也看出来了,从你这儿我是听不着实话了。
衍之,你是个好孩子,跟陈叔说,你们在周府到底怎么样”父亲拉过王衍之,两手按着他的小肩膀,死死地盯着小孩的脸问道··    王衍之抿着小嘴儿,大眼睛左瞄瞄,右瞄瞄,一脸的心虚,把一旁的陈文东气得嘴角直抽抽,这货绝对是故意的别人不知道,陈文东再清楚不过了,这货平时和柳先生撒谎从来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什么时候见他心虚过了,怎么偏偏今天学会心虚了。
    “陈叔,文东也没说谎,我们其实过得挺好的,就是练武苦了点,文东他……”说着王衍之瞅了瞅陈文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看他干什么,有话尽管跟陈叔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陈叔替你做主·”说完父亲还瞪了陈文东一眼·陈文东心里这个气呀,这小子就装吧,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要干嘛。
    “没有,是文东受了些委屈,他文字功底弱,我们先生要求的又严,因此文东功课上有点吃紧·”·    “是挨打了吧”父亲叹了口气,虽然问的是王衍之,眼睛却是瞅着陈文东的。
    “文东已经进步很多了,我会帮他补上的·”王衍之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话,但这么说显然就是默认了··    “好孩子,难为你有这份心了。
看来这周府待人还是很宽厚的,一般人家哪有让下人读书习武的,这可是难得的际遇,虽然你们担了下人的名声,却比我想的好多了,就是苦了东儿了·东儿从小就不爱读书,头脑也不够聪慧,我手把手地教了几年,也没见他有什么长进,现在进了周府,也由不得他了,只是以他的资质,不知要挨多少打,受多少罪呢。”
    父亲说完,又看了看陈文东,眼里满是担忧·陈文东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又何尝愿意让父亲担心呢,总不能告诉父亲他的儿子其实已经换人了吧,眼下只能慢慢打消父亲的顾虑了。
    “放心吧陈叔,有我在,不会让文东吃亏的,我会和他一起留在周府·”王衍之说完还冲着陈文东笑了笑··    一看王衍之的样子,陈文东哪还不明白,合着这孩子费了半天的劲儿,就是为了这个呀,这是打算从父亲入手,直接切断自己离开周府的退路呢。
陈文东不禁有些好笑,他这正想方设法的要把王衍之弄出来,人家倒好,是费尽心思要留在周府,真不知道这孩子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只是这孩子虽然想得挺好,却低估了父亲的为人,恐怕是不会如意的。
    果然,父亲听了他的话,立刻皱起了眉头:“衍之,你的处境和东儿不一样,若能离开周府,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以你的资质,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大器,呆在周府早晚会影响你的前途。
这样吧,过几日你就辞工回家,正好和广儿、举儿一起去村塾跟着我读书,等过两年,你们中了童生,我再给你们另找名师·”·    听了父亲的话,王衍之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会为他这样一个外人着想,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见父亲没有中计,便索性直说了:“陈叔,我还是想留在周府,文东一个人在那里,我也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天到晚都呆在府里,还能出什么事不成”对此陈文东根本就不领情··    “我心意已决,陈叔你就别劝我了,文东你也别费心思了,等时机合适了,我会离开的。”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勉强了,等你想通了,就回来找陈叔,这儿就是你的家·”·    “好,谢谢陈叔。”
    “爹爹,别搭理他,这人不知好歹·对了,有个事儿我得跟您说一下,倘若以后有人问起我和衍之来,您不要提及周府,就说我们在亲戚家做伴读,这一点文广和文举也要记住。
还有咱们和衍之的称呼也要改一下,当初搬来时,已经在里正那里登记了,衍之的身份是爹爹的外甥,这一口一个陈叔的叫,如果传到里正那里,不产生怀疑才怪呢·衍之比我小两个月,文广和文举以后要叫表哥,衍之也得改口叫舅舅。”
    父亲有些不解道:“衍之的称呼的确得改一下,只是这周府为什么不能提呢,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哪有什么隐情呀,我完全是为了我和衍之的将来打算,等我们离开了周府,不管是科举还是从商,都是有身份限制的,所以我们在周府为仆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为父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所幸这段时间也没有人问起你们,以后就按东儿说的做·”·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陈文东见父亲不再起疑,这才放下心来。
    快晌午时,父亲去称了半斤牛肉,一家人齐上阵,包了顿饺子,虽然出锅时都成片汤了,但大家还是吃得很开心·说说笑笑间,这一天就过去了,太阳西斜的时候,陈文东和王衍之带着父亲殷切的叮嘱和弟弟们依依不舍的小眼神向周府走去。
☆、第11章 蜕变·回去的路上,陈文东把王衍之好一通损··    “这回你满意了终于可以留在周府做奴才了哈我看你以后想回家,还怎么开口还有我在周府混得没那么差劲吧,咱俩差不多啊,怎么你这一说就变味了呢合着我天天挨揍,你天天受表扬,是这么回事儿吗小眼儿,咱可不带这样的你不能抹黑别人抬高自己呀……”·    “……”任陈文东说得口干舌燥,王衍之就跟没听到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只管低着头往前走。
    “哎,小眼儿,我说了半天,你就不觉得半点惭愧最起码你也得给我个交代吧你看,因为你的误导,我从一个积极上进、前途远大的好少年,一下子变成了又傻又笨、饱受欺凌的小白菜,这不仅严重影响了我在家里的地位和形象,还给我造成了极大地心理伤害,你得好好补偿我才行。”
其实这才是陈文东的最终目的··    “小东子,不是我说你,你也要有点自知之明才行,就你那一手烂字还好意思说咱俩差不多整个周府就你挨打最多,你自己不知道啊再说了,你在家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形象和地位好不好。”
王衍之说完还不屑的瞅了瞅陈文东··    “小眼儿,你这么说太伤我心了原来你一直都瞧不起我呀,枉我还把你当兄弟,每天早上叫你起床,给你端洗脸水,倒洗脚水,有好吃的也都想着你,你太没良心了”说完陈文东便低下头继续赶路,不再搭理王衍之,小脸上写满了伤心和难过。
    面对这样的陈文东,王衍之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虽然和陈文东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在他的印象中,陈文东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即便是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见他灰心丧气过,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伤心成这个样子,可见确实是过分了。
虽然王衍之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想想陈文东平日里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他还是心虚了··    “谁说我瞧不起你了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差啦,是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嘛。”
    “……”陈文东继续低头走路,根本不搭理王衍之··    “小东子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嘛,要不然你说该怎么办吧。”
王衍之见陈文东还是不搭理自己,有点无奈了,索性把问题抛给了陈文东··    “哼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不认账”陈文东白了王衍之一眼,又继续道:“那你以后不许说我的坏话,尤其是在爹爹面前还有啊,一直都是我在帮你打洗脸水和洗脚水,是不是也该轮到你了”陈文东说完就眼巴巴的瞅着王衍之,心里却奸笑了几声,哼哼,小样儿的,看你还敢说我没形象,没地位。
    “不说就不说,不就是打点水么,你至于嘛”在陈文东的眼神攻势下,王衍之败下阵来··    听了王衍之的话,陈文东立刻喜上眉梢,这几天他正琢磨这事儿呢,王衍之就自己送上门了,没办法,谁让他特别怕冷呢。
    解决了一桩心事,陈文东感觉心情格外舒畅,于是他哼着小曲,溜溜达达的往周府走去,哪还有半点伤心难过,只差没把跟在后边的王衍之气个绝倒··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陈文东总算摸清了周大少的底细。
周彦焕在学武上很有天赋,可以说王衍之和陈文东俩儿绑在一块儿也不如他,但是一提到读书,这位就蔫了·往往上课没多久,这孩子就坐不住了,捅捅这儿,戳戳那儿,又是伸腿又是扭腰的,一双大眼睛还一个劲儿的往外瞄,简直就是一个多动症患者。
    柳先生讲一个时辰的课,他能听小半个时辰就不错了·但是有一点,周大少心里很有数,每次柳先生检查,他都能保证只错一两处·这样一来,可就苦了陈文东和王衍之了,只要上柳先生的课,必定得挨揍。
    看着周彦焕,陈文东总会不自觉的想到自己那个混蛋儿子——陈志远·他这个儿子性情懒散,不学无术,一身的纨绔习气,十足的少爷羔子,上辈子陈文东一直认为他这一生最大的失败就是生了个没出息又惹是生非的儿子,有时候他都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儿子。
    但是现在想想,儿子之所以会成为那个样子,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午夜梦回时,陈文东也会反思上辈子的事情,年轻的时候,自己和妻子忙着打拼事业,根本就顾不上孩子,俩孩子都是在爷爷奶奶那里长大的,等事业稳定了,陈文东有时间管孩子的时候,却已经管不了了。
    陈文东至今还记得儿子小时候那乖巧懂事的模样,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儿子开始改变的,陈文东却不记得了·或许陈文东一开始就错了,他一直在拼命赚钱,也一直在不停地给儿子钱,到最后才发现,其实他和儿子最在乎的都不是钱。
    陈文东最后决定拉周彦焕一把,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个孩子变成他儿子那样儿·再者陈文东这么做,也是在帮自己,虽然挨几下打不算什么,但要让他天天因为别人的错误挨揍,他也不甘心。
    经过一番思量,陈文东心里有了计较,这天散学后,他便去了周总管那里,一个时辰以后,陈文东乐呵呵的回来了,把事情跟王衍之一说,王衍之当时虽然有些怀疑,最后还是同意了陈文东的做法。
    第二天,陈文东接手了伺候周大少的一切活计,王衍之只负责一件事儿,那就是站在周大少的旁边背诵前天先生讲的文章··    “哎呀,小眼儿你烦不烦啊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再这样,小心我抽你”周彦焕听王衍之背诵文章,头都快炸了。
    “少爷,您别怪小眼儿,这事儿是周管家示下的,其实,要让小眼儿不读也简单,只要您能一字不错的背下来,小眼儿就不用读了·”说完陈文东便一脸无奈的看着周彦焕。
    一听说这事儿是周总管要求的,周彦焕立马就蔫了··    柳先生晚上都会留几张大字,以前都是陈文东和王衍之先伺候少爷写完,等少爷睡下之后,他们再回屋写,现在是三个人一起写,写完大字之后,还要默写完柳先生要求掌握的生字才能睡觉。
虽然周彦焕一直在抱怨,但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抵触,这一点是陈文东意料之外的,至于原因,直到若干年后陈文东才知道··    乡间有句俗话叫做“挨金似金,挨玉似玉,挨着金銮殿专长灵芝草,挨着茅房准长狗尿苔”这句话用在周彦焕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可以说,周彦焕跟着陈文东和王衍之学了三个月,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起码柳先生检查的时候,他很少出错了,这是陈文东最高兴的··    经过柳先生的几次表扬,这孩子也开始认真听课了,其实柳先生授课并不死板,除了教授四书五经,还会讲一些山水奇志、名人轶事和当今天下的形势,只是他性子过于严厉,反倒影响力了周彦焕的积极性。
☆、第12章 小眼儿的身世·时光荏苒,转眼间陈文东来到周府快五个月了,这期间周彦焕在学问上长进不少,陈文东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这天早上醒来,陈文东觉得格外冷,等他哆哆嗦嗦穿好衣服时,王衍之刚好端着洗脸水进屋。
陈文东见小孩膝盖以下都带着雪,小脸也冻得红扑扑的,赶忙过去帮他扫干净腿脚上的雪沫,又端来炭盆给他暖手··    自从上次回家之后,王衍之就承担起了打洗脸水、洗脚水的活计,直到现在也没让陈文东插手,陈文东也曾假模假样的要求俩人轮流着来,被王衍之一个不屑的眼神给堵回来后,他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在不挨冻和面子之间,陈文东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不挨冻··    陈文东特别怕冷,刚一入冬,他就把厚棉衣套上了,现在更是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走出去跟个土豆似的,现在整个周府没有不知道他怕冷的。
    其实,陈文东怕冷主要还是上辈子留下的心里障碍,他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姊妹又多,根本做不起棉衣,大冬天只能穿着薄棉袄混日子,手脚和脸颊年年生冻疮。
等以后有钱了,冻疮也治好了,这怕冷的毛病却烙下了,每到冬天,陈文东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朋友们都戏称他是冻死鬼托生的·现在已经转世为人,陈文东却没能摆脱这怕冷的毛病,幸亏周府待下宽厚,棉衣很早就发了下来,周总管听说这事儿还特地让人给他做了一套加厚的。
    陈文东推开房门,看着外面暗暗的天色和白茫茫一片深及膝盖的大雪,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    “你还不赶快洗脸,傻站在门口干什么风这么大也不嫌冷,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瞎想什么。”
王衍之把陈文东拽进屋,赶紧关上门··    “小眼儿啊,还有不到十天就过年了,我想趁这段时间回家看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不过你不是卖身进府的,按照常例,你是可以回家过年的,要不然你就等几天再回家吧。”
陈文东刚才的确是想家了,算算上次回家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陈文东也大概了解了这里的风俗习惯,自然明白作为一个卖了身的下人是没有资格回家过年的,而王衍之不同,他在周府是帮工,年底是可以回家的。
    与中国古代相比,这里的社会宽容度还是比较高的,卖身为奴的人如非终身买断,主人家是没有权利对其进行二次买卖的,脱离奴籍后也可以为官和经商,虽然有诸多限制,但总比一入奴籍,世代为奴要好太多了。
    “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家吧,过年的时候,我就不回去了·”王衍之毫不犹豫,便做了决定··    “好吧,那过会儿,我们就去跟周总管说。”
陈文东自然明白王衍之的顾虑,也就没有多说,更何况王衍之这孩子主意太正,他说了也没用··    于是俩人趁周彦焕还没起床,赶紧去找周总管请假。
    周总管也是刚刚起床,正在洗脸呢,见是他俩,遂笑骂道:“你们俩,不好好伺候少爷,到我这来干嘛”·    “周总管早呵呵,这不是离少爷起床还有些时候呢嘛,我们来找您商量点事儿,一会儿就好,保证不耽误伺候少爷晨起。”
说完陈文东又冲周总管嘿嘿一乐··    “行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周总管擦干脸,往椅子上一坐,等着陈文东回话··    “是这样的,周总管,您看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想这几天回家一趟,也好看看父亲和弟弟们。
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当天返回·”说完陈文东就眼巴巴的瞅着周总管··    “行啊,那就明天吧·”听了陈文东的话,周总管立马就同意了,想了想,又道:“这样吧,你们俩去账上把这个月的工钱和月钱先领了吧,然后一人再支二十两银子,这是念在你们这几个月伺候少爷有功,赏你俩的,就跟账房说是我说的。”
    “谢谢周总管,您真是太仁厚了”陈文东和王衍之谢过周总管,便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俩人照例早早地离开周府,由于前天刚下过雪,路上比较滑,走得也比较慢,等买完东西,天已渐亮了。
两人刚拐过巷口,就看到马路上由远及近跑过来几匹马,忙又退了回去··    等离得近了,陈文东才看清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这几个人并没有看到他们俩,打马飞快的消失在了马路尽头。
陈文东皱了皱眉,看这几个人的面相,恐怕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由于着急回家,陈文东也就把这事儿放下了,回头刚要招呼王衍之赶路,却看到他恶狠狠地盯着几个人消失的方向,浑身发抖。
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看着王衍之的样子,陈文东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推了他一把,王衍之这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陈文东瞅瞅空空的马路,又看看一脸恨意的王衍之,轻轻地叹了口气。
    过了好半晌,王衍之才道:“我没事,我们走吧·”·    王衍之不说,陈文东也就不问,俩人只是默默的赶路··    等出了登平城,王衍之才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问呢,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你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说完,陈文东握了握王衍之冰凉的小手,冲着他安抚的一笑··    又过了半晌,王衍之才道:“就是刚才那个人杀了我的全家。”
    陈文东握着小孩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握得更紧了··    王衍之深吸几口气,才接着道:“我爹爹曾是礼部左侍郎,两年前辞官回家,本是要躲避是非,却不想自从回了老家,就不断有人上门,后来爹爹只能闭门谢客。
事发前爹爹也曾有所警觉,那时,我们一家连行囊都收拾妥当了,却不想还是慢了一步··    那时我和阿富就躲在回廊的房梁上,我亲眼看着他们杀死了娘亲,大哥,二哥……好多好多人,他们逼着爹爹交出印信,后来爹爹就疯了,他们把爹爹也杀了……”说着,王衍之便已经泣不成声,豆大的泪珠一连串的滚落下来,浑身抖若筛糠。
    陈文东将小孩搂进怀里,一边用手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不断安慰道:“好了,别怕啊,都过去了,别怕啊……”·    陈文东拍得手臂都麻了,王衍之这才止住了哭声,等情绪稳定了,王衍之又道:“等他们走了,我和阿富才敢下来,我们不敢多停留,连家人的尸体都没有掩埋,就跑了出来。
    我们东躲西藏,却还是被他们发现了,阿富为了保护我,被刺了一剑,当场就死了·我腿上和前胸被划了两刀,直接滚下了山崖,却不想正好被王叔碰到,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王衍之身上的刀疤,陈文东是看到过的,尤其是胸口上的,长长的刀疤横在稚嫩的小身躯上,十分狰狞,若是当时再深一些,恐怕王衍之早就没命了。
    “小眼儿,你知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印信”陈文东猜想他们一家被害的根源恐怕就是这个印信··    “我也不知道,不过当时我隐约听他们提到过靖边王,我想这个印信可能和靖边王有关。”
    陈文东见王衍之确实不知道,也就不再多问·想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陈文东站住身形,扶着王衍之的肩膀,正色道:“小眼儿,你听好了,你的事从此以后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你记住,你是我的表弟,是陈家村水灾后逃出来的孤儿,听明白了吗”·    陈文东看了看低着头的小孩,补充道:“至少在你有足够的本事报仇之前,你必须这么做。”
    最后,王衍之终于点了点头,陈文东这才放下心来··☆、第13章 学堂风波·到家时,不出意外的遇到了铁将军把门,于是俩人又转头去了村里学堂。
刚到院门,就听到里边打板子和小孩求饶哭喊的声音,陈文东听着声音耳熟,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里走··    进去一看,文广和文举正趴在长凳上挨板子呢,那个吱哇乱叫的不是文举又是哪个,眼见着俩孩子的屁&股都被打肿了,可父亲依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陈文东虽然很心疼,但却没有去阻止,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这场惩罚结束·这是规矩,先生责罚学生,无论是谁都不能横加阻拦·陈文东敢保证,倘若他现在进去阻拦,父亲非得连他一起揍不可,更何况父亲也不可能真把他们打出个好歹来。
    果然,父亲又打了几下,便让他们回去了,然后又叫上来俩孩子,接着又是一阵吱哇乱叫·陈文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内心无比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跟着父亲读书,要不然得挨多少打啊,看来他是错怪柳先生了,跟父亲比起来,柳先生太仁慈了。
    等发落完几个孩子,父亲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文东,于是交代了学生背诵文章,这才叫着文广和文举出来·俩孩子刚挨完打,眼睛都是红红的,走起路来也很僵硬,文举边走还边揉着伤处。
    见着陈文东,俩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叫了声大哥、表哥,也没好意思凑过来·见状,陈文东赶忙一手一个把俩人搂进怀里,拍了拍俩孩子的后背,以示安慰。
    “你们俩这是干了什么坏事了,看把爹爹给气得”说着,陈文东又看了眼父亲··    “哼我看还是打得轻了我这儿正在堂上讲课呢,他们居然就打起来了,如此不守规矩,目无师长,我要不给他们点教训,还不反了天了”说完父亲又瞪了俩孩子一眼,只可惜,俩人正把脸埋在陈文东怀里装缩头乌龟呢。
    “爹爹,您就别生气了,文广和文举肯定知错了,你们还不赶紧给爹爹道歉·”·    “爹爹,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俩孩子被陈文东推到父亲跟前,低着头,小声的道了歉··    “我说,你们胆子可够大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呢”对此,陈文东还是很好奇的,要说文举干这事儿吧,他还可以理解,可文广平时斯斯文文的,性子还有点软糯,怎么看都不像这么冲动的人啊。
    陈文东问了半天,俩孩子才别别扭扭的把事情讲清楚·原来跟他们打架的是里正家的孩子,里正的儿子坐在文广的旁边,这孩子有点捣蛋,今天不知怎么就看上文广了,趁着父亲不注意就作弄几下。
文广本不想搭理他,谁知这孩子还来劲了,越不搭理,他越上脸,不知怎么就捏了文广的小弟弟一下··    文广本就让他撮弄得一肚子火,这么一来哪还受得了,当时就动了手,俩人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文举一看二哥跟人打起来了,怕哥哥吃亏,直接就窜了上去,里正的小儿子一看情况不对,也加入了战团,这么一来,学堂里可不就乱了·父亲被气得不轻,问文广怎么回事,文广一时又说不明白,这才下了狠手。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文东听完,心里觉得好笑,看文广平时挺老实的,没想到先动手的居然是他,还别说,是个有气性的孩子·陈文东安慰了他们几句,又把自己买的点心和玩具分给他们,俩孩子这才有了笑模样。
    由于陈文东这次回家并没有提前通知父亲,父亲也只带了三个人的中饭,现在多了两张嘴,显然是不够吃了·父亲趁这段时间,赶忙去隔壁大婶家,让人帮忙做点吃的,也省得几个人挨饿。
    陈文东见父亲出去了,赶紧把文广和文举叫到跟前,好好夸奖了一番:“好样的,做得好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点血性,有点骨气,不能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敢反抗。”
说着,陈文东还摸了摸俩人的小脑袋··    听了陈文东的话,文广和文举都有点摸不着头脑,显然是刚才那顿板子威力太盛,把俩孩子吓着了。
·    “文广啊,看你平时斯斯文文的,一副没脾气的样子,大哥还担心你会受欺负呢,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你还是有些血性的,不错不错文举也不错,看到哥哥受欺负,能够挺身而出,是个友爱兄长,有正义感的好孩子,应该继续保持”·    在一旁的王衍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忙打断陈文东的话:“小东子,你还嫌他们挨打不够是怎么着,有你这么做兄长的吗弟弟犯错,不说好好教导也就算了,还挑拨他们继续保持”·    “哎呀,你急什么眼啊,他们是我弟弟,我还能害他们不成”陈文东根本不搭理王衍之这茬儿,转头问文广和文举:“你们的出发点是对的,可为什么还和他们一样挨了板子呢你们想过没有”·    文广和文举想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
    陈文东这才道:“因为你们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对·那孩子叫什么来着牛……啊,想起来了,牛大壮”村里的里正姓牛,大概是没念过几年书,给孩子取名也是图省事儿,大儿子叫牛大壮,二儿子叫牛二壮,估计后边的孩子也是这么往下排着叫,跟文广和文举打架的就是牛大壮和牛二壮。
    “如果牛大壮捣乱的时候,文广不是先忍气吞声,后来又直接动手,而是一开始就告诉爹爹,是不是就不会有打群架的事情了你们自然也就不用挨打了。
还有文举,他们打起来的时候,你如果去劝架,而不是直接开打,是不是父亲也不会打你·    当然啦,你劝架的时候,悄悄的帮着哥哥打牛大壮,只要做得不明显,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到最后爹爹要打你们的时候,你们就不会说吗如果把事情的原委跟爹爹讲清楚,爹爹也不会打你们那么重··    很多事情,换个说法,就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后果,这嘴不光是用来吃饭的,还可以用来说事讲理。
把不占理的事情讲得有理那是一门学问,把占理的事情讲得有理那是本分,现在你们明明有理,到最后却成了没理的,你俩说说你们做的怎么样啊”·    听了陈文东的话,文广和文举都低下了头,过了半晌,文广才抬起头来,对陈文东道:“大哥,我们错了,是我们的处事方法不对,我们以后一定注意解决问题的方式。”
    陈文东对文广的回答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小子,领悟得不错,看来我这苦心没有白费·另外嘛,你们俩也得学得机灵点儿,这该哭的时候就得哭,总比被爹爹打得之哇乱叫,涕泪横流强吧。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你们就给我狠狠地欺负回来,”·    “大哥,爹爹在……”·    “对,这个千万不能让爹爹知道,最好是散学以后再收拾他们,只要你们俩兄弟齐心,不怕收拾不了他们,就算明着打不过他们,咱可以来暗的。
小眼儿,你掐我干嘛暗的不行,咱可以来下三滥的,要抓住对方的弱点,打蛇要打七寸,明白吗”·    “大哥,爹爹在你后边。”
    听了这话,陈文东僵硬的转过头去,却正对上父亲那张面目扭曲的脸,陈文东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脑门,然后撒开腿便往外跑·悲剧的是,陈文东穿得跟包子似的,走起路来还行,跑起来实在不占优势,没跑开几步,就被父亲拎着后脖领子拽了回去。
父亲从墙根处拎起一把笤帚,照着陈文东的屁&股就狠狠地抽了下去··    “爹爹,我错了,我不敢了,我胡说八道的,啊疼啊,我错了”·    “小畜生,我再让你下三滥我再让你打蛇打七寸我今天就打你个知道我让你坏……”·    “爹爹爹爹,我不敢了哎呀我错了爹爹饶命啊”·    陈文东被打得那叫一个惨啊,这回真是之哇乱叫,涕泪横流了。
事后陈文东摸着被打疼的后臀,对着墙根儿默默流泪,这几个小没良心的,就这么看着他挨打,也不给他求个情,他这都是为了谁啊这回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估计明天整个村子都知道他挨打了,当他不知道呢,学堂里的那帮猴崽子,自打他开始挨揍就全挤到门口看热闹了。
    等爹爹检查完学生的功课,陈文东还蹲在墙根底下难过呢,后头还站着仨没良心的··    “行了,赶紧进屋吃饭还来脾气了是吧用不用再尝尝我的戒尺穿得这么厚,权当给你掸灰了,还能打疼了你不成”听了父亲的话,陈文东内伤了,就算他穿得厚,也不可能不疼啊·    陈文东别别扭扭的进了隔间,里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家人坐在一起,也就把刚才那一篇揭过去了。
·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隔壁的大婶手艺还不错,陈文东几个吃得都挺开心·吃过饭,一家人又聊了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总体来说还算顺遂,美中不足的是陈文东和王衍之不能回家过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由于父亲下午还要教学,再加上现在路也不好走,陈文东和王衍之也只能早些回周府了·临走前,陈文东把周府赏的二十两银子拿给父亲,让父亲补贴家用,王衍之也拿出了自己的那二十两,最后父亲每人留了十两,剩下的说什么也不肯收了。
    伴着身后朗朗的读书声,陈文东和王衍之离开了学堂,往周府走去·学堂门口,一大两小三个人,一直看着他们走进雪白的世界,直到没了身影··☆、第14章 周府遇袭·冬去春来,陈文东在周府已经呆了两年,如果没有意外,他只要再待一年就可以拿回卖身契,等熬过十年,就可以回家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到时候,娶个看得上眼儿的女人,生一堆娃娃,有兴趣了再去做点小生意,一切也就圆满了·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有些时候变故往往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这一切也只能是陈文东的幻想。
    这一日,他们刚刚扎完马步,周总管就找了过来··    “少爷,老奴明天要出门一趟,大概十天左右就回来,你在家要好好读书习武,不要生事,小东子和小眼儿你们仔细照顾少爷,倘若少爷有个闪失,可仔细你们的皮。”
    陈文东赶忙应了下来,周总管也没啰嗦,交代完又和宋师傅打过招呼,便匆匆离开了�嫉氖焙颍挛亩裁挥械被厥露刻彀床烤桶嗟乃藕蛏僖肮危羌柑熘螅挛亩故遣炀醭隽瞬欢跃ⅰ!�    自从周总管离开之后,府里的戒备就严了很多,几个负责外务的管事这几天也不出门了,晚上府里更是戒备森严,好几次陈文东都看到有人影在房顶上转悠。
大晚上穿着一身黑衣在房顶上转悠,这冷不丁看到,真能把人吓出一身白毛汗来··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周总管却没有如期回来,府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除了周大少依然我行我素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带了几分愁色。
    这天晚上,陈文东刚刚睡着,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陈文东也顾不上睡觉了,赶紧披着衣服出屋查看··    刚出门,就见几个管事抬着个人往周总管屋里走去,陈文东随即跟了上去,刚一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再看这人不是周总管又是谁陈文东心里一沉,尾随着众人进了屋,一个管事看了陈文东几眼,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就着点燃的烛火,众人这才看清周总管的模样,只见他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外衣上全都是血,也不知道究竟伤在了何处,看情形怕是十分凶险··    这时,柳先生拎着个小箱子快速地走了进来。
他略微打量了周总管几眼,一边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一边吩咐人去准备用具·只见柳先生手持一把大剪刀,对着周总管一阵上下飞舞,立时,周总管的衣服便四分五裂开来。
    衣服上布满了血迹,很多地方都黏在了身上,柳先生仿佛没有看到般,利落的将衣物撕了下来,看得陈文东都一阵肉疼·嘶……这得多疼啊,幸亏周总管现在昏迷不醒,这要是醒着,估计也得疼晕过去。
    等衣服全部剥落,周总管赤条条的呈现在大家面前时,陈文东愣住了,谁能告诉他,周总管两腿间缺少的部件意味着什么陈文东偷瞄了周围几眼,见其他人皆神色平常,也赶忙敛去面上的惊讶。
    他稳了稳心神,压下心里的震惊,开始专心观察周总管的伤势·周总管身上有多处伤口,大部分是划伤,这些伤虽然看上去有些狰狞,但应该都不太要紧,最厉害的反倒是左肩上的剑伤,几乎穿透了肩膀。
    柳先生利落地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看得陈文东又是一阵唏嘘·这得经过多少次练习,才能做得如此纯熟啊陈文东相信,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郎中,恐怕也不具备这样的手段,而在这个时代,最能锻炼人们处理伤口技术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战场。
    经过柳先生的抢救,周总管的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慢慢调养·柳先生开了两副汤药,让人下去煎了,又留下两个人照顾周总管,便打发其余的人回去睡觉了。
    回到屋里,陈文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大饼,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里越发不安起来·周总管居然是个太监他明明长着胡须,声音也不尖细,行为动作没有半点女态,哪里像太监了真是太狗血了要知道,这太监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那可是皇家特产陈文东可没想到这周府居然跟皇家有关联,要知道有样的关系,打死他也不会卖身进周府。
    陈文东这一世只想做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能够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是一旦与皇权扯上关系,那就注定没法安稳,搞不好哪一天,就把小命给玩没了。
    陈文东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让父亲搬离此处比较稳妥·这周府实在是太蹊跷了起床后,陈文东抢了别人倒马桶的活儿,从后门出去,在离周府不远的一棵老树上做了标记——一个三角形,内带一个感叹号。
    早在一年前,陈文东就把周府的异常告诉了父亲,当时自然免不了一番鸡飞狗跳,最后父子俩商量决定,找一处偏远的地方买田置地,逐渐地将这里的田地出手,父亲也借故辞了学堂里的活计,专心在家教导文广和文举。
    这老树上的标记也是他们商量好的,以便在情况紧急的时候通知对方·只要看到这个标记,就说明事态比较严重,父亲必须带着全家尽快搬离此处。
父亲每隔十天都会来登平赶集,现在算来,再过两天就是市集,那时,父亲自然会看到这个标记··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总管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陈文东和王衍之依旧每天陪着少爷读书习武,就在陈文东都怀疑自己杯弓蛇影,大惊小怪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这天夜里,陈文东睡得正香,却猛然间听到了外面打斗的声音·陈文东被吓得一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赶忙穿好衣服,将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头去偷偷观察。
只见前院房顶上,两个管事正和几个黑衣人打得火热,一时间刀剑相撞,火星子乱飞,把陈文东吓得赶紧缩回了脑袋··    仔细一听,后面马棚上都有打斗的声音,估计左右跨院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文东赶忙拍醒王衍之,这小子睡觉跟死猪似的,外边这么大的动静,他依然睡得很香··    “小眼儿小眼儿快起来,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快”王衍之开始还有些不耐烦,等听到打斗声,立马就清醒了,二话不说,也开始收拾起包袱来。
趁现在混乱,他们得抓紧时间跑路,等过一会儿,黑衣人进了院子,恐怕想跑都跑不了了·    陈文东心里很纠结,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带上周彦焕。
用脚趾头想想,陈文东也知道,这些黑衣人所为何来,倘若带着周彦焕,就如同带着个定时炸弹,估计他们以后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等收拾好东西,陈文东看了看王衍之,只是略一犹豫,便往周彦焕的卧室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自我安慰,一个麻烦是逃,两个麻烦也是逃,没什么区别的,他既然能救下王衍之,也不差周彦焕了··    陈文东的住处和周彦焕的卧室是相通的,这主要是方便陈文东他们伺候周彦焕起居。
陈文东也没敲门,直接就闯进了屋里,后头还跟着个王衍之·进屋一看,好么,这位大少爷正披着被子发呆呢··    “少爷,别楞着了,赶紧穿衣服,快跟我走”陈文东直接从自己的包袱里扯出一套外衣,说着就往周彦焕身上套。
    “我才不要穿这样的衣服,难看死了”周彦焕说着就要往下扒··    陈文东打掉周彦焕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给我老实点,要想保住小命,就赶紧穿上实在不想穿,就在呆在这儿等死吧”·    周大少愣愣的看着陈文东,倒是真老实了,许是这位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乍然听到陈文东疾言厉色的呵斥,有点消化不良。
    陈文东也不管他怎么想,匆匆的帮着穿好衣服,便拉着他和王衍之往侧室走·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陈文东一回头,正对上周总管慌乱的面孔。
☆、第15章 逃亡·周总管见到陈文东他们,先是一愣,等看清几个人的样子,随即放下心来··    “少爷,外面情况紧急,你赶紧走,离开登平向北走,到林平县去找郑英,你拿着这个”说着周总管将一个小包裹塞给了周彦焕,转头又对陈文东和王衍之道:“小东子,小眼儿,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这种危难关头,难得你们还记挂着少爷。
以后,少爷就拜托你们了”说着,周总管对着陈文东和王衍之深施了一礼··    还没等陈文东说什么,周总管就把周彦焕的大床给掀开了,露出了下面黑乎乎的洞口。
    “快,你们赶紧下去,从这里出去就是城北的后山,快走”说着,周总管就把陈文东拎了下去。
    “周总管,你们怎么办”周大少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担心的看着周总管,就是不想走··    “我的少爷啊,来不及了,你们快走千万记住老奴的话”随着两声闷响,洞内完全黑了下来。
周总管直接把周彦焕和王衍之扔进洞内,随即封住了洞口··    “我们赶紧走少爷,你抓住我的衣服,小眼儿,你抓住少爷的衣服,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咱们别走散了。”
洞内比较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陈文东担心几个人出意外,只能出此下策··    “小东子,周总管他们会不会死”走了一段,周彦焕突然问道。
    “不知道·”陈文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要回去找他们”说着,周彦焕就要往回走。
    “你给我站住周彦焕,你不小了,周总管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们豁出命去不要,就是为了让你回去送死赶紧走”陈文东说完,也不管周彦焕,径直朝前走去。
过了一会儿,陈文东只觉得衣服一紧,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陈文东心里也不是滋味,整个周府三十几号人,进入密道的就他们仨,其余人的下场他真不敢想。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出了密道·瞅着眼前浓密的树林,三人都有些傻眼,这大半夜的,在树林里行走,可不是好玩的,万一迷了路,就麻烦了。
    陈文东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便领着俩人朝着东北方向走去·上辈子,陈文东的老家就靠着大山,工作以后还在金矿干过几年,对于走林子并不陌生,但那都局限于白天。
这大晚上的,他心里也没有底,只能凭着经验,沿着林子外围走·还好没走多长时间,便看到了一条羊肠小道,几个人索性便直接沿着小路往前走去··    眼瞅着天色渐亮了,几个人又累又饿,实在是走不动了,尤其是周彦焕,一个劲儿的喊着脚疼、腿疼,浑身疼。
陈文东找了一块大石头,让俩人先躺着歇一会儿,便去找食物了·在周围转了一圈,陈文东采了些野菜,找了处小泉眼清洗干净,带了回去··    “这些野菜口感还不错的,现在咱没法生火,就这么将就着吃吧。”
说完,陈文东把野菜往石头上一放,先拿了两棵递给了周彦焕··    周大少皱着眉头接过来,刚刚吃了一口,又马上吐了出来:“呸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难吃我不吃”·    “少爷,这附近只有这个,您就将就着吃点吧。”
这周彦焕一向养尊处优惯了,乍然让他吃野菜,确实也挺难为他的··    “那我也不吃你去给我弄好吃的,我不管快去”周彦焕干脆耍起赖来。
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那你就不吃吧”陈文东见了这小子的无赖样儿就有气,索性也不搭理他了··    “小东子,你等着,看小爷出去以后怎么收拾你小眼儿,你快去给小爷找吃的”周彦焕威胁完陈文东,又开始吩咐王衍之。
    “……”王衍之更光棍,就跟没有听到似的,自顾自的低头吃野菜··    周彦焕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真没招了,气得在一边干瞪眼。
    陈文东挑了一棵荠菜放进嘴里,又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要是再不吃,我们可就都吃了·”·    最后,周彦焕还是别别扭扭的吃了起来,虽然吃相有些扭曲,但总比饿肚子强多了,陈文东也就权当看乐子了。
    几个人歇了一会儿,又开始继续赶路,还没走一个时辰呢,周大少就不干了··    “哎呀,累死小爷了我实在走不动了,小东子,小眼儿,你们背我走。”
说着,周大少就坐在地上不动了··    “少爷,您可是比我们都大呢,您也好意思让我们背再说了,我们也得能背得动啊”听了周大少的话,王衍之是又累又气,这话里也就带了几分不满。
    “少爷,别耍小性子了,这要是让黑衣人追上,咱们都得玩完,赶紧走·”陈文东十分了解周大少的作风,现下也只能耐着性子劝··    “我不管,你们就得背着我走你们两个狗奴才是吃白饭的吗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小爷,还反了你们了赶紧过来背我,否则小爷要你们好看”·    “呵呵,我们这样的狗奴才确实不配伺候少爷,少爷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小眼儿,咱们走,听说附近狼多,我可不想在这儿喂狼。”
陈文东拉着王衍之转身就走··    “小东子,你敢死奴才王八蛋刁奴等我出去了,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陈文东头都没回,拉着王衍之一个劲儿的往前走,周大少算是戳到他的痛脚了。
当个奴才就够憋屈了,还得让人一句一个“狗奴才”的骂,是可忍孰不可忍·    “死奴才小东子,你混蛋哇……小东子,你别走呜呜……等等我啊……”·    听着后面的哭声,陈文东停下了脚步,等周大少走近了,陈文东才道:“那少爷你还走不走了还让我们背吗”·    周彦焕抹了半天眼泪,才抽抽噎噎地道:“走”·    “好,那咱就走吧。”
    “小东子,你学坏了”·    “我怎么学坏了”·    “你凶我,你不给我找吃的,你还要不管我了,让我喂狼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周彦焕越哭越伤心,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说少爷,咱到底谁欺负谁呀好了哈,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那你不能再丢下我”·    “我什么时候要丢下你了是你嫌弃我们了。”
    “反正你们不能不管我·”·    “好好好别哭了哈”·    陈文东费了好大劲儿,才哄好了周彦焕,这位爷真是神人,哭起来战斗力惊人,这要把敌人引过来,他们谁都别想活了。
    不过,自此以后,周彦焕也摸清了陈文东的痛脚,再也没骂过他‘狗奴才’··☆、第16章 野外生活·陈文东担心行踪暴露,并不敢走大路,专挑人烟稀少的小路走,还要避免被人看到,因此走得格外辛苦。
晌午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林子,不远处是一个小村庄,也就十几户人家,看样子也都不富裕·看着各家房顶上飘出的渺渺炊烟,几个人的肚子都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陈文东仔细瞅了瞅,对王衍之道:“小眼儿,你在这儿好好陪着少爷,别被人发现,我去村里看看·”王衍之点了点头,便拉着周彦焕进了林子。
    陈文东顺着村外的荒草地往里摸,刚才他可是看清楚了,村头有两户人家的烟囱是没冒烟的·找到那两户人家后,陈文东先到窗根底下仔细听了听,发现有一家没有动静,便转到这家门前。
只见院门轻掩,并没有落锁,陈文东心下一喜,赶忙轻手轻脚的进了院子,等确认屋里没人后,他这才进屋·看屋里的摆设,这户人家日子应该还过得去,陈文东也就不那么心虚了。
    陈文东从厨房拿了一个小陶罐,装了一罐地瓜干,又从灶上取了火石、火镰,最后一咬牙,干脆从炕上卷了一床棉被·抱着这些东西,陈文东悄悄溜了出去。
    等回到小树林时,王衍之已经有些着急了,见陈文东抱了床被子回来,登时就起了疑心··    “小东子,你从哪弄的被子不会是偷的吧”·    “呵呵呵,这是借的”·    王衍之明显不信,他一边扒拉着陈文东偷回来的东西,一边道:“你糊弄谁呢,谁家会借给你被子这陶罐里还有地瓜干呢。”
    陈文东见周彦焕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他,也感觉有点下不来台,把王衍之挤到旁边,虎着脸道:“爱信不信,有本事你晚上别盖被子。”
其实,陈文东又何尝想这么做,可是他们身上半个子儿都没有,想装清高也没那个资本··    陈文东倒是攒了几十两银子,但早就让他藏到周府后面的老树底下了。
原是打算,万一周府遇到不测,他也方便跑路,可没成想还有密道这一说,这银子也就没法取了·王衍之和周彦焕就更指望不上了,他们俩就没想过带银子··    王衍之顺手从陶罐里拿出一块地瓜干,边啃边嘀咕:“谁说我不盖了借的就借的呗,你急什么眼啊,心虚了不是。”
    “吃你的吧,地瓜干都堵不住你的嘴·”陈文东算是明白了,王衍之这两年长的可不光是个头儿,脸皮也是与日俱增啊··    三人围在一起吃了点地瓜干,又继续赶路,夕阳西下时,几个人找到一个隐蔽的小山洞过夜。
安顿好周少爷,陈文东又开始去找吃的·今天他比较走运,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处水塘,透过夕阳的余光,隐约可以看到水底游动的鱼陈文东咽咽口水,甩掉鞋子,挽起裤腿,提着根尖树棍,就下了水。
一直折腾到天黑,陈文东累个半死才抓了七条鱼,而且个头都不大,好歹三个人能吃个半饱··    陈文东麻利的收拾完鱼,又在附近挖了些野菜,一起拎回了山洞。
这时,王衍之已经捡了不少的柴禾,全都堆在了小小的山洞里·几个人在洞里点上火,又架起了瓦罐,陈文东捡了一条大鱼和野菜放到瓦罐里熬汤,剩下的鱼都烤着吃了。
这顿饭几个人吃得都很尽兴,就连周大少都没挑剔什么,这还真应了那句话,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蜜不甜··    “少爷,你腿怎么了”陈文东见周彦焕走路不对劲,有些担心的问。
    “我……我脚疼……我上午就说了,你们也不管我……”周彦焕说得委委屈屈,活似受了气的小媳妇。
    “你把鞋子脱了,我看看·”陈文东和王衍之举着周彦焕的小脚丫,接着火光仔细瞅瞅,啧啧,脚底下好几个血泡呢·    俩人先用清水给他把脚洗干净,又用尖利的树针把血泡捅破,挤出里边的血水,最后在血泡里穿上一根头发,以防止血泡再度充血。
整个过程,周大少一声都没吭,或许是这一天一夜的逃亡生活,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成长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周彦焕,让陈文东有些心疼。
    处理好了周大少的脚伤,陈文东累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从昨天晚上逃出来,他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担惊受怕地走了一天一夜,现在三个人都撑不住了。
王衍之在洞里铺上干草,陈文东用树枝堵住洞口,三个人挤在一起,盖着陈文东偷来的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有了棉被和火石火镰,他们的日子好过了很多,起码晚上不用挨冻了,也不用吃生食了。
经过七天的磨练,周大少对这样的生活也适应了下来,这两天脚上的血泡好得差不多了,这位爷又开始不老实了··    这一日,陈文东正往前走,一回头,却发现王衍之和周彦焕没了仔细一瞅,俩人正蹲在不远处,不知道干什么呢,陈文东也没喊他们,直接就走了过去。
走近以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陈文东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这俩死孩子正围着一条七寸蛇看呢·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蛇明显的有些躁动,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陈文东稳了稳神,一手捡起一块石头,一手抄起一根分叉的树枝,找好了准头,迅速用树枝压住蛇头,手里的石头狠狠砸了下去,击中以后,陈文东又补了几下,直到蛇死透了,他才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东子,你干嘛这条小蛇多好玩啊”这俩货居然拿着七寸蛇当玩具居然还敢对他不满·    陈文东看着他们欠扁的样子,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蹭一下站起来,照着他们的脑袋就是一通乱敲。
    “死孩子,不要命了还敢拿七寸蛇玩”一直打到俩人抱头鼠窜,他才罢手。
嗯,心里舒服多了,刚才可是把他吓坏了··    “小东子,你居然打我”周彦焕捂着脑袋,一脸哀怨的瞅着陈文东,就跟陈文东把他怎么着了似的。
    “哼你还有脸说,你们有多少条命啊,敢拿七寸蛇玩刚才差点把小命丢了,知不知道”想起刚才那一幕,直到现在陈文东都有些后怕。
    “那是七寸蛇啊……我还以为是条菜花蛇呢·”王衍之讪讪的说··    “你们看清楚了,这是七寸蛇,以后别招惹它。
现在蛇刚冬眠醒过来,攻击性特别强,倘若被它咬上一口,不是擎等着死吗就算万幸能捡回一条命,恐怕也得留下后遗症,你们傻不愣登的还拿它当玩具呢。
    不光是七寸蛇,凡是头呈三角形或方形,头大脖子细,尾巴短而细,花纹颜色艳丽的,十有□□都是毒蛇……”陈文东给俩人好好普及了一番毒蛇的鉴别方法和野外生活常识。
    毒蛇事件后,周彦焕总算是消停了下来·三个人白天赶路,晚上露宿野外,经过半个月的跋涉,终于看到了林平县的城门,可谁知新的麻烦又来了。
☆、第17章 陈家有子初长成·“怎么这么多官兵这都赶上平时的两倍了,难不成是在搜查逃犯”王衍之盯着城门口,两道小眉毛都快挤到一起了。
    “应该不是,若是搜查逃犯,这城门口早就贴上告示了,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吧,这城门还是别进了·”说着,陈文东还别有深意的瞅了瞅王衍之和周彦焕。
    王衍之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要是咱不走城门,怎么进得了林平县这城墙起码得有五六米高吧,咱又没长翅膀,还能飞进去不成”·    这时,周彦焕捅了捅陈文东和王衍之,说道:“哎,你们发现没有,这些官兵一般都只盘查男人和小孩,对女人倒是不怎么过问呢。”
    “嗯·”陈文东点点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不禁对周彦焕刮目相看·他能发现这些,已经很进步了··    “要不咱们男扮女装吧”周彦焕建议道。
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你觉得合适吗就凭咱仨这长相,穿上女人的衣服也不像啊·”陈文东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里刚刚生出的赞赏之心瞬间碎裂,这货就是个绝品,还真不能指望他有什么好主意。
    “倒也不见得,我看你就挺合适,如果扮成女子,说不能还能倾倒一大片呢·”说着王衍之还冲陈文东暧昧的笑了笑··    “你才合适呢”陈文东瞪了王衍之一眼,一副被踩到痛脚的样子。
    “嘿嘿我可不合适,虽然咱长得确实很英俊,可架不住咱黑啊,这都赶上黑炭球了,谁家姑娘要长成这样不得哭死啊”·    “还别说,小东子确实合适啧啧,瞧这小脸长得多标致,这皮肤多白,又滑又嫩的”周彦焕顺手就在陈文东脸蛋上摸了一把。
    “别动手动脚的”陈文东拍掉周彦焕的咸猪手,瞪了他一眼··    “哎呀,这小眼神儿多勾人啊还有这小鼻子,这小嘴,你不做女人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是个女人,我一定娶你当媳妇。”
    陈文东都懒得搭理他了,周彦焕这货有点人来疯,越搭理越来劲··    “其实,就算你是个男的,我也可以娶你当媳妇啊,对吧嘿嘿嘿小东子,你给我做媳妇吧”周彦焕上前一步,掰过陈文东的脸蛋,就亲了一口。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陈文东气得满面通红,一双丹凤眼狠狠地瞪着周彦焕,心中不禁有些恼怒·这货居然敢调戏他,这可是他这一世的初吻啊·    陈文东兀自在那生闷气,却不知道,他这含羞带怒的样子落在周彦焕眼里,更是别有一番韵味。
说来也怪,陈文东刚穿越来时,长得憨憨傻傻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可经过这两年的磨练,他的变化简直惊人,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由于长期练武,陈文东整个人都瘦了下来,原本肉嘟嘟的圆脸变成了鸭蛋脸,脸上的肉瘪下去之后,一双丹凤眼也凸显了出来,再加上陈文东心性敏捷,神思流转间就不免透着一股魅惑妖娆的感觉。
陈文东都觉得自己真是越长越偏了,就这白斩鸡的小身板,就这雌雄莫辩的长相,跟他标榜的男子汉形象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再瞅瞅周彦焕,陈文东就更郁闷了。
在他们三个中,这小子个头最高,长得最壮,配上古铜色的皮肤,从内到外都透着野性,这才是男子汉气概啊!·    “咱还是谈谈怎么进城吧”王衍之见陈文东有些生气,赶忙转移了话题。
    陈文东低着头想了想,随即笑了起来:“既然我们进不了城,那就让郑英出城来见我们吧我进城去联系一下这个郑英,就当是探探风了,你们俩在这里藏好了,哪儿也别去。”
    陈文东把自己的头发扯乱,又在脸、手和脖子上涂满黑泥,再加上连日跋涉刮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活脱脱就是个小叫花子··    “小东子,这是周总管给我的印信,嘿嘿现在你是我的媳妇了,由你保管也是一样的。
你把这个拿给郑英看,就说周总管托他给我们找一个安身之处,他自然会明白的·”说着周彦焕从怀里取出一枚玉扳指交到了陈文东手里··    陈文东忽略掉周彦焕前半句话,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把玉扳指包住,藏在了头发里,然后朝城门口走去。
·    守城的官兵见陈文东衣着破烂,满身泥污,倒是没有为难他,直接放他进城了·陈文东在城内略一打听,便找到了郑府,等看到郑府的大门,他也不禁愣了一下,这不是两年前收留他们的郑老爷家吗等见到门房老伯时,陈文东哪还有半点怀疑,只是他现在身份特殊,并不想让郑老爷知道他的底细。
    “老伯,在下王二,有事求见郑英郑老爷,劳烦您通禀一下,就说有故人来访·”·    门房老伯疑惑的瞅了瞅陈文东,“哦,那你先等等,我这就去通禀。”
    不一会儿,老伯便回来了,他冲着陈文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小官人,我们老爷有请,您这边走·”·    陈文东随着老伯进了屋,一抬头正对上郑老爷打量的目光。
见郑老爷眼神不善,陈文东倒也不慌张,他从容的站在那里,任人打量,一派坦然模样··    半晌,郑老爷哈哈大笑起来,“我听门房说,有故人来访,咱们认识吗”·    陈文东先是深施一礼,这才道:“郑老爷,咱们确实不认识,但是我想,这个您应该认识吧”说着,陈文东从头发里取出玉扳指,递给了郑老爷。
    果然,郑老爷见到玉扳指后神色大变,紧紧盯着陈文东问:“你认识周四海他现在在哪儿可是遇到了麻烦你和靖边王府又是什么关系”·    陈文东听了郑老爷的话,心里也是一惊,他早就知道周府不简单,难不成和靖边王府还有什么瓜葛陈文东心里波涛涌动,面上却是一片平和,“周总管确实遇到了麻烦,不过他现在不在林平县,我此次前来,是想请郑老爷看在这玉扳指的份儿上,为我们提供一个容身之所,想必郑老爷不会袖手旁观吧。”
陈文东说得模棱两可,也是有心试探这位郑老爷··    “呵呵,你说我该称呼你一声小世子呢,还是周少爷周少爷,我欠周四海一个人情,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不会推脱。
只是,我离开官场太久,对于朝廷的事情也知之甚少·倘若您要找个安身之处,在下倒是有些办法,倘若您有别的目的,就恕郑某人无能为力了·”·    “呵呵,我只是周府的一名小童,至于您所说的世子殿下,我并不认识。”
陈文东冲着郑老爷笑笑,又接着说:“郑老爷,您想多了,这玉扳指的确是周总管给我的,我此次前来,也只求有一个容身之处·另外,和我同来的还有两个人,他们还在城外呢,您看……”·    “呵呵,我看他们也不必进城了,我这就令人送你们去我的别院。
我看小娃娃也是个明白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想必就不用我说了·我收留你们也是担了很大的风险,你们可不要犯糊涂”说着郑老爷又别有深意的瞅了瞅陈文东。
    “郑老爷一看就是个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人,自然不会亏待了我们·您放心,我们不是那不知进退的主儿·”话说到这份儿上,陈文东已经明白了郑老爷的意思,无非就是告诫他们老老实实的呆着,别给他惹麻烦。
看来这周总管的面子也是有限,这老小子根本就不打算再进一步的帮他们··    “好,小娃娃的话,郑某人可是记下了·哎,这两日我身体有些不适,就不出城送你们了。
郑福,让人准备点饭菜,等小娃娃吃过饭,你就送他们去别院吧·”·    陈文东小眉毛挑了挑,什么都没说··    等郑福下去后,这老小子又装上了。
“哎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坐了这一会儿,身上就乏了,小娃娃你先等着,我得回屋歇歇·”说着,郑老头就扶着腰去了后院··    陈文东望着郑老头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这老小子身体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吗不过,这样一来,陈文东倒也放心了,起码可以肯定,他不会出卖他们。
虽然有些话说得不太中听,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最后还是帮了他们,已经不错了··☆、第18章 夜间密谈·陈文东在别院一住就是小半年,住了一肚子火,起了满嘴的大燎泡。
郑老头找了几十个人高马大的家丁伺候周彦焕,名义上是家丁,实际上是来监视他们的·在这别院里吃喝倒是不愁,但要想出去,这些人根本不让,这就是把他们软禁了。
不仅是陈文东着急上火,周彦焕和王衍之也烦躁不安··    这天晚上,陈文东睡得正香,迷迷糊糊感觉房门响了一下,开始他还以为是王衍之出去方便了,等感觉有东西往自己床上爬的时候,陈文东这才清醒过来。
定睛一看,只见周彦焕只穿了一身中衣,正轻手轻脚的往自己被窝里钻呢··    “大晚上的,你折腾什么呢,怎么浑身冰凉”陈文东嘴上抱怨,到底不忍心他冻着,也就由着他钻了进来。
    “小东子,我冷,睡不着·”见陈文东没有反对,周彦焕索性搂住了他的腰,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陈文东气结,有心发作,但看着周彦焕的睡颜,又有些不忍心,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迷迷糊糊倒也睡着了。
    从那以后,周彦焕每天晚上都到他这里报道,陈文东发狠赶了几次,可周彦焕怎么也都不走·看他急眼了,就穿着中衣在院子里吹冷风,一副可怜兮兮,受气小媳妇的模样,陈文东还真见不得这个,一来二去,也就随他了。
    三个人在别院一直住到了来年五月份,这期间,他们没有出过一次门,周总管也没有来找过他们·郑老爷对他们看得严,手底下人口风又紧,他们根本打听不到外面的消息,这样一来,他们都有些住不下去了。
    对于周总管,陈文东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郑老爷·自从他们搬进别院,郑老爷只来过一回,那还是半年前的事情,万一这郑老爷有心出卖他们,他们就真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这一晚,周彦焕照例爬进陈文东的被窝,之后就开始烙大饼,眼看快到半夜了,这位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陈文东开始还体谅他心情不好,忍着没发作,后来实在是让这家伙烦得受不了了,噌的坐起来,狠狠拍了他一巴掌,气恼道:“你半夜不睡觉折腾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了,给我老实点,要不然就滚出去”·    周彦焕倒是老实了,搂着陈文东的腰,过了好半天才闷闷的说道:“小东子,我不甘心”·    听了周彦焕的话,陈文东的睡意也没了,他拍了拍周彦焕的后背,轻声道:“说说吧,憋在心里更不好受。”
    “我是靖边王的儿子·”周彦焕见陈文东半天没说话,不禁怯怯地说:“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你别生气·”·    陈文东拍拍他的后背,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知道,也没生气,你接着说。”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文东小记 by 金禾】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