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文东小记 by 金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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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文东小记 by 金禾(3)
·    “我没有”莫谨鼓着腮帮子,犹自辩解··    “那我让你在包子铺外面等着,你为什么不听我告没告诉你不许再抢别人的东西”陈文东盯着莫谨的眼睛,不让他有打马虎眼儿的机会。
    最后莫谨败下阵来,他丧气的垂下头,心虚道:“我当时忘了……”·    “莫谨,你听好了,今天的事哥哥就不和你计较了。
但是……”见莫谨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陈文东话锋一转,“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纵容你,倘若以后你再任性胡来,不听我的话,哥哥可就对你不客气了”说着,陈文东拍了拍小孩的屁股,“再不听话,就挨揍”·    “哦”莫谨点点头,没过一会儿,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陈文东见莫谨这幅样子,料想也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心中越发觉得该给这孩子一个教训··☆、第38章 教训莫谨·陈文东在小镇的几个显眼位置画了小旗,这便是他和王衍之,周彦焕间常用的联络暗号,见到小旗就说明他们来过此处,旗面冲哪儿便是往哪个方向走了。
陈文东做好记号,又和莫谨去成衣铺买了两身粗布衣服换上,这才离开小镇··    莫谨原本身着锦衣,走了几天路,身上脏兮兮的,格外引人注目,陈文东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他们换上粗布衣,混在人群中就如普通人家的两兄弟,再去走那乡间野路,也不会有人注意··    几天后,莫谨总算适应了逃亡的生活,虽然走得慢些,但总算不用陈文东背着走了。
对此,陈文东相当满意,这孩子真是不能惯,温室里的小树苗就得经历点风雨才能茁壮起来·瞧,这不是挺欢实嘛·    这一晚,他们正赶到一处小山村,村子里总共不到十户人家,一色的小草房,穷得很。
陈文东倒是觉得这种地方比较安全,就这破地方,靖边王府的杀手是看不上眼的··    两个人找了村边的一户人家借住,这家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妇,为人很热情,还招待了陈文东和莫瑾一顿农家宴。
虽然规格不高,但女主人厨艺相当不错,给的量也足,两人吃得相当哈皮··    第二天,天还不亮,厨房就传来当当当的切菜声,陈文东见主人都起床了,也不好意思再赖着不起,赶紧拉住莫瑾去外间洗漱。
    洗漱完,两人一出屋门,正碰上主人家的小儿子在院子里玩·昨天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小孩,估计那时孩子已经睡下了,今天这一见面,陈文东立马就喜欢上了。
小孩也就两三岁,乳名叫大乖子,长得虎头虎脑的,见谁都傻呵呵的笑,别提多招人稀罕了·陈文东抱着人家的大儿子揉搓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放了手,却不想,他的这一举动,直接惹恼了莫瑾。
    吃饭的时候,莫瑾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陈文东呵斥了几句,莫瑾的小脸就拉得更长了,陈文东只当他大少爷脾气又犯了,也没搭理他··    饭后,陈文东陪着男主人说了会儿话,便打算就此告辞,还没等他这话说出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小孩的哭声。
陈文东出门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大乖子膝盖也磕破了,小手全是泥,正坐在地上哭呢,而莫瑾正拿着人家孩子的小木马在那儿瞎鼓捣呢··    “大乖子,大乖子,不哭哦这是怎么了”女主人从厨房跑出来,抱起儿子,心疼得手都抖了。
    “娘呜呜……小叔叔抢我的大马,还推我,呜呜呜……”大乖子一边哭,一边讲,断断续续的总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
    听完了人家孩子的哭诉,饶是陈文东一向厚脸皮,脸上都有些发烧,莫瑾这个臭小子真不给他长脸啊今儿早上吃完饭,大乖子就在院子里玩‘大马’,莫瑾上去就跟人家要,小孩不舍得给,这个臭小子就上手抢了,临了还推了人家孩子一把。
    陈文东瞪着莫瑾,冷声问道:“莫瑾,是这么回事儿吗”·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莫瑾没吱声,不屑的撇撇嘴,依旧摆弄手里的木马。
    陈文东见莫瑾这幅德行,心里就来气,“莫瑾,把玩具还给孩子”见莫瑾仍旧不动弹,陈文东就更生气了,声音里不由得带了三分怒气,“听到没把玩具还给孩子”·    莫瑾见陈文东为了一个外人冲他吼,不由得也火了,“哼不就是个破木头嘛我才不稀罕”只听咚的一声,莫瑾甩手将木马摔到了墙上。
    小木马落地,断成两截,马身子静静地躺在墙根底下,马头骨碌碌就滚到了大乖子跟前·大乖子看着马头愣了几秒,顿时嚎啕大哭,这回小孩是真伤心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莫瑾的举动,也彻底惹毛了陈文东,他噌的一下窜到莫谨跟前,逮住这臭小子就赏了一顿‘巴掌炒肉’·陈文东的巴掌落得又狠又急,莫瑾直接给打懵了,呆呆的趴在陈文东的腿上不知作何反应。
等男主人拉住陈文东时,莫谨瞅瞅陈文东,又瞅瞅这家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小子的爆发力可比大乖子高多了,他这一哭,愣是就把人家孩子震没声了。
    陈文东这一发飙,夫妇二人倒有些过意不去了·山里孩子野,谁还没打过架呀,在他们看来这真不算个事儿·夫妻俩撇下自己的儿子,赶紧过去哄莫谨“孩子,别哭了啊看把孩子打得,咱不哭啊,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陈文东这会儿还没消气呢,不禁没好气道:“别管他,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男主人上来就拍了陈文东一巴掌,“你快闭嘴吧小孩打架你跟着瞎搀和什么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也真下的去手”·    女主人拉着俩孩子进屋了,陈文东瞅瞅瞪着自己的男主人,尴尬的摸摸鼻子,这事儿咋这么诡异呢,到最后咋就成他不对了呢·    事后,陈文东谢过夫妻二人,抱了抱可爱的大乖子,就带着莫瑾重新上路了。
    莫瑾顶着两个肿眼泡跟在陈文东后面,直到走出村庄也没说一句话,那一身的怨气就跟陈文东怎么找他似的,当然陈文东确实收拾他了··    半晌,陈文东问道:“莫瑾,你觉得你今天做得对吗”·    “……”莫瑾低着头不吭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知道错了·记住了,以后再敢干这样的混事儿,我一定打得比今天还要重·”过了一会儿,陈文东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陈文东转过身,看着抽抽搭搭的莫瑾,一时间有些心软,“哥哥把你打疼了”·    莫瑾一听这话,顿时又嚎上了,“呜呜……从小到大,我爹爹和娘亲都没有打过我呜呜……谁也没有打过我哥哥为了那个臭乖子打我呜呜……”·    陈文东见小孩肯说话了,也暗暗松了口气,看刚才那架势,他真担心小孩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陈文东不由打趣道:“瞎说,你谭哥哥不就打过你吗比我打得可重多了·”·    “呜呜……那不一样,谭哥哥打我,我以后还可以打回来,呜哇……哥哥打我,我打不回来了,呜呜……”说完,莫瑾哭得更伤心了。
    陈文东差点笑出声来,“怎么就不一样哥哥为什么就不能打回来”·    “不能打回来,就是不能打回来,哥哥,爹爹和娘亲都不能打回来。”
    陈文东心中一暖,这孩子是将他当做亲人了呢,他拉过莫瑾,就要扒他的裤子,“还疼吗让哥哥看看·”·    莫瑾有些不好意思,左躲右闪,最后在陈文东的魔爪下屈服了。
陈文东看着布满紫色巴掌印的小屁股,这回是真心疼了,看来以后下手还真得悠着点,能不打还是别打了··    “哥哥,你是不是不疼瑾儿了”·    “瑾儿为什么这样问”·    “哥哥喜欢臭乖子,只抱着他玩,都不理瑾儿,你还为了他打我。”
    “哥哥是喜欢大乖子,可是哥哥更在乎瑾儿,相处了这些天,哥哥早就把你当亲弟弟了·要不然我为什么不带着大乖子走,非要带着瑾儿走呢·    瑾儿,你是男子汉,将来要顶门立户的,哥哥希望你明事理,能成为一个有用之才,所以哥哥见不得你犯错,更见不得你犯了错还死不承认。
    若换做别人,就算他杀人放火,哥哥岂会多说半句所谓爱之深,责之切,瑾儿怎么就不明白哥哥的苦心呢”说到此处,陈文东也觉得有些落寞,他又想起前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了,不知道这混小子怎么样了,估计早就把自个儿那点家底败光了。
    “哥哥,对不起,瑾儿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让哥哥难过了·”莫谨一脸内疚的下着保证,陈文东只是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令陈文东没想到的是,这孩子从那以后还真就懂事了,性情也稳重了些,仿佛一夕间长大了。
☆、第39章 土地庙·经过十天的长途跋涉,陈文东和莫瑾终于到达了云门县,当晚,陈文东在县城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歇脚,入夜后,他悄悄在客栈的门边和自己客房的门上都画了小旗。
    陈文东一路上小旗飘飘,这都到云门县了,还没有王衍之他们的消息,陈文东都担心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不成想,这天晚上,王衍之就找上了门,说来也巧,他们竟然住在同一家客栈。
俩人见面格外高兴,互相说完各自情况,陈文东才知道除了莫瑾的两个家丁,其他人早就到了··    王衍之鄙夷的看着陈文东,仿佛看一坨大便,“你可真够废物的,就这点儿路,你走了多少天呀蜗牛都比你快我还以为你……”·    虽然王衍之这话说得不太中听,但陈文东还是从中感受到了好友的关切之意,也就不跟这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了,“我的马丢了,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这时候能到就不错了,再说了,我还带着个孩子呢,哪像你们那么轻松。”
    听完陈文东的话,王衍之就更不屑了,“切我们也是走来的,都来了三天了”说着王衍之伸出三根手指,在陈文东面前晃了晃“你们呀,一对儿废物”·    陈文东这些年被打击惯了,也懒得跟王衍之斗嘴,干脆直接问正事,“小眼儿,这几天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王衍之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哎说起这个我就愁,这几天我们把县城周围的土地庙都翻遍了,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说小东子,你的推测靠谱吗可别把咱这些人拐到高粱地里了·”·    陈文东翻了个白眼,“你都说是推测了,我哪知道靠不靠谱。”
    扳回一局后,陈文东乐颠颠的退了房间,就和莫瑾搬到楼上的大客房去了·哎呀,还是大房子舒服啊,瞧瞧这大床,瞧瞧这被褥,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陈文东和莫瑾也加入到了寻找裕王印的行列中。
由于陈文东心中早有成算,这次出来也不急着回山,因此他每天只带着莫瑾出去溜达一圈,碰到土地庙就好好看看,碰不到也不强求,到点就回客栈,小日子过得相当逍遥。
    相较于陈文东的淡然自若,宋师傅和王衍之就惨多了,他们天天早出晚归,忙活了大半个月,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一回,宋师傅发现一处土地庙下面发空,他满以为找到了头绪,于是乎,他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扛着铁锹直接掀了人家的土地庙,结果庙底下是口大棺材。
宋师傅灰头土脸的回了客栈,第二天连门儿都没敢出,这事儿干得缺德啊,这叫什么,偷坟掘墓啊宋师傅和王衍之心里憋屈,就把邪火烧到了陈文东的头上。
    王衍之推推陈文东,问道:“小东子,你既然能推测出印信与土地庙有关,就不能再推测一下它到底在哪”·    陈文东撇撇嘴道:“我又不是神仙,我哪知道啊”·    宋师傅拍了陈文东后脑勺一下,怒道:“臭小子你不知道还敢瞎推测你猜猜这王印在哪快点猜,不猜我抽你”·    陈文东捂着脑袋哀嚎,“我猜我猜还不行吗我觉得吧,这裕王印一般不会在香火旺盛的土地庙里。
你想啊,这人多事儿多,庙里若有古怪,早就被人发现了·老王爷心思缜密,怎么会把王印藏在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因此,我们只要找那荒僻处的土地庙就好了。”
    “臭小子,你既然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们白找了这么多天”说着,宋师傅又一巴掌抽了过来··    经过陈文东的多方诱导,一个月以后,他们总算找到了云门县郊外的那座土地庙,宋师傅为了稳妥起见,将谭老幺和莫瑾留在了客栈。
·    见了土地庙,大家都很高兴,但三人随即又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土地庙虽然找到了,可这裕王印在哪呢·    王衍之围着土地庙转了一圈,觉得这土地庙除了结实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宋师傅比较精,他把玉佩拿出来按在了饕餮图案上,又掰了掰土地公和土地婆的脑袋,结果纹丝不动··    陈文东一边仔细打量这土地庙,一边回想柳先生的那几句诗,突然间他心中一顿,仿佛想到了关键所在。
只见陈文东退后几步,跪了下来,对着土地庙就拜了下去,他这一拜,把其他人全都弄愣了,这演的是哪一出·    陈文东一边磕头,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物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最后他将注意力放在了地面上。
上次途经这里时,周围正闹洪灾,连日的雨水将这里冲刷的相当干净,他记得这土地庙乃是建在一块与地面齐平的巨石之上,两者浑然天成,仿佛这土地庙就是在巨石上雕刻而成。
    陈文东用手拂开地上的尘土,果然,下边是石头地面宋师傅和王衍之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把周围的泥土清走,土地庙才露出了全貌。
    宋师傅看着土地庙啧啧称奇,“这土地庙居然是在这巨石上雕刻而成如此手笔,必是老王爷所为,看来这里确实和裕王印有关系。”
宋师傅想起当年的风光无限,又伤感了··    陈文东在土地庙前转了几圈,发现石面上有一个方槽,他拿过玉佩放在里面,没反应,他把玉佩往里按了按,没按动,再按,还是没动再按……·    宋师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过去扒拉开陈文东,大手就按了下去。
奇迹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随着石头磨擦的呲呲声,玉佩竟然自动嵌入了石头里面,最后在离地面一尺多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愕然,玉佩进到石头里了,可这裕王印还没找落呢。
    半晌,宋师傅拍了拍陈文东的肩膀,清了清嗓子道:“小东子,就属你小子鬼精你再猜猜这裕王印藏在哪”·    陈文东听完,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也太坑爹了吧他哪知道在哪“师傅,我又不是神仙,我哪能猜着我要有这本事,我早去当大仙了,我……”·    没等陈文东说完,宋师傅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小兔崽子,好好说话猜不着,你不会试试”·    陈文东摸着脑袋,委屈极了,这都什么人啊,求人办事还动手打人“师傅,您能不能别总打我脑袋,万一打傻了可怎么办”见宋师傅瞪眼,陈文东赶忙又道:“好,好我去,我去!”·    陈文东围着土地庙转了几圈,最后眼光落到了土地婆的脸上,这土地婆的眼神儿咋那么诡异呢两眼半眯,眼神倾斜,好似要瞥向土地公一般。
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陈文东觉着别扭,鬼使神差般,他上前转了转土地婆的脸,却不想这一转,整个神像都动了一下·见此,宋师傅和王衍之赶紧上前帮忙,随着轰隆隆的响声,神像被移开了,下面露出了四个铜铸的圆盘。
    圆盘是直接铸在石头上的,圆盘分内外两圈,内圈标着十天干,外圈标着十二地支,内圈上还铸着铜环·宋师傅上去转了转铜环,居然动了,时隔将近二十年竟然没有生锈只是甭管宋师傅怎么转,这圆盘就是没反应,王衍之不甘心,也去试了试,依然没反应。
    俩人将目光齐齐看向陈文东,陈文东心里顿时就毛了,“我不去师傅,您就饶了我吧这里面可都是机关,万一碰上个弩箭,翻板啥的,就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小命不保啊你们功夫好,你们鼓捣吧,别拉上我。
我还没活到十八呢,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有个好歹,您这不是坑爹嘛……”陈文东话还没说完,猛然醒悟过来,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哦天哪,他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宋师傅冷冷的看着陈文东,阴测测道:“小东子,你要是能把这东西弄开,我就不追究你的不敬师长之罪,要不然,哼哼……”·    最后,陈文东泪眼汪汪的走过去,开始转动铜环,他就纳闷了,这个地方可不像雁荡山,夏季雨水还是挺充足的,怎么过了这么些年,这铜环就没生锈呢·    这圆盘看着复杂,其实就是个复古的密码锁,估计只有四个圆盘全都转对了,才能芝麻开门。
可陈文东既不知道密码,又不是密码破译专家,想要打开圆盘谈何容易,无奈之下,他只能瞎猜··    陈文东两只手扳着铜环,转啊转,转啊转,……转得手都酸了,还是没动静,他甩甩酸痛的手臂,干脆也不转了,靠在那里兀自生闷气。
    这老王爷也真是的,给个王印整出这么多事儿,连个密码都不留,也太没诚意了·陈文东不由联想到前世看过的狗血连续剧,有钱人要和小蜜分手时,甩下一张银行卡,“这里边有&&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拿着它好好过日子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陈文东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密码不会是周彦焕的生辰八字吧古人用生辰八字表示一个人的出生时间,这么算来,这四个圆盘与生辰八字还真能对上数,倒是可以试一下。
    想到这里,陈文东又生龙活虎起来,他转动铜环,使得圆盘的内外圈正好对上周彦焕的八字,就在陈文东对上最后一个圆盘时,奇迹再一次发生了··    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仿佛大地都震动了起来,宋师傅和王衍之赶忙拉着陈文东逃开土地庙。
伴随着一阵尘土飞扬,世界安静了下来,几个人走近一看,只见圆盘处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向下修着整齐的台阶··    宋师傅略一犹豫,便要往下走,陈文东赶紧拉住他,点上火折子在洞口里放了一会儿,见火苗并没有灭,这才放下心来。
“不要紧,这个洞口不是封闭的,里边肯定有通风口·”·    三个人一商量,决定一起下去,万一碰上意外,也好有个照应·他们点上火把顺阶而下,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身后又是轰隆隆一阵响,一块巨石自侧面平移过来,顶住了洞口。
陈文东不禁暗暗咂舌,古人的智慧真是伟大,这小小的一个神像,居然能调动这样一块巨石,他不知道的是,在洞口外,土地庙和玉佩都失去了踪影,巨石之上只余一堆碎石。
·    洞口被封,他们已无退路,面对着漆黑的洞道,三人心中都有些忐忑·事到如今,宋师傅也豁出去了,当先一步走在了前面,陈文东和王衍之紧随其后,他们担心触动机关,走得十分小心。
    半个时辰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三条岔路,每条岔路的石壁上都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第一个岔路上刻着睚眦头像,第二个岔路上刻着貔貅头像,第三个岔路上则刻着龙头。
    宋师傅想了片刻,便向中间的岔路走去,陈文东略一犹豫,还是制止了他,“师傅,我们走第三条路吧,你看这图案多霸气”·    宋师傅本就拿不定主意,听了陈文东的话,也没有反对,便向第三条路走去。
其实这三个图案刻的差不多,但陈文东前世是个商人,比较喜欢用貔貅做挂件,顺便也研究了一下龙王的其他儿子·陈文东一看图案,便已明了,这三条路分别代表了军队,财富和皇位,而周彦焕想要的,陈文东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想要这万里河山。
    他们在洞里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看到一丝光亮,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前方必有出口他们不禁加快了脚步,随着那光亮越来越亮,一个在枝条掩映下的洞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只是还未等他们走出洞口,就听到洞外传来一阵大笑声,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老夫在这里等了整整十六年,今天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第40章 警告·他们刚出洞口,就听身后轰隆一声响,再转身时,身后只有浑然一体的山石,哪还有洞口的影子。
    洞外景色秀丽,离洞口不远处有三间小草房,房前站着一个穿着破旧的帅大叔,在徐徐清风中,帅大叔须发飘飘,端的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陈文东等人一出洞口,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帅大叔捋了捋飘逸的胡须,中气十足道:“你们可是为了裕王印而来”·    宋师傅听了大叔的话,神情激动,嘴唇发抖,半天没有吱声。
    陈文东见宋师傅这幅样子,料想他与这位大叔定时相识,‘只是师傅您也太丢人了吧’陈文东暗暗吐槽·宋师傅现在这幅德行,不知情的见了,还得以为他癫痫发作呢。
这没一会儿,连手都抖上了·再看看对面的帅大叔,那才叫气定神闲,风流洒脱呢··    宋师傅激动了半天,才将信将疑道:“素卓你是阿卓吗”·    帅大叔缓缓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哀伤,随即恢复如常。
    宋师傅脚下似踩了棉花一般,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抱住了帅大叔,“阿卓,我找得你好苦”说罢,潸然泪下··    陈文东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眨巴眨巴小眼睛,有奸情,绝对有奸情·    宋师傅情绪稳定后,把陈文东和王衍之叫过去,对帅大叔谄媚道:“阿卓,这是我的两个劣徒,王衍之,陈文东,以后有事,尽可吩咐他们去做。”
    转过头,宋师傅立马板起脸对他们道:“这是素卓先生,以后见素先生便如见我,倘若你们敢对素先生不敬,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陈文东心中连翻白眼,这是什么,这就是赤果果的差别对待呀,虽然心里这么想,陈文东断然不敢这么说的,他和王衍之赶忙应是,给帅大叔行礼问好。
    接下来的事情,才真叫陈文东闪瞎了狗眼·来了这半天,宋师傅似乎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只围着素先生转·素先生要喝茶,他马上去烧水,素先生要进屋,他赶紧去开门,就连素先生如厕,他也得跟着去。
素先生倒也不恼,仿佛本该如此··    陈文东看着宋师傅那狗腿样,虽然觉得有些丢人,心里还是高兴的··    宋师傅这些年一直孤身一人,也无儿女,陈文东曾经一度怀疑宋师傅那方面有问题,现在看来,人家原来是心有所属了。
    陈文东见素先生并不排斥宋师傅,想来对宋师傅也并非无意,他心中虽仍有疑虑,倒也希望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陈文东正看得兴起呢,猛然听到王衍之问道:“素先生,不知这裕王印在哪里”陈文东朝天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没眼力界的,没看到宋师傅差点就握到素先生的手了吗打扰人家亲密是不道德的啊·    宋师傅暗暗瞪了王衍之一眼,随即道:“阿卓,你在这里等了十六年,莫不是为了那裕王印”·    素先生点点头,“不错,我受王爷所托保管裕王印,这些年,一直在这里等候世子。”
    “难怪我到处寻访,都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宋师傅将剩下的话吞入肚中,半晌又道:“阿卓,这些年难为你了,竟过得如此清苦。”
说着,宋师傅瞅了瞅素先生的破袍子··    素先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在世子没来之前,我是不能离开这里的,我这几身衣服都穿了十六年了今日你们破解了王爷的机关,我也能离开了。”
    还未等素先生说完,宋师傅便拉住他的手,紧张兮兮道:“阿卓,你又要去哪里”·    素先生鄙视的看着宋师傅,仿佛看白痴一般,“世子还未成事,你说我要去哪里”·    听了素先生的话,宋师傅顿时眉开眼笑,“对对咱们一起回雁荡山”·    看着一脸傻笑的宋师傅,陈文东别开了脸,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宋师傅不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吗,怎么在这位面前就这么白痴呢·    素先生正色道:“好了,怀义,我们说说正事吧”这怀义乃是宋师傅的名讳,无论是在周府还是雁荡山,人们都喊他宋师傅或者是老宋,一来二去的,大家倒都忘了宋怀义了。
    “你们有所不知,当初王爷布下这机关,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外人窃取印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考较世子·暗阁是王爷留给世子的产业,但暗阁所涉范围之广,实力之大,绝非一般产业可比,它是一般双刃剑,用好了,能助世子一臂之力,用不好,也能害了世子。
    王爷临终前已经做了安排,由你和柳正轩,周总管抚养世子成人,由我负责保管裕王印信,四部长老共同管理暗阁,我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若世子在二十五岁之前能够找到这里,我会通知暗阁四部长老,他们再对世子进行考核,若世子能堪大用,暗阁自会认主,若世子资质平平,暗阁要保世子一世荣华,待世子有了子嗣后,再从子嗣中选择暗阁之主。
·    密道中的三个岔路,代表了三种不同的选择,这本是王爷留给世子的,按照王爷的意思,这密道之门定是要世子亲临才能开启的·现如今,你们替世子做了抉择,虽然是最难的一条路,却也是最合王爷心意的一条,若是王爷地下有知,也会含笑九泉的。
    世子降生之时,我曾卜过一卦,按照当时的卦象,世子这一世与紫微星君无缘,能保一世荣华已是不易,帝星应在世子的子嗣之中诞生··    前两年,我夜观星象,发觉紫微星异象,隐隐有杀破狼三星入庙之势,帝都星光晦暗,西北星光渐盛。
我占卜一算,才发现这天下将乱,而世子少年奇遇,得异世之人指点,命格发生改变,竟有了紫薇之相·”说完,素先生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陈文东··    只这一眼,陈文东便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借尸还魂的事,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听素先生的意思,竟是知道他的底细,怎能不叫人心惊陈文东低着头,心中惊疑不定,他不要被人当怪物看啊他不要被火烧死啊·    所幸素先生并未为难陈文东,他留宋师傅三人在草房中过了一夜,便赶着他们离开了。
剩下的事情,素先生并不想让陈文东他们知道,当然,即便他们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都是识趣之人,唯一不知趣的宋师傅,也迫于素先生的淫威,不得不乖乖离开。
临别时,宋师傅一步三回头,千叮咛万嘱咐,让素先生结束此事,定要去雁荡山找他,短短的一段路,硬是让他走了大半天··    辞别素先生,他们顺着七拐八绕的小路往土地庙走去。
在密道里不足两个时辰的路,他们走了四个时辰才回到原点··    陈文东看着化作一堆碎石的土地庙,心中感慨万千·这密道的设计者,端的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只可惜,靖边王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就是不知道,如此精巧绝伦的机关数术是否也与这位奇人一起埋在了这里··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他们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陈文东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一番辗转,他又忆起了素先生对他说的话。
    昨夜,宋师傅一高兴,便央求素先生为他们卜一卦,素先生很痛快的应下了··    根据卦象,王衍之是个有后福的人,虽然年少时历经波折,但以后一切顺遂,运势稳中有升,高官厚禄指日可待,可安然终老,福泽亦可荫及子孙。
    但说到陈文东时,素先生却屡屡皱眉,第一句话便是:“你本是早夭之相,即便后来天降异象,你得以改变命格,这一生却也是波折坎坷,命途多舛。”
只此一句,便把陈文东打击的够呛,同样是人,为什么王衍之是大富大贵,高官厚禄,他却要霉运连连·    “你此生还有两次大劫,若能挺过去,后半生或可福禄寿三全,若挺不过去……”说到此次,素先生摇摇头,过了半晌方道:“我与你师傅相交,你我也算有缘,我便奉劝你一句,情之一字最是伤人,行到绝处,大可放手,千万不能心生执念,若你能放下一切,远离是非,或许能够保全性命。
    你命格与那人纠缠不断,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摆脱,若到那时,你只需意随心走,顺应时事,后半生定能安然无忧·”·    对于这样的说辞,陈文东半信半疑,但也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素先生的这一席话,让他险险避开了人生劫难··    回山时,他们买了三匹马,两人一骑,专走偏僻小路,虽然耗费了些时日,倒也没遇到麻烦事。
    路过沙陀岭时,陈文东将莫瑾交给了莫成林·面对莫成林,几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去时,他们带走了五个人,回来时就只剩下了莫瑾一个,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    莫成林倒没说什么,见儿子安然无恙,也没提家丁的事儿,还留他们吃了饭。
    饭后,莫瑾闹着要去雁荡山,这回,就连宋师傅都不吱声了·这些天,大家总算看清了莫瑾的本质,这就是个惹祸的祖宗,雁荡山有一个谭老幺就够了,他们怎么能再找一个祖宗上山,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面对这样的情况,莫大侠有些尴尬,他赶紧喝住要满地打滚的莫瑾,并驳回了小孩的请求。
    陈文东看着一脸委屈的莫瑾,心里有些发软,其实这孩子还是不错的,他对莫成林道:“莫大侠,瑾儿年幼,正是增长见识,学文习武的好时候·若是他能保证不耽误学业,晚辈倒是可以带他到山上住些时日;若是他不能保证,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带他上山的。”
    陈文东说完,莫成林的脸色才好看了些,谁家的父母也不喜欢别人嫌弃自己的孩子不是·    莫瑾见陈文东吐口,赶忙保证道:“哥哥,我一定不耽误功课,你带我去山上吧”·    莫成林见莫瑾一味的缠着陈文东,连他这个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心中不免吃味,于是莫大侠板着脸冷哼一声:“哼我还没答应呢不许去”·    莫瑾眨巴眨巴眼,顿时变作绕指柔,挂在莫成林脖子上,左摇右摆,使尽浑身解数讨好莫大侠。
    不一刻,莫大侠便投降了,宝贝儿子这么给面子,他怎么能不答应呢所以说,儿女都是父母欠下的债呀·    一行人回到雁荡山,把事情一回禀,大家都很高兴,毕竟这裕王印有着落了,不管暗阁能否认主,他们都不吃亏。
    同时,他们也得到了另外一个好消息——王妃有孕了周彦焕说到此处时,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显然十分高兴··    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不舒服,即便是陈文东已经认清现实,但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仍旧难免苦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彦焕,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即将出世的孩子。
    陈文东并没有苦恼很久,暗阁的人就找到山上来了··☆、第41章 暗阁认主·谭老幺刚到山上,就听守门的小兵道:“呦谭小将军,你怎么回来了”·    谭老幺一听,登时就不高兴了,“废话这是我家,我爷娘老子都在这儿呢,我怎么不能回来”·    小兵也不恼,他还等着看好戏呢,“谭小将军呀,你怎么还蒙在鼓里呢您走后,谭将军盛怒呀,扬言只要您敢回山,就打折您的狗腿,……啊呸瞧我这张臭嘴”小兵轻轻扇了自己一嘴巴,又补充道:“谭将军要打折您的腿呢”·    周围几个小兵连连点头,虽然一脸苦大仇深,但眼中却无半分担忧,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谭老幺刚来雁荡山时,经常偷偷下山,谭大勇知道后,嫌这些小兵守门不严,没少给他们军棍吃·后来谭老幺跑得勤了,谭大勇也没脸再责怪守门的小兵了,但是这守门兵和谭老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军中多莽汉,谭大将军没本事管儿子,拿他们撒撒气倒也没什么,在军营里混,谁还没挨过军棍呢·可挨揍的人多了,不算事儿的事儿也就成了事儿了。
    小兵们不敢埋怨谭将军,也不敢拿谭老幺怎么样,可看着这小子倒霉,心里多少也能舒坦些不是山上的日子太无聊,难得有个乐子,还是谭老幺父子俩的,大家可期待了。
    谭老幺踢了小兵一脚,浑不在意的就进了山,他这边刚走,有个小兵就去谭大勇那儿告状了·陈文东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这些熊玩意儿,就没有一个安分的,哎呀,他什么也没看见。
于是陈文东迈着四方步,晃晃悠悠回屋去也··    陈文东回去还没半个时辰呢,谭老幺就找来了··    陈文东抬头一瞧,顿时乐了,“我说哥们儿,你这是咋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咋就破了相了呢”·    谭老幺衣服也破了,头发也散了,额头上还顶着个大青包,扮相相当狼狈。
陈文东憋着没笑出声,瞧他多善良,多善解人意啊这也就是莫瑾出去了,这要是让小孩看见,还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呢··    再说谭老幺,他往陈文东床上一倒,就跟被抽了筋骨一般,整个人都瘫软了。
过了半晌,这货拍拍胸口,呢喃道:“额的亲娘哎,可吓死我了”·    陈文东找来刀伤药,给他脑袋上一通乱涂,直把谭老幺疼得之哇乱叫,一边叫,一边控诉谭大将军的累累罪行。
陈文东听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话说,谭老幺离开后,虽然面上满不在乎,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他老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三句不对付,就上手了,最可气的是,被他打了还没地儿说理去。
    谭老幺仔细一琢磨,顿时萎了·这小子也没敢明目张胆的回家,他顺着后门溜达到了谭夫人那里,打算先探探老娘的口风··    此时,谭夫人正在屋里哄孙子呢,儿媳们在一边陪着说话,闹闹哄哄的一大屋子,好不热闹。
    谭老幺一进屋,谭夫人的脸立马就拉长了,几个儿媳见势不妙纷纷告退,一会儿的功夫,诺大的屋子就剩下谭老幺母子二人··    “你还知道回来呀”谭夫人瞪着小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谭老幺只当没看到老娘的臭脸,上前一把抱住谭夫人,撒娇道:“娘亲我太想你了”·    只这一句话,谭夫人的心就软了,到嘴边的责骂,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老幺说想她呢,老幺最贴心了··    谭夫人锤了小儿子一下,无奈道:“老幺啊,你也不小了,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往外跑呢,也该收收心了·    昨个儿,你媳妇还来我这儿哭呢,年纪轻轻的,眼都哭花了,我瞅着怪可怜的。
你就是不心疼爹娘,也该疼疼你媳妇呀·娘也不求你有多出息,你正经的给我生个小孙孙就行了·”·    谭老幺依偎着老娘,无所谓道:“娘亲,我就是想到处走走,看看天下的好风光,领略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
过两年,我就得去军中了,到那时想出去就难喽·    娘亲,孩儿还小呢,这生孩子的事儿,还是先可着哥哥们来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母子俩聊得正欢呢,只听前院一声大喝:“谭老幺在哪呢给我门关,我今天非宰了这个畜生”·    俩人也顾不得谈心了,谭夫人将儿子推到后门,“老幺,快走你爹回来了千万别让他逮着啊,你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等过几天他气消了,你再回来吧快走快走·    哎呦喂这又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告的刁状呦,离人骨肉,生孩子没屁眼儿啊”·    谭老幺一出屋,就急慌慌的往后头跑,还没到后门呢,就见谭大勇的副将带着十来个人在那儿堵着呢,显然这后门是走不得了。
    前有狼,后有虎,谭老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原地直打转··    这时,谭大勇也从前院赶了过来,谭老幺一见老头子,顿时就急眼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墙边,一纵身就上了墙。
常言道,狗急了还跳墙呢,谭老幺这会儿,比狗可急多了··    谭大勇眼睁睁看着谭老幺上了墙,抓是抓不回来了,情急之下他拖了靴子就朝墙头扔过去,赶巧了,这一靴子正好打到谭老幺的额头上。
    谭老幺中招,一下子就从墙头摔了下去,掉落的过程中,衣服挂在了墙根儿底下的树枝上,他急于逃命,这衣服就给扯坏了··    “小东子,我怎么觉着这后头凉飕飕的,你看看是不是我裤子破了”谭老幺转过身,让陈文东给他看裤子。
    陈文东一瞅,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哈老幺啊,你这是光着屁股跑了半个山头呢哈哈哈”谭老幺裤子后头撕开了个大窟窿,正好露着屁股,还好有上衣盖着,要不然更凉快·    在陈文东回来的第三天,雁荡山来了一群人拜山,并呈上了那枚饕餮图案的玉佩。
    这玉佩自从嵌入土地庙,便没了踪迹,陈文东他们早已将事情的始末禀明,周彦焕也只当这玉佩随着土地庙的消失,一起毁灭了··    现如今,事隔十几日,就有人拿着这玉佩拜山,周彦焕不得不怀疑这些人的来历。
    大家听闻此事,都纷纷来到大殿,拜山的人也被兵丁引着上了山··    这些人一走进大殿,陈文东就愣住了,他看到了一个熟人,瑞华楼的大掌柜这个人与其余的三人走在前头,显然是领头人物。
    待走到殿中,他们对着周彦焕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暗阁商部长老张德厚,”·    “暗阁杀部长老薛敬慈,”·    “暗阁义部长老庄敬贤,”·    “暗阁仁部长老徐正凛,”·    “帅亲信人等参见王爷,祝王爷洪福齐天早日一统天下”·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就是周彦焕也有些愣怔,他在雁荡山自立为王,打的是消灭周彦浩的旗号,虽然他有称霸天下的野心,可这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各位请起,我雁荡山造的是周彦浩的反,本王从未说过要背叛朝廷,诸位千万不可妄言·”周彦焕虽然否认了这些人的说法,但却无半点生气的意思。
    周彦浩的这种态度,可以说相当暧昧,在场的诸位不免疑心,难道王爷所图不仅仅是西北之地,竟是要一统中原·    且不说各怀心事的雁荡山土著,现下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要办,那就是早日让暗阁认主,周彦浩能名正言顺的执掌暗阁。
    此时,商部长老张德厚,也就是瑞华楼大掌柜,玩笑道:“王爷,我等一接到素卓先生的消息,便日夜兼程赶了过来,现在早就等不及了依属下看,择日不如撞日,不若现在就把仪式办了,我们也好早些归位。”
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张德厚言罢,大家都笑了起来,周彦焕欣然应允··    柳先生赶忙带着几个人下去准备祭器、祭品,陈文东理所当然被逮去做苦力了。
    他们先在大殿外搭好祭台,摆上供品,接着周彦焕率领大家祭天,祭地,祭祖宗·陈文东跟在后头规规矩矩的磕头,饶是这样也累得蒙灯转向,古代礼仪繁琐,祭拜仪式庄重严肃,不容许有半点差错,真心伤不起啊·    等祭拜完毕,柳先生端上来一个玉鼎,一把匕首和一壶酒,周彦焕率先拿起匕首刺破中指,将血滴进玉鼎中,紧接着,暗阁四位长老依次将自己的血滴进玉鼎。
    柳先生拿起酒壶,将酒尽数倒入玉鼎,待酒与鲜血混合,他将玉鼎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念道:“灵酒为媒,玉鼎为器,暗阁归心,天地为证”柳先生说完,便将玉鼎交给了张长老。
    张长老就着玉鼎喝了几口,又用食指蘸着鼎中的血酒在额间摸了摸,起誓道:“暗阁商部誓死效忠王爷,如有背叛,不得好死”·    紧接着,其余三人,也仿照张长老喝血酒,发毒誓。
    最后,周彦焕亲自将玉鼎放到祭台之上,玉鼎需要在祭台上供奉七七四十九天,仪式才算结束··☆、第42章 地位·仪式结束后,张长老将一枚玉印奉上,“王爷,我等在途中巧遇素卓先生,他将此印托付于我,转交王爷。”
    周彦焕接过玉印,神情有些激动,“这就是裕王印”·    张长老赶忙恭顺道:“正是裕王印。
王爷,暗阁四部遍布天下,凡我暗阁成员,见此印如见王爷,如有号令,无不听从,还望王爷善之慎之·”·    张长老这话很有意思,明着是说裕王印的重要性,其实是点名了暗阁的实力和一片忠心,言下之意是希望周彦焕不要滥用暗阁,能够善待暗阁原有的老人。
    周彦焕自然不是傻的,当即就明白了张长老的话外之音,他点点头,正色道:“诸位长老放心,暗阁是父王的心血,本王定会善用慎用,这枚印信本王会妥善保管的。”
    交谈完毕,周彦焕便引着诸人进了屋,屋内已经备下酒席,周彦焕坐在主位上,谭大勇等人作陪,为暗阁四位长老接风·陈文东和王衍之等人另开几桌,负责接待暗阁其他成员。
    这次接风宴,可以说是自雁荡山政权成立以来,最丰盛的宴席,虽然还是不上档次,但最起码不让人觉得寒酸·周彦焕如此重视暗阁,自然有他的算计。
    他这个靖边王,其实当得很憋屈,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地方没地方,除了名头响一些,和普通的山大王没什么区别··    周彦焕要扩大地盘,招兵买马,样样都需要银钱,他现在想钱都想疯了。
要不然也不能仅凭几句歪诗,就指使着宋师傅满西北找裕王印··    要说,周彦焕还真有几分狗屎运,人家就是凭着几句歪诗把裕王印找到了,连暗阁都认主了·    人人都知道暗阁有钱,是绝对的财神爷,可暗阁经过十几年的发展,现如今是什么情况,只有四位长老知道,莫说周彦焕初掌暗阁,就是老王爷再生,也得熟悉一阵子。
所以,周彦焕要想真正入主暗阁,还得仰仗四位长老,不巴结着点也不行啊·    周彦焕拿出了诚意,四位长老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既然都认主了,那就得把周彦焕当主子待,因此言语间恭敬守礼,谨守本分。
    一方知情,一方识趣,这接风宴的气氛怎么能不好呢中国几千年的酒桌文化博大精深,这个时空也不逊多少··    一顿饭下来,大家热络了不少,像谭大勇这样不拘小节的,都能和长老们勾肩搭背了。
当然,像柳先生和张长老这样老谋深算的,收获就更多了··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大多数人喝完酒以后,和平时是不一样的,平时不敢说的话,也敢说了,平时隐藏的性情,也流露出来了。
这种低防备的状态,最容易了解一个人的性情秉性,也最容易套出别人的秘密··    席间,最让大家意外的还是宋师傅,这位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可三杯酒下肚,立刻变成了呆呆虎。
宋师傅一脸木呆呆的,没有半点小模样,眼泪巴叉的拉着张长老,一个劲儿的问素卓先生下落,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宋师傅也做了一件好事,人家愣是逼着谭大勇原谅了谭老幺,谭老幺终于可以回家了。
    张长老喝得满面春风,无意间就想起了陈文东,就把他们相识的事情对周彦焕讲了,字里行间对陈文东十分欣赏,周彦焕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到底心里存了疑虑。
    散席后,陈文东回到自己的屋子,竟有些不适应·昨天这个屋里还睡了三个人,吃完这顿饭,屋里就剩他一个了,谭老幺回家了,莫谨跟着谭夫人走了。
这孩子虽然不待见谭老幺,与谭夫人倒是很投缘,比亲母子还亲呢··    陈文东刚喝完酒,有些微醺,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恍惚听到有人敲门。
陈文东胃里难受,实在不愿意起身,只装作没听到··    过了半刻,后窗一响,一阵冷风吹了进来,陈文东的酒意也消了几分,再看那爬窗贼,不是周彦焕又是哪个·    自从周彦焕大婚,两人就没再发生过关系,陈文东也觉得,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现在周彦焕突然三更半夜来找他,他还真猜不出意图··    陈文东冷着脸望着周彦焕,一言不发··    周彦焕满身酒气,直接倒在陈文东床上,不满道:“呵呵小东子,你怎么不给我开门”·    陈文东赶紧下床把窗子关上,现在雁荡山人多口杂,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周彦焕在他屋里。
    陈文东转过身,淡淡道:“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周彦焕伸手把陈文东拉到床上,在陈文东耳边呢喃道:“小东子,出去一个月,脾气见长啊,还敢跟本王耍性子了”·    陈文东只觉一股酒气瞬间盈满鼻间,原本就不舒服的胃更难受了,他压下那种作呕的感觉,在周彦焕面前表现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周彦焕晃了晃身子,伸手摸向陈文东的脸颊··    陈文东一闪身,避开了周彦焕的手,眼神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厌恶··    这一系列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周彦焕的眼睛,他苦涩的笑了笑,叹气道:“小东子,你就这么讨厌我”·    听了这话,陈文东冷笑一声,嘲讽道:“王爷不好好陪着王妃,怎么有闲心到我这儿来了”·    周彦焕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清醒,“王妃有孕之后,脾气有些不好,刚刚我和她吵了一架。”
    陈文东暗暗叹了口气,嘴上却劝道:“既然这样,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这样躱出来,反倒让王妃下不来台了。”
    说完,陈文东也不管周彦焕再说什么,直接找了周彦焕的亲随,把人弄走了··    周彦焕走后,陈文东一夜未眠,尽管两个人已经没了关系,但只要见到周彦焕,他就会想到两人的过往,心也始终平静不下来。
他承认自己现在还放不下,或许只有离开这是非之地才能真正的解脱··    半年后,王妃诞下一个小王子,雁荡山举山欢庆,靖边王一脉有后了·    周彦焕初为人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仅打赏了全体官兵,仆从,还特地从山下请了戏班子。
    散戏以后,陈文东拿着周彦焕赏的一贯大钱,发了半夜的呆·这次打赏,普通的兵丁和仆从得的是大钱,有品级的军官和管事得的是银子,虽然只是个形式,但这其中的差别不言而喻。
    有了暗阁的帮助,周彦焕如虎添翼,不断地招兵买马,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仅仅一年,雁荡山周围的郡县俱归周彦焕··    这些郡县中,有三分之一是王衍之和陈文东合力拿下的。
一时间,王衍之和陈文东在军中名气大盛,王衍之被将士们戏称为‘小眼儿将军’,陈文东也有了一个雅号“玉面小诸葛”··    两人虽然名气相当,但在职位上却天差地别。
在这一年中,王衍之一升再升,现在已经是三等上将军,而陈文东依然是周彦焕的随从··    这期间也有人提议给陈文东加官,但是均被驳回了,原因无他,陈文东只是个奴仆,有什么资格加官·    张长老,宋师傅,王衍之等人也曾联名上书,提议取消陈文东的奴籍。
未等周彦焕表态,其他人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谭大勇,柳先生,周总管均不赞同,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近半年来,谭大勇每次见到陈文东都没有好脸色,眼神中还透着浓浓的厌恶,仿佛看苍蝇一般。
陈文东猜测,他可能知道了自己和周彦焕的过往··    又是一年过去了,周彦焕的地盘扩大了几倍,有了和周彦浩一争高下的实力·同时,他和王妃感情和睦,举案齐眉,又诞下了第二个儿子。
    陈文东依然坐着他的小仆从,不同的是,他这个仆从日日坐镇军营,以仆从之名,行统兵打仗之责··☆、第43章 议事显才能·周彦焕这两年实力大增,地盘扩大了,兵将也多了,其情形已远非雁荡山成立之初可比,但这摊子越大,问题也就越多,其中最头疼的就是兵将的粮草问题。
    周彦焕手下兵将二十多万,战马五万多匹,每天消耗的粮草就是一个不小数的目·但周彦焕盘踞的地方,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很低,当地百姓糊口倒还凑合,若要供给这二十多万大军的粮食,那真是为难他们了。
    这些郡县的守军原本都是靠周彦浩从外边调集粮草,现在成了周彦焕的地盘,周彦浩又不傻,怎么可能再往这边运粮草·相反,人家很聪明,他统治西北这么多年,哪块地方下蛋,哪块地方不下蛋还不清楚吗·    周彦焕占据的地方再穷不过了,要啥没啥,鸟不拉屎的地儿。
‘你不是穷吗你不是缺粮食吗那我就严禁各地与你互通买卖,尤其是粮草、布匹,一旦发现杀无赦’·    周彦浩的经济制裁还是很管用的,周彦焕自己地盘产的粮食不够吃,在外边又买不着,只能暗中联系一些胆儿大的商贩,从他们手里高价买粮。
    常言道无奸不商,商人们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与周彦焕买卖,看重的无非是个利字,这一来二去的,粮价就翻番了··    价格高点倒也罢了,最可气的是,花好钱还买不到好东西。
刚开始时,商贩们还能保证粮食的质量,可越往后质量越差,你要嫌弃,人家还不卖了遇到这样的情况,周彦焕只能哑巴吃黄连,谁让他们没粮食呢·    每每看到花两倍钱买回来的陈粮,糙粮,周彦焕心里就憋气,他周彦焕虽然有钱,但也不是这么花的·    周彦焕琢磨了一段时间,对周彦浩的粮食重地——恒河洲,起了染指之心。
这恒河洲是周彦浩的产粮重地,西北三分之一的粮食都产自恒河洲,其战略意义可想而知·最重要的是,只要能拿下恒河洲,他就再也不用看那些奸商的脸色了,所以说饥饿的推动力是巨大的·    周彦焕有着狼一样的行动力,他既然盯上了这块肥肉,不吃到肚里是绝不会罢休的。
一天晨议时,周彦焕就把这事儿讲了,由于他并没有和旁人通过气,冷不丁这么一说,倒把一干臣属给吓得不轻·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王爷是不是想粮食想疯了·    恒河洲是周彦浩的心头肉,无论是人员配备,还是城池建造,都是一流的,可以说是除了王城,恒河洲的防卫算是最好的,这样一座城池,不说固若金汤也差不多,岂是那么容易攻打的·    周彦焕的提议一出,就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柳先生,“王爷,恒河洲与我们相邻之处一面是悬崖绝壁,一面是固若金汤的城墙,易守难攻,绝非一时半刻能拿下的。
恒河洲乃是周彦浩的产粮重地,我们一旦攻城,周彦浩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一旦他们援兵到来,我们想要拿下恒河洲就难了·再者我们实力初定,正是需要稳定政权,增强军力的时候,现在攻打恒河洲,为时尚早啊”·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柳先生刚说完,谭大勇便接着道:“王爷,恒河洲守将名叫段渊,是周彦浩手下有名的常胜将军,这些年他一直经营恒河洲,据臣下所知,城内少说也有十几万的兵力,其实力不可小觑。
我们军中一半以上是刚招的新兵,平时虽不辍训练,到底临战经验欠缺·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就算举十万大军攻打,胜算也不大,还望王爷三思啊”·    ……·    总的来说,大部分人都反对周彦焕攻打恒河洲,当然也有少数热血沸腾的想支持他,但都被柳先生等人批得灰头土脸,没了声息。
    周彦焕也不说话,任凭下面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这帮子臣子的话他算是听明白了,直白点说就是恒河洲不好打,你在雁荡山老老实实呆着得了,就别去瞎折腾了,小心你王位不保。
    周彦焕看着下面一群唧唧喳喳的臣子,第一次觉得有些头疼,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以前·那时候他还是谭大勇手下的一个小将官,天天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每当遇到难题,只要他提出方案,陈文东总会给他分析利弊成算,哪像这些人,只知道泼冷水和洒鸡血。
    周彦焕将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陈文东,见他正在低头修闭口禅,不尽有些懊恼,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竟到了这一步·    周彦焕想也未想,便脱口问道:“小东子,你觉得呢”·    周彦焕这一问,有些突兀,正在议论的臣下不禁一愣,就连陈文东也有些愣怔。
他无品无级,在朝堂上无非是个摆设,这里哪有他说话的资格··    陈文东朝周彦焕施了一礼,这才惶恐道:“王爷,这等军机大事,小的不敢妄言。”
    周彦焕看着一脸惊慌的陈文东,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又有些心酸,“你但说无妨”·    陈文东沉思了片刻,缓缓道:“王爷,依小的看来,诸位大人的话不无道理,雁荡山政权初定,确实需要稳定实力,操练军队,以图将来大业。
但王爷的提议也并非没有可行性……”·    还未等陈文东说完,谭大勇便厉声斥道:“黄毛小儿,你懂什么就敢在王爷面前胡说八道,企图误导王爷”·    陈文东此话一出,不光谭大勇,就是柳先生等人,脸上也不太好看,个个眼神不善的看着陈文东。
    陈文东也不惊慌,他只是定定的瞅着周彦焕··    半晌,周彦焕才道:“诸位爱卿稍安勿躁,不妨让小东子把话说完·”说着,周彦焕冲着陈文东点点头。
    陈文东见此,才接着道:“王爷的用意,大家都明白,恒河洲乃产粮重地,有了它,则粮草无忧·恒河洲虽然不易攻打,但是,眼下却是攻打恒河洲的最佳时机。
    从周彦浩的兵力部署来看,他的兵力主要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在北方边境,用来牵制胡人,这部分人马是动不得的;第二部分集中在恒河洲附近的百十郡县;第三部分就是王都的兵力,这是也周彦浩的主要兵力,此时多集中在新城,正与朝廷大军对抗。
    我们先来算一笔账,周彦浩没有反叛朝廷之前,号称西北百万大军,但实际算起来不足九十万·这里面有三分之一的郡县守军,北方边境一带最少也要有十五万人马驻守,也就是说恒河洲和王都兵力合起来最多四十五万,这还是与朝廷开战前的数目。
    诸位大人都知道,但凡打仗,必有伤亡,每次大战最少也要折损数千人,这几年周彦浩与朝廷大战上百场,折损人马少说也得三十万·就算他补充丁男二十万,现在恒河洲和王都也就三十五万人马。
    现在新城外,朝廷有二十万大军,周彦浩要想与之抗衡,最少也要在新城,王都一带留二十五万人马,也就是说,恒河洲一带不足十万人马,分散到各个郡县,数量只会更少。
    从恒河洲的位置来讲,它离雁荡山近,离王都远,形似一座孤城·如果我们攻打恒河洲,周彦浩必然来援,但是从消息发出到他调集人马过来,最少也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只要我们在这段时间内拿下城池,以后的事情就好说了。
    周彦浩与朝廷胶着,兵力又不充足,一时半刻肯定无暇顾及我们,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在恒河洲打下根基,等到周彦浩有心力顾及我们时,恒河洲已经是我们的囊中物。
    从王爷以后的发展来看,攻打恒河洲只是早晚的事情·现在王爷的疆域向西已与楼西相邻,向南已到达朝廷的地界,向北即将与胡人相接,王爷若想扩大势力,只能向东发展。
    现在王爷坐拥二十万大军,每天的开销肯定不小,兵卒们聚集在雁荡山周围,即便日日操练,到底比不过战场上的真刀真枪磨练人,王爷鸿鹄之志,不打造一支钢铁之军是不行的。
再者说,东部富庶,人口较多,也更容易扩充军队·”·    这时,柳先生忍不住打断陈文东道:“你说的样样都轻松,就是不知道这恒河洲固若金汤的城墙能不能让你轻松的往里走,莫说一个月,就是半年能拿下恒河洲也算你的本事”·    陈文东冲着柳先生粲然一笑道:“先生所说甚是,这恒河洲城墙固若金汤不假,但若要攻打恒河洲,却不一定非要过那城墙,需得出奇兵才行呢。”
    说到此处,陈文东神采飞扬,周身带着一股洒脱劲儿··    柳先生又问道:“不知你这奇兵怎么个出法”·    陈文东瞅瞅周彦焕,又瞅瞅周围,为难道:“先生,这不好说吧”陈文东的意思很明白,既是出奇兵,你大庭广众的说出来,那还叫什么奇兵·    陈文东看着面色尴尬的柳先生,谭大勇等人,挑眉一笑,心中顿时舒畅了不少,哎呀,好久没有这么畅所欲言了这几个死老头平时对自己成见颇多,经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天可算能光明正大的损损他们了,简直是大快人心呀有木有·    柳先生给陈文东噎得够呛,到嘴边的斥骂最终没有说出口,他还真猜不出陈文东这话是真是假。
陈文东素有怪才,很多时候能够出人意表,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准他还真有这本事··    周彦焕满意的点点头,知我知小东子是也但随即,他就愣住了,有多久,自己没有这种感觉了他看着神采飞扬,一改往日沉闷的陈文东,有些眼热,这才是他熟悉的小东子啊·    看着这样的陈文东,不仅周彦焕有些愣神,就是其他人也愣了一下,尤其是刚刚归顺的将官。
他们原本对陈文东很不待见,一个无品级的奴才,仗着跟随王爷多年,居然敢在军中指手画脚,想来王爷对他也是不太满意,不然怎会让他一直做奴才·    今天,陈文东的一番分析有理有据,让很多人对他刮目相看,起码觉得,他这个人还是有些才能的。
    散了会以后,周彦焕留下一干心腹人员,又开了个小型会议,这次,陈文东自然在其中··    柳先生冷哼道:“这回你该说说怎么出奇兵了吧”·    陈文东两眼一翻,无所谓道:“我怎么知道,就是那么一说呗”·☆、第44章 侧妃·待众人坐定后,陈文东这才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柳先生那么大岁数了,他不可能真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来。
    “方才柳先生也说过了,恒河洲与我们相接的部分,一面是悬崖绝壁,一面是坚固的城墙,目前来看,我们若从正面直接攻打,就算能取下恒河洲,也必定会损失惨重。”
    谭大勇沉声道:“难不成你想让兵马从这悬崖绝壁上去”·    陈文东挑挑眉,“也并无不可呀我听说这恒河洲往里,经过河水的冲积,地势平缓,算是个平洲,而那里并无悬崖陡壁,可见这悬崖虽然看着狭长,却并非没有尽头,说不定还有未发现的通天小路呢”·    听了陈文东的话,几个人都有些动容,自然又是一番利弊分析。
    最后,周彦焕表了态,这恒河洲是一定要打的,但一定要用最小的代价把恒河洲拿下来,至于怎么办,就按陈文东所说,先找个人去探探底,这事儿自然就落在了宋师傅和陈文东的头上。
    第二天,陈文东穿着一身粗布衣,背着个小包袱,和宋师傅出发了·恒河洲离雁荡山并不远,离开沙陀岭往东一百里便是··    不一日,俩人便到达了恒河洲,远远望去,一面是高高的城墙,城墙上还修着堡垒,估计是守城的夜叉擂或者是强弩,另一面与其说是悬崖陡壁,倒不如说是一条宽阔的山涧,只是山涧的另一面风化严重,与普通的山峰无异。
    陈文东看着这样的恒河洲,心中也不由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竟能打造出这样的奇特地方··    俩人沿着山路向下,一直到了山涧的对面,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一个小村子。
陈文东打着收草药的幌子,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位药农··    这药农生得小巧,浑身干瘦,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陈文东观其家中陈设简陋,显然生活并不富裕,因此他单刀直入道:“小哥天天在这山间行走,不知可有那通往上面的捷径”说着,陈文东指了指远处的悬崖。
    听了陈文东的话,那药农立时警惕起来,“你不是收草药吗问这个干什么”·    陈文东见他眼神闪烁,眼中一亮,看来这人定是知道什么的,“小哥不必惊慌,你只要带路上去就好,如果不然……”陈文东摸了摸藏在衣襟下的短刀,玩味的看了看小药农。
    小药农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别胡来,我……我……我喊救命了”·    一听这话,陈文东顿时乐了,怎么这话听着这么诡异呢,他从宋师傅的包袱里掏出一百两纹银,直接放在了桌子上,“这回能带路了吗”·    那小药农看着亮闪闪的一大锭银子,直接就傻了,这是真的吗估计这位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银子。
半晌,小药农拿起那锭银子咬了咬,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小药农傻乐了半天,才想起屋里还有俩人,他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带你们上去,但是你们千万不能说是我带的路,不然我小命不保啊。”
    陈文东和宋师傅自然满口答应,在小药农的带领下,几个人七拐八拐,来到悬崖边,顺着一块块凸起的岩石往上爬··    这路可谓是险之又险,有的地方仅有一人宽,需要贴着崖壁,一点一点的蹭过去,稍微胖点的,都过不去。
等爬上崖顶时,陈文东和宋师傅都是一身大汗,不光是累得,还有吓得,这路太考验心理素质了·    小药农在岩壁上走惯了,倒不觉得怎样,但是陈文东和宋师傅可就不行了,俩人要不是常年练武,肯定是爬不上来的。
    站在崖边,远处便是恒河洲主城城池,往东一马平川,隐约可以看到村庄和小城,虽然只是一城之隔,却与他们那边天壤之别··    由于城内盘查很严,几个人只在外围转了几圈,大概弄清了城内外的部署,便顺着原路下了陡崖。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的时候他们只需卯着劲儿往上爬,只要不往下看,还不觉得怎样·可下山的时候,不看都不行,幸好俩人都不恐高,可即便是这样,俩人的心也一直突突着。
    下山以后,小药农不由赞叹道:“两位真是好样的,我第一次爬这里,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陈文东听完,一阵无力,他现在好想小便啊·    陈文东看着小药农,歉意道:“小哥,实不相瞒,我们是那边雁荡山的人,过几天我们王爷就要发兵攻打恒河洲了,你得跟我们去山上住一段时间。”
    一听这话,小药农立时苦了脸··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陈文东接着道:“你放心,我们并无恶意,只要我们打下恒河洲,就放你回来,当然,如果你喜欢呆在雁荡山,也可以在那里长住,到时候再娶一房媳妇,生几个娃娃,岂不美哉”·    最后,小药农在陈文东的威逼利诱下,屈服了。
陈文东对着宋师傅使了个眼色,就往草丛深处钻去,他都快憋不住了宋师傅急得直跺脚,其实他也憋不住了··    回到雁荡山,陈文东先找人将小药农‘安排’好,又和宋师傅去见周彦焕。
柳先生,谭大勇等人闻讯也都赶了过来··    宋师傅把事情一说,大家自然很高兴,再看向陈文东时,目光就复杂了很多,天下竟有如此巧事,陈文东说崖壁上有路,就真有路·    此时,陈文东可没心思照顾他们的古怪心情,他正在画恒河洲的城防布置图呢,连那小路的位置也做了标注。
    这日之后,陈文东和王衍之在军中进行了一次选拔,专挑那胆儿大的,身子灵活的,不惧高的,最好是有爬山经验的,如此折腾了半个月,他挑出了三万人。
    之后,陈文东在雁荡山找了几处陡壁,将这些人单独圈在一起,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赶着这些人爬上爬下·这些将士们被隔离出来本就不高兴,又天天在这儿活受罪,一时间,骂陈文东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陈文东听着他们的叫骂,笑眯了眼,嗯,不错,不错还有力气骂他呢,看来白天折腾得还是不够呀·    三个月后,周彦焕发动了对恒河洲的进攻,正是这一天晚上,宋师傅,王衍之和陈文东带着训练的三万人顺利的爬上崖顶,与周彦焕互相呼应,对恒河洲主城形成了合围之势。
    要说陈文东也够坏,他们明明是三万人,却带了六万人的旗子,没事就让兵士们摇旗呐喊·一时间,恒河洲外战旗飞舞,喊声震天,甚是壮观·这也让不明情况的敌军,人心惶惶,陈文东便趁乱拿下了主城周围的副城。
    此次周彦焕总共出动了十万大军,除了宋师傅率领的三万,其余七万人由周彦焕亲自率领,在城墙处攻城··    虽然恒河洲主城受困,腹背受敌,但守将段渊可不是个二把刀,他凭着坚固的城墙,严防死守。
周彦焕连续攻城两天,都无功而返··    陈文东看着高高的城墙,眨巴眨巴小丹凤眼儿,对旁边的宋师傅问道:“师傅,这城墙可真高,您能翻过去,又不惊动守城军吗”·    宋师傅不屑的撇撇嘴道:“切,比这儿再高的城墙,你师傅也翻过”说完,宋师傅回头瞅瞅陈文东,见这小子正眯缝着小眼儿瞅他,不禁警惕道:“你要干什么”这小子准没想好事儿,指不定憋什么坏水呢。
    “呵呵呵,师傅,您附耳过来,……”陈文东凑到宋师傅耳边,嘀咕了一阵儿··    宋师傅听完,直卜楞脑袋,“不行,不行,这也太缺德了,我不干”·    陈文东淡淡道:“师傅,你还想不想让王爷攻下恒河洲再说了,这算哪门子的缺德,咱就是下点料,让城里的官兵虚弱几天,又没让您杀了他们。”
    在陈文东的忽悠下,宋师傅最后同意了,这天夜里,宋师傅悄悄摸进了主城内,在每口水井里都加了点调料··    第二天,城内高挂免战牌,任周彦焕怎么骂阵都不迎战,他派人出去一打听,好嘛,原来城内正闹瘟疫呢,现在全城的人都在闹腹泻。
    听了这消息,周彦焕也吓一跳,这儿还有他的十万大军呢,可禁不起瘟疫的折腾,他正要拔营撤退,宋师傅的书信就到了·周彦焕看完书信,顿时乐了,心也安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彦焕和陈文东向城内发起进攻,面对着一群手脚发软的敌人,周彦焕毫无悬念的取得了胜利··    最后,恒河洲的主将段渊向周彦焕抛出了橄榄枝,派了使臣前来和谈。
来使声称,段渊可以将恒河洲及其附属郡县交给周彦焕,但他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周彦焕必须娶她的女儿为妃,否则,他宁可城破人亡··    周彦焕并没有马上答应,他先命人将来使带下去,立马传信给谭大勇,让他尽快过来。
    两天后,谭大勇飞马而来,带着一身的灰尘出现在了周彦焕面前,这老头还以为周彦焕出什么事儿了呢··    周彦焕将军帐内其他人员屏退,独留下柳先生和谭大勇。
三人对坐,默默无语,谭大勇是有点蒙,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彦焕是心中有愧,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还是柳先生先开了口,“哼老谭啊,这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柳先生将段渊的要求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谭大勇··    谭大勇听了柳先生的话,好半天没吱声,说实话,他心里挺不痛快的,其实哪个岳父听到女婿要纳小都不可能高兴。
    但他和周彦焕不单单是翁婿,更是君臣,周彦焕身为靖边王,不可能只娶一个老婆,自从周彦焕当上王爷那天起,谭大勇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既然柳先生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谭大勇就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身为臣子,他只能支持周彦焕广纳后宫,为靖边王一脉开枝散叶,但身为人父,他得为自己的女儿谋取利益。
    想到此处,谭大勇起身道:“王爷,这是好事啊这事儿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王爷既可轻松得到恒河洲,又能得一员猛将,还能充实后宫,为老王爷一脉开枝散叶,王爷为何不答应?”·    柳先生站起身来,对着谭大勇深施一礼,不无钦佩道:“谭将军深明大义,不愧是王爷的肱骨之臣啊”·    周彦焕有些不好意思道:“谭爱卿,本王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我实在不忍心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啊只是这样一来,却是违背了当初对你的承诺了。”
    想当年,谭大勇把女儿许给周彦焕时,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守将,而他当初之所以能抱得美人归,也是因为曾答应过谭大勇,此生绝不纳妾。
    见周彦焕一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谭大勇心里就堵得慌,但又不得不昧着良心道:“王爷此言差矣,现如今王爷身份尊贵,那种儿戏的话自然当不得真,只是,哎只是苦了我那孩儿了……”·    周彦焕顿了顿,然后道:“谭爱卿放心,王妃在本王心中自然是不同的,她是本王的结发之妻,也是本王唯一的正妃。”
    有了周彦焕的承诺,谭大勇这才放下心来,对于女儿,他已经尽力了,再想祈求别的,恐怕是要适得其反了·现在周彦焕看得起他,才跟他商量,若周彦焕没把他放在眼里,直接纳了段渊的女儿,他又能如何·    周彦焕打发了来使,第二日就向段渊下了聘,这样一来,这亲事就算定下了。
段渊也没有啰嗦,将恒河洲主城拱手让给周彦焕,并协助他接管了附属的近百个郡县。自此以后,恒河洲尽归周彦焕所有。·    接管了恒河洲以后,周彦焕安排宋师傅带着五万人马驻守恒河洲,他则带着剩余的人马和新出炉的老丈人、未来的侧王妃各一枚,返回了雁荡山。
    路上一切顺利,唯一不太舒服的就是陈文东了·段渊只要看到陈文东,必定要咬牙切齿的瞪他一会儿,想来这老头也知道,是他唆使宋师傅在井水里下巴豆的事儿。
    陈文东叹了口气,他命苦啊,怎么净跟周彦焕的老丈人犯冲呢·    回到雁荡山,大家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王妃有孕了要说这谭王妃的肚子也真争气,这才生了没多久,又怀上了,三年三个娃,绝对的高产啊,不服都不行。
只是这一次,迎接她的除了丈夫得胜归来的喜讯,还有丈夫的小老婆一枚··    过了没几天,周彦焕就纳了段侧妃·这位段侧妃,芳名段云梅,虽然名头没有谭王妃响亮,但长相和家世都不输于谭王妃。
    当初谭王妃嫁给周彦焕时,山上穷困,也就走了个过场就算礼成了·可现在上山并不缺银子,段侧妃进门时,不仅所有兵将都得了赏钱,还请了戏班子,整整闹腾了三天这才罢休。
    这样天差地别的待遇,虽然是有情可原,但谭王妃见了,心里定然会不舒服,就是谭大勇心里也好受不到哪儿去··    那段侧妃也着实有几分手段,这些天,周彦焕日日歇在她那里,有两日还差点误了议事。
☆、第45章 轻功秘籍·按理说,周彦焕此次攻打恒河洲,陈文东功不可没,于情于理都该受赏·但因为段侧妃和段渊的缘故,这次恒河洲之战便被大家刻意遗忘了。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王爷纳侧妃和恒河洲归降的喜庆中,似乎这恒河洲是因为段侧妃才归降的周彦焕,陈文东这个有功之臣,被莫名其妙的搁置了起来··    原本,陈文东是打算与宋师傅一起留在恒河洲的,宋师傅也中意陈文东留下,这件事周彦焕一开始也是同意的。
可是,在大军回山的前一天晚上,陈文东突然接到周彦焕传召,命他随军回山,由段渊的两个儿子段金龙和段玉龙接替陈文东留在恒河洲··    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件事绝对与段渊脱不了关系。
要说这段渊也是个老狐狸,他虽然跟着周彦焕回了雁荡山,但却把两个儿子留了下来·名义上是为了协助宋师傅接管恒河洲,但凭着段家在恒河洲的多年经营,完全可以挟制宋师傅,继续做他的地头蛇。
    周彦焕的这一决定,让众人对陈文东的看法又一次发生了转变·在这次战役中,陈文东起了逆转性的作用,大家领略了他的军事才能,周彦焕对他也极为重用。
原本大家以为,经此一事,陈文东定然会再受王爷器重,前途不可限量,因此,大家对他的态度也和善热络起来··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战事一结束,周彦焕就罢了陈文东的军权。
这不得不让大家怀疑,其实陈文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得宠,或许还有什么得罪王爷的地方,要不然王爷也不可能做得这么绝··    相对于别人的胡猜乱想,陈文东倒十分看得开,他对权力并不钟爱,相反,他更喜欢安宁闲适的日子。
陈文东愿意留在军中,主要是放心不下那帮出生入死的弟兄,至于其他的,他倒真没放在眼里··    回到山上,陈文东便闲了下来,如今山上人口混杂,为了少惹麻烦,他索性闭门不出。
平时就在小院儿里练练武,看看书,莫瑾放学回来后,就指点一下小孩的功课,日子倒也轻松自在··    陈文东的自在日子没过几天,家里就有客人来扰了,而且还是个‘贵’客——暗阁商部的张长老。
这位爷可以说是雁荡山最贵的一位客人了,那是相当有钱呢··    张长老为人和气,长袖善舞,在山上人缘极好,但若要说与他关系最好的,却非陈文东莫属。
或许是他们曾经有过善缘,张长老对陈文东极为欣赏,陈文东对他也是十分敬重,一来二去的,两人竟成了一对忘年交··    张长老刚刚回山,就听说了恒河洲的的事情,他对陈文东的处境有些担心,抽了个空子,就过来了。
    进屋之后,陈文东给张长老沏了一壶好茶,说起来,这茶还是张长老送给陈文东的··    张长老悠闲地品着茶,并未提起陈文东被搁置一事,俩人随便聊了聊外面的风土人情,话题自然就扯到了生意上。
    前世,陈文东淫浸商海几十年,不说闭着眼睛都能做生意,也差不了多少,而张长老也是商场上的老狐狸··    两个人谈及经商之道,各有心得,想不碰撞出智慧的火花都难,陈文东钦佩张长老目光犀利,深谋远虑,而张长老亦欣赏陈文东大胆创新,不拘一格。
    两个人从上午谈到下午,再从下午谈到晚上,要不是莫瑾打断了他们,估计俩人还要秉烛夜谈·末了,张长老意味深长道:“文东,你在经商方面颇有天赋,假以时日,成就定会远胜于我。”
张长老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愿意向这方面发展,我可以收你为徒,将来传承我的衣钵,也不失为一条出路·”·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听了张长老的话,陈文东感激的一笑,最终还是谢绝了,“张长老,您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以我现在的境况,实在不适合做您的弟子,我们就这样相交也挺好的。”
    暗阁中,长老之位师徒相传,并不受靖边王的控制,只要新任长老甘愿认主,便可接替长老之位·张长老这么说,就是告诉陈文东,他有意让陈文东做下一任的暗阁商部长老。
    现在,陈文东处境尴尬,周彦焕已然对他起了戒备之心,倘若他答应了张长老的提议,只会加重周彦焕的疑心·况且,他和周彦焕关系特殊,陈文东也不愿意将张长老拖进这潭浑水。
    自此之后,张长老便时常光顾陈文东的小院儿,后来,暗阁杀部的薛长老也成了陈文东的常客·说来也怪,这薛长老生就一张冷面,平时寡言少语,浑身还带着一股肃杀气,却意外地和张长老格外投缘。
    陈文东虽然有些诧异,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这一日,张长老玩笑道:“文东,听说你武功一般呀,老薛可是个武功高手,只要得他指点一二,包你受益无穷啊”·    陈文东自然听出了张长老的好意,立刻顺杆爬,厚着脸皮去求薛长老指点功夫。
    薛长老倒也不啰嗦,直接拉着陈文东在院子里松了松骨头,最后不屑道:“弱鸡崽子一个,还是别学武了”·    陈文东被薛长老揉搓的骨头都散了,听了这话,顿觉深受打击。
    张长老有些不忍道:“老薛呀,你就不能别说实话好歹也指点指点人家·”·    听了张长老的话,陈文东很心痛,薛长老很为难。
    薛长老想了半天,最后才道:“我这里有一本轻功秘籍,你拿去好好练习,关键时刻留着保命吧学别的,我怕你辱没了我的名声。”
    陈文东虽然有些受伤,但也明白两位长老的苦心,自此便认真练起了这本轻功秘笈··    虽然陈文东在武学上没有天赋,但学这秘笈却是进境神速,由此可见,薛长老不愧为武学大师,仅凭和陈文东的一次对招,便能发现适合他的功法,比宋师傅不是强了一点半点。
    一晃半年过去了,陈文东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闷在小院儿里苦练秘笈,却不知周彦焕的后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第46章 谭王妃之死·周彦焕回山时,谭王妃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她满心欢喜的等着丈夫归来,不想却迎来了丈夫的小老婆,这对一个满心爱着丈夫的孕妇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更过分的是,自从周彦焕纳了段氏,便日日宿在段氏那里,谭王妃这里,周彦焕连去也不去了··    谭王妃自知,这几年她生孩子,已经损了身体,原本娇俏玲珑的身姿,已经变得臃肿,原本白皙无暇的脸蛋,已经长满了妊娠斑,就连那里也松弛了,周彦焕已渐渐对她失了兴致。
    而段氏正值妙龄,谭王妃与段氏站在一处,就仿佛东施和西施的差别,也难怪周彦焕会偏疼段氏··    谭王妃并不甘心失去周彦焕的宠爱,不为自己,她也要为三个孩子着想。
于是,一向老实本分的谭王妃也开始动脑子了··    这天下午,谭王妃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命人早早熬了燕窝粥,请周彦焕过来吃晚饭,周彦焕自然欣然前往。
    周彦焕刚走出大门,就见段氏的小婢急慌慌过来道:“王爷,我家主子有些不舒服,都念了王爷一下午了,你快去看看吧”·    周彦焕顿了顿,对身边的小厮吩咐了几句,便跟着小婢走了。
    这边谭王妃盼了一下午,却没有把周彦焕盼来,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去了段氏那里··    一计不成,谭王妃只能再施一记,她学着段氏假装不舒服,这一次,周彦焕来了,大夫也来了。
听了大夫的话,周彦焕温声道:“王妃也要注意身体,这都第三胎了,怎么反倒不注意了呢”·    看着周彦焕眼中的不耐,谭王妃心中更觉苦闷,她不善言辞,只能把眼泪流进肚里,诺诺应是。
    几个回合下来,段侧妃完胜谭王妃·这种结果,毫无悬念,论心计,谭王妃和段氏根本就不在一个段数上··    谭大勇性情直爽,一生没有纳妾,谭夫人也是个心直口快的,谭家的儿女相对而言,比较和睦团结,后宅之中也就甚少有那勾心斗角之事。
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这样的家风,谭家的儿媳妇自然是幸福的,可谭家的女儿却没那么幸运了··    谭王妃身为谭大勇的独女,在家中备受呵护,也就养成了她天性纯良,不善争斗的个性。
这样一个女孩,若是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或许会借着父兄的庇佑,幸福一生,可身在王府后宅,她的结局就有些可悲了··    与之相反,段侧妃的父亲段渊,生性风流,后宅光有名分的姬妾就有十余人,这还不算外边金屋藏娇的。
段侧妃的母亲是段渊的填房,育有二子一女,掌管着段府的后宅,也是个厉害女人·段侧妃自小便跟在母亲身边,见惯了后宅阴私,勾心斗角的场面,对于这些手段自是信手拈来。
    一个是骄养的牡丹,一个是沐风浴雨的玫瑰,谭王妃和段侧妃过招,根本没有赢的希望··    现在谭王妃已经怀孕八个月,眼看着就要临盆了,也就是这个时候,王府里传出段氏怀孕的消息。
段氏自恃得宠,根本不把她这个正妃放在眼里,甚至还仗着有身孕,抢厨房给她做的吃食··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谭王妃忍了几次,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一气之下,找周彦焕告状去了……·    在周彦焕看开,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仅没有给谭王妃做主,还说了她几句,“你是做姐姐的,也是过来人,凡是要让着梅儿些,她初为人母,有些脾气也是难免的,你身为王妃,要懂得和睦后宅,为我分忧啊……”·    谭王妃悻悻的回了住处,却不想第二日,段氏找来了。
    段氏屏退了底下人,这才挑眉道:“呦姐姐呀,您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该好好歇着才是,怎么净学那无知蠢妇,乱嚼舌根子·    我听说您昨儿个还跟王爷那儿告了妹妹一状姐姐,妹妹要是有什么不是,您尽管跟妹妹说,怎么能去王爷那儿告状呢,这不是离间我跟王爷的感情嘛您不能看着王爷喜欢妹妹,就做这么恶毒的事儿呀”·    谭王妃被段氏一席话气得不轻,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怒瞪着段氏,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段氏抿嘴一笑,又道:“也难怪王爷不来姐姐这儿,就您现在这个样子,莫说王爷看了倒胃口,就是妹妹我都不忍多看呢,呵呵呵……”·    谭王妃气急,就要上去撕扯段氏的头发,段氏一闪身,一条纤纤*就伸了出去,正好将冲上来的谭王妃绊倒在地。
看着捂着肚子在地上□□的谭王妃,段氏露出了一抹冷笑,她抬起脚在谭王妃的肚子上狠狠踩了一下,伴随着谭王妃的一声惨叫,段氏抓乱自己的头发,躺在了地上··    底下人赶到时,谭王妃已经气息奄奄,下身一片殷红,而段侧妃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也是人事不省。
一帮小丫头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哆哆嗦嗦将两人抬到床上,一边急慌慌去前面请大夫,这可是四条人命啊·    等周彦焕赶到后宅时,段氏刚刚‘醒转’,她见了周彦焕,未语泪先流,一头扎到周彦焕的怀中放声痛哭:“王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呜呜呜……王爷……”·    经过周彦焕的软语安慰,段氏这才止了悲声,将事情娓娓道来:“昨日王爷提点臣妾要敬重姐姐,臣妾想着既然王爷这么说,定时臣妾平日里有不周之处。
臣妾扪心自问,自从嫁给王爷,一直拿姐姐当亲姐看待,因此,心中越发不安··    今日,臣妾原是来给姐姐问安的,却没想到,姐姐一见到臣妾,就……就骂臣妾是小狐狸精,呜呜……,还……还撕扯臣妾的头发,说是要刮花臣妾的脸,臣妾……既不敢与姐姐动手,又担心伤了腹中的孩子,一时间又惊又惧,就昏过去了……呜呜……”·    周彦焕听了段氏的话,半晌无语,正在这时,一个产婆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王爷,不好了不好了王妃难产了”·    周彦焕紧皱眉头道:“不是还没到日子吗怎么现在就要生了”·    产婆顿了一下,小心道:“王妃,似是撞到了肚腹,动了胎气,早产了……”·    周彦焕豁然站起身,怒道:“混账底下人都死了吗怎么就让王妃撞到了肚子”·    这时,段氏一声惊呼,只见她杏眼圆睁,手抚胸口,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口中喃喃道:“原来,原来竟是真的撞到了……”·    听了段氏的话,周彦焕不解的看向她。
半晌后,段氏凄婉的看向周彦焕,“王爷,臣妾在昏过去之前,好像看到姐姐撞在了桌子上,臣妾原本以为是看错了,却不想……”段氏顿了顿又自责道:“都怪臣妾,要是臣妾今天不来看望姐姐,或许姐姐就不会出事了,都怪臣妾……”说着,段氏又流下泪来,端的是梨花带雨。
    周彦焕安慰了段氏几句,便跟着产婆匆匆离开了··    相较于段氏,谭王妃的处境可就危险多了·段氏那一脚,不仅踩得谭王妃大出血,更是直接踩破了羊水,孩子尚不足月,就得提前出生了。
    而更要命的是,这孩子的胎位不正,竟是臀部先出来了谭王妃这次怀孕,本就体气虚弱,现在又遇到这样凶险的胎位,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生产。
    产婆看着谭王妃,急得直冒白毛汗,这可是王妃和王子(公主)啊,一个不好就是两条人命啊·    底下人接连给谭王妃喂了几次参汤,她这才堪堪有了些力气。
三个时辰后,谭王妃产下了一枚女婴,孩子尚不足月,瘦小得很,就连哭声也细弱得跟小猫似的··    周彦焕看着刚刚出生的小婴孩,脸上也有了些喜色,可还未等他的笑容铺展开,就听屋内产婆大声喊道:“不好了王妃大出血了”·    听着屋内杂乱的声音,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大夫和产婆惨白着脸色出来了,几个人跪在周彦焕跟前,抖抖索索道:“王爷,奴才无能,老婆子无能求王爷恕罪”·    周彦焕踹开跪在门口的一个小婢,就进了屋。
    屋里透着浓浓的血腥气,周彦焕不禁皱了皱眉,他走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谭王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谭王妃看到周彦焕,勉强笑了笑,“王爷,您来了”·    周彦焕握了握谭王妃的手,安慰道:“馨儿,我们又添了个女儿,你刚生产完,该好好休息才是。”
    谭王妃摇摇头,“王爷不用安慰臣妾,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怕是也就在这一时三刻了·王爷,臣妾与您结发三载,享尽了王爷的恩宠,即便是现在去了,臣妾也是无怨无悔,臣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们的三个孩子。”
    说着,谭王妃用尽全身的力气跪了起来,“臣妾所求不多,只求王爷能保全这三个孩子,王爷臣妾求您了”说着,谭王妃对着周彦焕就拜了下去。
    周彦焕扶着谭王妃躺好,长叹道:“馨儿,他们不仅是你的孩子,也是本王的孩子,馨儿要不要见一下谭将军”·    谭王妃深深地看了周彦焕一眼,呢喃道:“王爷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可臣妾就只有这三个孩子了。”
片刻,谭王妃又看向周彦焕,“王爷,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臣妾想见一见陈文东·”·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周彦焕眼神一凛,不禁问道:“你见他做什么”·    谭王妃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周彦焕,一双美目中一片清明。
    周彦焕心中一顿,顿时心下了然,看来谭王妃早就知道他和陈文东的事情,可随即他又沉下了脸,好半天才问道:“馨儿,你为何早产”·    谭王妃苦笑了一下,“王爷还会相信臣妾的话吗”·    周彦焕眼神闪烁了一下,又道:“据梅儿说,是你撕扯她的头发,自己撞在了桌子上才导致的早产。”
    谭王妃一声冷笑,吃力的掀开自己的衣服,只见她松弛的肚皮上赫然嵌着一个紫色的脚印·    “王爷,您相信这是桌子撞出来的吗”·    周彦焕看着深紫色的脚印,冷凝了一张脸,他对谭王妃点点头,“馨儿,本王答应你。
来人快去宣谭将军和陈文东”·    谭王妃迷糊了十几年,在最后时刻却难得清明了一把,她的所言所行,成功的让周彦焕对段氏起了疑心,也把周彦焕的心拉到了她这边。
    周彦焕听信段氏所言,认为是谭王妃嫉妒段氏得宠,才发生了现在的事情·可现在看来,谭王妃早就知道他和陈文东的关系,若她是个善妒的,岂能容忍陈文东安稳呆在军中尤其谭大勇还是陈文东的直属上司,随随便便一个借口都能收拾了陈文东。
可无论谭王妃还是谭大勇,都没有这么做,足见这两人都是心胸宽阔,光明磊落之人··    如果谭王妃不是善妒之人,那么段氏的言辞就站不住脚了·当周彦焕看清谭王妃肚子上的紫脚印时,已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这脚印小巧玲珑,他与段氏相处数月,对她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当时房中又只有谭王妃和段氏二人,除了段氏不做第二人选··    再想起段氏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周彦焕顿时汗毛倒立,天底下竟有这等蛇蝎女人·    此时,陈文东正在院子里练轻功秘籍,最近他进步颇大,练武的劲头儿很足。
    听到周彦焕的传召,陈文东还以为军中有事呢,却不想,周彦焕的随从竟将他带到了后宅,陈文东正自狐疑,就见谭大勇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两人被带到谭王妃寝宫,此时周彦焕已经出来了,他见到谭大勇,长长叹了口气,“谭将军,是我没有照顾好馨儿,你们快些进去吧”·    陈文东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跟着谭大勇进了屋。
    “闺女啊你这是怎么了”谭大勇见到奄奄一息的女儿,一时间虎目含泪··    谭王妃挤出一抹笑容,安慰道:“爹爹,莫要伤心,女儿就要去了。
现如今,女儿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三个孩儿,只求爹爹看着咱们的父女之情,多多提点他们,看护他们成人·”说着,一行清泪顺着谭王妃苍白的面庞流了下来。
    谭大勇郑重应道:“闺女放心,只要有我一条老命在,定然不会让外孙们受委屈·”·    陈文东听着谭家父女的对话,暗暗心惊,他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却不想山上竟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谭王妃又将目光转向陈文东,“陈将军,我父亲常年在军中,恐有力所不逮之时,我厚颜将三个孩儿托付于陈将军,他们毕竟是王爷的血脉,只求陈将军看在王爷的份儿上,能回护他们一二。
纵然来世结草衔环,我也会报答于你·”·    陈文东听完,一阵无奈,“王妃,小的只是一个奴才,当不得王妃如此重托,王子们有王爷看顾,定然不会……”·    “不”未等陈文东说完,谭王妃便打断道:“不,你当得起算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眼见着谭王妃情绪失控,陈文东也有些动容,这是一个将死母亲的最后执念了,他实在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小的会尽力而为……”·    谭王妃松了一口气,一脸感激道:“多谢,陈将军如此,我就把三个孩子托付给你了父亲,劳烦您把我那几个孩儿找来吧。”
谭王妃见谭大勇离开了,这才道“陈将军,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有两个忠告要送与陈将军·第一,不要对王爷太多用情,否则,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第二,千万要小心段侧妃,我此次小产,便与她有关。”
    “多谢王妃提醒·”陈文东看着谭王妃,心中五味陈杂·他们曾经是情敌,又被同一个男人所伤,虽然谭王妃的忠告发自肺腑,对他来说,却早已失去了意义。
    这时,谭大勇抱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我的好孩子,娘以后没办法再疼你们了”谭王妃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吩咐道:“孩子,去给外公和陈叔叔磕个头。”
    稍微大点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乖乖的过去给谭大勇和陈文东磕了个头··    谭王妃看着两个孩子,露出一抹最灿烂的笑容,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47章 救孩子·谭王妃过世,雁荡山举山哀悼,这其中最伤心的除了谭王妃的三个孩子,就是谭家人了··    其实谭王妃的死因大家心知肚明,雁荡山总共这么大的地方,要想守住秘密谈何容易,谭王妃肚子上的脚印清晰可见,为谭王妃接生的产婆,帮谭王妃装殓的小婢甚至后来赶到的谭夫人,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家又不是傻子,联想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顿觉谭王妃死因蹊跷··    段氏自认聪明,可有一样她没有弄明白,这里是雁荡山,不是她们段家呼风唤雨的恒河洲,她初来山上,而谭家人在山上居住日久,人缘又很不错,底下人怎会偏袒段氏更何况她还留下了致命的一个脚印。
    谭夫人将事情与谭大勇一说,夫妻俩又找来了谭王妃的小婢仔细一问,顿时心下了然·谭大勇本就心疼爱女早逝,待听说女儿死因蹊跷,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未等谭王妃入土,便一状告到了周彦焕那里。
事涉周彦焕的侧妃,谭大勇也知道这是王爷的家事,不能拿到明面上说·若他真在议事时把这事儿抖落出来,那丢人的就不光是段家了,更是打了周彦焕的脸··    谭大勇见到周彦焕,往那儿一跪,未曾说话,老泪先流,最后竟忍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他一个钢铁般的汉子,直流血不流泪的主儿,若非到了伤心处,又怎能哭成这样儿谭大勇的这幅样子,也让周彦焕分外动容··    谭大勇心里明白,即便他告这一状,周彦焕也不会拿段侧妃如何,段侧妃不仅是周彦焕的小老婆,现在还怀着孩子,就算她犯了天大的错误,周彦焕也得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谭大勇这么做,就是要周彦焕领谭家一个人情,他谭大勇不是不知道女儿的死因,可为了周彦焕的颜面,谭家忍了·另外,谭大勇这么做,也是为了三个外孙。
女儿虽然死了,可身后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呢,段侧妃如此狠毒,又怎会放过他们这三个孩子不仅寄托了女儿的全部心血,也是谭家以后安身立命的保障,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事。
    “王爷,拙荆每次来探望王妃,王妃都说自己过得很好,王爷对她十分疼爱,段氏也善解人意,可臣万万没想到,她会出了这样的事啊王爷,王妃自小心性单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会……呜呜……”·    周彦焕看着痛哭流涕的谭大勇,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和谭大勇相识多年,还从未见他如此伤心。
周彦焕长长叹了口气,半晌才道:“谭爱卿,本王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若是早知如此,本王断不会纳了段氏,可现在段氏身怀有孕,本王也奈她不何·这样吧,等她生产完,本王再处理这件事,谭爱卿放心,本王定会给王妃一个交代。”
    谭大勇对着周彦焕行了一礼,然后斟酌道:“王爷,王妃早逝,少爷和小姐还未成人,王爷当心中有数,不得不防啊”·    周彦焕点点头,“谭爱卿,你的苦心本王已理解,我会加强对三个孩子的保护。”
    谭大勇见得逞所愿,也就告退了··    不得不说,谭大勇的告状方式很讨巧·若是他见到周彦焕,便怒斥段侧妃心狠手辣,行事恶毒,逼着周彦焕给他女儿一个交代,那这件事的结果就另当别论了,说不好,还得让周彦焕心生不悦。
·    谭王妃的丧事很隆重,周彦焕给了她最高的待遇,雁荡山人人都知,王爷对谭王妃一往情深,只有少数知道内情的人,对此嗤之以鼻··    谭大勇经谭王妃一事,整个人消沉了不少,没事就往陈文东的小院儿跑,这让一干人等大跌眼镜。
    陈文东看着喝的迷迷糊糊的谭大勇,颇觉无奈,“将军,别再喝了,酒多伤身啊”说着,陈文东抢过了谭大勇的酒壶··    谭大勇摇摇头,顿时不干了,“你这小子快给我,我还没喝够呢”·    陈文东也不理他,径自将酒壶藏了起来,任他怎么威逼利诱都不搭理,反正这位酒醒之后,从来不认帐。
    见陈文东不理他,谭大勇又开始自说自话,“哎你说我这都做的什么事儿啊小东子啊,说实话,我以前挺不待见你。
你说你一个好好地大小伙子,干嘛要跟王爷纠缠不清我要是你爹,非打死你不可”·    陈文东听了谭大勇的话,脸顿时黑了下来·    “小东子啊,通过馨儿的事儿,我觉得你这人还不错,深明大义,心胸宽广,是个汉子真叫我老谭刮目相看啊赶明儿个,我让老婆子给你介绍几个姑娘,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陈文东的脸瞬间又黑了几分。
    谭大勇也不管陈文东爱不爱听,过了一会儿又道:“哎是我害了馨儿啊我当初就不该把她许给王爷·小东子啊,你知道,当时王爷还不是王爷呢,我琢磨着王爷无亲无故,这辈子也就呆在军中了,有我的照顾,馨儿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我真没想过要当王爷的老丈人呀·    我当时被老宋说迷糊了,心一软就答应了,哎我要是不心软,馨儿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啊。
我就应该狠狠心,把她许给小眼儿……”·    陈文东见谭大勇越说越不着调,赶紧转移话题道:“将军,谭老幺哪儿去了”·    谭大勇愣了愣神儿,然后道:“老幺啊,老幺这个小崽子……”·    陈文东依旧坐在那里听着,眼中满是无奈。
自从与谭王妃见面并答应了她的请求之后,谭大勇便把陈文东当成了自己人·这是一个重诺言的年代,在谭大勇看来,既然陈文东答应了,就一定会这么做··    相较于谭家的低落,段家却显得分外活跃。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谭王妃在时,谭家要高段家一头,现在谭王妃没了,整个王府,就剩下段侧妃一个女主人,王府后宅岂不就是段氏的天下了·    在朝堂上,段渊顿时硬气了不少,话里话外,都透着高人一等的感觉。
其余人见了他这做派,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多少都有些鄙薄·段侧妃还没有扶正呢,就猖狂成这样儿,若要扶正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人家谭将军还是正妃的亲爹呢,怎么就没这臭德行·    却说段氏这边,她做了亏心事,心中难免忐忑,但直到谭王妃的丧事办完了,周彦焕也从未指责过她一句,这让段氏一颗悬着的心渐渐地放了下来。
    她怀孕以后,于房事上多有禁忌,因此,虽然周彦焕对她不似先前热络,段氏也没有多想,反倒以为周彦焕对她疼惜有加,心中窃窃自喜··    最近周彦焕军务繁多,往往早上出门,直到金乌西坠才回到王府,段氏在府中无事可做,便想到了谭王妃留下的三个孩子。
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每每想到此处,段氏心中就仿佛扎了刺一般的难受,若她以后生下孩子,这三个杂种就是她孩儿的绊脚石,定然是要除掉的,只是这事儿急不得,还得慢慢来。
    这一日,周彦焕早早便去了大营··    段氏最近孕吐得厉害,早饭只吃了一点又都吐了出来,她心中烦闷,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砸了两个茶碗之后,顿时又想起了谭王妃的三个孩子。
    段氏对身后的奶妈冯氏道:“冯妈妈,你去把那三个杂种叫过来,顺便告诉守卫,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王府·”·    冯氏是段氏陪嫁过来的,也是段氏的心腹,听了段氏的话,自然心领神会,立时道:“王妃放心,老奴明白。”
说着,便匆匆下去了··    自谭王妃去后,三个孩子还养在她原来居住的院落中,平时除了几个奶妈子,一切都由谭王妃的贴身丫头碧珠照料。
    冯氏来时,三个孩子正在吃早饭,碧珠见冯氏过来,赶忙过去陪笑道:“冯妈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虽然碧珠心底对段氏十分厌恶,但段氏毕竟是王爷的侧妃,大面上总要过得去才好。
    冯氏一笑,直接问道:“小主子们呢王妃体谅小主子们年幼失怙,想让他们过去亲近一下·”·    碧珠一愣,顿时心中提高了警惕,“冯妈妈,这不合适吧”·    冯氏一挑眉,声音不由得抬高了几分,“怎么不合适难不成要王妃亲自过来”·    碧珠心知这冯氏来者不善,不由推脱道:“小主子们正在用饭呢,等小主子们用完饭再去吧。”
    冯氏沉下脸来,微怒道:“碧珠姑娘,咱们都是做下人的,难不能你还想管主子的事儿王妃想见见小主子们,联络一下母子感情,难道还能出事儿不成赶紧带着小主子们跟我走吧,这饭呀,到王妃那里吃也是一样的。”
    碧珠本想拖延一下时间,让人赶紧去找王爷或者通知潭府,可现在看来,怕是来不及了·现在王府后宅是段侧妃做主,她一个小小的丫头,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想不去是不成的,现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碧珠走到屋里,对着心腹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便领着一群奶妈子,抱着三个小主子往段侧妃的院落走去··    再说那个得了碧珠眼色的小丫头——春儿,她见一干人走了,立马急慌慌往外跑去,春儿刚跑到王府门口,就见王府大门紧闭,一问侍卫才知道,段侧妃已经下了门禁。
    春儿出不了门,这消息自然也就没法往外送,直急得满地打转儿,恰在此时,她一眼瞅见了碧珠的心上人左侍卫·春儿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扯着左侍卫的胳膊就往角落里跑。
    左侍卫刚刚换班回来,冷不丁被一个小丫头拽住了胳膊,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木呆呆的就杵在了那里··    春儿见左侍卫站着发愣,顿时更急了,“哎呀,左大哥,快过来,有十万火急的事儿啊”·    “春儿”左侍卫这时也认出了春儿,立马跟着她去了角落里,“怎么了火上房了”·    春儿把事情简要一说,左侍卫也急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段侧妃可不是个好玩意儿。
心上人被这么个毒妇叫走了,万一出点啥事,他就没媳妇了·    左侍卫也是个有主意的,他想了想,对春儿道:“这事儿交给我吧,你先回屋,哪儿也别去了。”
说完,便往后面的马棚走去··    春儿回屋等消息暂且不说,单说左侍卫绕到后面马棚,一个纵身跳到了墙外,见四下无人,撒开脚丫子便往谭家跑。
    经过这些年经营,雁荡山今非昔比,王宫扩建了,原本的住家便迁到了其他的山头,这其中就有谭大勇一家·谭大勇为了方便去军营,便把家安在了军营和雁荡山中间,离雁荡山主山相对较远。
    左侍卫到达谭家时,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而更要命的是,不仅谭大勇不在府中,就连谭夫人也不在,阖府上下除了一群小媳妇,就剩一个谭老幺··    左侍卫虽然觉得这位不靠谱,但事情紧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谭老幺听完左侍卫的话,一边命人去军中给周彦焕送信,一边跟着左侍卫往王宫跑··    回到雁荡山,左侍卫又悄悄摸回了王府,而谭老幺二话不说就闯进了陈文东的院儿,“东子哥,快救命啊”·    陈文东正指点莫瑾功课呢,见谭老幺慌慌张张闯进来,二话不说就喊救命,顿时愣住了,光天化日的,谁敢要谭老幺的命,谁又能要得了他的命·    可听谭老幺说完,陈文东立马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段侧妃先设了门禁,再召见谭王妃的几个孩子,明显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想到这里,陈文东赶紧穿戴整齐,对谭老幺道:“走,先去看看山上还有谁在·”他得找个说话有分量的人,要不然这王府的大门可叫不开。
    俩人找了一圈,就找到一个柳先生··    柳先生听完一跺脚,“这可如何是好”·    陈文东看了看柳先生,犹豫了一下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    “你倒是快说呀”·    “赶紧说”·    见谭老幺和柳先生都急眼了,陈文东也不再卖乖子,赶紧道:“这事儿得劳烦一下先生……”·    待陈文东说完,柳先生犹疑道:“这成吗这可是假传王令呀”·    “我看行,咱赶紧走吧”说完,谭老幺便拉着俩人往外跑。
    “哎呦你小子慢点,我这老腰呀”·    几个人来到王府门前,果然大门紧闭,柳先生看着门前的侍卫,问道:“这王府怎么设了门禁了”·    侍卫看看柳先生,又看看他身后的陈文东和谭老幺,顿时松了口气,赶忙回道:“先生有所不知,段侧妃今日一早便下了命令,不经她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王府,这都将近一个时辰了”·    柳先生见侍卫如此表现,心中顿时明了:“麻烦你去通禀一声,就说柳正轩奉王爷之命,给少爷、小姐请平安脉。”
    侍卫听完,立马往后宅跑去··    再说碧珠跟着冯氏来到段侧妃的院落,给段氏问了安,便把三个孩子领到了段氏面前··    “哟不愧是咱家王爷的孩子,个个生得俊俏,要我说呀,这少爷们都大了,也不必这么些人跟前跟后的,倒显得咱家孩子多娇气。”
    碧珠虽然心中不满,也只能连连应是··    段氏盯着谭王妃的大儿子——周正泽,不阴不阳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娘,来,叫一声让为娘听听。”
    周正泽倔强的回望着段氏,只是闭口不言··    段氏见孩子这样,心中越发不悦,“怎么,我还当不得你叫一声娘”·    周正泽鼓了鼓嘴,突然道:“你才不是我娘你是坏人”·    段氏听了周正泽的话,冷笑了一声,“看来谭姐姐没好好教你规矩呀这么不懂礼数,就跪着好好反省一下吧”·    碧珠见势不妙,赶忙跪下,讨饶道:“王妃,主子们还小,不懂事儿,你别生气,奴婢愿意代主子们受罚,求王妃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绕过小主子们吧”·    段氏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主子们说话,哪有你一个奴才插嘴的份儿来人掌嘴”·    段氏院里的人,大都是她陪嫁过来的,底下人听了段氏的话,二话不说就给了碧珠二十几个大嘴巴子,直打得她面目青肿,鼻口窜血。
    另有那小丫头过来,将周正泽按跪在地上··    襁褓中的小儿周忆馨,这时也来凑热闹,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段氏皱皱眉,不悦道:“哼这么小就这么能折腾人,长大了还得了”·    抱着小孩儿的奶妈吓得脸都白了,赶忙去哄怀里的孩子,可哄了半天,这孩子就是大哭不止。
    段氏瞅了瞅奶妈子,骂道:“没用的东西,把孩子给我”·    奶妈子战战兢兢的把孩子递给段氏,段氏接过孩子,看着襁褓中小小的一团,心中有些柔软,不由哄了几声,但小丫头并不买账,仍旧大哭不止。
    段氏见此,心中的那点柔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别哭了,哭得我心烦·”说着,段氏便用手捂住了小孩的嘴··    眼见着妹妹气息渐弱,周正泽大吼道:“你要杀了我妹妹吗看父王回来能饶了你”·    段氏此时也回过神来,看着憋得满脸青紫的小孩,心中也有些骇然,她把孩子丢给下头的老妈子,冷声道:“看来还是跪得时间短了,既然这么不受教,那就接着跪吧你们统统给我跪着”说着,段氏一指底下的老妈子。
·    瞬时,底下呼啦啦跪了一片,有人还将周正博从奶妈怀里拽出来,一同按在了地上··    三个孩子中最大的也才三岁,刚刚懂事的年纪,而剩下的两个,一个刚刚会跑,一个才出生几个月,这么小的孩子,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眼见着周正泽和周正博小脸发白,小腿发抖,显然是撑不下去了,段氏才舒服了些。
    而正在这时,外边有人禀报柳先生来了·    段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这柳先生口口声声奉了王爷的口令,她虽然是侧妃,也不能违背王爷的命令,但目前的情形,显然是不合适让柳先生见孩子的。
    段氏对回禀的侍卫道:“去跟柳先生说,孩子们都睡下了,让他以后再来吧”·    侍卫走了不久,就听院外一阵嘈杂,“老臣柳正轩求见侧妃老臣奉王爷之命为少爷,小姐们请脉,还望侧妃谅解,老臣不完成上命是断不能回的”·    这时,周正泽大声喊道:“柳爷爷,救命啊”·    “这不是大少爷的声音吗还不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少爷若是有个好歹,唯你们是问”又是一阵吵闹,一群侍卫便闯进了段氏的屋子。
    柳先生等人一进屋,正看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俩孩子和一群老妈子,不由冷声道:“侧妃不是说少爷们睡下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段氏虽然心中惊慌,面上却不显露,仍强硬道:“我倒要问问柳先生,我堂堂王妃的后宅,你一个外臣有什么资格擅闯,你就不怕王爷怪罪”·    柳先生命人抱起俩孩子,这才道:“老臣一片护主之心,就算王爷问起,也问心无愧另外,侧妃您还没有扶正,当不得王妃这个名号,老臣告退了”·    段氏被柳先生气得浑身发抖,眼睁睁的看着柳先生带着三个孩子离开,却无计可施。
恰在此时,她看到了走在后面的陈文东,气急败坏的段氏顿时找到了发泄口,“你,给我站住”·☆、第48章 劫难·就在一行走到门口时,段氏猛然喝住了陈文东,陈文东无奈,只能停住脚步。
    段氏看着陈文东冷冷的道:“你就是陈文东”·    陈文东躬身应道:“正是小的·”·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段氏听完,一声冷笑,“好一个胆大的奴才,我竟不知,这王府的后宅竟连奴才都能随便出入了。
来人拉下去赏他三十鞭子,让这个奴才好好懂懂规矩”·    柳先生等人见陈文东被扣留,都停住脚步,在门口看着。
此时,众人见段氏拿陈文东作法,又岂能袖手旁观段氏这话明着是说陈文东,实际上则是在贬损柳先生·你柳正轩是王府的臣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奴才·    柳先生脸色有些难看,在门口沉声道:“侧妃娘娘,是老臣让陈将军引路的,若因此惹得侧妃娘娘不快,老臣愿意向王爷请罪,此事与陈将军无关,还望侧妃娘娘不要累及无辜。”
    段氏冷笑了一声,“柳先生若无其他事情,就退下吧,您身上不是还有王命吗陈文东是王府的奴才,他不懂礼数,不守规矩,我替王爷教训一下,难道还要柳先生同意才行柳先生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    柳先生一听这话,赶紧连称不敢,若忽略段氏的初衷,她这话确实没有错。
陈文东是王府的家奴,怎么处置都是王府的家事,他一个外臣,自然没有权利插手王府的家事·一群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文东挨鞭子··    几婆子将陈文东拖到门外,离柳先生等人不远处,直接按在了地上。
四个婆子按住了他的四肢,使其动弹不得,两个婆子执鞭··    陈文东活了两世,还从未受过这种苦楚,只觉得后背如刀割一般剧痛,皮肉仿佛被生生撕扯开来,满世界除了痛还是痛。
    他忍不住低声痛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后背上的鞭伤混着汗水,让他痛得不知今夕何夕··    三十鞭子很快就打完了,陈文东的后背一片血渍,衣服已经被抽得全是口子。
    还未等陈文东喘过这口气,只听段氏又道:“把他给我带进来”·    柳先生等人本想行刑完毕,直接带着陈文东下去治伤,见段氏又把陈文东带了进去,还没有落地的心,又提了起来。
    陈文东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拖进了屋里,形容狼狈,脸色惨白,但就这这样的陈文东,却给人一种冷艳憔悴的感觉··    段氏看着这样的陈文东,又想起了她初到王府时,听到的一段闲话。
    段氏在恒河洲时,原本已经定了亲事,还有几个月就该玩婚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几日之间,周彦焕就占领了恒河洲,而父亲为了讨好周彦焕,悄悄把她的亲事退了,又把她许给了周彦焕做侧妃。
    名义上是侧妃,可说白了不就是个山大王的小老婆吗这年月,反王一抓一大把,周彦焕这个靖边王可是他自己封的·    原本她可以嫁给城中巨富做堂堂正正的少夫人,有享不完的富贵,等过两年她再填个小少爷,这诺大的家业可就是她的了。
只是世事难料,她竟成了山大王的小老婆,要什么没什么,还得处处看人脸色··    每每想到此处,段氏就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陈文东,恨得牙根儿痒痒。
原本她以为陈文东是山上的将军,可后来才知道他竟是周彦焕的一个家仆·她差人仔细一打听,却不想,打听到了一段奇事··    据她奶妈冯氏说,这陈文东曾是王爷的贴身侍从,从小就跟着王爷,和王爷感情深厚。
王爷曾经戏称他为‘媳妇儿’,若他是个女人,说不定,王爷还真就娶了他·也正因此,王府上下,对陈文东都敬重有加,没人敢拿他当奴才看·陈文东虽然名义上是仆人,但一直在军中效力,说不得什么时候脱了奴籍,就成了将军了。
    段氏听冯氏这么说,也只能作罢,但心中总有些画魂儿,一个男儿被人称作媳妇儿,这事儿怎么听怎么怪异·今天她看到陈文东的容貌,心中顿时了然,这样的容貌若生在女人身上,定然是个狐狸精,一个男人有这样的容貌,也难怪周彦焕会对他另眼相待。
·    想到此处,段氏心中有了计较,她不动神色道:“听说王爷曾经戏称你为‘媳妇儿’”·    陈文东听了这话,心中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回禀侧妃娘娘,小的不记得了,即便是有,那也是儿时的玩笑话。”
    段氏瞥了陈文东一眼,嘲讽道:“这么说,就是有了看来你不是一般的不懂规矩呀,这话无论是不是儿戏,只要传出去,定会有损王爷的声誉。
若你是个好的,就该自毁容貌,免得王爷为人诟病,可你做了什么忘了呵呵……冯妈妈,去花了这个奴才的脸·”·    段氏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柳先生一干人却听得瞠目结舌,好毒的女人·    眼见着冯氏走到陈文东面前,从头上拔下簪子,众人暗叫不好,纷纷出言阻止,而冯氏却仿若未闻。
谭老幺从怀中摸出一只金镖,攥在手中,若冯氏真敢动手,他就打残这恶妇的手··    就在冯氏举起金簪时,只听外面一声大喝:“住手”接着,周彦焕一马当先就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跑掉鞋的莫瑾。
    众人看到周彦焕,顿时松了一口气,谭老幺也放开了抓住金镖的手·可就在众人放宽心的这一刻,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冯氏转头看到周彦焕,心中惊慌,手臂一哆嗦,竟将簪子滑向了陈文东,大家眼睁睁看着簪子在陈文东脸上留下一道划痕,却无力阻止。
    周彦焕看着陈文东脸上的血痕,立时寒了一张脸,冷冷道:“把这个恶妇拖出去,斩了”·    跟随周彦焕的亲兵听到命令,架起冯氏就往外拖。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们也气坏了,陈文东可是军中的玉面小诸葛,竟被人如此糟践·    冯氏自知闯下大祸,赶紧向自己的主子求救:“王爷饶命主子主子救救老奴吧老奴伺候您多年,您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奴送死啊”·    未等段氏说话,周彦焕又道:“嘟起嘴来,赶紧拖下去”·    周彦焕看也不看段氏一眼,直接就冲到了陈文东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血痕,待看清只是划破了外皮,伤口并不深,这才放下心来。
    周彦焕一松手,陈文东便无力的低下了头,却不想扯到了后背的伤口,他忍不住一声闷哼··    周彦焕听闻,又将视线转到了陈文东的后背,只见他后背上衣衫破烂,浸满血渍,透过衣衫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狰狞的鞭痕。
    这一条条的鞭痕就仿佛刻在了周彦焕的心中一般,揪得他整个心,疼痛难当,他狠狠握了握拳,哑声问道:“谁干的”·    陈文东见周彦焕这幅摸样,心中五味陈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时段氏哭着走了过来,“王爷,冯氏是臣妾的乳母,您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斩杀了她纵然冯氏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周彦焕转头,冷冷的盯着段氏道:“她公然违抗我的命,竟敢在府中滥用私刑,这样的毒妇,本就该死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倒有脸来给她求情”·    段氏被周彦焕冰冷的眼神吓得不轻,刚才有一刻,她仿佛感觉到了周彦焕的杀意,一时间竟唬得不敢作声。
    冯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段氏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缓缓跪下身,顿时泪流满面:“王爷,纵然冯氏有错,可她服侍臣妾多年,您就看在臣妾的份儿上,饶她一命吧王爷,臣妾求您了”·    这时,谭老幺突然道:“王爷,不如将此人暂时押起来,审问之后再行处置”谭老幺这么做,也并非没有缘由。
他见段氏对冯氏如此看重,想来冯氏定然知道不少事情,若谭王妃的事情能从她嘴里说出来,那分量自然不同··    周彦焕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好好看管起来吧。”
    段氏听了这话,心顿时悬了起来,冯氏是她的心腹,很多事情她都不曾隐瞒冯氏,若冯氏为人利用,于她没有半点好处··    周彦焕也不再理会段氏,命人背着陈文东,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离开段氏的住处,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先生先给三个孩子把了脉,开了几服汤药,命人下去熬了,给孩子们驱寒压惊,又找了两个会推拿的,给两位少爷按揉膝盖,这才开始处理陈文东的伤口。
    陈文东身上的伤口本就多,柳先生处理起来,又没有半点温柔,直把他疼得嗷嗷乱叫·而俩孩子本就年幼,在地上跪了一个时辰,膝盖处已经淤肿,要想把淤血推拿开,不疼才怪。
俩孩子见陈文东都嚎上了,于是毫无心理负担的跟着嚎开了·一时间,屋子里之哇乱叫,鬼哭狼嚎··    周彦焕看了看儿子肿了一圈的膝盖,又看看陈文东满是鞭痕的后背,狠狠地眯了眯眼。
等处理好几个人的伤口,周彦焕这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由于碧珠上了药,已经下去休息了,之前的事,就由一个同去的老妈子回禀,其他的人补充。
    当说到段氏捂住小姐的嘴,不让她哭时,周正泽忽然道:“她要杀了妹妹她要杀了妹妹”·    听了孩子的话,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若非段氏有了杀意,孩子怎么会这样说·    谭老幺又将外面的事情细细禀报了一遍,当提及陈文东被鞭打,划伤脸的原因,周彦焕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多少也有些触动,看来这段氏已经对他们的关系起了疑心。
    想到此,周彦焕不禁又想到了谭王妃,同样是知道他和陈文东的关系,谭王妃选择了隐忍,而段氏却要置陈文东于死地,孰好孰坏,显而易见··    不管怎么说,段氏居心不良,现在就敢对他的孩子下手,若以后生下孩子,岂不是更无法无天·    想到此处,周彦焕已然下定了决心,“来人,去告诉段氏,她有孕在身,就不要操心外事了,就在院中好好养胎吧。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见段侧妃·”至于如何处置段氏,也只能等她生下孩子再说了··☆、第49章 闹鬼·周彦焕也没让三个孩子再回谭王妃的院子,直接让他们和陈文东一起住在了自己的院中,反正这院里房间有的是,再住十个二十个人也不成问题。
·    经过一番折腾,三个孩子又怕又累,早早的睡下了,院中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文东趴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他后背虽然上了药,但那种灼心入骨的疼痛不是一时半刻能消下去的,再者,他和周彦焕有那一层关系,现在又住在周彦焕的院子里,心里总感觉怪怪的,躺在床上也浑身不得劲。
    夜半,周彦焕还是过来了··    陈文东脸上有伤,只能侧着脑袋趴着,正好面朝床里,索性也就装作睡着了,只当不知道周彦焕过来了。
    周彦焕在床边坐了很久,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最后他摸了摸陈文东的头,离开了··    陈文东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无声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陈文东醒来时,正对上一大俩小,三颗黑乎乎的脑袋,陈文东一看,顿时乐了,呵……来的还挺全,大脑袋是莫瑾,小脑袋却是周正泽和周正博。
    莫瑾委委屈屈道:“哥哥,你总算醒了,我昨天就想来看你,可是王爷说你需要休息,都不让我过来”莫瑾瞅瞅陈文东脸上的伤口,不由问道“哥哥,还疼吗”·    陈文东看着莫瑾满是担心的小脸,心中一暖,他伸手摸摸小孩的头,摇摇头道:“哥哥好多了。
瑾儿,昨天多亏你了,哥哥没白疼你”·    昨天,陈文东走后,莫瑾随后也跟去了王府,只是把门的侍卫没让他进门·小孩觉得事情不对,立马下山去找周彦焕,幸好在途中俩人碰上了。
莫瑾一边跑,一边说,路上跑得急,他鞋子跑掉了,都未觉察··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陈文东看看另外两个小萝卜头,不由问道:“少爷们怎么来了”·    周正泽挪到陈文东跟前,一板一眼道:“爹爹说,以后我们都和叔叔一起住。”
小孩凑到陈文东脸边,对着他脸上的伤口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陈文东只觉脸上痒痒的,不由也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瓜,“嗯,不疼了。”
    周正泽被陈文东揉得小脸微红,不好意思道:“那……那以后我多给你吹吹·”·    周正博也跟着嘟囔道:“吹,吹,吹……”·    陈文东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你们两个小家伙呀,腿还疼吗”·    周正泽嘟了嘟嘴,“有点疼,不过爹爹说男子汉不能喊疼。”
    陈文东费劲的往床里面挪了挪,拍拍床边,对几个小家伙道:“上来吧,在下边站着不累吗”·    俩小孩很开心,立马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周正泽还好些,好歹自己上去了,可周正博就可悲了,小孩太矮,怎么扑腾也上不来。
周正泽在上边拽了半天,也没把弟弟给弄上床,直憋得小脸通红·最后还是陈文东看不下去了,吩咐莫瑾把小孩抱到床上的··    莫瑾见大家都在床上,甩掉鞋子,也跟着上了床,这样一来,原本宽敞的大床立马变得有些拥挤了·    三个孩子都很懂事,虽然打打闹闹,但很注意分寸,都没有碰到陈文东。
    不知什么时候,三个孩子竟挨着陈文东躺了下来,陈文东被几个孩子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由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周正泽傻乎乎道:“叔叔真好看”·    陈文东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暗道,这小子还真是周彦焕的种儿,小小年纪就这么色。
    陈文东养了将近一个月,身上的伤才算好利索了,他又过起了宅男生活,不同的是原来只有莫瑾烦他,现在又多了两个小豆包一起烦他··    或许是曾经共患难过,周彦焕的两个孩子对他格外依赖,无形中竟将他当成了最亲近的人,其亲密程度已经远超周彦焕。
    陈文东有些哭笑不得,他这辈子似乎特别招小孩待见,也许是曾经沧桑过,他对小孩也特别容易心软,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    这天晚上,陈文东睡得正香,猛听得一声尖叫,只把他吓得立时坐了起来。
陈文东缓了一下神,听着嘈杂声似是从西面段氏的院落里传出来的,于是他放下心来,倒头接着睡·段氏如何关他何事·    第二天一大早,陈文东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莫谨和谭老幺就先后脚的来了。
    莫谨一脸八卦的问道:“哥哥哥哥昨晚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陈文东料想这事儿必然和昨夜的尖叫声有关,看莫谨这兴奋劲儿,十有*是段氏出事了。
想到这里,陈文东摇摇头,貌似不关心道:“没有啊,”说完,陈文东也不看莫谨,直接就坐下吃饭··    莫谨瘪瘪嘴,拿起一个包子就开始啃,边啃边道:“那昨晚你就没听到什么声音”·    陈文东继续摇头,“昨晚睡得沉,没听到。”
    莫谨鼓着嘴,瞪大眼睛道:“那么大的动静你都没听到猪都没你睡得沉”·    谭老幺抬手就敲了莫谨一筷子,“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猪吗”·    “嘿嘿,没见过”莫谨捂着嘴乐了好一会儿。
    陈文东也懒得跟这俩混球计较,于是转移话题道:“说了这边天,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莫谨一听这话,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我听守门张哥说,段侧妃那儿闹鬼了据说是谭王妃来跟段氏索命呢”·    “别瞎说,这世上哪来的鬼,估计是底下人乱传的吧”陈文东暗想,恐怕是段氏亏心事做多了,做恶梦魇着了。
    这时,谭老幺突然阴测测道:“我看她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有鬼吧害死了姐姐还不算完,现在又来害姐姐的孩子,这样的女人,活着就是祸害”·    莫谨急忙辩白道:“不是,真的有鬼好多人都看到了,谭王妃穿着一身白衣,披头散发,后来人多了,鬼就不见了”·    陈文东哼了一声,正色道:“不管有没有鬼,以后不许再议论这事儿,段侧妃如何与我们无关,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尤其是你。”
说完,陈文东又瞪了莫瑾一眼·事涉王府内宅阴私,莫谨和谭老幺的话,就犯忌讳了,若被有心人听到,还不知道生出什么事儿呢··    莫谨见陈文东冷了脸,赶忙乖乖应是,继续低头啃包子,而谭老幺撇撇嘴,却有些不以为然。
    陈文东想着莫谨刚才的话,又看看谭老幺和谭王妃相似的脸,蓦然一惊,难道……想到此处,陈文东别有深意的看了谭老幺一眼··    这时,谭老幺也正好看向陈文东,四目相对,陈文东心中已经一片明了,直到吃完早饭,陈文东这才缓缓道:“以后莫要如此冒险了。”
    听了陈文东的话,谭老幺粲然一笑,晃晃悠悠出了屋··    陈文东这些日子没有军务缠身,也没人来打扰他,没事时就练练轻功,看看闲书,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只是,这种好日子没有维持多久,雁荡山又出事了,而且还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周彦浩举二十万大军攻打周彦焕,不日将抵达恒河洲,西北将乱··    这事儿的起因还得从朝廷说起,朝廷这两年并不太平,各地反王作乱,周彦吉这个皇帝做得也不舒服,天天除了平叛还是平叛。
只是大家没想到的是,到头来周彦吉竟死在了自己的大舅子手里··    外戚造反,周彦吉殒命,杨柏权这个征西大将军也顾不得攻打周彦浩了,直接掉头回帝都平叛去了。
    外忧解决了,周彦浩立时就想起了周彦焕这个内患,于是周彦浩整顿兵马,集结了二十万大军直奔雁荡山而来··    早在朝廷撤兵的时候,周彦焕就得到了暗阁的情报,因此,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惊慌。
    周彦焕一面命人盘点军队,一面召集将领开会商议应对策略··    会议上,周彦焕宣布,他将亲自领兵前往恒河洲御敌,这是他和周彦浩的对决,他必须参与,而且必须取得胜利。
    陈文东一直以伤员自诩,因此并没有去参加会议,但令他意外的是,会议后周彦焕却找了过来··    “小东子,此次出战,是我亲自领兵,这是我和周彦浩的对决,我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
周彦焕顿了顿,然后又道:“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若胜了,我希望你能亲眼看到;若败了,最起码还有个人收尸·你收拾一下东西吧·”周彦焕既然已经拍板,陈文东也只能跟着大军一起出发了。
    周彦焕一行人到达恒河洲时,周彦浩的大军已经抵达了恒河洲的外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方人马很快就厮杀在了一处,但到最后双方各有损伤,未分出胜负便各自鸣金收兵了。
之后又进行了几次对战,仍是不分胜负,双方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陈文东看着恒河洲外的兵马,心中疑窦丛生,按常理说,周彦浩攻打雁荡山,定然会努力攻城,力争早日攻破恒河洲。
可现在,周彦浩只在外面安营扎寨,每日叫战,时候到了就收兵回营,从未组织人马攻城,仿佛要与周彦焕长期耗下去似的··    周彦浩这么做对他有害而无利,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周彦浩不是傻缺,那定然是预谋着什么,而显然周彦浩不傻。
    在晨会时,陈文东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至于周彦焕怎么做,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周彦浩的动作比陈文东预想的还要快,还未等周彦焕做出反应,周彦浩的大军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样一来,恒河洲便处在了周彦浩的包围圈中,被完全孤立了起来··    直到此时,大家才反应过来,难怪周彦浩不急着攻城,原来竟是要围困恒河洲,想将他们生生困死·    周彦焕怎么也想不明白,周彦浩怎么就绕过他的地盘,跑到他身后了如果他不是飞过来的,那定然是他的地盘出事了。
    正在大家猜疑不定时,随后而来的暗阁密报,帮大家解了惑,原来这毛病竟是出在段渊的两个儿子身上··    由于段渊的运作,段金龙和段玉龙顶替了陈文东留在恒河洲,段渊的本意是好的,可他这两个儿子实在是有些不争气。
    俩人除了吃喝玩乐在行,其余的都不在行,用宋师傅的话说,这两位纯粹是一堆草包宋师傅也怕这俩人出问题,因此挑了两个城防设施好城池给他们把守,这两座城池地处恒河洲边缘,相对而言也比较安全。
    可大家没想到,周彦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偏偏就从这两个草包身上入手,找到了突破口·当周彦浩大军来袭时,段金龙弃城而逃,至今下落不明,而段玉龙未等开仗,便举白旗投降了。
    周彦浩突破了两座最坚固的城池,再攻打其余的小城简直易如反掌·原本这些守城的兵将就是周彦浩的人,现在看到周彦焕的小舅子都投降了,便也都临阵倒戈了。
    周彦焕看了密报勃然大怒,立时就罢免了段渊的兵权·若非段渊再三保证,周彦焕也不会将这两个草包留在恒河洲,现在他的儿子在周彦浩手里,难保段渊不铤而走险,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大军被困恒河洲,粮草运不进来,人马也出不去,若这样僵持下去,不出一个月,周彦焕的大军就得粮草断绝,饿死城中··    最后大家商量出一个险中求胜的法子,先命一队人马出城,奔东北方向敌军防守薄弱的百里沟,牵制住敌军的大部分人马,另一队人马秘密从断崖处绕到恒河洲后面,与城内的人马合力歼灭周彦浩恒河洲后面的军队,借机收复丢失的城池。
    这样一来,第一队人马由谁带领,就成了关键,其一,这个人必须得有本事,若是个草包也牵制不住敌军的主力,进而也无法给大军赢来转移时间,其二,这是个送死的活儿,这次出战,十有*是有去无回。
    正因为大家都认识到了这两点,当周彦焕问及谁愿做第一队将领时,军帐内竟是鸦雀无声··☆、第50章 脱离苦海·坐在大帐中央的周彦焕,见到手下将领默不作声的样子,心中有些失望。
此时此刻,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忠心与否,无论你平时说得多么好听,但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能够为自己豁出命去的,那才叫真正地忠心为主··    半晌,陈文东缓缓地走出了队列,“王爷小的,愿意领兵出城。”
    周彦焕看着面前略显单薄的陈文东,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他随即就否决了陈文东的话,“你身上有伤,现在尚未痊愈,并不适合带兵,退下去吧。”
    陈文东却异常坚持,“王爷,小的身上的伤已经好利索了,带兵打仗绝对没问题,还请王爷体谅奴才的一片忠心·”·    周彦焕听了这话,顿时勃然大怒,“你还知道你是个奴才这满堂的大将,怎么偏要你个奴才领兵出战我军中无人了吗”说着周彦焕扫了一眼下面的一干将领,又看着陈文东道:“我身边也需要人伺候,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城中吧。”
    这时,宋师傅,谭大勇和王衍之等人都站了出来··    “末将愿往”·    “臣请领兵出战”·破镜重圆平步青云·    “末将愿去”·    ……·    一时间,军帐中请命声此起彼伏。
    陈文东听周彦焕这样说,心知他不愿让自己出城送死,可陈文东去意已决,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眼见着将领们纷纷请命,陈文东心下着急,不由朗声道:“王爷小的以为,此次出战,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谭将军,宋师傅等人是军中大将,理应运筹帷幄,若此次带兵出战,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可若是派遣其他人,恐怕难堪重任·    此次出战,只在一个拖字,我方必须拖住敌军两个时辰以上,才能保证大军顺利转移,若是拖不了这么长时间,那转移中的军兵就会身处险境。
    我想问一下诸位将军,谁有这个把握”·    陈文东此话一问出口,大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军帐中不乏热血效忠的将士,但要让他们打这个包票,还真没人敢打。
    凭着一队人马,几千号人,拖住周彦浩十几万大军,还要拖至两个时辰以上,这确实是有些难为人,就是谭大勇和宋师傅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陈文东看了看周围的将领,躬身道:“小的愿以人头担保,定然拖住周彦浩的人马两个时辰以上,保证我军顺利转移。”
    陈文东这话掷地有声,大帐内诸将领无不侧目··    周彦焕冷着一张脸,断然道:“不行绝对不行”·    这时,柳先生也站了出来,“王爷,恕臣直言,这大帐之中,无论经验还是才智,陈将军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再者陈将军一片效忠之心,也愿意领兵出战,王爷一味的推拒,岂不是寒了陈将军的心”·    陈文东瞄了一眼柳先生,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怎么得罪了他。
柳先生这样说,名义上是为了陈文东好,实际上却是把陈文东往死路上逼··    柳先生一带头,底下众人纷纷应和,若周彦焕再不同意陈文东的请命,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彦焕看了陈文东好半天,最后狠狠一闭眼,才挤出一个好字··    陈文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又道:“王爷,小的此去,前途未知,小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答允。”
    周彦焕愣了愣,方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只要本王能做到的,无不应允·”·    陈文东赶忙道:“如此多谢王爷·    自小的卖身周府,这些年,家中老父一直由幼弟照料,如今兵荒马乱,也不知道沦落到何处了,小的每每想到此处,都心痛难当。
小的只有一个请求,这次出战,无论小的能否平安回来,都希望王爷能还我身契,还小的一个自由身··    若小的侥幸存活,还请王爷允许小的回家孝顺老父;若小的战死沙场,只要是自由身,小的就能入祖坟,九泉之下也可与娘亲团聚。”
    陈文东一席话说完,帐内大多数人都红了眼眶,谁家还没有父母妻儿呢,他们在外行军打仗,常年不回家,对家人多少都有几分愧疚,陈文东这话,算是戳到他们心尖上了。
    周彦焕沉默良久,末了才道:“本王答应你,但是本王也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活着回来·”·    陈文东无奈一笑,“小的尽量”·    大家又商量了一下具体事宜,就各忙各的去了。
    陈文东刚出大帐,就被周彦焕叫住了,“小东子,你回来,我有话说·”·    “王爷,不知还有何事”陈文东狐疑的看了一看周彦焕,心道,这位不会反悔吧·    “小东子,你随我来,”说完,周彦焕便往后面的暖阁走去,那是周彦焕平时休息的地方。
    陈文东顿了顿,最后还是跟了过去··    周彦焕站在屋中,只是定定的看着陈文东,一句话也不说··    陈文东被盯得有些发毛,不由提醒道:“王爷”·    周彦焕愣了半天,突然扑过来,抓住陈文东的肩膀道:“小东子,你装病吧我另派人去”·    陈文东挣开周彦焕的钳制,无奈道:“王爷,军机大事岂能儿戏更何况现在行动方针已定,就算我真的病了,也得去呀”·    周彦焕颓然的坐在床榻上,呢喃道:“小东子,我后悔了,我不该把你带来的……不管是成是败,我都得失去你了……”周彦焕蓦然睁大眼睛,一把将陈文东拉倒在床榻上,随即欺身压了上来。
    陈文东被周彦焕一压,顿时警醒起来,这畜生不会要怎么着他吧·    果然,周彦焕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王爷别这样,王爷,小的明天还要上战场,彦焕……”陈文东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
    周彦焕动作一顿,终是没有再继续下去,他将头无力地埋在陈文东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文东先是觉得胸口一片湿热,紧接着便听到了周彦焕的抽泣声。
    周彦焕哭得像个孩子,既委屈,又无助,陈文东的心也软了下来,“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你这架势仿佛我必……”·    周彦焕捂着陈文东的嘴,将他未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间,“小东子,你答应我,一定好好活着回来,好不好”·    陈文东沉默了,这要他如何答应他这次主动请缨,就是为了脱离周彦焕的掌控,一旦离开,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来了,想到此处,陈文东又有些心软,“你别这样,如此的儿女情长,都不像你了。
你有野心,也有能力,以后定可成就大业·我只不过是大千世界中的一粒尘沙,飘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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