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目称霸世界?+番外 by 十夜归(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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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目称霸世界?+番外 by 十夜归(上)(2)
·想到这里,维克不由问道:“你们队里的牧师伤得很重吗我看他流了很多血·”·男人听了,摇了摇头:“只是不小心被狼咬住了肩膀,并不是致命伤。
他现在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到了明天早上应该就会醒了·”·说到这里,男人叹了一口:“其实要不是因为我们的牧师出了事情,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
我们并不打算乞求你们的庇护,只是希望你们能允许我们在附近歇一晚上·”·一直沉默的泰伦斯突然开口道:“能请得动牧师为你们服务,阁下的身份恐怕并不简单吧”·男人推了推眼镜,笑道:“不好意思,在白骨塔森林随便说出自己的身份并不是明智之举,我想您也会谅解吧”他看到泰伦斯的衣着光鲜精美,便认定了他就是眼前这个队伍的雇主。
有了决断之后,男人将谈话的对象放到了泰伦斯的身上:“队里的牧师只有三级,并不是多么厉害,仅仅只能治一些小的皮外伤罢了——啊,对了·如果贵方有伤员的话,我会说服他明天醒来后,先用神力为你们治疗。”
“您这样替他决定,尊贵的牧师先生会同意吗”·帽檐下的泰伦斯表情似笑非笑,他对牧师和教会的厌恶和排斥简直刻进了骨子里,提及他们语气就暗暗带着嘲讽。
男人似乎并没有听出来,仍然保持着风度回答:“你们能够同意我们免于在黑夜中赶路,就是救了他一命,他又怎么不会为了报恩尽心尽力呢·”·“三级牧师的神力很稀少吧,要是把力量都用在我们身上,你们的伤员又该怎么办呢阁下太大方了,这份好意我反而不敢接受。”
泰伦斯轻笑着回绝道··男人并没有气馁,进而解释道:“白天的危险总归少一些——好吧,我得说,我现在恐怕顾不了第二天会怎么样,在今夜先保住我同伴们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您确实站在上风,说句让我感到羞/耻的话,如今您正掌握着我们的生死存亡,而我愿意为了大家的生存同意您的所有要求·如果您还是对我们有所戒备,我可以把大部分武器交给贵方保管。”
男人的话合情合理又感情真挚,有没有打动遮挡着面目的泰伦斯他不知道,但是显然打动了队伍的另一个主事人··维克扭过头,对泰伦斯说道:“海曼先生,我看按照对方说的那样做,可以让他们留下来。”
第15章 chapter15阴谋诡计·“别开玩笑了队长,难道你真的要让他们留下来”·最先反驳了维克的提议的,是双系魔法师辛西娅。
她抿紧了红唇,一向美艳的脸上带着十分罕见的怒气,这让泰伦斯不禁侧目看了她几眼··维克皱着眉头说道:“派恩、卢姆他们都受了伤,能有牧师的帮助对我们很有好处,旅途才刚刚度过一半,拖着受伤的身体也许会让他们丧命。”
维克的话赢得了大部分人的赞同,身上带伤的自然对队长的话十分维护,连没有受伤的六级轻剑士们也很支持,显然维克对队员的关心使得他们感同身后并且还推彼及己。
辛西娅因为这样一面倒的表态气的直发抖,她看向泰伦斯说道:“海曼先生,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会面对战斗,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不知深浅的陌生人”·维克也对泰伦斯说:“我们可以把他们的武器都收缴起来,就像是没有爪牙的豹子,他们并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接下来的任务中我们需要足够完美的力量配置,能够治好派恩他们的伤也是对您的安危负责,不是吗”·泰伦斯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深黑面具出现意见不合的状况,但也并没有觉得多么惊讶。
维克虽然区别对待的十分隐晦,一起相处了那么久的人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出来,这位女法师显然比起其他人来敏锐多了··在心中,泰伦斯当然认为辛西娅说的十分有道理,但他却不得不顾虑到维克。
这位队长显然是个十分重视友谊的男人,这种性格并不是说不好,可是如果因为感情而忘记了警觉心和本分,对泰伦斯来说就是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要是泰伦斯此时拒绝了维克的要求,他不仅会和小队队长产生隔阂,在其他向着维克说话的队员心里也会留下冷漠、不知好歹的印象。
这种关系的裂缝有时是致命的·维克至少说对了一件事——为了接下来几天的安危考虑,他不得不同意对方的要求··这种类似于胁迫的感觉让小公爵的心情十分糟糕,他的深绿色眸子里翻涌着阴沉的情绪,但还是开口说道:“维克队长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但就像辛西娅所说的那样,我们毕竟不知道他们的来头,必须加强夜晚的戒备。”
“感谢您做出了明智的决定”·听出了泰伦斯话里的同意,维克喜上眉梢,十分高兴地弯腰施礼·泰伦斯只是笑了一声,站起来走进自己的帐篷。
维克这时走到辛西娅身边,他伸手拍了拍女法师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是出于对大家的安全考虑才会极力反对,但是我也只是不希望再一次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我们不能再失去更多的同伴了。”
辛西娅连基本的掩饰都已经懒得做,她恶狠狠地瞪了维克一眼··她为维克在这时还能提起上一回的事情感到可笑,又觉得可恨··——这群愚蠢的、没有远见的、沉浸在虚伪的高尚友谊里的猪头甚至连一点点学习能力都不具备难道你们已经忘了上一回损失惨重的缘由·之前深黑面具曾因为一次护送任务而失去了八个同伴,那时的情景和眼前是多么相似。
一个刺客中了六角毒蜘蛛的毒素命在旦夕,这种魔兽具备能根据毒液的气味追踪猎物的能力·商人们纷纷劝说维克抛下即将死亡的刺客,以争取大家的性命,但是维克坚持自己的朋友还能救得回来,要带着他一起赶路。
最后的结果是,刺客死了,他们被大批的六角毒蜘蛛追上,在那场战斗中,又有七个人不幸牺牲··结束任务后的小队不仅一分佣金也没有拿到,甚至还赔偿了商队不少钱,这也是深黑面具落得穷困潦倒的原因。
·辛西娅简直不敢相信,已经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而收获惨淡下场的维克为什么还能一如既往、义无反顾地去犯相同的错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十几人的冒险团队根本不能让人放心。
队上确实有几个人受了重伤,但并没有危及生命,有药剂的支持根本没有维克说的那么危险,现在却要为了一个还在昏迷中的牧师放任自己处于险境··哦,那见鬼的为了友情的论调这群满脑子野草的可怜人·辛西娅转过身,走到一旁的树下和陆斯恩坐在了一起。
她以前还十分看不上陆斯恩那种连基本的交流手段都不会的闷葫芦性格,现在么——女法师抬手拍了拍弓兵的肩膀:“我发现你的做法真是有先见之明·”·——去和这么一群只会高叫着理想却缺乏远见的家伙们相处的再好又有什么用·陆斯恩迷茫地抬起头来看了辛西娅一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向来对自己感兴趣以外的东西缺乏感受度,刚才大家说了很久的话,对于弓兵来说和无意义的杂音并没有两样··倒是他注意到泰伦斯进去帐篷以后再没有出来,猜测对方已经休息,顿时觉得没有意思地站了起来,没再看辛西娅一眼,自己也回帐篷里去了。
心灵受伤需要安慰的女法师不禁气结··在白骨塔森林里一向是看不到星星的,深沉的夜色下用来照明的除了火把和篝火再没有别的东西··深黑面具今夜值班看守的变成了四人一组,其中还各配备了一名法师——维克毕竟带领着小队获得了s级的荣誉,不可能真的傻到连戒备心都抛之脑后。
午夜十二点互相交接过工作,新的守夜人一起坐到了火堆旁·其中一个六级剑士打了个哈欠,对其他同伴们说道:“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回来·”·重剑士派恩挥了挥自己受伤的左手:“小心一点,别去太久。”
六级剑士点头答应,从矮墙上翻了出去··因为还有一起守夜的女法师,他走远了一些挑了一棵能挡住身体的大树·解决了生/理需求正准备回去,却迎面碰上一个陌生男人。
对方的身材瘦小,脸上还挂着伤口,应该是另一边冒险队的人·六级剑士悄悄把手放在了腰边的剑柄上··对方似乎比他更加害怕,见到剑士吓得往后耸了一下身体,随后拍了拍胸口说道:“是剑士大哥啊,吓了我一跳您也来方便”·他说着从剑士身边走过去,一边解开裤子一边絮絮叨叨:“这鬼森林,在里面呆久了,我见到什么都害怕刚才叫其他人来陪我,居然没一个愿意的就是欺负我等级低嘛”·剑士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要往回走,男人连忙喊住他:“喂喂喂等等我、等等我啊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非吓死不可”·剑士扭过头嗤笑道:“你怎么这么胆小”·“没办法啊,我一个五级的盗贼本来就不想来波斯特沃森林,但是这不是为了钱吗你说我们这种低等级的平民武者要不想办法自己攒钱,什么时候能去请教那些高手指导啊”·男人的话似乎引起了剑士的共鸣,他停了下来靠在另外一棵树上,说道:“我们队里也有一个盗贼,不过他比要你高一级。”
“是吗那可是我的前辈了你知道我停留在五级上多久了吗,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的天分大概就到这里了·六级武者都是值得我羡慕尊敬的对象啊”·“切,这有什么,我们队里最低的等级也是六级,还有一个九级的弓兵呢”·“真的吗我从没见过九级的强者,明天请你一定要帮我引见一下,哪怕能和他握个手我都高兴”·虽说剑士是想要拿弓兵来炫耀,可是对方真的表现出崇拜之情,还是让对弓兵有着隔阂的六级剑士感到了不快。
他撇了撇嘴说道:“他有什么好值得崇拜的,只要我们肯努力,总有一天会变得比他还强”·“话虽这么说,我却是个装备都买不起的穷光蛋。
哪像剑士大哥,我一看你的剑就知道肯定价格不菲,你这么有钱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话题转到自己身上,让剑士的心情顿时变得好了起来,他摩擦着剑柄笑道:“我们佣兵和你们冒险者可不一样,遇见大方的主顾自然赚到的就多。”
男人面露羡慕地喟叹了一声,不由问道:“那你们现在这个雇主呢大不大方”·剑士扬起脸:“我告诉你,这把剑就是海曼先生出钱送给我的,他可是个有钱人,我从没见过这样慷慨的先生。”
“是吗……”·两个人正说着话,营地那边传来了呼唤剑士的叫声·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有些得意洋洋的剑士立刻慌了神色,他皱着眉对男人说:“你撒个尿怎么那么慢,我要走了”·“等、等等,我马上好”男人慌慌张张地晃了晃身体提上裤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对不起啊,剑士大哥,腿受伤了不太方便。”
剑士没时间再听他说话,不耐烦地转过头:“行了,赶紧走·”·两个人走到半路,就各自沿着不同的小径归队··派恩见到剑士回来,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知道自己几乎要和擅离职守挂上边的剑士哪里敢说自己是在聊天,因此只是低声解释:“肚子不太舒服,所以时间长了点。”
和深黑面具的营地隔着灌木丛和几排大树的另一边,所谓的“冒险者”们并没有入睡,他们都聚集在男法师的身边,三三两两悄声说着话··重生·穿着牧师服的男人看上去一点事情也没有,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还转着白色的帽子:“没想到老子还有扮演尊贵的牧师大人的一天,哈哈,而且那群家伙居然真的被骗了”·旁边一个人忍不住嘲讽道:“你那样跟演个死人也没什么两样,看我刚才,那愤怒的表情做的到位极了”·“我看最厉害的还是咱们老大要不是老大能说会道,这回买卖恐怕还做不成呢”·戴眼镜的男法师睁开眼睛笑了笑,在一群没个样子的同伴身边,他的坐姿显得十分具有教养:“行了,也不用拍我的马屁。
到时候你们给我好好干才是正经·”·他们正说着,出去的瘦小盗贼回来了··他一副高兴的样子,使得男法师开口问道:“怎么,拿到好消息了”·“嘿嘿,上一波的人嘴严,不过这一回我碰上个笨蛋,差不多把他们的人都摸清了,还得到一个额外的消息——刚才那个小个子雇主是个有钱人,还给这群佣兵装备呢,我看他身上的好东西恐怕不会少。”
·男法师听后舔了舔嘴唇,扯出一丝贪婪阴狠的笑:“大家都准备一下,再过十分钟,我们就进攻·”·其他人都跟着兴奋起来,他们纷纷从空间袋里取出自己顺手的武器和法杖——即使对方收了他们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呢,因为武器这玩意,他们从来就不缺。
第16章 chapter16深夜袭击·眼镜男牧师率领的这个队伍当然不是什么冒险者,事实上,他们是白骨塔森林附近一个峡谷里的强盗,但因为得罪了强大的势力遭到围剿,不得不聚众躲进了森林之中,并靠着原来的老营生做起了杀人劫货的买卖。
他们手上那些空间袋和武器都是从之前的行动中得来的,因为把交过手的佣兵队和冒险者都杀光了,到现在外面还不知道森林里有这么一群穷凶极恶的凶徒——毕竟在白骨塔森林因各种危险覆灭的团队太多了,谁会对此上心呢。
几个盗贼悄悄摸到深黑面具的营地旁,无声无息地解开了周围的陷阱·土系法师则出手震碎了墙垛,里面的守夜人因为这动静惊得站了起来,迎接他们的是锋利的剑刃和闪烁着莹光的法杖·土地的震动和兵刃交接的声响很快将深黑面具的其他人都惊了起来,但他们根本来不及对眼前的情况作出反应,立刻就被卷入到战斗中去。
既然冒险队的身份是伪装的,伤患当然也肯定不是真的·这伙强盗的水平和深黑面具几乎相当,此时他们人数上的优势就显露了出来··在尽量牵制住深黑面具的队员后,剩下几个等级较低的盗贼和刺客将目标对准了泰伦斯所在的帐篷——这个有钱没本事的药师学徒是最好下口的肥羊了。
有几个眼尖的佣兵看见了那边的动静,顿时一惊,却根本脱不开身·辛西娅一边施放法术,一边破口大骂:“维克你这王八蛋就告诉你了你不听,现在可好了老娘收拾完他们绝不放过你”·她头发散乱、神色狰狞,全没了平常的美艳动人。
盗贼和刺客很快接近到泰伦斯的帐篷边上,在一片厮杀声之中,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他们彼此看了一眼,都从眼中看到了嘲讽——现在那个小个子正在里面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呢吧·其中一个盗贼上前一步侧着身子掀开了帐篷,几个人虽然由于历来的小心而埋伏在两侧,其实都已经打算好立刻冲进去——只要抓到里面的家伙,今天就算成功一大半啦·但是还没等几人有所行动,一股滚烫的红炎就从大张的帐篷里喷了出来,在帐篷边上的几人被那温度烫的头发焦黄,但好歹因为避免了直接面对没受到什么伤害,反而是一条直线上,其他打斗的人们猝不及防之下被不分敌我地烧伤了皮肤。
人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错愕回首,正看到周身一米内绿光流转的泰伦斯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脚下的野草在绿光的笼罩下疯狂生长,像是无数坚定的护卫拱卫在泰伦斯的身前。
炼金盾牌在和黑沼绿藤交战时就耗光了能量成了报废品,泰伦斯现在正在使用的是木系的炼金防具·它的防护范围很小,却能捕捉到空气中游离的魔法元素作为补充,在这个环境下使用无疑是最为有利的。
除了防具,泰伦斯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手杖,红色的火系晶石嵌在上面,就是这东西在刚才放出了火焰··盗贼和刺客的等级都不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泰伦斯走过他们身旁,手上的刀刃却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而泰伦斯一个火焰丢过去,就足以让他们在地上打滚哀嚎··有两个人看打不过想要跑开,缠绕在泰伦斯身边的草叶立刻缠上他们的脚踝,虽然是一斩就断的普通野草也足够绊住他们的脚步了。
——泰伦斯再怎么弱,好歹也有些魔力,在炼金防具的魔法元素的加成下,控制一些没有魔力的小草还是可以的··眼镜男法师看到泰伦斯这边的情况,立刻大叫到:“快点法师法师过去抓住他”·一个水系法师立刻在同伴的接替下脱身,往泰伦斯那边赶去,并极快地施放出法术,阻拦下泰伦斯对盗贼和刺客们的残虐。
被浇了一头冷水的几个人此时已经十分凄惨,身上到处都是烧伤的痕迹,裸露在外的脸已经是一片焦黑,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他们缩在地上低声呻吟着,连一开始叫骂的力气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泰伦斯垂眼看着地上和木炭几无两样的敌人,谁要是能看到他隐在帽子下的表情,一定会惊讶于这个孩子脸上睥睨蝼蚁一般沉静的表情··小公爵虽然不喜欢光明教会,但他们的教义里有一句话却深得他心——敢于侵犯诸神威严者,必将受天火以罚、沉沦苦境·他眯着眼睛看了这群渣滓一眼,转过头把视线放在和他对持的水系法师身上。
对方目光狠戾,四级的【水照流火】几乎是在瞬间就发了出来,泰伦斯注意到法师手里的法杖做工精良、纹路繁复细腻,猜测对方施法速度之所以这么快全是靠着它的加持。
这让泰伦斯显得不是那么紧张··他收起了手里的手杖,靠着晶石维系的炼金魔具本来也无法再继续使用了,没有了火元素在周围捣乱,木系的能量罩流转的更加欢快。
法师的法术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而泰伦斯已经拿出了一个封印好的魔法卷轴··卷轴在掷向法师的时候投射出莹绿色的魔法阵,将法师笼罩了进去·地上的小草和周围大树的枝条受到魔法元素的影响疯狂生长,将法师紧紧地缠了起来。
这个卷轴里封印的是一个复合型改良法术,二级的【绕树】是个名如其实的简易攻击魔法,而五级的【枯木生春】本来只是一个大型的战场布置法术,和水系法师一起使用会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现在却让水系法师手忙脚乱——因为越是使用水系法术,就越是会延长和增强这个改良法术的效果。
这个价格高达100晶币的稀有卷轴,小公爵用得眼都不眨一下··眼镜男法师没想到,自己以为最容易对付的小矮子反而这么棘手,在挡下了对面双系法师的又一次攻击后,连忙冲一旁的雷系法师说道:“高攻击的法师过去直接杀了他”·雷系法师在辛西娅面前占不了好处,听话地转移了场地。
不过等到他施放法术的时候,小公爵手上的卷轴早就换成了土系的【石土生城】··接下来的战斗,无论是对于深黑面具这边,还是强盗那里都是一次强大的精神冲击。
小公爵以一己之力挨个单挑了五个法师,虽说等级偏低,但泰伦斯还是个药师学徒(一级法师)呢·对上火系法师,他可以用水系的魔法卷轴,对上木系法师他又换了金系的炼金道具……·虽然听说这个小矮子是个有钱人,但是有钱到把大把的晶币往外扔简直是令人发指·一开始眼镜男法师还计算着泰伦斯用掉的卷轴的价钱,并在心中暗喜自己果然捡到了肥羊,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法师都没能在泰伦斯的手里讨得了好处,他的额头上就开始冒汗了。
——这简直是个会走路的人形兵器库即使在场有这么多法师,都没有那家伙手上的卷轴涉及到的魔法种类多·而且……等级不高的法师们大概只害怕于对方手中层出不穷的东西,但是男法师却清楚,面对不同种类的法师能够快速使用相克的魔法道具,对方远不是一个魔法学徒那样简单·他的心中已经有了退意,而使得他不得不承认今天的行动彻底失败的是一只箭矢——·陆斯恩作为深黑面具中等级最高的人,受到了强盗们的重点照顾,两个六级法师和一个八级刺客的紧密战术让他有些分身乏术,但泰伦斯不同寻常的战斗方式,为他减轻了来自远攻的压力。
弓兵轻巧地在树上跳来跳去,终于趁着一次躲闪得当的机会将身后不断骚/扰他的刺客干掉··他终于可以停下来拉起自己的弓箭——这还是他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用力拉满了弦。
陆斯恩的目标是百米之外的眼镜男法师,对方刚才喊得那几句话被陆斯恩听得一清二楚,使得再怎么迟钝的弓兵也了解到这家伙就是这次袭击的头领··细长的箭矢破空而来,几乎能让人听到那一声尖啸。
法师只来得及微微侧一下身子,就被羽箭刺穿了肩膀··九级弓兵的力量岂可小觑箭矢整个穿透了法师的肩胛骨,然后插/进了他身后的树干上,箭后嵌着的翎羽像是刀刃一样狠狠剌过男法师的肌肉,这样锥心刺骨的疼痛叫他死死咬破了下唇。
“撤、撤退”男法师大叫着,他顾不上去捂自己的伤口,挥舞着法杖为自己添上魔法盾,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中··见到首领都已经逃跑,剩下的喽啰们又哪里还敢留下来,纷纷撤了个一干二净。·深黑面具中有几个人还要去追,泰伦斯在一旁哼了一声,说道:“别追了,追了也没用。”
“他们伤了我们不少人”·派恩握紧了厚实的拳头,恨声说道·这个重剑士倒很有本事,明明伤了一条手臂,却还是在战斗中杀了两个人,并没有再为自己添加伤口。
泰伦斯正在翻弄着地上的尸体,听见派恩的话抬起头来:“然后呢,你以为你可以杀了他们吗他们还有十几人没死,剩下来都是好手,看看他们拿在手里的武器,比起假装交给我们的那些还要好,如果他们还留有后手,你上去只会送死。
不要惹饿极了的狼,也不要惹逼急了的人——这是你们佣兵中流传的谚语吧难道需要我一个药师学徒来教你”·面对句句紧逼的泰伦斯,派恩一时涨红了脸,他无法反驳泰伦斯的话,连胸中翻滚的怒意都在对方的话语下变成了沉重黏腻的憋闷。
脸上带着血口的克丽丝轻轻握住了派恩的手,无声地给他安慰·她因自己的情人受伤没有反对留下这些凶徒,现在她不能让派恩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而有什么危险··第17章 chapter17神秘果实·一个星期过去了,小公爵失踪的消息在沙宁派尔境内依然甚嚣尘上,不仅如此,这消息甚至已经传到了帝国以外——这和白珍珠女王一开始的打算并不一样。
她以为在那么高的悬赏之下,无论是谁抓到了泰伦斯,都会尽快将他带回来,但到了如今女王更加担心的是,泰伦斯到底在哪里他有没有落在敌国的手上会不会有人用泰伦斯来威胁自己·这些担忧让女王有些焦虑,比起泰伦斯的安危,她更加关心的自然是帝国和王位,她想要尽快找回泰伦斯,有一半也是因为泰伦斯是她日后制衡帕西诺公爵的重要砝码。
如果让泰伦斯威胁到如今稳定的政局,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因此女王暗中下了决定,如果几天之后泰伦斯还是毫无下落,她只能宣布阿尔德雷特公爵不幸死亡的消息。
毕竟人“死”了也可以暗中寻找,一个王族想要恢复身份也不是难事,而女王要提防的是有人会用泰伦斯的生死来威胁自己,真到了那个地步,就要落入尴尬难看的境地了。
女王定下的决心没有一个人知道,而在另一个地方,也有人对泰伦斯的下落有着热切的关注··“已经确定了吗”·隐在黑暗中的人轻声问道,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跪在地上的男人肯定地说道:“已经查到阿尔德雷特公爵的下落,果然不出大人所料·”·“呵,什么公爵……不过就是个小鬼·派人手守在周边的几个城市,盯紧了。”
重生·“是”·将战场彻底清理干净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深黑面具的队员脸上都是疲惫之色,这一次的战斗中他们幸运地没有损失人手,但仍是有不少人受了伤,特别是法师们。
辛西娅凭借着晶石和精妙的魔法控制,一个人牵制住了强盗的头领,不仅身体里的魔法元素近乎枯竭,身上就更是受了不少伤·她索性把碍事的法师袍撕了下来,用来包扎伤口。
白日里明晃晃的阳光照耀在大家的脸上,每个人却看起来都显得那么消沉··泰伦斯一个人坐在一棵横倒在地面的树干上,双手交握撑住下巴··如果说这里面有谁的心情最遭,一定非他莫属。
他虽然怀疑过“冒险队”的真实性,却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日后鼎鼎有名的“森林劫匪”·这种龌蹉的行当要在三年后才会大肆横行,依靠着前世记忆的小公爵没想到现在就有人靠打劫白骨塔森林里的冒险者发财。
这一回的损失起码有一半是出于泰伦斯的判断错误·由此可见,太过依赖上一世的经历并非好事,这也让泰伦斯更加渴望及早找到本源果··维克在帮助队员们处理好地上的死尸后,忐忑地走到泰伦斯面前低头认错:“这次的事情都怪我考虑得不够周全,实在很对不起”·泰伦斯的怒火早在昨晚,就在对派恩的毒舌中发泄掉了,对于维克的话只是摆了摆手:“如果要责怪你的话,也许我得先责怪那个同意了你的决定的自己——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更重要的是让大家打起精神来。
受伤的情况怎么样”·维克对于雇主的既往不咎松了口气,回答道:“法师们魔力消耗的比较多,其他人的伤并没有太糟糕,我想,并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程。”
泰伦斯沉吟了一下:“那么今天大家暂时休息吧·如果没有法师的支持,接下来会有些危险,我的魔法卷轴在昨晚就基本耗光了,今后只能拜托你们了,还是更加谨慎为好。”
·听到泰伦提及卷轴的事情,维克的脸色有些惨白:“对于您昨天的行为,我很感激,同时也很羞愧——居然要您自己出手来保护自己的安全,那些卷轴……”·他想说——我会想办法赔付给您,但一想到那惊天的价格,就叫他嘴里的话再也吐不出来。
根据队里盗贼的计算,他们这位富有的雇主在昨晚总共消耗掉了大约1500枚晶币·就是把深黑面具小队打包买到黑市上去,也难以抵消这笔欠款··但维克的自尊却使得他难以厚脸皮地逃脱这份责任。
佣兵队长握紧了拳头,为自己如今的尴尬感到了说不出的羞/耻·他出生在贫民窟,从小就因金钱受人白眼,财富对他来说既是奋力追逐的目标,又是让他难堪的毒箭。
泰伦斯哪里不能明白维克是在为了什么踌躇呢,赔偿对他来说根本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并不介意给维克一个面子:“请不要这么说,维克·在危险的森林里我们本就该彼此帮助扶持,如果你真的心怀愧疚,那么我可以从这次的战利品中挑选些喜欢的东西作为抵偿,当然,那些对我没用的,你们可以自行处置。”
小公爵并不一定能看上那些强盗们遗留下来的玩意儿,但即使要卖人情也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被施舍的落差,他因此才说了这样的话··维克确实为此而放松了精神,但因贫穷而产生的自我唾弃却还停留在他的心中。
深黑面具休息了一个上午,终于从深夜激战残留的疲惫里走了出来,大家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聚集到一堆战利品旁,留意起敌人们留了什么好东西··除了最开始收缴的那些武器,还有从死人身上拽下来的空间袋和后来人们慌张逃跑的时候丢下的东西,如今都被堆积到一起。
按照和维克的约定,泰伦斯拥有最先挑选的权利··随手翻弄着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泰伦斯显得不是那么上心,在森林里打滚的家伙们即使是强盗,恐怕也不会有让泰伦斯感兴趣的东西存在。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了品质不好的刀剑和法杖,几个空间袋里都是些不怎么精纯的魔晶和一些便宜的卷轴··泰伦斯又漫不经心拨弄了一下,在一把重剑下看见了一个做工精美的袖扣。
他眉头一挑,把袖扣捡了出来··这个袖扣上并没有家徽、字母之类能表明身份的痕迹,很可能是出自商店的成品,泰伦斯注意到宝石底座上细小的魔纹痕迹,确定了这是一个精美细腻的高级空间袋。
他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去篡改空间袋的主人信息,没想到轻而易举地就将空间打了开来·看来,前主人也许是个已经被强盗杀死的可怜家伙··从袖口里面掉出来不少东西:用来打造炼金道具的珍贵矿石,堆成小山状的魔兽晶石——那个可怜人恐怕是个炼金术士。
但真正吸引了泰伦斯的目光的,是一颗半掩在魔晶中的红色果实··小公爵的心脏猛地重跳了几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东西取出来,拿在阳光下仔细观察——整个果实呈一颗心型,通红发亮的光滑果皮上有着一丝丝近乎黑色的蜘蛛网般的纹路。
这确实是小公爵梦寐以求的本源果·本来因为昨天消耗过大的战斗对接下来的旅程心存动摇,但如今巨大的惊喜就降临在泰伦斯的头上,让他几乎要失了身份地雀跃欢呼。
泰伦斯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身微笑道:“我想我不需要别的东西了·”·他拿起本源果,几个小巧的炼金道具和那颗里面已经空荡荡的袖扣:“我只要这些,其他的你们可以任意拿走。”
辛西娅盯着泰伦斯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似是狂喜又似是不敢置信,迟疑地说道:“这难道是本源果”·她的话让一些人惊讶地叫起来,也叫泰伦斯暗暗皱了皱眉,他并没有打算对这群人解释手上的东西。
依照他们见识短浅的程度,并不该认出本源果这种和绝迹相当的存在,但双系女法师显然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泰伦斯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只是情人藤的种子,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呢。”
辛西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她接下来的沉默叫泰伦斯暂时放下了心,却仍是心生警惕那··他转头看向维克:“请把地图给我看一下,我想确认一下接下来的方向。”
维克将篇幅巨大的波斯特沃地图展开,指着一个点说:“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所在地方·”·“这附近的城市是哪个”·“约克郡。”
泰伦斯想了想,约克郡是个小城,它的主人只是个子爵,连位列宫廷的资格都不具备,城主府里更不会有可以通往帝都的传送阵·倒是它西北方的格劳瑞思威,城主是一位老将军,从前老公爵在世时,曾有过往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了一下,对维克说道:“就这样直接往约克郡走·”·“不再继续深入森林了吗”·“我想了一下,以队伍目前这种状态再往前走终究有点危险,一路上收集的魔植也差不多了,所以还是离开比较好……当然,约定好的佣金会如数交给你们。”
“啊……劳您费心·”维克不太好意思地说道··佣兵队长很快把即将启程离开森林消息通知给大家,正在翻找有用东西的佣兵们立刻欢呼起来。
他们被伤痛和紧绷的精神折腾的倍感疲惫,这个决定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件好事··第18章 chapter18贪婪之心·在忙碌的整理和治疗之下,夜晚很快降临到这一片浓绿的森林。
泰伦斯拽起不停往嘴里塞着东西的陆斯恩:“你跟我过来·”·“唔、唔……唔”·嚼咽着肉块的陆斯恩发出不明意义的音节,被泰伦斯拉进了帐篷。
“有事吗”·高大的弓兵抬起手,用舌头把上面残留的油汁舔掉,这行为叫泰伦斯忍不了地闭了闭眼睛,他掏出一块手帕扔给陆斯恩:“擦干净,笨蛋”·“……哦。”
弓兵顿了一下,拿起干净的白手绢·他的表情还带着一丝隐晦的失落和惋惜··泰伦斯已经懒得对弓兵这种饿鬼一样的习性再说些什么,他说了一句“接着”,便把手里的东西往陆斯恩的头上扔了过去。
弓兵看见一道银光划过来,反射性地伸手接住,摊开手掌一看,发现正是白天泰伦斯发现的那个袖扣状的空间袋··他困惑地抬起头,泰伦斯已经在一旁坐下:“我留着没用,给你了。
算是这几天你额外工作的酬劳·”·“工作”·陆斯恩抓住了泰伦斯最后一句话的关键字··“没错。
自打进了白骨塔森林我就没安稳过,总觉得接下来的运气可能会更加糟糕,你从现在开始就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泰伦斯这几天仔细观察过陆斯恩,这个男人沉默木讷、不通人情世故,却有一身好功夫,比起小队里的其他人更让人放心。
先不说利用对方因对亲人的思念而对自己产生的亲近感,陆斯恩除了对食物比较执着以外别无他求,正是这样几无漏洞的战力得到了泰伦斯的信任··帐篷外,深黑面具的队员们还没有入睡,他们一个个翻看着自己今天的收获,心情还有些兴奋,那批魔兽晶石就能让他们发笔小财,更遑论还有一些炼金道具。
六级盗贼卢姆亲了一口手里的小匕首,把它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腰间的牛皮口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蹭到辛西娅的身边··辛西娅自从强盗袭击后,就一直和小队其他人保持着距离,她虽然没有像战斗中喊的那样真的去找维克打一架,但心中仍是气愤难平,并下定决心这次任务以后就和深黑面具彻底说拜拜。
维克就坐在辛西娅的不远处,他本是想等女法师的心情好一点之后认错道歉,可是对方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卢姆这时已经走到辛西娅的身边,他在女法师一旁坐下,神秘兮兮低声问道:“你今天说海曼先生拿的那个东西是本源果,真的假的”·辛西娅看了他一眼:“海曼先生都说那是情人藤的种子了,你还怀疑吗再说,不管是真是假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卢姆撇了撇嘴:“我觉得里面肯定有蹊跷·你看海曼先生刚刚拿到那玩意就准备离开森林,难道不是在担心些什么吗”·“我劝你收起你那些小心眼,就算那真的是本源果,你想怎么样别忘了,我们都签了誓约书,上面有规定,一切魔植都归海曼先生所有,违反规定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卢姆根本没去听辛西娅的警告,反倒因为女法师的话眼前一亮:“这么说,你真的觉得那是本源果对了,那个什么誓约书海曼先生也许就是进来找那东西的呢为了防备我们才编出了个誓约书……得了吧,我可不相信那是真的”·辛西娅和卢姆交谈的声音吸引了维克的注意,他靠近过来正听到卢姆的话,立刻低声叱道:“你在想什么呢,卢姆海曼先生给的佣金已经那么多,这一路上还愿意把猎到的魔兽都让给我们,今天也是,他只要了那么一点东西你还想惦记什么”·卢姆不甘心地说道:“那可是本源果拍卖会上能标8000晶币底价还有市无价的本源果想想吧,维克,只要我们能得到它,就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无论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地到手丰富的资源、厉害的老师甚至是贵族的头衔……维克,我们累死累活地做佣兵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维克皱着眉头,一时没有说话。
辛西娅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冷笑了一声,起身走开··她的笑声把维克从深思中惊醒过来,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卢姆说的那些话确实让维克心生动摇——人类的思维中天生就带着想要高人一等的渴望,但维克决不愿自己是一个为了金钱就出卖尊严和道德的人。
他冷下脸来,对鲁姆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我们的工作就是把海曼先生安全地送出森林,你不要节外生枝·”·卢姆耸了耸肩··接下来一天的路程并没有再横生什么祸事,深黑面具正逐渐偏离到森林的外围,魔兽和魔植的等级都降了下来。
重生·等到傍晚吃饭的时候,卢姆趁着大家去拾柴拉住了一个六级剑士,他和这个人等级一样,平日常常厮混在一起··卢姆拉着剑士拐到一棵大树后,悄悄说了半天话,剑士有些犹豫地回应道:“真的要这么做么我总觉得不太放心,那个誓约书……”·卢姆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这么胆小你听说过那玩意儿没谁会相信在一张纸上滴几滴血就能要人的性命了”·他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爱干不干想想那笔钱,有你后悔的时候”·“别、别,卢姆大哥”剑士叫住卢姆,但还有些犹豫。
“万一事情闹大了怎么办,队长那里都说不过去啊·”·“怕什么·我就要那个果子,其他一概不动,我的手艺你还信不过就是真的落了馅儿,维克那么护短的人,最多吵你几句啦。”
两个人又嘀嘀咕咕了一阵子,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地走了回来··晚上大家各自入睡的时候,和卢姆谋划好的剑士想办法说通了维克,让他和陆斯恩一组当第三波值夜人。
而卢姆就趁着这个时候,从后方悄悄地钻进了泰伦斯的帐篷··他本想趁着深夜泰伦斯正是熟睡的时机,将泰伦斯手上的戒指偷走,但没想到他刚刚把卷起的帐篷角放下,一个声音就在他的头顶响起来。
“深夜来访,盗贼先生不觉得自己没有礼貌吗”·泰伦斯站在另一边上,抱着手臂看他,那兜帽下漆黑的阴影在这种时候让卢姆悚然一惊。
六级盗贼的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他哈哈笑着说:“不好意思,起来上厕所进错地方了·”·“既然如此,”泰伦斯不想多说什么,指了指门口,“我想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当然、当然·”卢姆点着头,擦着泰伦斯的身子走过去··但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腰侧的口袋里,那里面装着的是卢姆刚得到的附带麻痹效果的匕首。
锃亮的刀光猛地闪过泰伦斯的眼睛,小公爵只来得及俯下身子在地上打个滚,险险躲过这一下··翻滚中,他的帽子蹭落了下来,露出一张不见日光的苍白的脸··泰伦斯垂下眸子,轻声地说:“啧啧,我可是最讨厌偷袭和匕首的啊。”
他的声音太轻,卢姆并没有听见,反倒因为他苍白的侧脸和低头的示弱举动升起了野心·这个盗贼快步走近他,把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劝你不要大叫,否则我的匕首就会割下去,你信不信”·泰伦斯故作柔弱地点了点头:“我、我听你的,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求你不要杀我。”
“那就把本源果交出来”·泰伦斯微微勾起嘴角:“你果然是想要这个·”·卢姆不耐烦地顶了顶匕首:“你笑什么今天那个红色果实果然是本源果,你赶紧拿出来”·“当然,盗贼先生。
我愿意将它送给您·”泰伦斯笑着举起左手,食指上一枚戒指闪闪发亮·“它就放在这里面·”·那细白的手掌在油灯的照耀下,好像通透地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和流动的血液。
而嵌在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就好像一抹氤氲的流光··卢姆想也没想,伸出另一只手去碰那枚戒指,但就在他碰到宝石的一瞬间,突然发出了惨烈的大叫·鲜红的血水从他皮肤里一点一点往外渗,将薄薄的紧身短打浸湿染红,卢姆觉得身体内部就像是有一根木棍在使劲翻搅,要把他的内脏和血肉都搅成汁/液。
他受不了的吐出一口血,正喷在旁边泰伦斯的身上,然后就浑身抽搐地倒了下去·泰伦斯站起来离远几步,用手扇去厚重的血腥味··他看着卢姆的眼里露出不甘的神色,挣扎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就像是在看一出哑剧或是时间线前模糊的往昔:“妄图夺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的坏孩子就该受到惩罚。”
他眨眨眼,视线重新聚焦在卢姆的身上,“见识浅薄的愚钝之人,我早就说过了,誓约书会制约你的行为·可惜你现在懂得这些也没用了·”·泰伦斯说完,重新带上帽子,遮住自己冷漠的表情。
卢姆的惨叫和随之而来的血腥味惊动到了其他人,最先跑进来的就是负责守夜的陆斯恩和六级剑士··这时,卢姆已经瞪大着眼睛死去,他的血液已经全部流光,染湿了身下的土壤,皮肤变得干瘪青黑,像是一具风干的腊肠,空气里那种血腥气简直就像是流动的液体一样黏腻,剑士捂着嘴和肚子把脸转向一边,发出干呕的声音。
陆斯恩也看着这样的情况皱了皱眉,他大步跨过尸体走到泰伦斯的身边,问道:“你受伤了没”·泰伦斯摇了摇头,对于陆斯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到保护自己的工作而深感满意。
没过多久,维克等人也赶了过来,看见几乎不成人形的卢姆,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第19章 chapter19森林狼群·面对维克的惊呼,泰伦斯还没有开口说话,守夜的六级剑士率先指着他叫道:“是他就是他杀了卢姆大哥这个邪恶的疯子,他肯定还藏着什么诡异的魔法卷轴”·这种指责甚至都不会让泰伦斯的眉头动一下,他只是看着维克说道:“要我说的话,你们该先关心的是为什么他会在三更半夜走进我的帐篷。”
维克本因为剑士的话怒发冲冠,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拿出武器怒视着泰伦斯·但泰伦斯的话让他的脸腾地白了一下,他想起昨夜盗贼的话,满腔怒火堵在喉头。
泰伦斯好像没看见指着自己的剑刃,缓声说道:“也许我的大方让你们之中的某些人心生贪念,但我想,守住自己的本分才会走的更长远·”·维克表情沉重,即使明知道盗贼可能是来偷泰伦斯的东西,他仍气愤地说道:“如果卢姆冒犯了你,你可以出手教训他,这样做太过分也太残忍了”·这位佣兵队长握紧了拳头,他的内心痛苦难当,却要将失去了朋友的沉痛忍耐下来,不仅如此他还要拦住身后一个个显得气愤的队友们——为了维护已经死去的朋友的尊严,他并不想叫其他人知道卢姆想要袭击海曼先生这件事,因此在和泰伦斯对话时,语意模糊。
但泰伦斯可不管那么多,他踢了踢卢姆死时掉落的匕首:“这你可真是误会我了,维克队长,杀死了他的正是他自己呀一来,他想威胁我的生命安全,二来他想偷窃我的东西,别忘了最开始我们签订的誓约书,维克队长。
是他出尔反尔,受到了神明的惩罚·”·“不可能”·六级剑士大喊道··“说什么誓约书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在骗人,肯定是你用了什么东西杀了他你就是个恶魔鬼才信你的誓约书……”·他抱着头竭斯底里地喊叫,卢姆的死亡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让他害怕地心脏都快炸掉。
因为六级剑士的嚎叫,深黑面具的队员看向泰伦斯的目光都有些不善··派恩拨开维克挡着的手臂,冲到泰伦斯的面前,要不是陆斯恩挡在他面前,恐怕他会直接抓起泰伦斯的衣领:“你这家伙就算卢姆对不起你,你可以把他交给我们,我们肯定会处罚他,可你却杀了他还有你”他转向陆斯恩喊道,“你居然在维护一个刽子手”·泰伦斯为派恩的说辞感到可笑,而陆斯恩还保持着木讷的表情说道:“海曼先生救过我,他不会是无缘无故就要人性命的人。”
正在这时,一阵尖厉的狼嚎突然响了起来,令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大家都跑出帐篷,周围密密麻麻荧荧发光的绿色眼睛叫他们顿时头皮一麻··六级烈焰森林狼·没想到那伙强盗们随口编出来的魔兽这一回竟然让深黑面具和泰伦斯碰了个正着。
泰伦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千年以前绝对欠了命运女神的赌资只是想提前得到本源果,结果一路上小灾没有、大灾不断·深黑面具的佣兵纷纷操/起武器,小心翼翼地盯着那些眼睛。
陆斯恩和辛西娅分别挡住泰伦斯的前后,辛西娅拿着法杖对其他人低喊:“别站那么远,我们得保护好海曼先生”·一个重剑士瓦声瓦气地说:“他那么有本事,不如自己保护自己呗这可是成群的森林狼,我们能不能冲出去还两说呢。”
“该死的,这群莽夫蠢猪只会挥舞着爪子的野熊”辛西娅低声咒骂着,“老娘和他们组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在足够的原因和利益面前,背叛是件十分轻而易举的事情。
泰伦斯早就明白这些,对于重剑士翻脸不认人的行为也只是心生嘲讽罢了,倒是辛西娅的话叫他忍不住笑起来··那个一开始精神状态就不太正常的六级剑士面对着一圈凶狠嗜血的狼群,就越发的心惊胆战、哆哆嗦嗦,他突然“啊——”的大叫一声,挥舞着长剑冲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并一边喊一边叫道:“恶魔恶魔这是恶魔派来吃我的你别想杀了我”·剑士的突然发狂让狼群骚动起来,在头狼带着火焰的长嚎之下,一匹匹覆盖着艳红色皮毛的精瘦大狼纷纷跳过灌木,向中间的人们扑来。
“哦,该死”辛西娅挥舞着法杖,紫色的电光阻断了第一批冲向她的魔兽,而泰伦斯被陆斯恩眼疾手快地握进手里甩到了肩上··泰伦斯只来得及抽空扔给辛西娅一个卷轴:“法师小姐,我欣赏你的聪明,祝你一路顺风”·辛西娅根本没时间看那个卷轴,听了泰伦斯的话下意识地打开,瞬发的【凭风浮羽】使得她升上半空,躲过了一次狼爪。
·她看见陆斯恩带着泰伦斯已经跃上树枝越跑越远,咬着唇往另一个方向飞走,几只狼顺着她的气味追了过去··泰伦斯紧紧搂住陆斯恩的脖子,两旁是不断后退的乌黑树枝,狼群却离他们越来越近,风系魔法的速度并不能完全甩脱狼的追捕。
而在狼群的缝隙中,泰伦斯看到不少森林狼聚集到他的帐篷那里··泰伦斯挣扎着抬起身体,陆斯恩一时没能掌握好平衡,忍不住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小公爵犯了个白眼:“别闹。”
他脱下自己染着血的斗篷,扔在突出的树枝上,两匹狼嗅到气味恶狠狠地扑了过去·天太黑,泰伦斯看不清楚,却听到了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但追逐他们的森林狼依旧很多,连身体最强壮、速度最快的头狼也在其中。
不出十分钟,头狼便赶了上来,它拉长的身子充满了力道,尖厉的牙齿狠狠地咬在陆斯恩的肩膀上··陆斯恩空不出手来反抗,便侧着身体狠狠地撞向旁边的一棵大树,头狼被压得呜咽了一声,不得不松了口。
陆斯恩抱紧了泰伦斯继续往前跑,泰伦斯闻着鼻尖的血腥味,心一沉再沉··他咬牙道:“放我下来吧,我们分开跑·”·陆斯恩喘息着摇了摇头:“你的腿那么短,根本跑不远。”
泰伦斯因弓兵的说法短促地笑了一声,他拿出一张卷轴和一个水系的炼金魔具,拍在弓兵的胸口:“这个时候就别提身高了啊……拿着这些东西,你去帮我引开它们,我们在一起最后也只会被一起吃掉而已。”
陆斯恩沉默了一下,他在心中算着两个办法哪个能让泰伦斯的保命率更高一些·最后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心,摆脱了狼群我就去救你·”·“好。”
泰伦斯打开最后的风系卷轴,两个人穿过一树厚密的树冠,分作两个方向跑开··唯一剩下来的水系魔具已经给了陆斯恩,泰伦斯不知道弓兵是不是真的能逃得过凶狠的魔兽,等级再高对方也只是擅长远攻的战士,更何况他身上留下的鲜血吸引了包括头狼在内的十匹狼一路尾随。
追在泰伦斯身后的只剩下三只,但泰伦斯仍觉得自己生存的希望渺茫·烈焰森林狼虽然是火系魔兽,可他们的速度比起一些五六级的风系魔兽也不遑多让,也许没能等到泰伦斯回身反击,对方就已经扑了上来。
这种时候,他就更加厌恶自己魔力稀薄的身体·哪怕有上一世一半的能力,他就不至于想现在这样被一群畜/生追赶地狼狈不堪··重生·夜晚冷冽的寒风吹进胸膛,却让泰伦斯觉得胸腔里似乎堆积了一簇簇蓬勃的火焰。
他在呼呼的风声中听到了隐约的狼叫,侧过头,便能看到一个个跳跃的身影··时间过了多久·是不是快到十五分钟·卷轴马上就要失效,泰伦斯不由得窜上来一股被逼到极致的疯狂。
他曾遇到无数困境,也曾两次面对死亡,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感到绝望··他拿出那颗本源果——他因为这东西被逼到这个份儿上,难道要留着它去福泽下一个看见他尸首的人吗·清脆甘甜的果子很快被泰伦斯吞进肚子,一股等待已久的灼烧感很快从胃里升起来,泰伦斯能感到身体里沉淀的魔法元素一点点活起来,在四肢里跳跃流动。
世界在他眼前被扭曲变形,像是被勺子搅动的咖啡,旋转出沉闷的圆圈·而在这底色上,明亮的魔法元素就像是萤火虫一样在他的身边忽明忽灭,涌进身体··上一世,泰伦斯吃下本源果后,曾在床上躺了一夜才将它彻底吸收。
但现在情况紧急,根本不会给他一点多余的时间··卷轴不知何时已经失效,泰伦斯狼狈地掉落在地上·沉浸在混沌的元素世界里,他仍能看到那三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森林狼踱步在泰伦斯的周围,它们能感到周围魔法元素的活跃,因此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前靠近··泰伦斯沉下心神,他不知道在吸收的过程中贸然使用魔法会怎么样,但如今的形式却容不得他有一点犹豫。
木系元素和水系元素被他有意识地疯狂吸收着,然后变成拧成一股的洪流冲出体外,借由本源果的加成,他越级使用出了只有六级以上的法师才能使用的复合法术··攀附在大树枝干上的藤蔓好似活过来一样,纷纷纠缠住森林狼的躯体,顶端就像是扭动的蠕虫一样带着充沛的水汽狠狠钻进他们的血肉。
那些水珠一旦进入狼的身体,就像是急射而出的箭矢,在内脏和肌肉中间横冲直撞,引得巨狼引颈发出长嚎,瘫倒在地上··可惜泰伦斯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现在的情况比起森林狼也好不到哪去。
自从使出那一个法术之后,身体里原本平稳运动的魔法元素突然暴烈起来,眼前圆圈状的世界也开始转动起来,几乎要叫他的脑袋炸开来··泰伦斯不是一个不能忍耐痛苦的人,可是这种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还是让他在地上不断翻滚呻/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地下坠,几乎要坠进传说中有着烈焰和冰霜的地狱·他以为自己在下一刻就会死去,直到一股温暖的水流将他的血脉慢慢滋养……·第20章 chapter20故识新交·深陷往昔的三岔路口,泰伦斯又开始做那些似是而非的旧梦。
梦里有一个暗金色短发的骑士,拿着剑站在他的面前··有时,他看见男人站在安格斯的身后,一双眼睛注视和他发色接近的少年,目光温柔·有时,他又发现自己高举着法杖,闪着光芒的杖端指着安格斯,而男人则目光凛冽地持剑瞪视着自己。
更多的时候,男人都只是沉默地站在安格斯的身后,仿佛金发少年背后一抹色彩沉暗的影子··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个男人·他当然知道他——跟在安格斯身边身手高强的骑士、和安格斯关系暧昧的随扈,在第二世时挡在尚且年幼的安格斯身边,凭借一己之力挡下了泰伦斯派去的所有刺客。
但泰伦斯和这个男人却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交集·第一世,安格斯带着他住进阿尔德雷特家,那时不知世事的小公爵又怎么会去理会一个没有身份地位尴尬的骑士;第二世,他与安格斯一开始就闹翻了脸,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而保护着安格斯的沉默男人除了和他刀剑相向,连一句寒暄话都没说过。
泰伦斯就算对这个人的强大武力影响深刻,也比不上对曾经那些背叛他的人的恨意涛涛·哪怕悲惨的过往又化作梦境来侵袭他的神经,也不该是这么个路人角色不断来刷存在感吧·抱持着莫名其妙的心情,直到泰伦斯睁开双眼看见那张和梦中一模一样的近在咫尺的脸——·泰伦斯惊得头皮一阵发麻,他以为这还是在梦境之中,下意识地伸手去掐对方的脖子,温热的皮肤和跳动的血管让他愣了一下。
·青年眨了眨眼睛,轻轻握住泰伦斯虚弱无力的手放下:“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他有一把低沉动听的好嗓音,与他那英俊到足以吸引世界上半数女性的美貌一样出众,但泰伦斯却对他半分好感也没有。
要不是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一定下死手把这家伙狠狠掐死——哦,他当然和这个人没什么深仇大恨,但仅仅凭他是安格斯有力的左膀右臂就够死不足惜了……·等等,不对·泰伦斯从刚刚清醒的迟钝中反应过来——为什么安格斯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他神情戒备地盯着青年的眼睛:“你想做什么”·男人愣了一下,迟疑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醒没醒”·——这种带着疑惑的尾音是怎么回事·泰伦斯眼里的警惕更加重,他想了想还是直接试探着问道:“是你和……恩,你的朋友一起救、救了我”·“在这里的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青年摇了摇头,以让泰伦斯莫名其妙的重音说道,“是我,发现你昏倒在树下的,然后把你带回来的·”·昏倒……·青年的话让泰伦斯猛地想起夜里发生的事情,他被烈焰森林狼追赶,在生死关头吃下了本源果干掉了森林狼,紧接着因为自己的轻举妄动使得身体里面的魔法元素暴动……·想到这里,泰伦斯的心重跳了一下,他顾不得眼前的青年,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的魔法元素。
几分钟后他惊喜地睁开眼睛——谢天谢地,他并没有在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中丧失了对魔法元素的感受力,本源果切实的发挥了功效·不仅如此,他甚至比起前世来都幸运不少,在魔法元素的激化下,已经从一级直接跨到了三级法师。
虽然力量仍旧薄弱,泰伦斯却已经有了保命的底气··他转头看向青年,对方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变,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太过专注,叫泰伦斯有些不舒服。
但他并没有从青年的身上感受到像上一世那样寒意凛然的杀气和敌意,稍稍松了口气·事实上,如果对方真的想要杀他,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就应该下手了,而就算他如今再怎么防备,三级法师的力量在对方面前估计也顶不了多大的作用。
泰伦斯在短时间内想清楚这些事情,试着从地上站起来,青年并没有阻拦他··他们两个人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干燥整洁的山洞,泰伦斯环视了一下四周,走向洞口。
现在正是阳光正好的时候,外面依旧是葱郁茂密的丛林,但极目所示,并看不到有狼群袭击的狼藉痕迹,泰伦斯想这里已经离昨夜宿营的地方很远··清新的草木香气与空气中活跃的木系和水系魔法元素一起争先恐后地涌进泰伦斯的身体,久违的感受到魔法元素的亲近让泰伦斯有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感,而清爽的空气也洗尽了残留的困顿。
泰伦斯终于能彻底正常地使用自己的大脑··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安格斯这种时候并不认识自己,不,甚至他根本还不认识山洞里的那个男人·否则,以安格斯的算计,这种时候根本不会叫一个不相干的人来领救了他的这份功劳,而是靠着这个契机趁机接近自己这个成名得利的跳板了。
这个男人说自己目前只身一人,可信度还算高··做下了这样的判断,泰伦斯有一瞬间想要把身后的那个青年收归己有,对方的身手在日后绝对可以排进帝国高手的前十。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爱德华已经作为前车之鉴给他上了一课——安格斯的魅力恐怕不是泰伦斯自己可以比拟的··既然如此,泰伦斯看着草地上的光斑眯了一下眼睛,如果这么强大的战力不能为己所用,那么不如把他骗进帝都杀了他——你说现在就动手得了吧,小公爵对自己当前的能力心知肚明。
他呼出一口气,森林里面的气温一直很低,他在昨天把身上的斗篷喂给了饿狼,这种时候就更是冻得浑身一抖··泰伦斯抓紧了衣领……他做完这个动作才发现,自己的上衣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解了开来,露出一半没什么肌肉的白皙胸膛。
小公爵皱着眉低下头,结果瞥见了衬衣之下隐隐约约的红色痕迹·他顿时一惊,拉开衣服,发现在左胸的位置有一个巴掌大的圆形法阵·阵核的图案他从没见过,但比这更重要的是,能够印刻在人体上的魔法阵只会和生命魔法相关·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黑法师刻下了法阵·泰伦斯皱紧了眉头,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不知名的生命魔法的法阵,只要一想就让泰伦斯心惊肉跳··他猛地回过头看向山洞里青年,指着胸前的花纹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让他根本顾不得刚才想好的,要在青年面前放软态度骗他与自己同行的打算。
男人并没有因为泰伦斯疾声叱问改变什么表情·但泰伦斯总觉得对方在听见自己说的话时,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我画的·”·青年因为泰伦斯的起身离开,自己索性站了起来,他回答的轻描淡写,被光影切割成两半的面孔却让泰伦斯觉得阴险。
泰伦斯暗暗握紧了拳头,他虽然上一世没少摆弄过生命魔法,但这种东西被用在自己身上却仍是让他毛骨悚然——作为一个曾经的黑巫师,他当然明白有些生命魔法是多么让人惧怕。
虽然他想不明白青年作为一个骑士,是怎么能施展出生命魔法的,但现在更值得他关心的显然是画在自己身上的法阵究竟代表了什么··青年听到他故作冷静的疑问,仍是用一种寻常的语气回答道:“类似于一种通讯联系,只不过我们连接在一起的是彼此的生命。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流了很多血,连呼吸都几乎察觉不出来·只有这个办法能救你的命·”·泰伦斯迟疑地问道:“这是……生命共享”·关于生命的探索和研究是所有黑法师埋头奋斗的目的,大部分一脚踏进这个领域的法师所追求的,就是怎么获得更强大的活力和永恒的生命。
但古往今来没有人能把手伸向这个传说中的神之领域·在不断的追求过程中,反而是越来越多能促成死亡的法术被创建出来——毕竟破坏远比维护要容易得多。
现在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说刻在他身上的法阵是能够流通彼此生命力的转轴·泰伦斯觉得如果不是对方骗了他,那这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梦··青年对泰伦斯的反问不置可否,他往前走了几步,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涉及到潜心研究的领域,泰伦斯学术病发作,沉浸在推算法阵是否具有可靠性的思绪里,听见青年的话,几乎下意识地回答:“……恩泰伦斯……”·青年点了点头,他走到泰伦斯身边,摆出单膝跪地,右手击胸的姿势,左手撑起泰伦斯垂下来的另一只手。
泰伦斯被这触碰惊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过视线便看到了青年严格而正经的古老骑士礼仪··“你没必要为了这个法阵费心思虑,即使是出于救人一命的考虑,我仍会遵从它赋予我的责任。
它如今是我向你宣誓效忠的证明·”·青年试图用沉稳的声音安抚泰伦斯的情绪,他看向泰伦斯的面孔郑重并且庄严,使得他的英俊平添崇高辉煌··“诸神为我见证,吾名兰瑟·舍文利厄,在此立下忠诚誓约我愿奉泰伦斯为主,作为护身骑士生死追随。
血的纽带将指引我们恒久扶持、共同进退·”·泰伦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得目瞪口呆··第21章 chapter21舍文利厄·敌人正向自己下跪,并且宣誓效忠·泰伦斯看着即使跪在地上,视线也几乎和自己持平的金发青年,心中率先冒出的就是这样的想法。
虽然明知道对方目前还没站稳阵营,但泰伦斯仍是觉得这是个阴谋··他用力想要从兰瑟·舍文利厄的手里抽回手掌,这样的动作之下,却让他看到了对方手腕上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
重生·那应该是新伤,还带着艳红的痕迹,在泰伦斯的用力之下,又有鲜血从撕裂的皮肉中渗出··泰伦斯的视线因那抹红色停顿了一下——他知道有的生命魔法并不一定需要施法者的法力,在有魔力的矿石或者植物体/液的帮助下,借由施法者的鲜血为引同样可以成功。
刚才青年隐在山洞的阴影里,泰伦斯并没有看出来,现在借着洞口的阳光,他才发现名叫兰瑟的男人脸上惨白地几乎透着青色··如果胸口的法阵如男人所说确实可以藉由彼此生命力的互补为泰伦斯疗伤的话,那么再加上体内血液的大量流失,如今的兰瑟·舍文利厄并不比泰伦斯的状态好到哪去。
泰伦斯的眼皮一跳,意识到这是杀死男人的最好的机会,但他随后又神色复杂地放下了这样的想法——法阵还刻画在身上,如果真的是生命共享,杀了对方,就等于是杀了自己。
小公爵神色变换不停,最后仍是从兰瑟的手里抽出了手掌:“我不需要什么骑士为我效忠,你也不必向我宣誓·这个法阵——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还是希望你能将它取消掉,我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和别人捆绑在一起。
至于你的恩情,我会另想他法回报于你·”·泰伦斯说完这些话,紧紧地盯着兰瑟·舍文利厄·但男人摇了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舍文利厄身为骑士的荣誉不用玷污,我说出去的话也绝不会再收回来。
您可以无视我的存在,但我绝不背叛自己的誓言·”·兰瑟的话,特别是最后一句,让泰伦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有时候背叛需要利益的引诱,有时候却只需要一个对的人出现。
泰伦斯对于兰瑟来说当然不会是那个对的人·瞧瞧前两世,男人看着安格斯那叫人恶心的温情脉脉的眼神儿吧——这么一想,泰伦斯顿时更加厌恶起身上那个该死的法阵来。
但兰瑟接下来的话更是叫泰伦斯的心情糟糕:“法阵是恒久生效的,直到你和我死亡之前都解不开·”·泰伦斯为这种说辞震惊:“难道告诉你这个法阵的人没告诉你逆推和阵扣吗”·兰瑟眨了眨眼:“那是什么东西。”
逆推和阵扣都是法师系的专用术语·逆推即是对一个成型的法阵做逆推算,将步步紧扣的法阵逆着解开,抵消其效果·而阵扣则多用于分析复合型阵法,找出阵法运作的关键点将其破坏,以完成整个阵法效果的抵消。
这些都是高级法师们的研究领域,就是拉过一个八级以下的法师都没有办法给他讲的细致,要让一个剑客去理解这些东西,泰伦斯真没这个传道授业的功夫··他静静沉思了半响。
其实有这个法阵在并非不是一件好事,即使到时候兰瑟·舍文利厄和安格斯一路,他们不一定敢下死手对付自己·但泰伦斯从不敢小看安格斯的狠辣,只要对方往兰瑟的身上捅一刀,就足以让泰伦斯轻松送死。
泰伦斯就是讨厌这种受制的不安定感··但现在无论如何都是木已成舟,接下来只能回到帝都,看看能不能自己把这个阵法逆推出来——想到自己即将有机会见识和破解一个生命共享魔法,泰伦斯不由不合时宜地升起了一股兴奋。
而另一方面,看男人打定主意要跟着自己,在如今的形式下倒值得好好利用,首先穿越森林有了帮手,其次回到帝都后也能把他监控起来,等到泰伦斯搞定法阵,就能第一时间杀掉他。
至于这次的救命之恩……说实话,如果没有男人出手相帮,泰伦斯恐怕真的不能吸收掉本源果,在实力上获得提升·兰瑟·舍文利厄确实对他恩情很大,小公爵默默地想,难不成在杀了他之前先找个机会救他一命·……这可太令人胃疼了。
泰伦斯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边··他想好了今后的打算,抬起头重新看向兰瑟:“我明白了,我想我会试着接受你,也希望我们彼此之间能够好好相处·”·他伸出手,等待着青年握上来。
但兰瑟·舍文利厄只是观察了一下泰伦斯的表情,以一种宽慰的语气说道:“我说过你不必有什么忧虑·你虽然看上去年幼弱小,但我不会就此视你为负担。
虽然侍奉一个孩子为主我一开始也有所犹豫,但法阵既然已经刻在你的身上,我就会依约行动,你就放心吧·”·“……”·泰伦斯觉得自己和眼前这家伙的思维大概没在一条线上,而且——刚才对方话里的意思是在嫌弃自己……·泰伦斯过度惊愕气愤之下,居然一时想不出来该说什么。
而兰瑟则继续说道:“我们今天恐怕还得再休息一天,明天等我状态好一点,就把你送出森林·我先去周围找点食物,你在这里等,不要随便出去·”·他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泰伦斯这时候还没从兰瑟的话里反应过来呢·其实,这件事总的来说还得怪小公爵想得太多,他把兰瑟·舍文利厄当做了日后的敌人来防备,而对什么也不知道的兰瑟来说泰伦斯实实在在就是一个为了救命不小心搭上的小主人。
泰伦斯因为两世记忆陷入了误区,等到人都走得不见影子了,才彻底反应过来··他在空阔的山洞里,忽然笑了一下··自从重生回来,他就一直在为了今后而小心打算,凡事都恨不得深想三分,就怕哪一步走错,就又是一个惨淡的结局。
这种紧张感不会因为有过两次生命而消失,相反的,正是因为不断的重生,泰伦斯才会觉得压力越来越大·他怕目标太远半途夭折,也怕偶尔粗心自断后路·因为第二世远比第一世走的更远,这给了泰伦斯勇于重来的自信,但在自信下,藏着的也同样是一份沉重的紧张。
正因为这种紧张,泰伦斯才会在宴会上面对帕西诺公爵的挑衅而乱了心神,会孤注一掷地冒险来到白骨塔森林··他曾经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这样不够妥帖的状态,但眼下还是彻彻底底地暴露了出来。
泰伦斯为此呼出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确实是该反思一下,至少不该让自己这么紧绷··趁着兰瑟·舍文利厄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泰伦斯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练习自己的魔法。
山洞里长着一些喜阴的藤蔓植物,泰伦斯索性拿它们来练手··细长的藤蔓在泰伦斯的控制下变换成各种形状,这是木系法师的一级法术【神控】·【神控】虽然是最低级的法术,但对于木系法师来说却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基础,想要驱使魔植为自己所用,没有【神控】的辅助根本办不到。
随着法师魔力的提升,【神控】的范围和精度也会不断升级·有些高级的木系法师甚至能通过【神控】达到催眠的目的··泰伦斯的精神力本来就很高,只是元素亲和度低,【神控】的用法简直是烂熟于心。
之前,深黑面具的六级盗贼之所以想都没想就去碰他的戒指,未尝没有泰伦斯的引导在··其实他当然还没有办法越级催眠六级盗贼,但是卢姆本来心中就有贪念,对泰伦斯又不够防备,那件事与其说是泰伦斯催眠了卢姆,倒不如说是卢姆听泰伦斯的话遵从了本心。
看着藤蔓一会儿变成兔子一会儿变成蜿蜒扭动的长蛇,泰伦斯控制着魔力的外放,一边分神想起事情来··虽然当时被法阵和誓约牵制住了大部分心神,兰瑟·舍文利厄对他所说的誓词,泰伦斯却始终有些介意。
对方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诸神为我见证”,在诸天神明湮灭的当下,除了教会那些家伙们还说什么“光明神在上”以外,可没人会再拿神祗起誓了··泰伦斯可以确定这个男人的家族一定有着悠久的历史传承,就拿这个陌生的法阵来看对方的家底也一定丰厚。
但放眼整个大陆,他从没听说过舍文利厄这个姓氏··上一世,泰伦斯也不是没有派人查过兰瑟·舍文利厄的来历,但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安格斯的身边一样,根本对他的过去无从下手。
现在人就在自己旁边,泰伦斯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在兰瑟带着两只青雀回来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回··不过,兰瑟虽然对于泰伦斯的问题——哪怕是生日年纪这种无聊的问题——都一一回答,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家族却总是含糊带过。
这让泰伦斯心中更加多虑好奇,但他并没有继续锲而不舍的追问·放慢脚步、不焦不躁,这正是泰伦斯刚刚对自己的告诫··第22章 chapter22舍文利厄·夜晚降临的时候,山洞远比外面更加黢黑。
为了降低危险性,泰伦斯两个人都没有说要点火,就这样各自占据一边,准备入睡··泰伦斯练习了一下午法术,魔力殆尽,精神上更是疲惫不堪,但因为对兰瑟犹有顾忌,睁着眼睛出神了很久,才因为体力不支彻底睡去。
他逐渐平缓的呼吸第一时间被金发骑士所察觉,兰瑟顿了顿,起身慢慢地走了过去,坐在了泰伦斯的身边··借着模糊不清的轮廓影子,兰瑟很轻易地找到了泰伦斯头部的位置,他伸手摸了摸小孩子的头发,蜷曲的发丝蓬松柔软,就像上好的羽绒一样。
泰伦斯并没有因此醒过来,他实在太累了,而兰瑟轻柔的抚弄使得他更加放松地沉入深深的睡眠··兰瑟尝试着把泰伦斯的身体往自己这边移一移,瘦小的躯体冰冷瑟缩,夜里的温度果然还是太低了些,泰伦斯在感到热源以后,很自觉地缩进了兰瑟的怀里。
骑士背靠着石壁,目光落在洞口暗淡的草木影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卷弄着泰伦斯的头发··他想起今天怀里的孩子刚刚醒过来时看他的一眼,那根本不是一个小孩该有的眼神,这让兰瑟或多或少地对泰伦斯升起了兴趣。
他昨天顺着突然而起的狼叫声找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昏倒在地上的泰伦斯·虽然对于骑士的八大守则不怎么上心,但兰瑟却不是一个罔顾稚童生死的家伙·不过泰伦斯情况之棘手确实超出了兰瑟的预料,在各种药剂都不管用的情况下,兰瑟倒是想起了家族中流传下来的据说能够共享生命的法阵。
他根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谁知阵法真的一次成型连接了起来,这里面究竟依靠的是兰瑟的运气还是泰伦斯的运气可真不好说··但不管怎样,暂时来看,兰瑟·舍文利厄已经和泰伦斯组成了命运共同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兰瑟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如果说一个骑士的宿命就是为自己找到一个值得追随的主人,那么兰瑟觉得自己只是加快了这个寻找的过程而已,至于小主人究竟值不值得追随,他更是没什么好担忧的。
把一个尚且年幼的小孩子塑造成自己欣赏的主人不是也很有意思么··心里漫不经心地打着算盘的兰瑟在疲惫下也慢慢闭上眼睛,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泰伦斯从昏迷中醒来看向他的那一眼又在兰瑟的脑海一闪而过。
那叫他想起一种小型鹰隼来,明明身长不足四十厘米,却凶狠善斗,盯紧了猎物就决不妥协··兰瑟喜欢那样的眼神··第二天一早,兰瑟去外面找了些野果回来,两个人吃完后就打算离开山洞,但新的困难摆在了泰伦斯的面前。
“你手上没有地图”泰伦斯面色难看地问道,“那你究竟是怎么进的森林”·面对他的质问,一向表现的风淡云轻的兰瑟·舍文利厄也不禁觉得有些尴尬,他拨了拨眼前的水果,说道:“其实我一直在森林迷路。”
——为什么会有人不带地图就敢往白骨塔森林里面闯啊·“……唉……”·泰伦斯虽然很想质问出来,但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事情不可能总是那么顺利,事实上,他这一路是太不顺利·但总归达成了一开始的目的,泰伦斯也没什么好多抱怨的··幸亏木系法术里面二级的【追踪】也具有导向的作用,虽然不能精确地点,但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让兰瑟跳上树根据太阳确认好方向,泰伦斯则使用【追踪】控制着小草一路向南倾倒,转眼一条明显的,由伏地的绿草所组成的小路便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啊,看来主人很聪明·”·虽然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硬,兰瑟仍是不吝夸奖——要让小主人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夸奖和称赞一定非常重要。
泰伦斯并不知道兰瑟心里想的是什么,但对方对待小孩子似的语气已经让他感到不快·只是因为不想在小事上太过计较,泰伦斯只是看了兰瑟一眼,按照法术下指示出来的方向先一步离开。
重生·虽然【追踪】是个小法术,但是泰伦斯这个刚刚晋级为三级的法师仍旧魔力有限,不可能长期施放··因此两个人的速度算不上有多么快··但在这段时间内和路遇魔兽的交手过程中,泰伦斯却大概摸清了兰瑟·舍文利厄这个人目前的实力——应该是个七级的剑士。
对方的等级不算高,但比起深黑面具那群缺乏知识传承的野路子却厉害不少·无论是攻击技巧还是对斗气的合理运用都显得十分高超·在这两点上,即使是陆斯恩也没有优势。
弓兵因为其远攻的特性,等级测试并不会专门针对斗气做出测验,泰伦斯记得弓兵的测试好像一直是考连发,九级弓兵只要能一次射出9支箭并击中目标就可以晋级,这其实正是考校武者的眼力和臂力。
陆斯恩显然在这方面做的不错,可惜他的斗气主要集中在了四肢上,否则以九级武者对斗气的修炼,决不至于被狼一口咬伤··这就是平民武者最大的短板··他们大多缺乏系统的学习,在奋斗的旅途上会多走很多弯路,甚至越来越偏离正确的道路。
陆斯恩选择成为弓箭手,对他而言不得不说是种运气,这个职业靠着苦练和天分等级提升很快,可是到了十级以后,陆斯恩要是还像现在这样,就再也难以晋级了··泰伦斯分神想着这些事情,兰瑟已经出剑打倒了一只射箭豪猪。
他动作潇洒利落地收回剑,看向坐在一棵大树树枝上的泰伦斯——那是兰瑟在遇见魔兽时,为了保护小主人将泰伦斯送上去的··“我打得怎么样”·兰瑟依旧保持着沉稳无起伏的说话态度,扭过头来向泰伦斯邀功——想要有一个信赖自己的主人,就要让他时刻知道自己的英勇。
金发骑士虽然是心血来潮下的决定,但在如何培养一个好主人方面他也是仔细思考过的··泰伦斯跑远的思想还没回来,对兰瑟的问话也只听了个大概,因此只是应付地点了点头,说道:“恩……不错,很厉害。”
“主人,您根本没有在认真看·”兰瑟表情严肃地指责道··“哦……我在想些事情·”泰伦斯没怎么在意地摆了摆手,“今天的午餐就是它了吧,把我放下来。”
兰瑟皱了皱眉,这都算是他少见的表情变化了·泰伦斯的敷衍显然让他不怎么满意:“主人,注意力不集中是十分危险的行为·即使您并没有战斗,在周围这样的环境中也不该放松警惕,这样会使您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危险。
另外,虽然这样的说辞有些自大,但是我的战斗对您积累实战经验也会有一定的帮助,请您要多多留意,不要……”·“……”·泰伦斯非常不贵族地翻了个白眼。
他前两辈子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是这么啰嗦的一个家伙,不,哪怕是这辈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没看出来兰瑟·舍文利厄是个说起话喋喋不休的话唠··事实上,兰瑟在大多数时间表现的都十分干练,但正因为如此泰伦斯根本无法预测到他什么时候就会开始滔滔不绝。
就像之前夜宿的时候,兰瑟·舍文利厄坚持泰伦斯睡在他的旁边,泰伦斯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样,他仍是不想和兰瑟这个人有太多的交集。
但是金发骑士却就这件事发表了快半个小时的演讲,内容从夜里气温低容易感冒到如果有突袭可以更快反应再到泰伦斯这种故意和人拉开距离的行为十分不易于他以后的社交。
泰伦斯被折磨地烦不胜烦,最后根本不知道是怎么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小公爵觉得,他和兰瑟·舍文利厄这个人果然不是在一个层面思考的·对方的这些行为他根本什么因由都分析不出来。
当然,关于这件事,金发骑士的理由是多么的简单直白——只有和小主人多多相处,才能培养出两个人更加亲密的关系·小主人不愿意肯定是小主人的年纪还太小不能理解,需要自己认真教导。
先别去管之前发生的事情,泰伦斯看到兰瑟还在表情严肃地继续说着自己方才的走神是多么不合适的行为,只好自己浪费魔力,指使着树枝降下来,跳到了地上·至于去反驳对方——算了吧,兰瑟那种莫妙奇妙的逻辑简直让他瞠目结舌,他已经吃过被绕晕的苦果了。
有时候,小公爵十分怀疑,面对对方这种诡异的嗜好,他能不能撑到把兰瑟带回帝都··金发骑士看见泰伦斯自己落到地上,上前一步把他抱了起来:“主人,请不要无视我的话,这都是为了……”·泰伦斯终于忍无可忍地揪住兰瑟的头发:“麻烦闭嘴可以吗”·他的话音刚落,一支羽箭突然擦着兰瑟的脸颊射了过去,钉在了他身前的树干上,白色的羽翎随着箭矢震动不已,一缕暗金色的头发这才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第23章 chapter23三人同行·这支突如其来的箭矢使得兰瑟·舍文利厄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他以极快的速度放下泰伦斯,转过身体挡在他的面前,而这个时候,镶嵌着魔晶的宝剑已经被他拿在手中。
一阵风吹过,郁郁葱葱的树冠发出窸窣的声响,九级弓兵的身影在摇曳的树枝间显露出来·三只明晃晃的箭矢已经被他搭在弓上,正指着兰瑟的头部··兰瑟还没有什么动作,泰伦斯已经从他的背后转了出来,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陆斯恩”·泰伦斯仰起头看向高高的树枝上,弓兵若隐若现的身影:“不用这么戒备,大家都是自己人·”·陆斯恩听到泰伦斯的话,从树上跳下来,像一只猫一样灵巧地落在地上。
他仍用余光打量着兰瑟,却很礼貌地向泰伦斯点了点头:“海曼先生·”·陆斯恩摆脱了狼群的追击后,立刻沿着泰伦斯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但在半路上,他只看到了几只凄惨死去的狼的尸体。
但是弓兵并没有因此放弃,泰伦斯说要雇用他保护自己的安全这件事,他可没有忘记·既然已经收下了泰伦斯的佣金,陆斯恩总该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他一路仔细地观察着周围,拜一双弓箭手锐利的好眼睛所赐,今天早上的时候终于发现了泰伦斯和兰瑟一夜休息过后刚刚留下的痕迹,这才赶了上来。
陆斯恩远远看见泰伦斯的时候,兰瑟正独自面对着一头魔兽·弓兵看出两个人之间似乎相识,出于谨慎考虑,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把箭搭好,万一兰瑟不敌的时候也能及时帮忙。
只是后来魔兽毫无威胁性地倒下,而泰伦斯看上去和兰瑟起了争执,弓兵就直接把用来对付魔兽的那支箭调转了方向,向兰瑟射去··因为还不知道金发剑士是敌是友,那一箭自然只是个警告,否则以陆斯恩的准头,兰瑟就肯定不会只是被削断一缕头发这么简单了。
但这种类似于挑衅的行为还是让兰瑟微微眯了下眼睛,他并不是对陆斯恩有什么责怪,而是认为自己方才的反应能力太过迟钝,如果对方真心想要杀他,即使自己有所动作,恐怕也会是重伤的下场。
要是放在以往,兰瑟并不会有多么在意这种事,但是他现在并不仅仅要为自己的性命负责,小主人的安危同样会受到自己的牵连,这使得兰瑟不得不认真审视自己如今身为一个武者的水平。
金发骑士这边反思完毕,抬起头来就看到泰伦斯已经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到了弓兵身边··“……”·刚刚还在考虑自己作为骑士是否合格的兰瑟,立刻感到自己因眼前的情形受到了打击。
而泰伦斯则是将两人互相作了介绍——接下来的行程无疑要靠他们联手合作,彼此之间太过生疏总是不好··但兰瑟更加关注的显然是别的东西,泰伦斯话音刚落,他就问道:“这也是主人的骑士吗”·……我又不是教会那些装模作样的老东西,难道要给自己装备一个骑士团吗·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的泰伦斯顺着兰瑟的话跑偏了一下思想,并在心里下意识地默默踩了光明教会一脚。
但他表面上则是拍了拍陆斯恩的胳膊:“我的侍卫·”·兰瑟点了点头,如果不是骑士的话,他对弓兵的身份就没有什么好多关注的了·他对于陆斯恩的戒备,仅仅在于对方会不会阻挠到自己培养优秀的小主人。
这几天下来,随着两个人相处时间的加长,兰瑟对于自己这个临时选定的小主人也越来越满意·对方沉着、聪明、不怕吃苦,当然,有时候也会显得狡猾·很多时候兰瑟回过神来,都会怀疑泰伦斯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他在那个有限的躯壳里窥见的是一个坚毅强大的灵魂·这本身就是一块上好的宝石,而兰瑟希望能看见它更多的、更多的光辉,而在这份加重的期待中悄然升起的,是对珍宝不愿割舍的占有欲。
兰瑟虽然已经没有意见,但陆斯恩却对泰伦斯的说法感到奇怪:“我只是个佣兵,海曼先生·”·泰伦斯耸了耸肩:“当然·但是离开森林以后你就会得到新的身份了。”
小公爵对于陆斯恩这些天的表现十分满意·陆斯恩是一个很合适的下属人选,他不多话,听从吩咐,并且竭尽所能·虽然在反应上有所欠缺,但这并没有什么,指挥是上司的事情,最优秀的下属并非需要有最优秀的才能,而是要有最忠诚的态度。
泰伦斯这些天一直在思考陆斯恩的各方面水平,就是下定了决心,要将陆斯恩吸收过来·但这件事不必现在就详细地讲给对方听,时间地点时机都不太合适··陆斯恩加入进来之后,泰伦斯他们路上的安全性就更是提高了不少,但速度依旧有限,毕竟泰伦斯的魔力水平放在那里,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大幅度提高。
而且有时候看到遇见的魔兽等级增高,显然是在往深处走,就需要重新调整方向,这样一来二去,就更加浪费时间·不过泰伦斯也算是福祸相依,在不断前进的过程中,狠狠地提升了一把控魔能力。
就这样在三天以后,三个人终于摸到了森林边缘,周围的佣兵和冒险者明显地多了起来··兰瑟去向人打听过后,得知了这附近的城市名叫库萨克·这个消息让泰伦斯微微蹙起眉头。
靠着【追踪】来确定方位确实会出现偏差,泰伦斯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眼下这个偏差却不是泰伦斯愿意看到的··库萨克的城主现在是谁泰伦斯并不清楚,但是库萨克家族是帕西诺公爵一派这种消息是泰伦斯的案牍必备资料。
进入这个城市的危险肯定不小··兰瑟虽然不明白这些势力纠结,但是泰伦斯脸上的纠结他却看的清清楚楚,因此提议道:“不如我们继续往前走,去下一个城市。”
泰伦斯皱着眉摇了摇头·他算了一下自己出来的时间,已经有半个多月,如果再不现身,自己面临的情况就会变得棘手·更何况在都是人的森林边缘移动,不一定会比之前面对那些魔兽和魔植轻松到哪里去。
半个多月的时间,已经长到足够有心人对他展开动作,也久到足够挑动女王对他容忍的神经··泰伦斯抿了抿唇说道:“就去库萨克,但是要小心一些,我不太方面露面。”
兰瑟也不多问,只是说:“我先去城门那边看看情况·”·他看了陆斯恩一眼,示意对方照顾好泰伦斯,两个人三天里面的合作已经有了一些默契,因此陆斯恩居然很快接收到这个指示,木讷着脸点了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兰瑟神色古怪地走了回来··“主人,你到底还有什么是在骗我的”·“……啊”·泰伦斯没想到兰瑟一回来先说的居然是这个问题,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当然,小公爵才不会承认,他在没反应过来的同时还升起了一点心虚。
“就是名字啊,泰伦斯·海曼·阿尔德雷特公爵·主人·”·兰瑟把一张纸摊开放在地上,上面有着小公爵惟妙惟肖的肖像画,还有关于他那天价一般的悬赏金。
兰瑟微皱着眉,十分严肃地说道:“我为自己是从陆斯恩那里得知了你的姓氏而感到不甘,但是你的姓氏居然还另有隐瞒·这样不信任我的行为使我十分受伤。
主人,我是你的护身骑士,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盾牌·我们彼此之间不该有隐瞒和欺骗,只有这样……”·重生·泰伦斯无奈地捂住额头··——又来了而且听这个内容,怎么像是从之类的书籍上直接背下来的·“陆斯恩”·泰伦斯最后只好呼唤唯一有用的帮手。
这样的情形在之前的三天内发生了不知道多少回,陆斯恩熟能生巧地抽出背后的箭矢,分寸不差地顶在了兰瑟的眉心··就像是泰伦斯所猜测的那样,陆斯恩主要锻炼的就是四肢,他的手速不是目前七级的兰瑟可以避开的,兰瑟只好审时度势地闭上了嘴。
·泰伦斯舒了口气,他也向兰瑟那样摆出十分严肃的模样为这件事作结:“碍于我的身份才不得已隐瞒了自己的姓氏,这并非有意·你作为骑士为此责问主人,实在是个失礼的行为。”
“……您说得对·”兰瑟低头认错··泰伦斯之前对待兰瑟·舍文利厄的态度,因为前两世的因素,更多的是疏离和戒备,即使有法阵和誓词在,他也并没有真的对两人的主从关系上心。
可兰瑟对待他的亲密行为却让他实在无法招架,直到有一次用阶级压制下兰瑟的喋喋不休之后,泰伦斯才发现骑士身份倒是个能够制约对方行动的好手段·对此,小公爵表示——不用白不用。
但另一方面,认了错的兰瑟却也在暗暗思考……果然自己目前的等级还是太弱了,需要继续加强锻炼啊……·第24章 chapter24库萨克城·斗嘴毕竟只是一时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以后,泰伦斯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公告上。
他没想到女王居然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找寻自己的下落,这种行为显然使得泰伦斯站在了有利的地位·但同时,在这么张扬的情况下,时间拖得越久就会使得女王越加丧失耐心。
进入库萨克城十分紧要··但能不能进得去却又是另一个问题了··泰伦斯的下落现在可以说是受到了全国范围内的关注,这成为了他有力的保护伞,但也给了敌人击杀他的绝对理由。
如果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城门,对方完全可以在事情闹大之前把他控制起来,要杀要剐还不是悉听尊便··当然,他也可以在城外直接暴露身份,有这么多佣兵证明,对方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但5000枚晶币不是一个小数目,如今的情况是,谁能把泰伦斯带到帝都就可以拿到这笔钱,这群以获利为目的的佣兵和冒险者们到时候保不齐就会把他当做香饽饽一拥而上,有人想要趁乱对他下手简直更加轻而易举。
泰伦斯把自己的顾虑分析给两个人听,兰瑟当即站了起来:“主人,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泰伦斯看了看他,既然对方愿意帮忙,他当然不会拒绝,毕竟有法阵作为最有效的担保在——泰伦斯趁着这几天的行程,挤出了点时间研究了一下法阵的构成,在缺乏资料的情况下能得到的信息有限,但兰瑟·舍文利厄的说法却应该不是欺骗。
兰瑟又离开了很久,才拎着三个纸袋回来·他把东西递给泰伦斯,说:“你的画像在城里也贴的到处都是呢·”·“这样子对我们来说不是更好吗”·泰伦斯一边说着,一边把纸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一双粉蓝色的小皮鞋,一件同色系层层叠叠的蛋糕裙,还有零零碎碎的小饰品和假发。
小公爵一下子就明白了兰瑟的打算,他倒没有为此生气,只要是有效手段,泰伦斯完全不会去顾虑尊严之类的问题·他只是一边翻弄着那些发卡和挂饰一边语气颇有些微妙地说道:“作为一个骑士而言,骑士的八大守则有一半我都没有在你身上见到过。”
谦卑、正直、怜悯、英勇、公正、忠诚、荣誉、牺牲·这正是骑士的八大守则··兰瑟一点也没有为泰伦斯的评价而感到惶恐,他只是说道:“我以为一个骑士只要足够忠诚,其他的都不能算作缺点。”
这个想法倒是和泰伦斯不谋而合,但是泰伦斯最为怀疑的,恰恰就是兰瑟·舍文利厄的忠诚··小公爵没再说话,而是专注于怎么把衣服穿好·其实除去蓬松杂乱以外,小礼裙并没有什么难穿的,特别是泰伦斯本就消瘦的身材让他连束腰都直接省去了。
“唔……意外挺合适的嘛·”泰伦斯穿好衣服后,低头看了看,裙子不算长,直到膝盖,但因为一层一层的蕾丝,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腿和脚。
兰瑟上前一步,捏了捏泰伦斯的腰身:“如果连主人的身材都忽视的话,怎么能当一个理解主人的优秀骑士呢·”·泰伦斯拿起还没穿的鞋子狠狠地敲在兰瑟的胳膊上:“如果我是一位女士的话,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够得上轻/薄了。”
“如果你真的是位少女,我们一定能上演一出坠入爱河的佳话吧唉,太可惜了·”·兰瑟漫不经心地接话,拿过铂金色的假发替泰伦斯带上——听导购的小姐说,这是新近的潮流色。
泰伦斯冷笑了一声,说:“放心,你有的是机会和别人坠入爱河,骑士先生·”就在你见到安格斯那个小贱/人的时候··兰瑟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泰伦斯的脸色,十分认真地安抚道:“放心吧,主人。
我可不是传奇剧里那些没有节操的骑士,不会对你未来的妻子出手的·”·“……滚蛋吧,混球”·对于兰瑟的承诺,泰伦斯自从重生以来,第一次开口说了脏话。
“好吧、好吧”兰瑟高举着双手,从泰伦斯的身边退开·“虽然主人还年幼,已经懂得要守护自己的妻子了,我真是欣慰啊。”
兰瑟很是感慨地评价,但他那不诚恳的语气听在泰伦斯的耳朵里,和嘲笑也没什么两样·泰伦斯已经懒得理他,弯腰想要自己把鞋子穿起来··兰瑟看见了,又往回走了两步:“还是我来帮忙吧,小主人毕竟是位公爵,这种事情由你自己亲力亲为对我来说可真是失职。”
泰伦斯已经扣好了一只鞋子,一边和另外一只奋斗一边说:“站远点,如果你想当我的管家的话,至少拿你那d级的礼仪去考个a级的管家证出来,要不然就别再我眼前碍事了。”
说兰瑟礼仪不好,这句话其实出自泰伦斯厌烦之下的夸张·金发骑士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表情严肃内敛,举手投足之间一丝一毫都附和骑士教科书的范本,显然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就这一点来说,泰伦斯不合格的小动作都比他要多··但这是在兰瑟不开口说话的时候··一旦对方张开嘴,先不去管内容如何,仅仅就语气来说,就能让你明白这个男人与外表相反的漫不经心的态度。
泰伦斯和兰瑟相处越久,越是发现对方对什么都不上心、不执著,也许出手救下自己都是对方一时的心血来潮··这样的家伙在社交场合无疑是最得罪人的,这么想来,难怪以前他跟在安格斯的身后并不多话,估计是安格斯也发现了这一点而对其有所要求的吧。
泰伦斯一边想着一边穿戴好了所有东西,兰瑟上下打量了一番,依旧用他那平实无华的语气赞美道:“主人果然是天生丽质,看上去可真是漂亮极了·”·泰伦斯正处在性别特征不够明显的少年时期,又有一副偏于柔和的好相貌,穿上颜色粉嫩的蛋糕裙,倒真像个可爱的小姑娘。
泰伦斯故意微微瞪大了眼睛,遮去自己显得锐利的眼角,听到兰瑟的话后,竟然还笑了一笑,提起裙摆行了个礼:“感谢你的夸奖·”·他这样温柔顺从的样子兰瑟可没有料到,吃惊地连一直肃整的表情都有些坍塌:“如果我知道想要看到你的笑容只需要一件女装的话,我肯定早就干了”·——没错,虽然泰伦斯对待兰瑟的态度一直显得亲和,但可怜的骑士却从没见过自己的主人对自己露出微笑,这个待遇明明连那个职位只是侍卫的弓兵都有·泰伦斯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回答道:“那你也一定早就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斯恩突然说:“我觉得你们两个的感情好像变好了一点·”·泰伦斯扭过头快速反驳道:“怎么可能·”他看着兰瑟歪了歪头,“我们一直感情就很好,没错吧”·“当然。”
兰瑟眨了眨眼,肯定的点了点头··“行了,接下来我们还是趁着天黑以前赶紧进城·”泰伦斯拉紧手套,又抚了抚裙摆,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先一步走在前面。
“身份都确认清楚以后,剩下的就靠见机行事了·”·守城士兵老约翰和罗伯特站在一起打个哈欠,天边已经染上了夕阳将落的胭脂红,他们马上就可以关闭城门,和之后的同僚换班了。
这个时候,进出城门的人已经变得零散,因此老约翰也不必那么规矩地站在原地·他拿出两根劣质的香烟,扔给罗伯特一根,自己则点着另一根,吞云吐雾起来··罗伯特很年轻,从他的面庞上看,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新兵,自然不像老约翰这样的兵油子一样肆无忌惮。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把烟咬进了嘴里··烟草刺激的味道让两个人的精神振奋了起来,罗伯特年轻有神的眼睛透过烟雾看向城墙上贴着的告示,叹了口气:“我要是有本事能找到阿尔德雷特公爵就好了。”
“得了吧,爱做白日梦的小子,这句话你每天都要说上好几遍,你说不腻我也听腻了·”老约翰哼了一声,十分不以为意··“那可是我做梦都梦不到的一大笔钱啊而且城主说如果能找到公爵阁下,他私人还会再多加100晶币,就是100 晶币也够我换一身厉害的盔甲兵器,带着妮娜去买一整套好首饰了。”
“别总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是自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我这一辈子见多了你们这样想走捷径的年轻人,大多都没有好下场·”·老约翰的倚老卖老罗伯特可听不进去,他说:“不是还有一部分人成功了吗运气运气人也是要靠运气的”他在空中挥了挥拳头,这阵激情过后,他立刻想起自己还在站岗,连忙站直了身体,压低声音和老约翰说道:“你说,城主大人干嘛还自己要再添赏金”·“那谁知道。”
老约翰喷出一口烟,姿势老道地弹了弹烟灰,“我猜啊,你看这不是一直找不到公爵大人么,城主大人当然要往上加加价,要是有谁能把公爵阁下带到咱们库萨克城来,咱们城和城主不就出名了么出了名就可以在女王陛下面前露脸,官途自然坦荡啊。”
老约翰煞有介事的分析让罗伯特频频点头,这时,远远的几个人从森林那边走了过来,罗伯特一看又肃整了表情,装出威严的样子来··走过来的人自然是泰伦斯他们三个。
兰瑟上前一步将入城的金币交到老约翰手上——幸而守城的士兵已经轮过值,否则依照兰瑟已经两次经过城门的可疑性,绝对也要加入男扮女装的队伍里··老约翰颠了颠手里的金币,例行公事地问道:“哪里来的,什么身份”·泰伦斯在兰瑟的身后露出头来,回答道:“我是辛西娅·巴顿,巴顿子爵的女儿,这两个人是我的侍卫,我们本来是在附近游历,因为没有食物了才想进城补给一下。”
老约翰眯着眼看了看三个人,半天之后点了点头:“进去吧·”·泰伦斯笑了笑,他们刚想迈步,结果另一边的罗伯特却突然喊道:“等等”·老约翰问道:“怎么了”·罗伯特快步走到泰伦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嘟嘟囔囔地说:“这个人长得也太眼熟了,和阿尔德雷特……”·“和失踪的阿尔德雷特公爵阁下有些像”·泰伦斯先发制人地歪头问道,这让罗伯特愣了一下。
“路上已经有很多人把我认错了·”泰伦斯皱起眉头,“我觉得这可真是糟糕透顶把一位女士认作男人,可不是说一句眼花了就能解决的事情,这对我和公爵阁下来说都是一种侮辱”·泰伦斯猛然爆发的气场让罗伯特无法说话,而这时泰伦斯却拿出一枚徽章放在罗伯特眼前:“请看清楚上面的家徽,你如果给我带来困扰的话,我不介意到库萨克城主那里状告你对贵族出言不逊。”
重生·如果说之前的话仅仅叫罗伯特难以接话,泰伦斯后面这几句就直接让他白了脸色,留下冷汗来·平民如果在贵族面前失礼的话,惩罚可大可小,但不管怎么说,罗伯特至少也会被开除军籍。
老约翰连忙上来打圆场:“罗伯特,我看你是盯着公告把自己给看糊涂了,怎么可以怀疑一位小姐·巴顿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个家伙还是个菜鸟,什么也不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放在心上。”
泰伦斯抬高了下巴:“我知道大家都是在关心公爵阁下的安危,我也同样如此·虽然被人误会让我很不高兴,但看在他是在尽责的份上,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谢谢、谢谢·”老约翰忙笑着点头,按着罗伯特的头喝道,“还不赶快向小姐认错”·“对、对不起”·泰伦斯挥了挥手,带着兰瑟和陆斯恩走进城门。
后面老约翰还在语气不快地教训着罗伯特:“就说让你不要做白日梦,懒蛤蟆想吃天鹅肉看看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城门口布满了灰尘和泥土的地上,有什么东西猛地发出了一道微弱的红光,闪了几下便消失不见。
而在某个地方,有人看着自己手上闪着光的炼金道具喃喃说道:“已经找到了·”·第25章 chapter25隙罅暴露·进城之后由兰瑟出面定下了一个旅馆房间,泰伦斯一走进去,就砰地一下趴到床上,踢掉了自己的鞋子。
·虽然兰瑟是按照泰伦斯的脚码买的鞋,但女孩子那消瘦纤长的皮鞋仍是叫泰伦斯有些吃不消,他能在一路上保持着风度和微笑就很不错了··泰伦斯这样不顾形象的趴倒,使得他头上的假发也歪了下来遮住了眼睛。
他索性把假发也摘下来扔到一边,自己翻了个身,面对着雪白的天花板舒了口气··兰瑟早就眼明手快地关好了门,看到泰伦斯的样子,叹息道:“主人,你的衬裤露出来了。”
泰伦斯还在望着天花板出神地念叨:“好累……”·他可是穿着那双该死的鞋子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兰瑟走过来,伸手抓起了泰伦斯的脚,这样的动作叫泰伦斯惊了一下回过神来。
他坐起来,皱着眉看向金发骑士:“干什么”·兰瑟只是认真地看着泰伦斯的双脚,说道:“已经被磨红了……主人,觉得不舒服的话就该告诉我,我可以抱着你走。”
“我自己不是没问题吗·”·泰伦斯不领情地回答道··他当然不会是介意被别人公主抱的人,身为贵族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但这个人如果是兰瑟·舍文利厄那就要另当别论了·对于泰伦斯来说,那就和向未来的敌人示弱没什么两样··兰瑟听到泰伦斯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泰伦斯还没来得及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眼熟,金发骑士已经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主人,坚强虽然是你的优点,但在自己的骑士面前还如此作为,我想这种行为就该换个说法,叫做倔强。
如果在战斗中,你也是这样我行我素,不愿把自己的弱点交给我保护的话,我们面临的结局将非常糟糕·也许你的年纪使得你还在把逞强当做一种荣耀,那么我不得不说这是十分幼稚的行为,请你能够对自己……”·“……说够了么”·泰伦斯不知何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的视线泛着冷光,像两道利刃一般注视着兰瑟。
兰瑟即使有时候唠唠叨叨没完没了,泰伦斯都忍了下来,但今天对方以教导者自居的自大态度还是叫泰伦斯的心中泛起怒火·兰瑟话里的许多地方显然已经超出了泰伦斯忍耐的底限,使得他不再顾及对兰瑟年调整态度。
“……主人”·兰瑟瞬间发现到泰伦斯不同以往的语气,他看向泰伦斯阴沉如水的面孔,不知为何,感到心脏猛地被扎了一下。
“你……”·“我饿了·”·“哎”·与上下语境完全对不上号的三个字突然插/进来,让兰瑟顿时疑惑地朝泰伦斯看了一眼,但小公爵的表情依旧十分难看。
而从进了屋开始就一直在充当背景的陆斯恩这时走到了两个人的中间,插话的人正是他··“我饿了·”·陆斯恩呆着一张脸又对泰伦斯说了一遍。
对方平静的语调让泰伦斯也跟着变得平静了下来··泰伦斯抿了抿唇,拿起丢在一旁的假发戴好,穿上鞋子,没有再看兰瑟,领着陆斯恩下了楼··这家旅馆生意还算不错,楼下吃饭的人也不少,位置好一点的桌子都被人占据了,泰伦斯和陆斯恩只能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陆斯恩一手握着叉子一手握着刀,十分认真地等待着食物上桌,而泰伦斯则皱着眉坐在一边,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因此显得很心不在焉··弓兵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生气会长不高。”
泰伦斯抬头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是在劝我的话,恐怕适得其反·”·弓兵又沉默了一会儿,久到泰伦斯以为他又在发呆的时候,对方才再次开口说道:“我觉得兰瑟是个好人。”
泰伦斯停顿了一下,嗤了一声说:“看来你的感觉不怎么准·”·“他……很关心你,恩……身手也很厉害,烤肉很好吃,还有……”对于怎么证明“兰瑟是个好人”这个论题对于陆斯恩来说似乎很有些棘手,弓兵坐在那里一副绞尽了脑汁的样子终于让泰伦斯忍不住露出笑容。
“你看起来很欣赏他·”泰伦斯一手托着下巴,对陆斯恩说道·在和深黑面具一起冒险的期间,他可没有看到过弓兵对谁这样费心夸赞过,但对于泰伦斯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讯息,他空着的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手腕。
他想要招揽弓兵,但对方却被兰瑟所驯服的话,这不是完全偏离了自己的想法么··但陆斯恩仰起头来想了想,说道:“你们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恩……我也很开心。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陆斯恩说着,放下餐具,把手放在眉头中间挤出一道深深的皱纹··“……”·泰伦斯觉得自己是不是重生了太多次,现在其实已经进入了老年期,否则不管是兰瑟还是陆斯恩,为什么自己已经完全不能理解他们在想什么·陆斯恩还在费力地总结:“恩……你笑的时候很、很拘谨不对,是……恩,算了,但是你和兰瑟在一起的时候,表情很自然。”
泰伦斯想他已经明白陆斯恩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但他却不认为自己面对着兰瑟·舍文利厄的时候不存在假装和虚伪,不,应该说他对待对方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
陆斯恩摇了摇头:“你总是这样——看着兰瑟·”·他还保持着挤皱纹的动作··泰伦斯一时没有说话,陆斯恩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那个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的法阵确实依旧使自己感到不舒服,泰伦斯因为曾经的经历十分讨厌受制的感觉,这种厌恶不会因为兰瑟救了他以及自己对各种情况的分析衡量而消失。
但如果自己一直这么明显地表现出了对兰瑟的排斥,为什么他却无法从兰瑟的态度上分辨出来·侍女上菜的动作打断了泰伦斯的思考,泰伦斯松了一口气似的,把这件事暂时摆在一边。
吃完饭后,泰伦斯并没有直接回房,他重新又定了一个房间,带着陆斯恩住了进去··既然已经和兰瑟产生了争执,泰伦斯没有道理为此道歉,事实上他决定就着这件事改变和兰瑟之间的相处模式。
兰瑟过于指手画脚的行为显然泰伦斯已经不愿意继续忍让·在森林里因为形势和种种顾虑使得泰伦斯暂且在气势上被兰瑟压了一头,但现在已经出了森林,泰伦斯无疑更占优势。
到达帝都之后,兰瑟不够合格的下属作为会给泰伦斯在贵族圈造成影响,小公爵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这两天以主人的身份克制兰瑟的行为就是一个试探··夜色渐浓,旅馆已经变得安静下来,即使是最能喝酒玩闹的家伙也醉醺醺地晃回屋子呼呼大睡。
兰瑟·舍文利厄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透过窗户泄了一地的月光··这让他想起在森林中,每个夜晚泰伦斯都是靠在他的身旁入睡,而他则望着模模糊糊的黯淡微光,一边抚摸着小主人柔软的头发一边慢慢进入梦乡。
可是现在,他仅仅是一个人站在走廊上,那如水一般的月光就好像真的是一泓水结了冰一样,透出夜里的凉意··如果泰伦斯在这里,一定会惊讶于兰瑟那消失不见的骑士礼仪。
兰瑟垮着肩膀,手放在腰间的宝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把剑弹出来又扣回去··他从没觉得自己对什么东西有特别在意过··他出生在一个古老而严格的骑士家族,从小就被要求接受所谓的骑士教育,但可笑的是,因为种种原因,家族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一个奉主效忠的骑士。
这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和辛劳都只是为了一个绝不会实现的目标··正因如此,在年轻的骑士心中,生活只是一个必须经历的过程,世界则是虚无空虚的巨大年轮。
他不必为了这些而有所追求,自然也不必为了什么努力执着··即使是奉泰伦斯为主,兰瑟也只是抱着一种试试看的心态,毕竟泰伦斯还只是一个孩子,未来的变数也太多。
对于他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也并不是真的在对待一个效忠的主人那样深刻而谦卑··……他以为是这样·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兰瑟盯着地上的那抹月光出神地想着,他身边的木门被人轻轻的推开,兰瑟快速地转过头去,看到陆斯恩从里面走了出来。
“晚上好·”陆斯恩看了看兰瑟,轻声打了个招呼··“我不好·”·“恩……”不同常规的社交辞令让陆斯恩卡了一下壳。
“你怎么出来了”看到陆斯恩,兰瑟已经站直了身体··陆斯恩指了指兰瑟手里的剑,示意对方无意识下的动作声音其实有点大。
弓兵带上房门,绕过兰瑟站在他的旁边,这一回他开口的速度倒是快了许多:“海曼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即使已经知道了泰伦斯的身份,陆斯恩对他的称呼仍没有改变。
兰瑟不知道陆斯恩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因此暂时保持着沉默··“海曼先生很有本事……并不是一个小孩子,他已经十五岁了·”陆斯恩继续说道,他从来都不擅长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因此无论是面对泰伦斯还是兰瑟,都只是在尽自己所能地搜挂着词句。
“……”·兰瑟不知道陆斯恩和泰伦斯之间有什么误会,竟让陆斯恩误以为小主人有十五岁,可是进城以后看见告示听见流言,也该明白事实并非如此吧·经过几天和陆斯恩的并肩作战,兰瑟知道这个男人很爱忽视周遭的个性,不过能做到这种地步也值得让人惊讶了。
但即使陆斯恩看上去呆头呆脑,对方的话却是一句正中靶心·泰伦斯虽然年幼,但对方的行事老成兰瑟也是看在眼里的·兰瑟垂下眼睛,他想要把泰伦斯塑造成一个合格的主人,但做出这种行为的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骑士。
他把这一切都当做一场有趣的游戏,结果自己却变成了最可笑的小丑··兰瑟叹了一口气,发现是自己搞砸了一切··陆斯恩注意到兰瑟低沉的情绪,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海曼先生还是很喜欢你的。”
“但我觉得他更喜欢你·”·泰伦斯对待陆斯恩的态度一向比对兰瑟更好,现在又发现到陆斯恩比自己更加了解泰伦斯后,兰瑟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对于兰瑟的这种说法说法,陆斯恩回答的倒很干脆:“恩·”·“……”·对方诚恳的点头,竟让兰瑟一时无言以对··而这时,房间里细微怪异的动静透过门缝传出来,使得两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兰瑟和陆斯恩对视了一眼,皱着眉果断地伸腿踢开了房门——·重生·第26章 chapter26夜间突袭·陆斯恩和兰瑟的警醒是必要的,事实上,踹开房门后入目所见的情景足以让他们心惊·一个穿着紧身刺客装的男人已经消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进来,他拿着淬了毒的弯刀一个翻身就跨上了床铺,要去割泰伦斯的喉咙。
泰伦斯并没有真的入睡,在面临突如其来的袭击时,幸而如此他才没有失去反应能力,在刺客进来的一瞬间,泰伦斯就发动了魔力··布置舒适的旅馆房间总会在角落摆上几个盆栽,这使得泰伦斯不至于束手束脚,双重吟唱从泰伦斯的口中流泻而出。
一级【神控】和三级【迎风化生】这两个泰伦斯目前仅能使用的魔法被他糅合到一起使了出来··在法师体系中,木系显得十分边缘化·它不像其他元素体系那样靠着变化多端的法术而闻名,木系法师只需要在学会基础魔法后,靠着自身不断增加的魔力控制植物来战斗。
因此木系法师大多不会把心思用在研究创新法术上,他们更像是药师一样,喜欢四处收集珍贵的魔植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因此也被其他法师们称为“不会斗气的武者”。
所以如果一个木系法师法师想要获得胜利,先决条件有两个:高阶魔植和充沛的魔力··泰伦斯如今哪一个条件也没有占到,但他也并非是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击退敌人。
床边一个高架上挂着的绿萝在木系元素的催化下,疯狂生长起来,将刺客握着刀的手腕狠狠捆住,拉扯着他不能再进一步··因为植物暴长的关系,花盆一下子就碎裂了开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斯恩和兰瑟一开始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
刺客闪进屋内的动作太快,泰伦斯当然知道弓兵和骑士就在门外,但他也一瞬间反应过来仅仅是靠大呼救命根本比不上刺客杀死他的速度,因此才选择自己反击·吟唱咒语的行为使得泰伦斯失去了开口求援的机会,但花盆发出的声音则充当了未出口的呼救。
而这时刺客已靠着蛮力扯断了绿萝的的拉扯,弯刀上闪着莹蓝的毒光再次朝着泰伦斯的脖颈挥了下来··而陆斯恩和兰瑟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陆斯恩想都没想,抽出腰间别着的近战匕首直接朝着刺客拿刀的手腕甩了过去。
他没有随身带着自己的弓箭,但九级弓兵的准头可不是仅仅体现在射箭上··刺客眼角撇到一把匕首朝他射来,连忙歪过身体躲开,但到底没有快过匕首的速度,被一刀划在了手背上,险些把武器掉了。
而兰瑟已经趁着这个机会举剑冲了过来,一剑逼退了刺客,把泰伦斯拉到了自己身后··并不擅长正面对决的刺客面对两人并没有急着逃走,因为很快就有两个人也飞身越过了窗户,跳进屋里。
显然同伴的存在让一向瞅准了机会才战斗的刺客有恃无恐··几个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很快又发动了攻势··一直被兰瑟小心护在身后的泰伦斯一直紧皱着眉毛。
陆斯恩作为远程射手,在这样的小屋子里和人缠斗显然不是他的强项,近身战时一直奉行机会主义的弓兵在这样一个无法躲藏的地方,比起敌方的刺客看上去更加束手束脚。
而兰瑟不仅要以一敌二,还要护着身后的泰伦斯,就更是捉襟见肘··新加入的两个人一个是重剑士,另一个则是枪兵··重剑士一心一意的去对付陆斯恩了,而留给兰瑟的就是刺客和枪兵二人。
一个中程攻击手的不断紧逼再加上刺客的近身骚扰,兰瑟的面孔上已经划下了汗水,他在竭力周旋,但也渐渐感到了力不从心··他毕竟只是个七级剑士,袭击的敌人等级也不低,要不是靠着精妙的对敌手段,只怕兰瑟根本拦不下这么久。
金发骑士一边抵挡一边左右注意着周围,他谨慎地挡住泰伦斯,伪装成已经不支的样子一点一点往门口退去··“主人……”·兰瑟挥剑挡下敌人两人的合击,趁着空挡轻轻叫了一声。
“我明白·”·泰伦斯拉了一下兰瑟的衣服,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时候再去计较几个小时前的争执那就是主次不分了··兰瑟把泰伦斯带到门口,就是为了让泰伦斯有机会冲出去,对方既然半夜来袭,想来并不愿意被人发现,离开屋子至少能让他们这边掌握主动。
就算对方下决心拼死一搏,拉开的距离也有利于陆斯恩发挥作用··兰瑟边打边退,跟在他身后的泰伦斯很快发现自己已经抵住了房门·泰伦斯的手摸上门把,低喊了一声兰瑟的名字。
兰瑟凝神,斗气猛地暴涨,周身几乎有肉眼可见的流光,他一剑抵住刺来的长枪往右一甩,借机打开了刺客的弯刀,然后不管不顾地回身遮住泰伦斯,喊了一个字:“跑”·刺客虽然被借力打力地挡下了兵器,但他另一只手里还握着方才打斗中捡起来的,属于陆斯恩的那把匕首。
因此刺客索性借着歪倒的身体,从侧里把匕首刺了过来··兰瑟正是看出了刺客的打算,这才回身挡住泰伦斯,否则泰伦斯一定会被刺客的突袭刺伤,而这时受到伤害的则变成了兰瑟,那把匕首刺在了兰瑟的腰上。
泰伦斯因为法阵,同时共感到了腰间的一阵疼痛,很细微,远不及兰瑟的真实感受·他没有回头,快速地打开了房门··而这时,兰瑟受到了枪兵杀回来的又一记直刺,兰瑟护着泰伦斯根本没有想到要躲,尖锐的枪头刺进了他的肩窝,因为有斗气护体,这两个伤并没有多深,但是因地方太准已经算是严重,特别是肩头的伤口,再深几分恐怕就会挨到心脏。
连泰伦斯握着把手的手都因此颤了一下·他心知兰瑟又受了伤,在猛地推开房门的一瞬间,魔力再次运转,房间里所有的植物都抖动起来,纷纷向门口涌来,阻隔了敌人的同时,也把泰伦斯和兰瑟推了出来。
因巨大的推力,陷入兰瑟皮肉的枪头也抽了出去,兰瑟闷哼了一声,有些踉跄地靠在泰伦斯的身上·但他很快直起身体,推着泰伦斯说:“快跑”·兰瑟顾不上看自己的伤口,一手拿着剑,一手拉起泰伦斯要往楼下跑,但堵在门口的只是普通植物,哪里能拦得住人多久。
枪兵乱搅一通,便和刺客钻了出来,长枪一挡,就断了泰伦斯两人的去路··这么大的动静旅馆里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到,但有些人推开门一看打斗这么激烈,立刻就又把头缩了回去。
库萨克城常有佣兵来往,总有几队人互相看不惯打起来的时候,人们早就学会了不去多管闲事,有些更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压根连门都没开··兰瑟皱着眉,他受了伤状态就更加不好,左支右挡地渐渐真的落了下风,在抵挡刺客偷袭的时候,终于被枪兵抓住了漏洞,一枪穿过两人身体中间的缝隙,直直刺向泰伦斯。
泰伦斯被兰瑟和刺客的打斗挡住视线,根本没有看见向自己刺来的枪尖,等他注意到寒光一闪的时候,枪尖距离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了··泰伦斯倒吸了一口气,同时立刻向后退去,枪兵没有紧追,而是快速收回武器,从侧面扫了过去。
这一下极快,快到泰伦斯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枪身打到侧腰,身体立刻顺着力道飞了出去,他的身后是走廊尽头用来通风的窗户,此刻正大开着——·兰瑟一剑击退了刺客回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泰伦斯甩出窗户的那一幕·他们住的地方是在三楼,泰伦斯就这样摔下去说不好结果究竟如何,兰瑟被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他连忙几步跑过去,却在半路被枪兵拦了下来·兰瑟正是焦急的时候,打法立刻变得拼命而狠辣,本来一直落在下风的情况竟因此转了个个儿··但他想要去救泰伦斯显然已经来不及。
不过泰伦斯也从来不是依靠别人不懂自救的人·就在他被推出窗外的一瞬间,全身的魔力就被调动起来,整个旅馆的玻璃都开始嗡嗡震动,紧接着无数绿色的植物挥舞着枝叶撑破窗户,向泰伦斯卷来。
因为下落的速度太快,不少植物生长的极限都没能追上泰伦斯,但更多的植物则缠上了他的四肢腰身,在他的身下编成一个绿色的大网,使得泰伦斯平稳安全地落在了地上。
泰伦斯惨白着脸,跪坐在地上半天没有站起来,倒不是因为他为了刚才的惊魂一刻而后怕,而是这样的自救行为消耗光了他所有的魔力,如今他浑身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但就在这时,从一旁漆黑的巷子里又窜出来一个人,这个人也是个刺客,速度极快地冲到泰伦斯眼前,细长的刀刃对准了泰伦斯的胸口狠狠刺去··泰伦斯这一回是真的无法反击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长刀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在下一秒,刺客猝然倒在了地上,刀刃擦过泰伦斯的胳膊刺进了他旁边的地上。
而刺客的背上正插着一支羽箭··泰伦斯下意识地看向三楼窗口,陆斯恩正站在那里·弓兵收好长弓,撑着窗台从上面跳了下来··扩大战场确实给了陆斯恩机会,那个麻烦的重剑士已经被他干掉。
弓兵跳下来以后,兰瑟挥剑挡了一下剩下的两个敌人也跟着跳了下来··有斗气在身的话,这样的距离对于武者来说并不算什么··三个人在旅馆下面集合,楼上的敌人却没有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也紧跟不放地跳了下来。
泰伦斯在此时深觉惋惜,要是他的水系魔法再厉害一点,一个【细雨吹花】降下来,还在空中的两个人根本躲不开啊··虽然泰伦斯能力有限,但他还有陆斯恩这个远程射手在,高大的弓兵抽出两只箭矢对准枪兵和刺客,狠狠地射了出去。
枪兵注意到突如其来的箭矢,挥了一下长枪,挡下了这一击,但刺客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疾驰而来的箭矢直接撕裂了刺客护体的斗气,正中他的胸膛··枪兵趁着落地,拿枪一扫,挡开了近前攻击的陆斯恩和兰瑟,他的同伴已经全都牺牲,是否继续追杀泰伦斯正是枪兵趁着反击的时候思考的问题。
但他很快就不必再为此纠结,因为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渐近渐大,远处赶来的正是一队巡城士兵,方才泰伦斯使用魔力造成旅馆所有的玻璃碎裂,这动静太大,引起了巡城兵们的注意。
枪兵眼见大势已去,立刻收回兵器,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而泰伦斯看见士兵们渐渐靠近,心情却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本来的打算是等到明天白天,光明正大地摆明身份亲自去城主府,在一城居民的注视下,城主就算想要搞什么鬼也失了先机。
但现在恐怕却由不得泰伦斯的打算了··泰伦斯环视了一下四周,有些人已经因为战斗的动静打开窗户往这边望,他在路灯下扬起脸来,对着士兵们高声说道:“我是泰伦斯·海曼·阿尔德雷特公爵,要见你们的城主”·第27章 chapter27牢狱之灾·泰伦斯的高呼让听见的人都吃了一惊,两边楼上那些探出头来看热闹的人们立刻小声地惊叫起来,中间还夹杂了“不会吧”之类的怀疑。
小公爵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出声仅仅是希望更多的人注意到自己,在舆论的扩散之下,即便库萨克城主想要做点什么小动作,没个合理的解释可就不敢下手了··而巡逻队的队长听见泰伦斯表明身份,更是加快了速度跑了过来。
这位小队长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来到泰伦斯的面前并没有急着行礼,他先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泰伦斯一番··阿尔德雷特家族因是王室后裔,自然也继承了王室标志性的绿眸,加上泰伦斯的母亲来自西兰,一头黑发就更加是帝国少有。
巡逻队长凭着这两点,已经信了七八分,再比照着公告上的画像,就更是没有疑虑了··更何况泰伦斯在在他赶到的一瞬间就拿出了苍鹰家徽··他当下激动地单膝下跪,说道:“参见阿尔德雷特公爵阁下”·巡逻队长之所以这么激动,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泰伦斯身份尊贵,另一方面么……城主还许诺谁能找到小公爵就犒赏100晶币呢。
他的这一番动作就是肯定泰伦斯身份的最好旁证,这泰伦斯满意地笑了笑··巡逻队长连忙让身后的士兵拿着泰伦斯的家徽去向城主库萨克子爵报告这一消息,而他则尽量表现出恰当的礼仪为泰伦斯引路,希望能给这位身份尊贵的小公爵留下好印象。
攀附上层大贵族——这虽然是个明知道不怎么可能实现的梦想,但机会就在眼前,谁不愿意试一试呢·巡逻队长一边谦卑地带路一边看了看跟在泰伦斯身后的两人问道:“这两位先生不知是……”·重生·“我这段时间不幸遇到危险,正是他们救了我。”
泰伦斯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他从决心进入白骨塔森林的时候,就已经编好了应付自己突然失踪的说辞,但这就没有必要和巡逻队长解释地一清二楚,来锻炼自己说谎的能力了。
巡逻队长也不多问,他只是在心里可惜,悬赏的五千金币自己是连个念想都没有了··两个人一路上也算是相谈甚欢,眼看城主府就要到了,巡逻队长一想到自己可以为此领一百晶币,更是高兴地合不拢嘴。
可谁知迎面突然又来了一队侍卫,将他们拦了下来··巡逻队长认出来为首的就是守卫城主府的侍卫长,那可算是城主大人的亲信人物,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夜安,罗姆大人。
您是来亲自迎接——”·他的话还没说完,罗姆已经大喝道:“拿下冒充公爵阁下的骗子巡逻队长伍德涉嫌同谋,一并带走”·“什么”·这转折太突然,巡逻队长甚至都没有马上反应过来,等到有人来反钳他的胳膊时,他才奋力挣扎起来。
“罗姆大人你一定是误会了我看到家徽是真的,我没有——唔唔、唔……”·他为自己辩白的呐喊很快被人堵在了嘴里。
看眼下这种情形,库萨克子爵显然是要不管不顾地抓住泰伦斯··兰瑟的剑已经抽出一半,陆斯恩虽然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危险,要去拿身后的弓箭。
泰伦斯却低声拦住了他们··巡逻队长早就被捆结实了扔在一边,罗姆本以为泰伦斯三人会反抗,已经下令让人做好了准备,谁知泰伦斯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像是个看热闹的路人一般站在原地。
罗姆挑了挑眉毛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孩子:“看起来你居然不害怕·”·泰伦斯笑了一声:“这难道我不是我该说的话吗污蔑和袭击贵族,看来库萨克子爵已经不想要他的那条命了,是么”·泰伦斯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穿盔甲的壮汉。
对方五官平凡,本该是丢进人群里就认不出来的长相,却因一条贯穿鼻梁的长疤,显出了让人印象深刻的匪义和杀气··看着就是个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的人··果然,罗姆对于泰伦斯的嘲讽一点动摇也没有,啧啧有声地说:“冒充贵族的罪责恐怕也不轻吧你这么有底气,不如猜猜会死的人是谁”·对方如此有恃无恐的样子反而更让人泰伦斯肯定,库萨克子爵是在明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指使的这次行动。
而罗姆的意思也十分简单明了,只要泰伦斯因冒充贵族被处死,那么对方又怎么能说是“污蔑袭击贵族”呢··但泰伦斯仍是一点反击的打算都没有,这让罗姆狐疑一下子,他谨慎地将手下把泰伦斯三个人围了起来,结果最终仍是却轻而易举抓住了他们。
库萨克子爵连面都没有露,泰伦斯三个人直接被关进了监牢··这种情况倒让泰伦斯比较放心··如果罗姆表现出了当场格杀的打算,泰伦斯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但库萨克子爵显然没有这样痛下狠手的魄力。
他不曾亲自来看泰伦斯一眼,更加证明了对方还不愿意把事情做绝··一个优柔寡断的对手……·泰伦斯垂眼想着,这和夜里袭击他的四个人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
泰伦斯早在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有可能被刺杀的准备,这当然是因为库萨克城的立场使他不安,因此真的受到袭击的时候泰伦斯也同样第一时间认定了库萨克子爵所为。
·这也是为什么泰伦斯索性直接在士兵面前曝光身份的原因,如果巡城兵是库萨克子爵留下的后手,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又怎么可能对自己动手·但从士兵对自己身份的反应来看,对方和暗杀他的人们显然不是一拨。
既然如此,来杀自己的究竟是哪个势力·泰伦斯梳理着脑海中能记得的信息,但仍想不出除了和自己有王位之争的帕西诺公爵之外,谁还会在这时就对他虎视眈眈。
那么杀手正是帕西诺公爵亲自派来的这显然也不太可能·那个老头子没必要不通知库萨克的主人就亲自出手,其结果不就像今天一样事倍功半,被不知情的士兵给搅黄了么。
一个自己想不出的对手想要置他于死地,这件事比起眼下身在监狱更让泰伦斯觉得危险··但一旁一起被关进来的陆斯恩却显然更加着重于眼下,他在铜墙铁壁般坚固的监狱里转了一圈,惦记的只有一件事:“明天会有人送早饭过来吗我听说住监狱要抓老鼠吃……”·回过神来的泰伦斯哭笑不得地看了看掺了银硫沙的坚固地板——一只老鼠要是能这种地方打洞,他的牙齿就太厉害了。
泰伦斯猜测夜间行刺的杀手并非是出自库萨克公爵的授意,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事实确实如此··泰伦斯因为杀手的突然袭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库萨克子爵比他还没有准备。
士兵来报告说阿尔德雷特公爵已经找到的时候,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他本是帕西诺公爵一脉,早就收到了公爵阁下的消息,要他好好盯着阿尔德雷特公爵的动向。
库萨克子爵当然明白两位公爵阁下那就是争夺王权的敌人,帕西诺公爵阁下又怎么会好意到来关心阿尔德雷特公爵的生死这个“盯着”自然是有些深意,公爵阁下没有明说,库萨克子爵也不会听不出来。
但就算子爵愿意为帕西诺公爵办事,他能做的、愿意做的仍旧是有限·他可以帮忙打听阿尔德雷特公爵的下落,可从没想过自己下手把一个公爵杀掉··没办法,库萨克子爵三代以前就已经没落,曾经的风光早已不在。
从祖父那一辈算起,就再也没有进过帝都,只守着这么一个偏远小城度日·他虽靠着金钱打通了和帕西诺公爵的关系,自己终归也仍是个远离上级贵族圈的小领主,缺乏果决也缺乏应变能力。
因此当知道阿尔德雷特公爵已经被找到的时候,库萨克子爵迷迷糊糊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喊着叫罗姆赶紧抓住他,自己则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去联系帕西诺公爵··可此时正值半夜,子爵又怎么可能联系的上已经入睡的公爵阁下。
他放下联络器,先是有些茫然,继而又焦躁起来··阿尔德雷特公爵就好像一个烫手山芋落在他的手上,留着对方他怕出事,可直接杀了对方他确实也没有这个胆量。
罗姆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库萨克子爵一边抓着头发一边走来走去的样子··“先生”·罗姆忍不住叫了一句··“罗姆。”
库萨克子爵抬起头来,看见自己重要的心腹立刻大步走了过来·“怎么样,阿尔德雷特公爵现在在哪里”·“请不要这么焦急,先生。”
罗姆把库萨克子爵按坐在椅子上,“我已经把那几个人关进牢里了·另外还带着人去他们暂住的旅馆看了一下,那里死了三个人,看样子是暗杀那个小鬼的刺客。”
“什么为什么刚才没有人告诉我”库萨克子爵皱紧了眉毛,又要跳起来,仍是罗姆按住了他··巡逻队长发现泰伦斯的时候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哪里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的他吩咐手下人来报告泰伦斯的消息,自然也就没有提到这件事。
“难道是公爵阁下派来的人”库萨克子爵不由得问道,要是帕西诺公爵阁下已经插手此事,他就可以不用这么紧张了··罗姆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看样子双方打得挺狠,惊动了不少人。”
“这样的话,难道已经有平民知道阿尔德雷特公爵的身份了”库萨克子爵反应过来,立刻紧张地握住了罗姆的手·“这可怎么办我可是把公爵抓起来了啊”·罗姆反握住子爵的手,声音坚定狠辣地说道:“杀了他”·罗姆出身于悍匪,经常干的是拦路抢劫和打家劫舍的勾当,因一次意外被库萨克子爵所救,这才跟在他身边,已经有两年的时间。
他对子爵忠心耿耿,子爵也常常愿意听从他的建议·这个凶狠狡诈的男人出的主意也十足十的狠辣,弥补了子爵本身个性软弱的缺点·但这一回——·子爵一下子吓得白了脸色:“那可是公爵”·“不,他不是。”
罗姆绷着五官,横穿鼻梁的那道伤疤更显狰狞·“先生,你被蒙蔽了,那只是一个冒充贵族的小鬼,他什么也不是·”·罗姆坚定的语气让子爵一时都感到迷惑,他差点以为罗姆说的是真的了,但随后立即想起来还在自己手里的苍鹰家徽。
但罗姆直视着子爵的眼睛:“我们必须杀了他,否则我们怎么解释把一个贵族抓起来这件事没事的,我是用冒充贵族的名义把他关进监狱的,只要我们死咬着这点不松口就行了,旅馆那边也根本没有那小鬼的名字登记在上面,他本身就在伪装身份,这是个机会想想吧,先生。
你的同盟一定也想要杀了那个小孩,我们先下手为强,不仅救了自己,也立了一功不是吗”·库萨克子爵显得有些迟疑,罗姆继续劝说道:“不要犹豫了,先生”·“我、我知道了……”子爵深呼了一口气,“但是不能立刻动手,找个和阿尔德雷特公爵差不多身高的男孩来做替罪羊,就说是他冒充公爵,我们必须先把平民那边的传闻压下去。
然后再偷偷地杀、杀了公爵·”·“没问题·”罗姆站直身体,“我去贫民窟那边找·”·第28章 chapter29心结依旧·监狱中。
关于陆斯恩对早餐的担忧,泰伦斯直接开口打消了他的疑虑:“我们恐怕没时间在这里吃早餐·”·“不吃吗”陆斯恩看上去居然有些失落。
“……出去吃·”想到弓兵对于食物的热爱和执着,大概对于他来说失去一顿免费的早餐真的是一件挺痛心的事情,泰伦斯不得不安慰道。
听到了泰伦斯的回答,陆斯恩显然已经满足,他坐在一边不再开口说话·但兰瑟却抓住了泰伦斯话里的意思··“我们,要越狱”·城主派来的侍卫明显没有打算放过他们,怎么可能过了一晚上就把他们放出去。
想要离开这里,兰瑟只想到了这一种方法··泰伦斯看了看金发骑士,对方仍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完话之后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沉默了几秒钟,泰伦斯最后点了点头,回应了兰瑟的问题。
泰伦斯毫无反坑地束手就擒当然不是因为对当时的情况有所畏惧·只是在那时反抗的话,他们反而会落入不利的局面··说到底,杀手的突然袭击还是打乱了泰伦斯的计划。
他的身份算不上彻底公诸于众,库萨克子爵自然可以在上面大做文章·如果当时泰伦斯三人企图反击离开,不仅会激怒对方痛下杀手,还坐实了对方编排的“假冒贵族”的罪名。
从人数上来说,泰伦斯他们根本不占优势,把赌注压在自己三个人可以安然无恙地逃脱,这未免风险太大··所以泰伦斯索性将计就计,毫不反抗地被押进了监狱·接下来占据主动的立场就会对调了……泰伦斯看了看头顶的小窗户,外面一棵大树的树冠遮住了将要西沉的月亮。
鉴于武者和法师的能力过分强大,一旦其中有人犯罪,关押他们的地方必然也要有一定的坚固性·就如眼下,陆斯恩和兰瑟被收缴了兵器,关进了掺有银硫沙的牢狱,基本上已经杜绝了他们能够逃跑的可能。
而法师们则统一受法师协会的管辖,各地分会设有专门监狱,并画下了克制魔力流动的法阵以防止身负罪孽的法师逃跑,这一点其实和光明教会的异端审判所颇为相似··但库斯科子爵绝不可能把自己也送去法师协会,那简直是不嫌自己的勾当暴露地更快。
所以如今泰伦斯想要离开,总还是有手段的·而逃走以后——他想,库萨克子爵大概只能趴在桌上痛哭流涕了吧,毕竟他不可能拿着自己的画像去满城捉拿一个“冒充阿尔德雷特公爵”的人。
现在需要的是,等待自己已经耗光的魔力恢复过来··泰伦斯靠着银白的墙壁思索着退路,而兰瑟对于所谓的理由其实并不怎么关心·只是当他看到泰伦斯愿意重新理会自己,沉重的心情终于放下了些许。
重生·等到泰伦斯回过神来,就发现兰瑟已经快步走到了自己身边··“主人,我……”·兰瑟握住泰伦斯的手想要说话,眼角却看见了泰伦斯左臂上被划破了的袖子。
“您受伤了·”·金发骑士不由得皱紧了眉毛·泰伦斯也是一愣,顺着兰瑟的视线看过去,昏暗的房间里伤口并不明显,其实要不是兰瑟出口提醒,泰伦斯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曾被杀手划伤的事情。
因此泰伦斯并没有怎么在意:“反正也不碍事·”·“请不要这样说,是我能力不足,没有保护好您·”兰瑟的情绪明显低落,他撕下自己的衬衣替泰伦斯包扎伤口。
在森林里的时候,兰瑟从没有觉得自己不适合当一名骑士,相反的,他却认为泰伦斯还不足以成为一个优秀的主人,这是多么自大的想法·任性而无理的人是他,泰伦斯却直到今晚以前都不曾对此有什么抱怨。
在意识上,他已经失职,如今连身为武者的能力都暴露出缺陷——兰瑟明白,今天如果不是有陆斯恩在,他根本没有办法带着泰伦斯逃过杀手的袭击··所有的自信都被粉碎,兰瑟从没有如此忐忑不堪过。
他为绷带打结的双手颤抖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泰伦斯··“喂、喂……怎么了”小公爵吃了一惊,他被兰瑟整个包裹在怀里,忍不住挣扎了一下,但是对方身体细微的颤抖还是叫他不得不安静下来。
“如果我们一直都在森林里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发现自己是一个多么懦弱的人,不会如此畏惧和您渐行渐远的关系··也不会知道,对于自己来说,终于找到了甘愿为之奉献一切的主人。
但这种自私的想法,兰瑟根本不想诉诸于口,那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也更加不值得信赖·因此在泰伦斯没有听清楚他刚才的喃喃自语,问着“什么”的时候,兰瑟只是重新直起身体,注视着泰伦斯的眼睛说道:“我……请让我一直陪伴您。”
是的,心中升起的焦虑、痛苦和彷徨都只是担心,自己已经无法再追随自己认定的主人·他愿意承认这一点,并直面自己的失败··常有人说,从一个人的眼睛里,你能看到最真实的语言和最真诚的感情。
泰伦斯现在从兰瑟的眼里看到的,是这个男人面孔上绝不会表现出来的不安和忧虑··但这是他的真心吗泰伦斯感到茫然··他保持着沉默,这份沉默越加使得兰瑟痛苦。
他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行为对于主人而言是不尊重的体现,哪怕他的主人仅仅是个孩子,他无法为此辩白·只能低垂着头说道:“我愿意为自己曾经不当的言行向您道歉,无论您怎么处罚我都可以,我愿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忠心。”
“忠心……”·泰伦斯的喃喃让兰瑟听出他话里的怀疑,立刻抬起了头说道:“我知道您一直不信任我,但我从没有背叛您的想法。
也许您过去曾有什么——”·“我没有什么过去·”·泰伦斯这一次切实地出声打断了兰瑟的话··他也一直在思索和兰瑟之间充满了漏洞和错位的关系,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过去”,兰瑟一直站在安格斯的身边。
但是想到这里,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注重的“过去”其实并不存在··几次三番,泰伦斯孤身一人回到人生的原点·那些几乎是一辈子的爱恨情仇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记得。
他用前世的故事在为今生做注脚,用发生过的一切去衡量兰瑟的行为,可对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就算如此,他能没有芥蒂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去管地信任兰瑟吗·不,他不能。
爱德华·温丝莱特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他被挚友背叛的时候不曾放弃自己的信任,结果收获的只是另一次背叛·虽然兰瑟与爱德华的情况不尽相同,但他仍不愿拿自己去做这个赌注。
泰伦斯这样想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投到了兰瑟的身上·对方肩膀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就在刚才被他拥抱的时候,泰伦斯还闻到了血腥气··兰瑟曾救过他,也曾保护他,泰伦斯从来都不真的是一个冷酷到底的坏蛋,哪怕他也曾经搅得整个帝国腥风血雨。
泰伦斯伸手按了按兰瑟的伤口,共感早就断掉,他不知道兰瑟究竟还疼不疼,但却感到自己手上黏腻湿润的感觉··“你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最终,泰伦斯还是避开了兰瑟的问题,只是如此说道·但兰瑟一动不动,固执地看着他··不合时宜地,泰伦斯居然为此弯了一下嘴角··他对兰瑟的感情其实很复杂,对方曾经一心一意地追随着安格斯,要说他不为这份难得的真挚感情羡慕嫉妒过,这不可能。
如今对方成为了自己的骑士,泰伦斯是否有一瞬间升起了同安格斯比较的优越感,他也不否认·甚至有时候,他会忘了兰瑟和安格斯的关系,以为这个人真的只是自己的骑士。
然后呢……然后,对兰瑟的事情他总是不愿意想得更多·总有一天,这个人会再次站回到安格斯的身边,就像爱德华总会为了安格斯背叛自己一样·也许不到那个时候,泰伦斯就会亲手杀了他。
泰伦斯把额头抵在墙上,半天之后才说道:“我对于你来说,并不是最合适的让你效忠的主人·”·“我知道您是·”兰瑟肯定地说,“您会成为强大而坚韧的人,我能从您的身上看到未来渗漏出来的辉煌光芒,我只想守护您的荣耀。”
——不,命运会告诉你我不是··泰伦斯在心中说着,但他不愿再和兰瑟诉说这些·因此只是笑了笑,顺应着兰瑟现在的希望说道:“也许吧。”
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法阵把我们绑在一起,你当然是我最亲密无间的骑士·”·兰瑟听到泰伦斯的话愣了一下,垂下了眼皮,那双在昏暗的牢狱里闪闪发亮的眼睛就像是一瞬间熄灭的灯:“您说的没错……”·第29章 chapter29逃亡之路·泰伦斯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养神,在一片黑暗之中,点点闪烁着光芒的魔法元素跳跃着被吸进体内。
对于法师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心旷神怡的过程··等到泰伦斯睁开眼睛的时候,牢狱之中的光线似乎已经变得稍稍明亮了一些··他眨了眨犹带着困意的双眼说道:“看起来快天亮了……”·“恩。”
兰瑟一直守在泰伦斯的身边,听到他说话,立刻低声应了一句·夜间两个人的对话被他们各自默契当做没有发生过,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变的和缓起来。
“我留意了一下,巡逻的人间隔的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等到下一回他们过来之后,我们能争取的时间更多·”·“知道了·”泰伦斯站起来走了几步,驱散掉腿上的酸麻,把陆斯恩也叫了过来。
三个人贴着墙壁,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门口转了几圈,声音又渐渐变得小下去··泰伦斯调动体内的魔力,窗外的树枝像是被风吹到似的轻轻抖动两下,便扭曲着从气窗栅栏的缝隙里钻了进来,一路直伸到门前,又从门缝那里挤了出去,在锁头那里探了几下,厚重的大锁便“咔嚓”一声被打开,树枝轻轻一弯勾住险些掉到地上的大锁,轻轻放在了一边,然后就窸窸窣窣地退了回来。
这一系列的操作并不需要消耗多少魔力,但却需要法师精准细致的操作,要是有一个同行在这里,一定会惊讶于泰伦斯大师级的精神力,可惜现在他的同伴都是武者体系的战士。
泰伦斯要兰瑟帮忙折下一截退回来的树枝,伸手打开了房门··“用了多长时间”·泰伦斯一边悄悄走出来,一边歪过头低声问道。
“大概是三分钟·”·泰伦斯点了点头,关押他们的地方位于整座监狱的最尽头,被推搡着带进来的时候,泰伦斯曾留意了一下路程,监狱成回字形,从这里一直走到出口的话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巡逻十五分钟一趟的话,说明半路会有人站岗——必须在人回到岗位上之前拦下来··这段时间大约是十分钟,速度快一点应该够了··兰瑟弯腰抱起泰伦斯,和陆斯恩一起轻手轻脚又不失敏捷地很快摸到了第一个转角,四个巡逻兵还在前面的通道上。
只是,四个人的话……·泰伦斯觉得自己恐怕难以一次解决,他让兰瑟把自己放了下来·法师作为远攻,在这种笔直的通道下不需要太过受到保护,而兰瑟和陆斯恩却能相互配合。
手上翠绿的树枝再次生长起来,宛如一条已经瞄准了目标的毒蛇,扭动着躯体向前方射去,很快就卷住了最后两个人的身体,根本没有等他们有反应的时间,树枝立刻从一个人的嘴巴里钻了进去,而另一个人则被树枝紧紧缠绕着脖子,只能发出呼呼的喘息声。
这怪异的声音还是引起了前面两个人的注意,他们一起回过头来时,树枝抽出已经插/进内脏的尖端,再一次对准了其中一个人的嘴巴··因为出其不意,那个士兵也被沾满了肉块和血液的树枝堵住了嘴巴,只可惜催生的植物生命力有限,经过了这一阵疯狂的生长终于枯萎成一截枯枝,停止了进攻,但兰瑟已经摸到了附近,他抽出死去士兵腰间的刀刃,捅进了对方的胸膛。
而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则被泰伦斯早就放出的水球直接伤到了眼睛,速度更快的陆斯恩捂住他的嘴巴,一刀抹在了他的脖子上··兰瑟和陆斯恩把几具尸体无声无息地放靠在墙角,泰伦斯已经走了过来。
这附近是重犯监狱,其实并没有什么罪犯被关在这里·这也是为什么罗姆把泰伦斯三个人丢在这里的原因,他当然要尽量阻断泰伦斯被关押的消息·可是如今却给了泰伦斯一个悄无声息地逃跑机会。
但是这样安静的环境很快就到头了,兰瑟和陆斯恩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们听见了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显然转过这个转角就是普通罪犯区··陆斯恩站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看,隔着一个凸出来的石柱的另一边,有四个人在站岗,这显然是和她们刚刚击杀的四个人轮换巡逻的士兵。
弓兵把自己看到的情况比划给另外两个人看,泰伦斯皱了皱眉,用口型问道:“我们刚才花了多长时间”·兰瑟比了比手指,示意大约有六分钟。
也就是说,再过一两分钟,已经死掉的四个人就该回到位置和同僚换班,对方等不到人马上就会发现出了问题··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一旦他们没有等到人的话,应该会派人过来看看情况,到时候就可以再把人杀掉。
泰伦斯如此想着,却又很快推翻了这个决定·因为对方也有可能直接去叫援手,那对于泰伦斯三人来说反倒不利··最后,兰瑟和陆斯恩索性直接袭击,攻其不备,先各自杀死了一个人,但同时他们也暴露出了身形。
泰伦斯的水系魔法无法做到更多,剩下的两个人还是吹响了警戒哨··在一声刺耳的长鸣之中,那些五大三粗的罪犯们也纷纷扑到门口,抓着栏杆大声嘶吼着,不知道究竟是为眼下的场面而兴奋呢,还是在渴求着自己也能从栅栏和围墙的锁困下逃出去。
但是兰瑟和陆斯恩一点也没有为此受到影响,即使陆斯恩使用的兵器一点也不顺手,但是只能窝在监狱里看守的士兵也不是多么厉害的角色,谁生谁死似乎一点悬念都没有。
而泰伦斯则趁着这个时候,一边闪避着一边走到了第一个牢房前·而他手上握着一枚白色种子扣在了牢房的挂锁上··随即“碰”的一声,铁制的门锁立刻被炸得碎裂开来。
虽然泰伦斯在白骨塔森林用光了所有的卷轴和炼金道具,但同时也收集了不少魔植·因为不够深入的缘故,泰伦斯手里最为强力的仍是八级的黑沼绿藤,剩下的则是一些阶级较低但比较有特色的植物,反而正适合如今只是三级法师的泰伦斯使用。
门锁被炸开的声音淹没在犯人们大呼小叫的声音里,但是所有人都在激动地往前挤着,好像自己挤一挤就能把牢房挤破似的,然后第一个牢房里的犯人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把铁门挤开了,当即连兴奋也顾不上,立刻急吼吼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重生·泰伦斯一米五的个子还在门后没有来得及退开,对方猛地推开门险些没有撞到他·幸好这时兰瑟已经解决了一个对手,几步上来抱起泰伦斯往后一跃,跳了开来,在背靠上另一边的牢门时,反手用刀一划,蒙上了一层斗气的刀刃立刻把牢门的锁砍断。
三个人小心避免着和犯人发生碰撞,一间房一间房挨个砍断了门锁·犯人们自然急着要往外跑,这么多人一起越狱,能跑出去算是赚了,就算跑不了典狱长也不会把所有人都杀了。
在这样仿佛沙丁鱼群般拥挤吵杂的环境中,泰伦斯即使被兰瑟和陆斯恩护在中间,也免不了一阵挤压,几乎让他呼吸不上来,还是兰瑟找准了时机护着泰伦斯钻进了一间牢房之中,陆斯恩也随后赶了过来。
“还好吧”兰瑟扶住泰伦斯问道··小公爵看上去真的挺狼狈,一头柔软的卷发早就凌乱不说,连衣领的扣子也被挤掉了一颗·没有办法,泰伦斯的个子实在太小,在一堆粗壮的大汉中间被挤来挤去,没有直接扑到在地上都是多亏了两个人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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