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归来 by 世界真危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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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归来 by 世界真危险(2)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例如负责他账房的沈德利,是个做生意的天才,据说年轻时候不懂事,不懂得藏富,赚钱太多上头陷害充军了··    这位也是个狠人,第一次打仗拼着右胳膊不要,也得了点小功劳,被调去了粮草司。
他是个左撇子,右胳膊没了也不耽误他事儿,居然混的还挺好··    后来岳一武那边选人,这人也在候选范围内,后来脱颖而出,成了这次送来的人之一。
    老张头,在战场上待了一辈子,认了一辈子的人,过目不忘,任凭你怎么改头换面,他都认得出来·如今虽然瘸了条腿,却是合适的管家人选··    一个范六,虽然瞎了只左眼,却最擅长打探消息,什么三教九流的,没几天就能如鱼得水的混进去,帝都这种地方,简直是他的天堂。
    还有个叫刘伟的,这人原来是戏班子里的,后来他老婆被人睡了,他一怒之下睡他老婆的那个小官给宰了,然后带着一儿一女逃到了边关··    此人最擅长改头换面装成他人,无论是扮什么都惟妙惟肖,他那一儿一女也继承了他这份手艺,特别是他女儿,扮成男孩在边关多年,愣是没被人发现过。
    三人本来在边关行骗为生,却一下子栽在了老张头眼下,被岳一武收拢了回来··    其他的,还有武艺高强的双胞胎袁一袁二,擅长合击的兄弟罗天罗地,都是为了做秦王殿下的贴身侍卫准备的,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至于剩下的人,秦王殿下已经没有印象了,从前大概要么跑了要么死了吧··    该见的人也见了,该交代给秦王殿下的也都交了,剩下的,就是秦王殿下的开府了。
    因早有皇子未大婚开府的先例,礼部那边循例办理即可,日子是选好的,当然是在镇西侯还未返回边关的日子里··    只是天公不作美,开府那天的天气并不好,温度骤然下降,天还阴沉沉的。
    秦王殿下抄着手站在正阳宫内,眯着眼望天,却觉得,这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    皇子未大婚而开府,流程相当简单··    皇上的圣旨是苏诚与礼部官员一起送过来的,那圣旨不过是空洞套话来了一堆,正文内容没几句,秦王殿下如今不过是开府,未满二十无参政之权。
末尾了,赐了他五万两银子··    秦王殿下接了圣旨,亲自去给父皇谢恩·因东厂一事进展顺利,天元帝的心情相当不错,勉励了秦王殿下几句,就让去了。
    拜见完了父皇,下面按例应该是拜见皇后·只是,旁边的礼部官员偷偷瞄了一眼秦王殿下,有些为难·毕竟帝后不合已经许久,皇后在宫中有名无实,这去还是不去,都是个难题。
    秦王殿下却没有犹豫,出了父皇的宫殿,脚跟一转,直奔皇后的乾元宫··    礼部的那个小官一看秦王都去了,得,跟着就行了··    如今的乾元宫,看着冷清极了。
曹贵妃自然不会也用不着克扣皇后的用度,只是这边就是显得凄凉一些··    皇后独坐在乾元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听到有人来报,秦王殿下觐见,她才回过神,不由得问了声:“他来做什么”·    心腹的嬷嬷小声提示道:“秦王殿下今日开府。”
    皇后才回过神来,“哦,是了,难为他想着·让他进来吧·”·    秦王殿下进了乾元宫,恭恭敬敬的给皇后请了安,皇后看着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一转眼,秦王也长这么大了。
罢了,本宫不多留你,去吧,好好的过日子吧·”·    秦王默然,行了礼,出了乾元宫··    待回到了正阳宫,宫中他用惯的器具,已经都挪走了,该去府上的几个宫人也跟着离开了。
    秦王殿下环视了整个正阳宫一圈,不知在想些什么·侯明看时辰差不多了,上前来提醒殿下,“殿下,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    侯明也是高兴的,他本以为这次开府,指不定就没他份了,谁想到殿下居然还用他,开府的日子可比在宫中好的多了,等出去以后,指不定自己也可以用积攒下来的银钱,置办点啥呢,若是能再收养个儿子,就更好不过了。
    秦王殿下点点头,忽然一撩衣摆,朝着一个方向跪下,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    侯明后退一步,垂头不作声,他知道,那是皇陵的方向。
    磕完头以后,秦王殿下起身,侯明上前帮秦王整理衣着,秦王点点头,道了句:“走罢·”·☆、第15章·三年后,开元二十七年,六月。
    天元帝最近愈发觉得身子骨不利索,大概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说起来,他毕竟也是快年过半百的人了··    年纪大了,就更爱些新鲜的颜色。
最近宫中新晋的几位贵人,他格外宠爱一位小苏氏··    这位小苏氏是江南人,说的一口吴侬软语,人又娇又俏,还很伶俐,偶尔有点小性子也因为年轻愈发显得可爱。
更何况家世也不显,宠起来也不用顾忌,·    跟这位苏贵人一起,他都会觉得自己也年轻许多,高兴之下,亲热之后,一口承诺一旦苏氏有了孩子,必然封她为妃。
    偏偏这种床上情话也瞒不住,居然流传出去··    这自然要从皇上的东厂说起·自打有了东厂,天元帝就自认为已经能够安枕无忧掌握所有人一举一动了,孰不知他的东厂,已经默默的成为了几派势力厮杀的战场,内部鱼龙混杂,勾心斗角。
东厂,呵呵,不过是百官们私下嘲讽的对象··    皇上却还浑然不觉··    这三年中,东厂中虽然也是波折不断,但是也爬上来不少人。
    内厂厂公郑高郑大人,对内厂的掌控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其权利竟被其麾下几个小太监瓜分了大半过去,其中一个,就是当年的那个小三子,当然,除了某几个人,已经无人敢当面称其为小三子了,大家都尊称其三公公。
    此时的三公公,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内厂司的天牢里,敛目喝茶,身后站着四个一脸严肃身着东厂官服的太监,身前则跪着一位双目紧闭五官流血的男人,那人双手绑在身后,凄厉的哀嚎着,渗人的很,面前五人却毫不介意,听着他嚎。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人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三公公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说话,让你死·过时不候·”·    那人哆嗦半天,开口了,“是、是齐……”三公公起身,顺手将茶杯摔碎在那人脸旁,打断了他的话,“原来是个弃子,罢了。”
转身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那人吭哧半天,脑袋在地上蠕动几下,实在受不了,咬牙吞下了旁边的碎瓷片,一股股血从嘴里冒出,哽咽了几声,终于断气了。
    三公公出了天牢,顺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手帕,慢吞吞的擦了擦手,而迎面也走过来几个人,打头的却也是熟人,赵高景赵总长··    那人熟稔的对着三公公抱拳,“呦,三公公,好久不见。”
    三公公慢吞吞的回礼,“赵总长·咱家有礼了·”·    两人不过打了个照面,寒暄一声,各自干各自的去了。
赵总长身后的侍卫回头偷瞄了好几眼,自认为和总长关系好,笑嘻嘻的上前,“我看这三公公的脸,比那苏贵人好看多了,都说皇上可看中三公公了·”·    赵高景劈头一个巴掌过去,打得那侍卫晕头转向,他一把拉过侍卫的衣领,在他耳边低声道:“想死可别拉上本官大人。
本官看你这外东厂侍卫是干到头了·”·    说完,推开他,笑了笑,还安抚的给他拍拍衣服,领他就进了天牢,看到那个躺在地上浑身血肉模糊的尸体,隔空点道:“看到没,三公公的手笔,本官可不希望看到你也这个样子。”
    那侍卫也是靠关系进来的,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此时吓的都快尿出来了,面色煞白两股战战··    据说这侍卫回家大病一场,直接就告病不干了。
    赵高景如今混的也不错,当年银屏案之后,他就被汪毕调进了外东厂,三年下来,也做到了总长的位置··    可别小看外东厂总长的位置,外东厂虽然名义上是皇上亲卫之一,本应是万人配置,一个都督十个总长。
只是近年来东厂权势大涨,早就不是区区万人了,不过是还沿用了那套官职罢了··    就如赵高景,十位总长之一,麾下却已经不下五千人了,上头就是都督汪毕,如今也可谓位高权重。
    现如今东厂里面,见面藏七分,谁都不知道谁是哪位的人,就如同这三公公,就如这赵高景,有人曾说他们是皇上的人,只是这话,刚出口,就觉得好笑了。
    三公公自去见了皇上,他如今也深受皇上信重,有点什么事也愿意交给他来办·前阵子郑高扣押了一位据说有皇上大不敬的御史,又让这御史莫名死在牢里,惹得百官不满,弹劾他的折子一本接一本。
    天元帝到底也是那个优柔寡断的天元帝,郑高这事实在是做的太过分了,天元帝打算冷他一阵子再说··    三公公去的时候,皇上正叫了苏贵人在花园中赏花。
看到三公公过来,皇上挥挥手,示意苏贵人下去··    苏贵人扭了下身子,“皇上~·”那声音一波三折,煞是好听·皇上只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小手,苏贵人只好拧身退下,临走前,又看到三公公那张脸,嫉妒的瞪了他一眼,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皇上只当没看见,女人嘛,有点小性子也是有趣的紧·天元帝看着姹紫嫣红的花园,有气无力的问:“可有查出来”·    小三子微躬身,回道:“启奏皇上,那人胡乱攀咬,臣为免多生是非,只得将其……”·    皇上道,“那他倒是攀咬了谁啊”·    三公公有点犹豫,“是……齐王殿下。”
    皇上冷冷一笑,“老八呵呵,好啊,个个都打着齐王的名号做事,当朕是傻的么”皇上一挥袖,扫落了桌上的瓷器。
    好容易平复了一会儿,“之前是不是又审了一个死士”说到死士,皇上不由得语带嫌弃,“死士死士,外头这么多死士晃悠,呵呵,这些世家胆子可是真大”·    说到这里,皇上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不由得咳嗽连连,三公公忙上前扶住皇上,连声吩咐跟着来的人去请太医,皇上摆摆手,“罢了,小三子,给朕盯紧那几家,但凡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小三子单膝跪下,“臣遵旨·”·    皇上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送朕回宫,叫太医来给朕看看·对了,顺便把苏贵人也叫来。”
    小三子躬身扶着皇上,下面的人机灵的叫来了皇辇,送皇上回了寝宫,自有人去请太医和苏贵人·至于三公公,他另有去处··    清苑是帝都相当有名气的一个地方,男人爱,女人恨。
苑中几座绣楼,自有美色傲人却又各有春秋的楼主姑娘掌事,多少男人在此一掷千金,就为了见那几位楼主一面··    按说这种地方,争风吃醋打架闹事必然是少不了的,更应该有那等纨绔子弟,仗着有点身份来此耍无赖,偏偏没有,或者说,他们不敢。
·    这地方背后的靠山,那可是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自打开府以后,就撒了欢·他本身与皇位无缘,自然就不用顾忌名声之类的东西,外祖家又是镇西侯,如今镇西侯已经不太主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大儿子,如今不过将将而立之年,已经凭借军功做到了都指挥同知。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当年镇西侯离开帝都之前,也都给自家两个儿子定了亲事··    长子定的是京卫指挥同知白家的嫡长女·此白氏在帝都中也是相当有名气的,她爹膝下无子多年,只有一女,于是拿着女儿当儿子养。
这白氏练的一身好武艺,动辄七八个大汉近不了身·曾经一次进山赏花,遇上强盗,此女一时技痒,打得这伙强盗落花流水,大名从此传开·但是同时,也无人敢上门提亲了。
    白家也不着急,自家姑娘嘛,又不是养不起,大不了招婿就好·谁知白家主母老蚌生珠,后来竟然连生了两个儿子,这白氏照顾母亲打理家事,又耽搁了好一阵子,如今拖到了快二十,搁别人家都急坏了,他们家完全无所谓。
    镇西侯回到了帝都,听闻有此女,一拍大腿,这儿媳妇,中啊赶紧上门提亲去了··    那白家其实并不愿意,这要是嫁给岳家,那肯定就要跟着远赴边关吃苦了啊,可舍不得自家姑娘。
    倒是那白氏,毫不扭捏,托家人传话,直言若是岳一文愿意与她见一面,这门亲事未尝不可··    本朝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重,于是在双方父母的默许下,两人见了一面,寥寥几句话之后,白氏宣布,她愿意嫁。
    说白了,这白氏闲帝都格局太小,边关多辽阔啊,到了那边才叫自在,更别说她这身武艺,到了那边才有发挥余地··    白指挥同知都快哭了,姑娘啊咱能不求这点发挥余地么。
不过再舍不得,难得遇到一个靠谱的人家,女儿愿意嫁就嫁吧··    岳家长子就这样,娶走了帝都知名的厉害姑娘,不知道多少男子心怀感恩··    次子的婚事就没有那么顺利了,毕竟帝都可没有第二个白家。
不过他自己倒是寻摸到了一个··    那姑娘姓袁,父亲科举出身,一路当上了都察院的一个右佥都御史,娶了上司的女儿,本应一家和乐·谁知成亲没几年,一场风寒,这位御史就去了,留下孤儿寡母的难以为继。
    那御史本家中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母女二人只能寄居在娘家,寄人篱下人情冷暖,母亲心中郁结,没多久就去了,留下孤女一人··    那女儿也是个心大的,天性乐观,没啥爱好,就爱吃。
几年下来,吃的自己圆嘟嘟的,人见了就觉得有福气好生养··    只是到了亲事上头,有些为难··    娘家没什么助力不说,嫁妆也寒酸,她外祖家也不肯让她嫁的太低门小户的被人笑话,一来二去的就有点耽搁。
    这姑娘觉得有一天乐一天吧,自己想的开,听闻有个寺庙素斋做的好,就捡了一日带着丫鬟婆子出门去吃·正赶上那天是岳家大儿子与白家姑娘相亲的日子,岳家的小儿子也去了,大哥去相亲,他就满山转悠,一眼就看到了袁姑娘,也不知道哪里相中了,偷听到是哪家姑了,回家就跟他爹提了。
    他爹先是揍了这混小子一顿,随便偷听人家姑娘,传出去让人家姑娘怎么处·    气喘吁吁的追了半天没追上之后,只能罢了,然后就有点为难,这毕竟是文官家的姑娘啊,能嫁给他们家不过不管如何,先提亲试试看吧。
    袁姑娘外族家姓陈,陈家如今当家的还是这姑娘的外祖父,这陈老大人一听是镇西侯,提的又是外孙女,完全可以啊·这既可以与镇西侯交好,那外孙女又不姓陈,也轮不到人说陈家有失风骨,遂答应了婚事。
    老二岳一武的婚事也成了··    因为这婚事急不得,镇西侯留下两个儿子在帝都完婚,他先赶回边关了··    他一走,秦王殿下就与他两个舅舅混在了一起,也不知道秦王殿下与他那不正经的大舅舅学了什么,总之等岳家两个儿子回到边关以后,帝都的官员们才发现,原来那个温文尔雅的秦王殿下,从一个上进的少年,长成了一个合格的,纨绔。
☆、第16章·秦王殿下与一般的纨绔子弟不同,他纨绔都能纨绔出花样儿来··    别的纨绔子弟嗜好逛秦楼楚馆,他不过瘾干脆自己开了一个,清苑就是他一手建立,姑娘们也不知道从来请来的,个顶个的出众。
    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人弹劾他行事荒诞,但是他一太平王爷,荒诞又如何,天元帝不过一笑了之··    也有人怀疑他打着妓院的名头私下搜集消息,偏偏这清苑开张头天,就明确要求,本地只涉风花雪月,恕不谈及公事。
    这下阴谋论的某些人也有点哑然··    秦王殿下荒唐之处不光在此,此子肆意妄为,喜怒不定,且最重要的一点,受不得半点气·若是有人惹到他,甭管是何等原因何等方式,轻则当场走人不给好脸,重了,干脆就叫侍卫们偷摸去揍人一顿。
    一开始还没发现,只是后来莫名挨揍的人多了以后,大家才发现应该是秦王殿下所为·不过一没证据,镇西侯当时留了不少自己的亲卫给自家外孙,个顶个能干,偷摸揍人从来没被抓到。
二来,即使告到皇上那里,皇上也不过是口头训斥两句罢了,到后来说不定还要再挨一顿揍··    做纨绔子弟做到这份上,也够能耐了··    但是要说秦王殿下是纯粹的纨绔,也不尽然。
    他未满二十开府,未曾参与政事,也没有什么产业进项,母妃家族那边在钱财上也没支援他什么,本应该在钱财上不那么凑手才对··    偏偏他眼光好,从一群残废了的虾兵蟹将里挑出一个擅长做生意的,拿着开府时皇上给的五万两银子去做生意,打着秦王的名头,生生闯出一番局面,自此以后,秦王殿下纨绔的更加理所当然。
    至于为人皇子者与民夺利之类的,秦王殿下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父皇都没责备他,外人有什么好说的··    这日,秦王殿下又跑来了清苑待着。
清苑深处有个看守严密的院子,这是秦王给自己修的住所,一路上看守严密,没人能擅闯进来·今日倒是有了个例外··    今日阳光正好,秦王殿下惬意的打盹,自打回来以后,秦王殿下再不肯如从前那样殚精竭虑,苦苦挣扎在各种事务之间,这辈子必然要享受个够本才不枉费重来一回。
    一阵争执之声隐隐传来,秦王不悦的睁开眼睛,旁边坐着打扇的是他的贴身大侍女柳儿,柳儿其实就是刘伟的女儿,打小走南闯北混江湖走多了,非一般女子可比。
    看到秦王殿下醒了,柳儿皱皱眉,看了眼旁边护卫的袁一,那袁一点点头,示意弟弟多加注意,自己出门去看个究竟··    过了一会儿,那袁一面色古怪的进来了,一板一眼的对秦王道:“殿下,是王家长子求见。”
    “哦”秦王殿下来了兴趣,“他如何知道本王在这里”·    那袁一面色更古怪了,撇了一眼柳儿,道:“那人说曾偶然见过殿下身边的一位女官,心悦之。”
    “呦~”柳儿手拿折扇半遮面,娇笑了声,“又是哪个呆子啊”她今年不过十六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纪,她爹娘原是戏班子里的,长的都是好看的不说,到了她这里更是漂亮的不输这里掌事楼主,再加上从小见多识广,不是一般女子可比拟的。
    她跟着秦王殿下出入清苑,虽然走的是小路,偶尔也会遇见几个不长眼乱走的,被她耍弄一番弄得神魂颠倒的大有人在,秦王殿下也不约束,反而看得乐呵。
    若是平常登徒子,打出去也就算了,不过王家子嘛,秦王殿下嘴角一勾,“请他进来·”·    那王家长子,名之璞,字方禾,名字虽好,可惜不配其人。
    王方禾忐忑不安的进了院子,他素闻秦王殿下喜怒无常,但是自从见了那女子一面,那女子隔着花丛,眼波流转对他一笑以后,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自从那天以后,他日日跑清苑,不顾家中悍妻的黑脸,就为找到那女子。
    可惜,打听是打听到了,毕竟那女子也挺有名,却得知竟是秦王殿下的贴身大宫女,别人说起“贴身”二字时,莫不是笑的意味深长··    这王方禾有点不甘心,竟想了个昏招,决定去与秦王殿下商量一番,他可以出钱买啊,出多点儿,大不了,大不了,挨顿揍呗,他缩着脖子想,看在他们王家的份上,大概也不会揍多重。
    就这么着,这个傻大胆派了人在清苑后门转悠,一旦派的人被赶跑,那大概就是秦王来了··    等了几天,他终于来了··    王方禾一进院子,就看在院子中那棵合抱粗的石榴树下,安放着一个榻,榻上躺着一位身着蓝衣的男人。
    明明榻旁边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他的目光却最先被那男人吸引··    那人侧倚在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王方禾一下子就词穷了。
要知道,他自启蒙开始,常自诩有些歪才,最擅长用漂亮的诗词去逗美人们开心,但是他却无法用任何词来形容这个男人,搜肠刮肚了半天,也只能用好看两个字··    真的好看,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好看的不得了,但明明白白的,那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半点不带脂粉气。
王方禾从没有龙阳之好,但却也忍不住欣赏这么一个美人··    不过也容不得他欣赏太久,领他进来的侍卫一腰刀杵到他的腰眼,腿一软,剧痛一下子拉回了他的注意力,王方禾才想起,他是来见秦王殿下的,感情那就是秦王殿下·    世家子弟的风范一下子就全回来了,王方禾正正衣冠,上前给秦王殿下行礼,“学生王方禾见过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坐起身,“起吧·听说你要见本王是为求本王的大宫女”·    那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王方禾直起身,看了眼站在榻边的柳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傻大胆,承认道:“学生斗胆,必然会好生对待柳儿姑娘的·”·    秦王殿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哈哈大笑,“够胆量找女人找到本王这里来了,你的胆子真是够。
成了,滚吧,本王今天心情好,不和计较·袁一,扔他出去·”·    刚刚那个拿腰刀杵他腰眼的侍卫顺手拎起王方禾的后脖领子,真的扔了出去,还特地扔到了鹅卵石小路上,硌的王方禾叫苦不迭。
不过门并没有关上,一个人头闪了出来,王方禾长大了嘴巴,看着那个和眼前袁一一模一样的脑袋,那脑袋还说话了,“哥,殿下说阿幽送他,还要你送他们回去,亲自解释。”
    那袁一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王方禾,隐隐可见其脸上的嫌弃,“知道了·”这话是回他弟弟的,那颗脑袋又缩了回去··    “阿幽姑娘在门口等您,王公子。”
末尾称呼的尤其一字一顿,随后看王方禾愣愣的似乎没反应过来,干脆随手一招,一个侍卫过来,他袁一比划了下还在地上愣神的王家少爷,“扶着王公子·”·    那侍卫答应一声,一把“扶起”王方禾,跟着袁一绕过小院,到了清苑的后门,两辆马车已经等在这里了。
一辆是普普通通的马车,一个清秀的侍女等在车旁·另外一辆就是王方禾自家的马车了,他的小厮田东并几个护卫满脸不安的守在马车前·周围围着几个手持武器面无表情的侍卫。
    那田东快哭了都,莫名其妙就被一群侍卫给带到这里来,这会儿看到了少爷,终于看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的喊:“少爷”·    扶住王方禾的侍卫一松手,那田东立马跑过来,“少爷您是怎么了您没事儿吧”一边问一边上下检查。
    王方禾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算了,赶紧回吧·”今天真是丢了个大丑,自己究竟是怎么脑子不清醒去见秦王了呢·还是赶紧回去吧,这清苑怕是有阵子不能来了,可惜那柳儿,唉。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秦王殿下能这么随便放过他当然不可能··    那袁一一抱拳,“王公子,属下奉命送您回府。”
说完那边就有侍卫牵过马匹,他翻身上马,“走·”·    田东并几个护卫扶着自家少爷上了马车,有个侍卫跳上来,直接甩鞭子赶车跟着袁一走了,田东和护卫们一脸不解的跟了上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没多久,就到了王家府邸大门口,那田东累的快喘不上气了,但是还是紧上前几步,打躬作揖的道:“辛苦几位大爷了,辛苦几位大爷了。
您看,这是不是就到这里”·    袁一根本没下马,瞟了他一眼,直接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个拜帖,“秦王府侍卫长,求见贵府王大人。”
    那田东快吓尿了,完蛋这回死定了,因为少爷逛妓院而被秦王送回来,自己这板子肯定少不了啊·    再是害怕,他也不敢昧下秦王府的帖子,只能一溜烟的拍大门去了。
    那门房一听是秦王府来人,不敢耽搁片刻,赶紧通传,一路传到了王家当家人王大人这里··    王大人名骅济,字世勋,作为王氏家族的族长,他并未出仕,不过是得了个光禄大夫的闲职,平日里也不过就是敦促敦促族内子弟好学上进,解决族内大小事务。
之前那个在朝堂上随意乱说的御史王琪就是他原本看着还不错,推荐给曹大人的·如今已经不知道发配到哪个山脚旮旯里去了··    王大人平日里悠闲自在,唯独子嗣上不够顺心。
    他成婚多年间,其妻赵氏未曾生下一儿半女,他等不下去了,不顾其妻反对,抬进来两个身家清白的妾室,一举生下了两个庶子·有了庶子打头,庶女自然也有了,赵氏开始还伤心,后来索性不管了,冷眼旁观妾室姨娘一堆的乱斗,弄得家中乌烟瘴气。
    这还不算完,那最年长的庶子刚长到七八岁,赵氏竟然有喜了,转年就生下了嫡子,取名之璞,字方禾,随后还生下了嫡长女王之怡,有了自己的儿女,那赵氏看其他庶子庶女就不是好脸色了。
    许是嫡子来的晚,王家主母赵氏宠溺非常,不过这王方禾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念书还算认真,纵然有些小缺点,他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过去了··    直到王方禾成亲以后,才发现事情才有些不妙。
☆、第17章·王方禾基本上是在母亲身边被丫鬟婆子哄着长大的,天生口花花,爬他床的丫鬟又多,待他爹发现时,他这嫡长子通房丫头都有好几个了··    赵氏也愁的慌,这儿子咋开始沉迷于女色呢,都是那帮小蹄子不好。
不行,得找一个靠谱的儿媳才好管得住他儿子房里那群狐狸精··    寻摸来寻摸去,赵氏看中了张家的嫡次女··    张家嫡长女嫁入曹家长房长子,也是做了宗妇。
还有个嫡次女,也是张家主母带在身边好好教养长大的·私下里打听得这姑娘性情相当厉害,小小年纪在张家就说一不二,但是女红、掌家理事都是一等一的··    赵氏一听大喜,如今可不就缺这么一个厉害姑娘管好自己儿子房里么,且有自己在,总会辖制儿媳让她不会太过分的。
    这赵氏也是打着一副好算盘,儿媳娶进来可以管着儿子房里事,借着儿媳手整顿儿子房里那群小蹄子,自己也不用出面,关键时刻出来做做好人,既可以收拾了那群不安分的,又不会让儿子因为娶了媳妇而和自己离心,简直一箭双雕。
    除去这些,这张家是管盐税的,家底足够丰厚,这嫁妆绝对薄不了·她可是打听过张家嫡长女出嫁时候的嫁妆的,纵然嫡次女要少一些,也少不了多少啊。
而长女又是曹家宗妇,这妹妹身份自然也让人高看一等·如今这赵氏,看张家嫡次女,真是怎么看怎么好,身份地位简直合适的不能再合适·    赵氏想的很是美好,与自家老爷商量后,托人问到了张家。
    张家家主张泽名很是认真仔细考虑了下王家这门亲事··    如今本朝中排的上的名号的不过是曹,王,张,李四家·这其中,王家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论起实力来看,不过是仅次于曹家罢了。
    他把嫡长女嫁到曹家,是看好之后的皇位之争中,五皇子在众多人支持下,必然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但是常言道,鸡蛋不可放在同一个篮子中,王家也同样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家嫡长女可是二皇子燕王殿下的正妻·只凭这一点,就足够了·能辗转结交下两位王爷,且还是都具有一争之力的王爷,纵然有墙头草嫌疑,关键时刻却是保命之道。
    再者说了,那王家公子他也曾见过,如今已经在国子监读书了,相貌堂堂,又是嫡长子,嗯,这就可以了··    这张家老爷娶的是江南一个世家的嫡女,林氏。
他把王家的亲事提了下,那林氏也开始琢磨起来··    要说如今这好亲事,是一个比一个难找·王家那个长子,也在林氏的择婿范围内的··    如今老爷既然来提了这件亲事,且看样子是自有打算的,那应了倒也是无妨。
    这林氏看问题,与男人不同·她觉得这王家长子,还是有些小毛病,那几个通房就不是省心的,不过算是懂规矩的,没妾没庶子·至于那赵氏,她当年在闺中时候就听说过,自作聪明爱占小便宜,不是个能上的了大台面的人物。
    自家姑娘自家了解,这小女儿自幼脾气就大的很,十分有主意·那王家儿子她也曾见过,有点软弱,自家女儿要拿捏住他,也是容易·至于那做婆婆的赵氏,儿子房里事情管太多,就别怪娘家人不客气,她大女儿可是曹家宗妇,那也不是吃素的。
    就这样,张家嫡次女张氏淑莲十里红妆嫁到了王家··    一开始,小夫妻二人还是过了一阵子甜甜蜜蜜的,张氏虽然厉害,但是相貌也是十分不错的,有些小女儿情怀,王方禾最擅长放下身段哄人,俩人好的蜜里调油。
不过这张氏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边和相公你侬我侬,一边毫不手软的打发了那王方禾房里的几个通房们,挨个嫁了出去,事情做的极漂亮··    那赵氏发现儿媳轻轻松松打发了那些小蹄子,莫名有点不爽了,儿子又总是和媳妇在一起,就开始担心儿子和自己离心。
说不得的,就经常把儿媳叫到身边,美其名曰教她掌理家事··    张淑莲以为婆婆好心,于是早晚跟在婆婆身边尽心尽力的侍奉,一时疏忽了自家房里的事情,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的陪嫁丫鬟之一,那个叫秋趣的,上了相公的床。
    这事把她恶心坏了,一怒之下,直接发卖了那丫头·那丫头哭哭啼啼的被带走了,等自家相公回来,发现丫头不见了,却也只是抱怨一句,怎么这么快就卖了然后就撂开了。
张淑莲心里有点凉,不过没想太多··    张淑莲当是自己识人不清,在自己房中敲打了一番以后,继续跟着婆婆,结果没多久,相公又摸上了丫头,这回还是婆婆屋里头的,且不是一个,是两个婆婆还一脸拿相公没办法的语气,一口气把这俩全塞他们房里了。
    这下张淑莲算看清了,这王方禾就是个好色鬼你不是好色么,我让半个人都摸不着至于那婆婆,怕是也没安好心,生生把她拘在身边,转头却是左一个丫头右一个丫头的往儿子房里塞·    张淑莲恨的直咬牙,真当她张家嫡女的脾气是作假的么·    回到了自己房中,她借口相公最近脸色不好,借了娘家的名头,买通了一位有名大夫请进来给相公瞧身体,那大夫摇头晃脑半天,说了一堆云里雾里的话,留下了一个药方走人了。
    那药方拿到手一看,坏了,这不是补那啥的方子么张氏立刻哭哭啼啼的来找婆婆了,半遮半掩的透出口风,婆婆赐下的丫头,她不好拦着相公,谁知如今……·    那赵氏又是心虚又是恨那等小骚蹄子,明明之前看着还好,上了爷们的床以后就不知道羞耻了。
这事还不敢声张,赵氏旁敲侧击的示意张淑莲拿出正妻的气势来,直接卖了那两个不听话的,张淑莲就装听不懂,一个劲儿的哭,最后是赵氏没办法了,为了儿子着想,自己要回了那两个丫头,直接卖了。
    那张淑莲回了自己房,身边的大丫鬟夏珠忙召唤人打水给自家奶奶洗脸,这边给自家姑娘卸钗环,边解头发边小心翼翼的说:“少奶奶,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少爷名声不好听吧。
再者说,会不会人家说少奶奶没照顾好少爷啊”·    那张淑莲对着铜镜查看自己颜色,漫不经心的道:“怕什么,这事儿,咱们房里自然传不出去,婆婆那里也是掩盖都来不及呢,左不过就两三个人知道而已。”
    夏珠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却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转头却又想起一件事,“少奶奶,太太那边捎信过来,说是李嬷嬷回来了·”·    “哦”张淑莲有点兴奋,“那可太好了,赶紧让娘把李嬷嬷给我送过来,有了李嬷嬷,本姑奶奶还怕那赵氏”·    等王方禾从国子监回了家,就发现一下子变天了,每日不光要上赶着喝药,身边一个新鲜颜色都看不着了,正房睡了几日以后,也厌烦了,每日憋闷的难受。
    就是在此时,他从朋友口中听闻了清苑这个地方,大喜,自此天□□外跑,流连于清苑各个楼主之间··    至于张淑莲,她不是不知道,不过既然没带女人回来给她添堵,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待她拿了那管家大权,再来收拾他·    设想的很美好,只可惜事不尽如人意。
    却说那王家老爷听了下人通传,秦王殿下的人上门了,一边连声让人请进来,一边不由得心里打鼓··    这秦王殿下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一言不合就敢下黑手,有时候吃了闷亏都找不回来,只能白白咽下那口气。
如今他的人上门,总让人心里不安··    到了外厅堂,就见厅堂上已经站着一位侍卫打扮的青年男子,而自己儿子,愁眉苦脸的站在一边,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是方禾惹到了秦王头上·    谁知道那侍卫见他来,一抱拳,恭恭敬敬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末尾还道:“秦王殿下将阿幽姑娘赠予王少爷,希望他别再惦记柳儿姑娘了。
如今人已经在外面,在下交予王大人,望王大人好生照看·”·    话已经说完,袁一转身就走,徒留那王家家主连气带羞面红耳赤站在那里几欲厥过去。
他一手指着自己的儿子,手直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旁的管家一边喊人一边上前与王方禾一起扶住老爷,那王大人却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儿子一把推开··    那王方禾一下子摔到旁边椅子上,不留神又硌到腰,几经受创的腰终于支持不住,王方禾杀猪一般惨叫一声,倒在了一旁。
    一时之间,整个厅堂里乱七八糟惨叫连连··    袁一耳朵尖,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嘴角略微勾起个弧度,待到了门口,阿幽姑娘的马车还等在那里。
    袁一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带起的风略微吹动马车的帘子,隐约之间,能看见一位绝色女子,慵懒的倚在马车里,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袁一调转马头,一抱拳,“阿幽姑娘,保重。”
    马车里传出一个悠然的声音,道:“袁侍卫客气了,小女子多谢袁侍卫,”顿了下,“护送之恩·”·    袁一放下手,再次看了一眼王家的大门,面无表情一挥手,“走。”
一行侍卫纵马离去··    独留下一辆马车,两个女人,前途未知··☆、第18章·袁一回到了清苑,回禀事情经过,秦王殿下坐在书案前,拿着精致的小刀,刻着一个手指长的木雕,似乎快要成型了,袁一打眼一瞅,似乎是个虎形。
他没敢多看,汇报完就把头低下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秦王轻轻吹了下木屑,手指翻转了几下打量那木雕,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打磨,又下了几刀,才缓缓的说:“你倒是挺多事的,本王怎么不记得给过你拜帖”·    袁一埋头,“属下知罪。”
    “去吧,十杖·再有下次,哪儿来的回哪去吧·”·    一直站在门边摇着扇子的柳儿看着一脸灰心丧气的袁一退出来,以扇子遮住嘴角,眼神古怪的打量了他几眼,娇笑一声,一拧腰,进屋里去了。
    袁一沉默不语的去侍卫房领了十杖·这边可不兴什么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之类的,十杖就是十军棍,打完之后袁一站都站不起来··    一个与他面容一模一样却满脸堆笑的侍卫进来了,先是熟门熟路的塞了个油纸包给打军棍的老头,那老头眯着眼瞅瞅里头泛着油光的猪头肉,再深吸一口气,砸着嘴,“城西头那家的手艺,不错。”
    袁二嘿嘿一笑,一把扛起凳子上趴着的哥哥,“那我走了啊·”·    那老头摆摆手,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让你哥学聪明点,可没下次了。”
    袁二做了个鬼脸,“知道啦·”就这样一路把他哥扛回了房间··    清苑里头房间不多,他和他哥住一起,进门以后,他把他哥快速却小心的扔到床上。
此时的袁二,已经不复刚刚的满脸笑容,收起所有表情,看起来比他哥还冷三分··    翻出伤药,看他哥还趴在棉被上一动不动,不耐烦的说:“把衣服脱了。”
    袁一听到了,不动··    袁二再说一次,还是不动··    袁二微微叹口气,走了过去,几下撕开了所有上衣,小心的撕掉已经浸透血的裤子,袁一这回倒是动了几下,配合他弟弟的动作,然后趴好,把脸埋在胳膊里。
    袁二坐在床边,脸色虽然有点放松,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轻,袁一疼的狠了也没出声,咬牙忍着,背肌绷紧,不久就沁出了点点汗珠,其中一滴顺着脊柱缓缓的流淌下来,没入下方。
    袁二眸色有些加深,手上动作没完,也没有减轻·速度上好了伤药,他起身收起药膏,回来继续坐在床边,顺便拿起一件里衣盖在他哥腿上,淡淡的说:“你喜欢阿幽姑娘”·    袁一摇摇头,没出声。
    袁二讽刺的笑了,“难不成你同情她”·    袁一僵住,没动弹··    袁二叹了口气,“哥你之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王爷一旦有任务只交给我去,不交给你。”
袁一侧过脸,用一只眼睛瞅他弟弟,“现在你知道了么心软,擅自做主,难成大事”·    袁一又把头埋进去了,似乎有点沮丧,他弟弟没办法,拍拍他的头,“你专心护卫好王爷的安危才是大事,外面的事情交给别人吧。”
    良久,袁一点了点头··    秦王殿下最后一次检查手里的木雕,旁边的柳儿好奇的打量着那个,那木雕粗看是个老虎,但是仔细看看,却是一只猫,慵懒的趴着,尾巴围在身侧,尾巴尖还微微翘起来,两只眼睛半眯着,似乎在睡觉,看起来十分可爱。
    殿下点点头,顺手拉出了书案的一个暗层,放了进去··    眼看时辰不早,秦王殿下起身,柳儿忙出门招呼人进来伺候殿下洗漱,安寝。
一夜无话··    清苑这边是消停了,王家可是鸡飞狗跳闹腾了许久··    前院王大人被儿子的荒唐和秦王的打脸气的站不住,管家忙使唤人喊大夫,消息传到后院,特别是当时袁一站在厅堂上说话的时候,可没避着人,自有下人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告诉了赵氏和张氏,张氏脸色煞白,还没等站起身,直接晕了过去。
赵氏也想晕来着,可惜没来得及,这边只能赶紧叫人把儿媳送回房里,叫了大夫来看,那边还要急急忙忙的去看自家老爷··    大夫一来来俩,同时进门,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一个去了前院,一个被引去了后院··    前院的大夫是王家用惯的,给王家老爷诊了脉,斟酌了会儿,才对一旁匆忙赶来如今正恭恭敬敬站着的王家庶长子王之恩说道:“王大人气急攻心,一时晕过去,倒是无大碍。
只是王大人年岁不小了,平日里调养为重,切忌大起大落,太伤身了·”·    说罢,开了一副平神静气的太平方,又开了一副调理的方子,王之恩接了过来,为难的看了眼另一边厢房的方向,赵氏正在那边等着他回复,派了小丫头一遍一遍的过来问,又对大夫道:“大夫,家兄似乎也不太好,您也给瞧瞧吧。”
    大夫提起药箱,跟着王之恩来到旁边的小房间,王方禾正躺在榻上哼哼,那大夫在小厮和丫头的协助下,掀开衣着看了看,又按了按,然后诊脉良久,最后才面色古怪的出了房间。
    那王之恩比王方禾要大□□岁,但因当年赵氏坚持不允许庶子先上族谱,待王方禾生下之后上了族谱,才勉为其难把王之恩以及另外一个庶子记上,也是记在王方禾后面的。
    所以王之恩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字都没有,还要叫一个比自己小了□□岁的弟弟为长兄,憋屈非常··    只是他爹也是宠爱嫡子,他纵然委屈也无处可诉。
且他到现在也还没成家,那嫡母口口声声要长幼有序,生生拖延到了现在,也拖废了他··    如今眼看那长兄有要倒霉的可能,他面上不露,内心却兴奋异常。
一副担忧不已的口吻问道:“大夫,家兄无事吧”·    那大夫心里也是纠结,他认识这王家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这世家后院都是一屁股烂事儿,如今这唯一的嫡长子伤了身子,还是伤在肾的位置,且还用过不知来源的壮阳药,那药一般都是后院的女人为了生孩子偷摸给男人用的,也是伤肾的。
    这两下赶一块儿了,这王少爷么,可得好生调养一番了,最少今年的科举是没戏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事儿要怎么说,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夫,如何直言那少爷是吃了来历不明的药的,这种后院女人之间的事情,能少参合就少参合为妙。
    大夫瞄了眼旁边假装心忧的王之恩,心里有了主意,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王之恩倒是合适人选··    那大夫拽过王之恩,偷偷的道:“老朽实话跟您说,这王少爷的伤有点难办啊。”
    王之恩眼睛瞬间放亮,又假意咳嗽两声的掩饰了下,问道:“难道家兄受伤很重么”·    大夫装没看见刚才王之恩的失态,他点点头,严肃的道:“王少爷外伤伤到肾,本来若是卧床休养个把月,就可以痊愈。
只是……”大夫迟疑了下,王之恩追问,“只是如何”·    “只是王少爷之前似乎服用过药物,对肾经有所损伤,这若是想调养好,怕是需要比较久的日子了。
且这段时日,都必须忌房事·”·    “那,这要休养多久呢”·    “轻则一两年,重则三四年也说不准。
二少爷,您看,这外敷的膏药十分着急,在下需要立刻赶回去配药,这是不是”·    王之恩兴奋非常,立刻懂了大夫的意思,请了管家进来,嘱咐他派人好生送大夫回去配置膏药,自己则颠颠儿的去给嫡母回话。
若是能亲眼看到嫡母扭曲的面容,那就更好不过了··    赵氏在前院的厢房已经心急如焚了,派过去的问的小丫头也学不明白话,让她更加心焦·若不是有人在那边进进出出不方便,她早就过去了,此时不由得埋怨管家,为何不把老爷和少爷送到后面来。
·    在房间里等了好久,就快忍不住的时候,那庶长子王之恩进来了,她一见他就来气,劈头骂道:“如何这时候才过来,你是想急死人么”·    那王之恩没在意,先是行礼请安,赵氏直接打断了他,“快说,老爷和少爷怎么样了”·    王之恩正半弯腰,听到她问,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回禀:“回母亲,父亲已经醒了,大夫说父亲无大碍,此次乃是气急攻心,多休养即可。”
    赵氏拍拍胸脯,算是松了半口气,“那少爷呢”·    王之恩顿了下,偷摸瞄了眼赵氏,才吞吞吐吐的回:“大哥他……大哥他……”·    听他这样口气,那赵氏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有些站立不稳,她身边的大丫头芸儿一把扶住赵氏,转头一脸不善之色,“二少爷,您有话就痛快说吧,这样吞吞吐吐的,让太太多焦心啊。”
    那王之恩扭曲了面容,不过是个丫鬟,也敢指着他鼻子说话,等有一天,一定让她好看·    想到这里,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恶意,平平的把大夫的话直述了一遍不说,还添油加醋的道家兄恐子嗣困难。
他痛快的想着,反正那大夫是私下里跟他说的,也没法子证明自己是编瞎话的··    当他不知道那大夫打着让他做出头鸟的算盘么,他倒是要让那大夫看看,是谁坑了谁·    赵氏这会儿简直天都要塌了下来,如何就子嗣困难了呢……·    屋内正一片死寂,此时却有个小厮冲了进来,满脸喜色,一头跪在赵氏面前,“恭喜太太贺喜太太,少奶奶有喜了”·☆、第19章·那小厮兴冲冲的来报信,本以为能得个大封赏,谁知道扎进来一股脑说完,这屋子里反而静了下来。
    赵氏此时真有点缓不过来神儿了,这接二连三的大起大落,让她不知如何反应是好··    还是芸儿悄悄提醒了她一句,“是不是告诉老爷知道”那赵氏才猛的惊醒过来,站起身就要往外冲,“是了,得告诉老爷。”
猛然又站住,回头看看那小厮,自己有孙子了是啊,自己有孙子了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一样,赵氏不自觉的挺了挺身,世家大族的宗妇派头又摆了出来。
    她略抬起下巴,先看着旁边碍事的庶子,淡淡说了句:“之恩,你也辛苦了,快回去吧·你大哥的事情不要多嘴,那大夫也不知道医术如何,还要再请太医院的大人过来看看才好。”
    转头又吩咐旁边的小厮,“去,跟管家说,就说我说的,让人把老爷移到后院去,少爷不用动,先放着·走,芸儿,跟我去看看少奶奶。”
    芸儿清脆的答应一声,扶着赵氏出去了,那小厮也麻溜起来跑掉了,生下王之恩一人在房间里,脸上阴晴不定,半晌,狠狠的啐了一声,出去回房了。
    那赵氏去看张淑莲,一是为了劝她好好养胎,二来,也是为了探探口风,要说方禾最近吃的药,那就是那次少奶奶叫来的大夫开的补肾的药啊,药方她也看过,普通的很,怎么就能伤了肾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管家那边正对着刚醒来的老爷愁眉苦脸,“老爷啊,那秦王府送来的人,还在门口呢,这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王大人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罢了,弄进来吧,交给少奶奶那屋去处理。
方禾呢”·    管家小心措辞道:“少爷还在旁边躺着,似乎伤了·”·    王大人想问又有点拉不下脸来,只能哼了一声。
这时候小厮过来传话,说太太让人把老爷移到后院去,管家答应了一声,找了好几个人抬了软轿,小心翼翼的把王大人送了过去·这边送走老爷,那边又赶紧吩咐人把门口的两个女子请进来,到底也是少爷屋里人,随便派个仆役也不大好。
管家叫人把少奶奶屋里一个人称李嬷嬷的,给请来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李嬷嬷慢悠悠的过来了,面色十分不善·她当时可是在自家少奶奶身边的,从头到尾听了个全乎。
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什么阿幽,听名字就不是正经女人·清苑,呵呵,根本就是个妓院··    那种肮脏地方出来的女人也想进屋,想都别想。
    管家自然知道她这心思,也不多跟她磨叽,直接说两条,一,这人是秦王殿下送来的,敢不收二,老爷都发话说进门了,你敢不让进门·    李嬷嬷哑火了,不过转脸她就哼了一声,进门那就进吧,待进了门,想怎么收拾那还不容易。
    这么想着,她就跟着人去门口接人去了··    门口早就围着好几个人指指点点的了,这王家可是有名的世族,这门口突然孤零零的冒出了一辆马车,这王家还大门紧闭,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突然间王家的门开了,出来几个看起来有头有脸的下人,几个门房先是去去去的把看热闹的赶开了,那李嬷嬷才装模作样的过来,请阿幽姑娘下车··    马车门帘掀开,先是跳下一个打扮利索的丫头,冲着李嬷嬷微微一下行了个礼,“嬷嬷好。”
然后转身不动声色的挤开了李嬷嬷,接了自己小姐下车··    阿幽原本在车上略眯了会儿,这会儿下来,还有点晕,她一下车,就听周围暗暗的倒抽口气的声音,并不在意,只是借着侍女青儿的手,走了出来。
    李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阿幽也微微一笑回视她,任她打量··    李嬷嬷虽然面上一副不屑的样子,心中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别的不说,那姑爷什么德行她也是清楚的,就是好个颜色。
这阿幽姑娘往那一站,就是个绝色美人儿··    人美不说,体态,气质无一不好,她也曾经见过风尘女子,但是这阿幽身上,可是无半点风尘之气的··    这女人,难搞。
    李嬷嬷转瞬间内心下了结论,面上什么都没露,只是哼了一声,“跟我进来吧·”带着阿幽进门了··    阿幽带着侍女进了王家的大门,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转头又义无反顾的直走了下去。
    李嬷嬷当然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把阿幽带回少奶奶的院子,干脆把她往从前通房的屋子里一送,得了,您就住这吧,好生待着别乱走··    阿幽和她的侍女也没吵闹,默默的就在这住了下来。
    李嬷嬷转头回少奶奶的院子了,那赵氏正好来此探望少奶奶··    张淑莲心情差的很,自己相公出去*,居然惹到了秦王府,色胆包天她气的不是秦王府送来的那个女人,爷们之间送个歌姬舞姬之类的也算常事,但是王方禾这女人是怎么来明显是秦王不怀好意送进来的,谁知道是个什么身份来历·    她还转悠着如何□□相公的念头,那赵氏就进来了,见她躺在床上,连忙一声“我的儿”就扑了过来。
    张淑莲满脑袋黑线,却也只能打起精神应和着赵氏的嘘寒问暖,那赵氏问着问着自己就哭了起来,还是看着张淑莲哭,一边哭一边念“我苦命的儿·”·    张氏觉得不对劲,“婆婆这是怎么了”·    赵氏抽噎了半天,才说了王方禾现在的状况。
她觉得,这事她来说,总比她从哪个下人那里听来的好,毕竟她都劝慰张氏这么半天了,张氏应该不会太激动了··    张氏的确没激动,她就是有点蒙,这时候赵氏还在安慰她,那大夫说的肯定不对,咱再找个太医院的大夫来看看云云。
    张氏蒙在,没想到堂堂一个男子,居然因为*的事情,弄得自己落到如此下场,实在是让人恶心··    听说王方禾有可能子嗣上有妨碍,她突然想到,这样一来,那她肚子里的,岂不是王家唯一的香火·    给她诊脉的大夫,是原本张家的人,那人已经告诉她,她这胎,极有可能是个男孩。
若真是男孩,那王家后继有人,她也有了依靠,至于相公,则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弄出一堆不知道哪里来的庶子庶女来给她碍眼,或者弄出十个八个通房让她烦心,如此想来,竟然也是不错的·    这种想法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张淑莲无法克制自己这么想。
    只是这样一来,这事就必须捂得严严实实,否则王方禾的名声坏了也就坏了,但有了这么一个父亲,她肚子里的孩子该受多么大的委屈·    不行,她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张淑莲脑袋乱的很,各种念头转来转去,险些没听清赵氏的话,她婆婆问她,“可知道少爷平日里喝药都是谁煎的,还有没煎的药没有,方子药渣可都还留着”·    听到她婆婆的一连串问题,张淑莲突然间冷汗下来了,她这才想起来,她相公如今躺在床上的一部分原因,还在她这里·    那药方子是她娘偷着给她的,还叮嘱她,别的都不重要,孩子最要紧。
她看这段时间相公在家被迫规规矩矩的,出门也是奔着那等不干净地方去的,那等地方的女人,就算生了孩子也没有哪家会承认的·于是放心大胆的给相公用了··    果然没用多久,她就有了孩子。
她还打算给相公停了药,这样过了个把月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谁知道就这么凑巧,他相公居然受了伤·    张淑莲面上一片惊讶之色,“婆婆问这个是做什么难不成是怀疑我这边给相公用了不好的药”说话间,脸色已经变得严肃。
    看在宝贵金孙的份上,赵氏连忙安慰张淑莲:“儿媳说什么呢,婆婆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不过是看看有没有小丫头们煎药偷懒,弄岔了药性·”·    张淑莲身子一扭,眼泪扑簌簌就下来了,边哭边道:“谁知道相公哪里吃了什么药,他好段日子都没在家待着,天天大早上就出门了,媳妇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哪还能给相公送药啊。”
    赵氏倒是也听闻了这段日子儿子的荒唐,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不懂事乱吃了东西,指不定就让哪个狐狸精给害了·只能叹口气,看看时辰,已经不早了。
    赵氏起身,“儿媳先歇着吧,大夫开的药好好喝,这段日子不用请安了·”赵氏还得去看自家老爷·她心里多少有点怨气,自家的孩子,如何动这么狠的手,想想儿子现在受的苦,还有多半是来自老爷的,心里就难受。
    还有儿子,得吩咐人,大夫一回来上好药,就赶紧抬回后院来好好养伤,还得劝老爷去请太医院的大人好生给儿子看看,大抵是出于母亲的直觉吧,子嗣有碍什么的,她才不信。
那王之恩就不是个好东西,他说的话,鬼才信··    赵氏刚刚离开小院,夏珠就接二连三的把屋里院子里的小丫头们支使出去,另外的大丫鬟等也纷纷派去厨房等地方看着少奶奶的膳食补品和药。
    只剩下夏珠的时候,夏珠才脸色发白的来见少奶奶·张淑莲此时的脸色也不好看,那药的事情,只有她和夏珠两个人知道,她指使,夏珠煎的药··    见夏珠过来,张淑莲一把攥住夏珠的手,语气早不复之前的冷静:“夏珠夏珠怎么办这事不能被人发现啊,发现我们都死定了。”
    夏珠连忙安慰少奶奶,“少奶奶别慌,您现在肚子里有小少爷了,您千万不能乱啊·”·    张淑莲下意识点点头,“不行,我不能乱。
我不能乱·”·    夏珠咬咬牙,“少奶奶,不行就让奴婢就认了吧奴婢一个人认下来”·    张淑莲猛的坐直身子,“不行你不能认你若认了,必然会牵扯到我,这事儿掰扯不开你不能认”·    夏珠也没了主意,“那谁能认呢”·    张淑莲眯起眼睛,“少爷不是天天去清苑么,谁知道在那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夏珠瞪大眼睛,“少奶奶您的意思是”·    张淑莲靠回了枕上,“这事儿,若是消停的没传出去,那就大家都好。
若是传了出去,碍了少爷的名声,那说不得,就得有人背这个黑锅了·”·    夏珠脸色惨白,少奶奶这意思,难不成是和秦王殿下对上那可是个皇子是个亲王啊,怎么行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道:“少奶奶,要不,咱们推到那个阿幽身上去”·    张淑莲漫不经心的道:“推到一个女人身上又如何,你觉得你家姑爷被个外头不干净女人下了药伤了身的名声好听罢了,先看看我拿婆婆,捂不捂得住这件事吧,那到底是她儿子,不怕她不上心。”
·☆、第20章·严令低着头急匆匆的从宫内小道走过,过路的小太监们赶紧侧身让路,羡慕的看着他进了转角的那个院子·那可是三公公的地盘,能随意进出的,也就只有三公公的几个心腹,其中一个就是严令严公公。
    严令进门的时候,三公公正在练剑··    合抱粗的石榴树下,三公公一袭薄衫,手中一柄细长的御赐宝剑正如毒蛇般游走不定吞吐寒光。
    三公公武艺高强众人皆知,但是高强到什么地步,无人清楚··    当年宫中还有两位年纪大了的供奉,武艺到了什么级别已经无人得知了。
这两个人在宫中多年,平日里也该轮值轮值,该休息休息,却从来懒怠收徒··    东厂内厂刚成立的时候,还是郑高求了皇上的口谕,才敲开了这两位的大门,送了一群资质好的小太监让他们挑。
    那两个人看了所有送来的人,只留下了三个小太监,其中就有小三子一个,答应□□一番·第一年过去,死了一个·第二年过去,死了第二个。
第三年的时候,小三子出来了,对郑高禀告那两位供奉年岁大了已经去了··    郑高大吃一惊,连忙去查看,果然那两位供奉平平静静的躺在床上,浑身无伤,已经去了。
    面对郑高的询问,小三子只是坦言道三年时间太短,他只学了皮毛不算出师·郑高本身也是个高手,没发现小三子哪里有特别之处,只能信了他··    谁知,就在不知不觉间,小三子已经成为了三公公,有了一定势力。
为了杀杀小三子的风头,一次校场比武中,郑高主动与小三子交手一次,虽然点到为止,表面上不输不赢·但是郑高惊恐的发现,小三子的武艺不仅不在他之下,他甚至试不出对方深浅·    此次比武之后,三公公一举奠定了自己的势力,名声大噪。
与此同时,三公公的行事风格也逐渐为人所知,虽然年纪轻轻,但却老成的不可思议,冷静,残酷,毫不留情,但凡发现手下有二心,这个人都不会再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是,他手不紧,不跟手下抢功劳,也护短,他旗下的人没人敢动,动了就要做好和三公公对上的准备。
    基于种种原因,三公公的势力逐渐扩大,他本人又得皇上看中,如今已经是内东厂中不容小觑的势力之一了··    严令进门以后立在一旁静静的等着,果然没过多久,三公公收招,吐气,旁边的两个小太监忙上前送帕子和剑匣。
三公公仔细的收好宝剑,严令眼尖的发现那宝剑比往日多了个剑坠,似乎,是个虎形木雕·    一晃眼,那宝剑已经收起了,严令忙打起精神,他来此可是有重要事情的,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小太监一溜烟抱着剑匣下去了。
而他本人,则拿出一个字条,双手奉上··    三公公拽着外袍,冷冰冰的道:“念·”·    “扬州府学大火,死七人。
一人身份有疑·”·    三公公伸手接过字条,却看都没看,握在手中直接震碎,“先按兵不动·下去吧·”·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严令低头,“是。”
转身离开小院··    三公公缓缓仰头看着院子中枝繁叶茂的石榴树,露出一个让人胆寒的笑容··    长央宫中,曹贵妃侧躺着养神,旁边的大宫女玉钏正小心的给她修着指甲,突然听到曹贵妃幽幽的问了声:“皇上呢”·    玉钏麻溜的跪下,回道:“回娘娘,皇上招了苏贵人在御花园赏花。”
    许久没听到曹贵妃出声,玉钏也不敢抬头·过了许久,腿都快要麻了的时候,曹贵妃的声音又响起了,“派人传消息回曹家,该是时候让人进来了。”
    玉钏低头答应了一声,倒退出去传话··    正在御花园赏花的天元帝,浑然不知,一场官场风暴,即将来临··    一场风暴的来临,往往由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开始的。
    就在六月最后一日的朝堂上,吏部左侍郎韩青上奏,扬州府府学发生大火,烧死赴考学生七人·众人哗然··    那七名学子分别来自于扬州府下属几个属州县,其中两名,文名甚广,本能在此次科考中榜上有名,居然因为府学走水烧死,实在是可惜。
    此事必然要追究当地官员的责任,不仅如此,府学大火,造成当地学子躁动不安,因此韩青的意思是,朝堂上应加以安抚,平息众怒··    “平息众怒”天元帝隐含怒意的重复了一句,“自然要怒,堂堂府学走水,居然烧死七人扬州的官员都是吃干饭的,啊”·    众人躬身,“皇上息怒。”
    天元帝哼了一声,他现在在朝堂上脾气越来越大··    此时晋王突然出列,“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前往扬州府彻查此事。”
    天元帝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儿子,风华正茂,英武非凡,大婚三年多了,府上连嫡子都有了·如此意气风发,不由得让他回想起多年前的自己,油然而生的竟是一股嫉妒,身为一个帝王,他富有四海,握着多少人的命脉,唯独掌控不了的,是时间。
    他老了··    晋王殿下半天不见父皇出声,不禁偷偷抬头去看,却见父皇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吓了一跳,赶忙又把头埋下去··    忽然,天元帝旁边的大太监苏诚喊了一声:“退朝。”
他一惊,抬头,父皇果然已经走了,他不由得愣住了,看看四周文武百官,也都是神情讶然,这,到底是怎么了·    二皇子燕王殿下抄着手一直站在一旁不出声,他在朝堂上做个隐形人很久了,若不是天元帝指派,他轻易不会出头。
这会儿,他看着一脸尴尬的五弟,微笑的上前拍拍他肩膀,“五弟,先回去吧·”·    天元帝一时冲动,退了朝,回到书房,转眼就有点后悔,扬州府学一事还是相当紧急的,他也知道,晋王殿下是很合适的人选,曹家在扬州势力不小,晋王去了查案必然事半功倍。
只是,这天下是他的,不是他儿子的·别人只需要知道天元帝即可··    思及此处,他抬头,“苏诚,把郑高叫来·”·    苏诚面带笑容,躬身回道:“启禀皇上,听闻郑大人前往郊区大营练兵去了。”
·    天元帝点点头,“去把小三子叫来·”·    苏诚点头称是,倒退出了外书房,悄悄招手叫来个小太监,“去,把三公公请来。”
    那小太监清脆的答应一声,转身就跑了·一路飞奔,路上还遇到了郑高郑公公,他闪到一边,从另外一条小路绕远跑走了··    没多久小三子就出现在外书房门口,与苏诚互相行礼,苏诚殷勤的帮他开了门。
    “小三子啊,”天元帝有点疲惫,年纪大了,精气神儿越来越不如从前,“扬州府学走水一事,交给你,允你带齐人马去给朕查个清楚”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咬牙发了狠,扔下一块腰牌,“失察官员,不必带回,就地处决”·    三公公干脆利索的答应了个“是”字,确定皇上并无更多指示,他躬身离开了外书房。
    苏诚还候在外书房门口,见三公公出来,与其对了个眼色,自己继续进去伺候了··    三公公则在外书房门口略站了站,缓缓伸手拽了拽披风,轻声自言自语道:“快入秋了,该起风了罢。”
    微风轻轻吹过,一片叶子悄然从树上落下,幽幽落到秦王殿下的脸上··    秦王拈起这片树叶,把玩了一会儿,柳儿从外面匆匆进来,见殿下还在树下的榻上躺着,周围就站着一个袁一,几乎要尖叫了,“殿下,您又自己躺这里了,府里其他人不是死人,您就不能多使唤两个么”·    秦王殿下悠哉悠哉的指出:“刘小二,你破声了。”
    那柳儿嗖的拿团扇捂住嘴抱怨,“没办法啊殿下,我姐这声音是越来越高了,我得天天吊嗓子才学的像·”·    袁一上下仔细打量了柳儿,转头问:“殿下,属下怎么没听出来破声”·    秦王殿下嗯了声,“你当然没听出来,因为本王骗他的。”
    刘小二脸涨的通红,“殿下捉弄人”·    袁一速度摸摸了胳膊,“刘小二,别学女人撒娇”·    众位不知道是否还记得,那柳儿有个弟弟,比她还小三岁,身量和柳儿差不多,也继承他们爹刘伟的一身能耐,擅长扮作他人。
这刘小二最擅长的,就是扮成他姐··    二人偶尔会身份互换在秦王殿下身边做事,偏偏别人都分辨不出来,就秦王殿下一猜一个准,打击的两个人快没信心了。
    他这会儿进来,自然是有事的··    刘小二做了个鬼脸儿,院中无他人,也就没避讳着,直接对秦王殿下道:“王家那边,动了。”
    “哦”秦王殿下笑了,松手放开那枚树叶,“这么快”·    “是呢,”刘小二摇了摇团扇,不自觉地学着他姐说话,“现在啊,街头巷尾都传,王家那嫡长子怕是不中用了呢,以后连孩子都不能生了,就是废人一个了。”
    秦王笑的意味深长,“王之恩”·    刘小二点点头,“是他奶娘孙子的岳家那边亲戚传出来的消息,要我说这王之恩也真是不聪明,以为拐了几道弯就查不到他头上了么。”
    “他越蠢,事情才会越大·”秦王殿下转头,看着头顶的树枝,“告诉管家,备车,本王要进宫一趟·”·    三公公带着一干属下,快马出宫,先要赶到京郊大营点齐人手,然后奔赴扬州府。
刚出宫门,就见远远一行侍卫护着一辆马车疾驶过来··    三公公一摆手,急拉缰绳,双腿夹紧马腹,迅速停下坐骑·身后一干人等也纷纷停下马匹,严令仔细辨认了下,凑近三公公身边,“是秦王殿下。”
    三公公点点头,“避·”·    一干人等避让一旁,那马车速度极快,驶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马车窗帘都飞起来了,掀起一股尘土,三公公眯了眯眼,一瞬间与马车中人视线相交,随后错过。
    后面的十几个人被呛的咳嗽几声,严令知道三公公素来喜洁,如今被尘土扬的满身,怕是心情不好·谁知上前几步,却发现三公公面色平静,看他凑过来,也只是点点头,“速度赶路。”
说完,一驾马,率先冲了出去,腰间佩剑上,那个木雕的剑坠,猛的一晃,又垂了下来,似乎,是个猫··☆、第21章·七月刚过去几天,扬州府学的事情也还没个结果,朝堂上竟然又起波浪。
    挑起事端的则是右佥都御史,名为尤高·他在朝堂上,直接弹劾秦王殿下指使他人下药毒害世家子弟意图绝他人子嗣未遂,如今那世家子弟已经卧床不起了。
    此折子一出,众人的面色都有些古怪··    最近这几天,坊间最热闹的传闻,莫过于有个世族大家,唯一嫡子不中用了,连孩子都生不了了。
在座的文武百官,都有所听闻·这个折子一出,不能不联想到某个世家大族,有几个不太厚道的武官,没忍住笑,都噗出来了·一时之间,武官那边频频漏气。
    只是这件事,如何和秦王殿下扯上了关系·    一时之间,朝堂上只听那尤高,一板一眼的念着自己的折子··    他弹劾秦王殿下因清苑中女子缘故与王家嫡子结仇,借送人之际,指使他人给王家嫡子下药,毒害他人。
    哦,果然是王家,居然还能生几个武官心里嘀咕··    这不瞎扯呢么,居然没绝后几个文官心里嘀咕。
    天元帝哭笑不得扶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但是尤高不愧科举出生,莫名其妙的事情也写的有理有据,他说秦王与王家嫡子在清苑中因为女人争风吃醋,恼羞成怒派人将王家子扔了出去。
    他说秦王明明与王家子不合却送人给他,明显是图谋不轨··    然后,他摆出决定性证据,送入府中的女子已经亲口承认是受秦王指使来下毒的最后,他提到,如今坊间此事已经传开,希望皇上彻查此事以正民风。
    本朝文武百官向来不合,此时却难得同一个诡异表情看着这个眼前这个慷慨激昂振振有词的御史··    当尤高念完折子,朝堂上一片诡异的静默,最终还是二皇子燕王殿下咳咳两声,出列道:“启禀父皇,尤御史所奏之事,儿臣不信。”
    不得不说,燕王殿下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当然不信这事甚是荒谬·    帝都谁人不知那清苑是秦王所有,在清苑中与秦王争风吃醋是脑子坏了吧第一条就不可信。
    至于其他,若是二人未曾交恶,那彼此送个歌姬舞姬实属正常,谈何作为证据·那女子就更不可信了,谁会相信一个歌姬舞姬的证词·    只是这话也真不好再朝堂中谈起,清苑是秦王所有大家心知肚明,但是谁愿意揭破这个事情,堂堂皇子经营妓院,闹出来可不好看啊。
    但是也有人想的不是这个问题,此事在坊间传开,不光王家,连带姻亲都一并跟着丢脸·什么时候,世家大族也成为平民百姓口头说笑的存在了·    最终,还是燕王殿下出了头,他继续道:“父皇,儿臣不相信九弟能做出此事,招他进宫一问便知,还有那王家子,请位太医院的大人给他看看吧。”
    这番话也算合情合理,毕竟没人相信那尤御史的话,而那要给王家子请太医院大夫确诊之事,倒是提出的妙,世人皆有一颗八卦之心,文武百官们也想知道,究竟那王家子到底还能不能人道了。
    这不过是朝堂上的一个笑话,谁也没当回事·王家却深受其苦··    御史弹劾一事出来,原本流言蜚语愈发升级·堂堂世家子弟,成了坊间传闻的男主角,有人津津乐道那引起秦王殿下和王家长子争风吃醋的女子是何等绝色,有人开了赌局,专为赌那王家子是否还能人道,更有那等缺德之人讨论起王家子后院的女人们空闺寂寞的故事了。
若不是王家一直派人震慑,怕是那等艳闻册子都要流传出来了··    一夜之间,王家似乎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王家百年声誉,此时可以说是丢的一干二净。
到后来,王家干脆紧闭大门,就连采买之人出去也都遮掩三分,只因他们一出门,必然有一堆闲汉指指点点笑容诡异··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王家老爷在书房唉声叹气好几天了,一想到王家如今的状况,就不由得又恨恨的骂了声:“孽子。”
却不知道是说那惹事源头王方禾,还是那散播谣言的王之恩了··    没错,他们已经查出来是谁在外散播王家嫡子的谣言了,不过拐了几个弯的下人关系查起来容易的很,一查出来居然是王之恩干的,赵氏扯着王老爷就开始哭,只是现如今,哭有什么用如今外头说的愈发难听,他们也只能瞒着儿媳就怕她腹中骨肉有失·    但是,王老爷还是有一事不明,此事一开始不过是些流言,他也没在意,吩咐下人控制着点,过个三五日大家没了兴趣也就撂开手了,怎么这种时候就有个御史出面把这事捅到朝堂上去了呢·    现如今他们是得罪死了秦王殿下不说,还闹得自家脸面全无,真是,王老爷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正在这时,他那管家在门口求见,他没好气的说了声进,就见管家满脸难色的进来了,“老爷,太医院院判孙大人来了·”·    王老爷神色一凛,怎么会是他·    那孙院判是太医院中的难得的人才,如今才刚过而立之年,却凭借一手高明的医术做到了院判的位置,以后妥妥是太医院的接手人。
    且孙院判性情古怪油盐不进,颇得皇上信赖,若是他来,有什么问题,怕是无法通融啊··    说话间,那孙院判已经进来了,细眼长眉,神色间不乏傲慢之色,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小药童。
进门以后,他就简单的行了礼,奉了皇上口谕来看病人··    王老爷自然阻拦不得,只能苦笑着让管家送他去了王方禾的院子··    王方禾的院子早就得了消息,女眷们已经提前避开了,那孙院判没花多少时间就看到了病人。
王方禾醒来就这里痛那里痛的消停不了,为了安心养病,之前的药中都有安神成分,如今睡的正熟··    小厮田东挨了顿板子以后继续伺候少爷,这会儿丫头什么的都撤出去了,是他带着几个小厮在这守着。
    就看那大夫皱着眉头诊脉,查伤折腾了一番,最后直起身,那小药童立刻送上了帕子让他擦手·孙院判点点头,对旁边的管家道:“本官已经心中有数了,你家老爷何在”·    那管家引着他回去了刚刚的厅堂,王老爷在沉思着什么,见他们进来才回过神,“哦孙大人,犬子如今如何了”·    孙院判也不啰嗦,直接道:“贵公子伤势并不严重,下官留个方子,好生调养即可。”
    王老爷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满面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人费心了·管家……”·    “王大人且慢。”
孙院判慢条斯理的打断了王老爷急着送人离开的念头,“贵公子虽然伤势不重,但被人下药却是事实,此药主要功效是促进女子怀孕,药效不大,正常男子长期服用也不过是阳虚,稍加调养即可。
但是贵公子最近一段时间纵欲过度,就有些妨碍了·”·    “犬子荒唐,让孙大人见笑了·”王老爷脸色不太好,见那孙院判孙妙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他说话语气也不由得沉了三分,“孙大人,说话如诊病,要斟酌三分才好。”
    孙妙顿了顿,瞟了他一眼,古怪一笑继续道:“看脉象,贵公子这药,可是吃了不下四个月了·”·    撂下了最后这句话,孙院判起身,拱手,“下官告辞。”
转身离开·独留下王老爷面色煞白··    这边派了孙院判去了王家,那边天元帝也把秦王殿下召进了宫里··    秦王难得是带着侯明进的宫。
    那侯明跟着秦王殿下开府之后,就被扔到一个角落管着点不起眼闲事去了,再难得近殿下的身·谁知这回秦王就把他叫出来了,还美其名曰让他进宫见见老朋友。
    这话刚说完,侯明冷汗就下来了,下意识就想跪下叩头表忠心,抬头却发现秦王殿下已经转身走了,他只能一路小跑跟上,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    可惜一直到了外书房门口,侯明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眼睁睁看着殿下进了外书房··    天元帝正在书房的榻上闭目养神,自从精力不济后,他很少坐在案前处理折子了,都是半躺在榻上,偶尔些不重要的折子还会干脆让人念来听。
    秦王殿下进来的时候,他刚好处理完手头上的急事,苏诚正送上枣茶·见自己儿子进来,天元帝挥挥手,心情不错,“这枣茶不错,苏诚去,给秦王送一碗,摆个凳子。”
    秦王殿下顺势坐在榻边,接过了枣茶尝了一口,心中一动,面色如常,“果然不错,父皇赏儿臣点带回去吧·”·    天元帝笑,“皇儿又来哭穷,一点枣子也要。
皇儿,朕叫你来,是想问问那王家子的事情,你可清楚”·    秦王殿下哂笑,手指习惯的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王方禾儿臣记得,胆大包天来求儿臣的宫女做妾,儿臣叫人扔出去了。”
    天元帝皱眉,“竟然如此胆大包天那赠人一事”·    “赠人”秦王殿下眯着眼睛,神色间傲慢非常,“哦,是了,那王方禾不是缺女人么,正巧那阿幽跟他们王家还有些渊源,儿臣正好做个好事,让他们一家团聚。”
    天元帝难得愣了下,那手指点着他,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小九,怎么如今学的越来越不厚道了·    父子两人正说着话,那孙院判回来了,这下真相大白,这受伤下药一事根本与秦王殿下无关,天元帝沉下脸,先是看了一眼秦王,然后道:“苏诚,把郑高给朕叫来。”
    那郑高没多久就赶过来,“臣在·”·    “给朕查那王家子中毒一事,还有那尤高,颠倒黑白不辨是非,口口声声有人证,给朕押下去查,是谁给的人证”·    郑高领命而去,天元帝回头对着秦王,叹了口气,“皇儿啊,此事多少是因清苑而起,干脆就关了吧。
你年岁也大了,该定门亲事准备入朝为父皇分忧了·”·    秦王殿下笑的一派风流,“父皇正当壮年,且容儿臣再逍遥几年吧·”绝口不提关了清苑之事。
    天元帝倒也没有强硬要求,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秦王殿下悠哉悠哉的准备出宫,侯明还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到了宫门口,却见一人早已等在他的马车前,秦王殿下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身旁的侯明,侯明一个哆嗦,秦王殿下已经疾走几步上前抱拳,“二皇兄,好久不见。”
    那人正是燕王殿下··☆、第22章·燕王殿下回过身,微笑道:“小九出来了,为兄等你多时了·”燕王是个看起来十分和气的人,虽然是位皇子,却是公认的好脾气,从前他还在宫里的时候,因是皇太后跟前长大的,身边总有些太后给的好东西。
几位年纪小一些的皇子都爱找这个二哥玩,看他有什么好东西要走了,他也不心疼··    那时候的小九和这个二哥关系就相当好·只是自从这位二皇子开了府,事情就多了起来,如今一晃多年过去,燕王殿下似乎才正眼见到了这位弟弟。
    一见之下,燕王殿下不禁点头,感慨道:“小九长大了啊,如今都和为兄差不多高了,长的也好·”·    秦王殿下抄着手,笑的漫不经心又神采飞扬,就像一位意气风发的十八岁少年亲王。
“二皇兄说笑了·您这不会是在等弟弟我吧”·    燕王点点头,“是在等小九你呢,时辰不早了,去吃满百楼吧,为兄请客。”
    秦王抬眼看看天气,道:“二皇兄有话直说吧,如今天气正好,弟弟我想趁早回去补眠呢·”·    燕王殿下有些讶异的看着秦王,“小九,这可不像你。
难道近几年的传闻都是真的”·    秦王殿下一挑眉,笑的十足纨绔,“什么传闻呢是说本王不学无术贪花好色呢,还是说本王喜怒无常暴虐成性呢。”
    燕王皱了皱眉,再想说些什么,秦王已经不耐烦了,“罢了二皇兄,父皇尚且没责怪我呢·您若是无事,请恕弟弟先离开了·”·    燕王握了握拳,一种不知名的心情油然而生,那种心情大概后世人体会的更清楚一些,总结起来六个字,熊孩子,叛逆期。
    当然,还是正事要紧·燕王撇开这种心情,正色道:“小九可清楚那王家子一事”·    秦王懒洋洋的道:“知道。
在父皇那听说了·”·    燕王又道:“那小九可曾听到坊间传言,如今愈发不堪了·”·    秦王笑的诡异,“当然听说了,本王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可是笑了好久呢。”
    燕王又皱眉,语带不快,“小九可知此事严重性那无辜被牵连者甚广,再传下去怕是非出人命不可·”·    “那又与本王何干呢。
毒,不是本王下的,伤,不是本王打的·哦,热闹倒是本王看的·二皇兄来找我,莫非就是说这些有的没的”·    燕王闭紧嘴巴,再一次细细打量眼前这位皇弟,再一次确认他和记忆中的小九已经相差甚远,燕王觉得有点棘手,小九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好懂,这会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影响·    想到这里,他必须再确认一次,“小九,那传闻涉及朝中多家女眷,且郑大人这一查,怕是流言再无消止一天。
朝中体面何存”·    秦王敛起笑容,此时倒是与燕王记忆中的那个一板一眼行事正派的小九相似个□□分了,燕王正想再进一步鼓动秦王殿下去劝阻父皇打消彻查此事的念头,却发现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不由得住了口。
    此时的秦王,才是从前那个冷酷的摄政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燕王殿下,周身气势猛涨,俨然与沉浸官场多年的燕王相当··    燕王背过手,眯起眼睛,从来没有想到,小九原来也是一位劲敌,秦王,本王倒真是长久以来忽视了你,如今你暴露在本王面前,是年轻气盛来炫耀,还是自身实力已经足够,本王可真不希望是后者啊。
    秦王殿下慢悠悠的道:“二皇兄,这涉及的女眷怕是指本王那二皇嫂吧,不过您担心什么呢,那郑高郑大人可是握在您手心里的人物,还怕这事儿解决不了吗”·    燕王脸色不变,心中波浪滔天。
    秦王殿下慢慢走了几步,对着远处一直紧紧盯着自己这边的袁一点点头,那袁一就带着侍卫和马车过来了,秦王登上马车,见那侯明还跟了上来,懒懒的一挥手,道:“去吧,本王知道你心慕二皇兄已久,这次就直接跟着二皇兄回去吧。
二皇兄,您不会不收留他吧”·    燕王脸色这才难看起来,瞄了一眼已经傻在地上的侯明,不由得厌恶万分··    秦王殿下肆意的笑了几声,马车已经疾驰而去了。
徒留下燕王与瘫在地上的侯明,燕王的贴身侍卫上前,低声的问了声:“殿下”说着,还瞅了眼侯明··    宫门口,燕王自然不会太失态,他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甚至更加温和了,“必定是伺候的好,弟弟才会送过来。
你派人送他回府吧,本王还有要事·”·    那侍卫低头称是,一个眼色,自有人把那侯明带回燕王府,至于燕王,他看了眼秦王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转身接过侍卫递过的缰绳,也迅速离开了。
    却说那三公公,到了京郊大营,点起外厂一千人马,由一个叫邵尹的带队,一行人等直奔扬州府··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没日没夜的赶了三天,一行人等在离扬州府不远的城外停了下来。
    三公公骑在马上,眯着眼盯着远处的扬州府,严令上前送上清水,三公公抬手拒绝,严令小心翼翼的问:“大人,下一步”·    三公公冷冷的道:“派出去的人手有消息了么”·    严令拱手回道:“已经收到回复,人已经找齐了,正护送到扬州府来。”
    三公公点点头,“邵尹”·    邵尹上前,“下官在·”·    “你抽出二百好手,跟着进城,其他人等,城外就地扎营。
传咱家命令,不得扰民不得走漏风声,违者斩·”·    “下官领命·”邵尹下去点人传话,三公公摸着腰间的剑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严令不好打扰,干脆也跟着邵尹一起去忙活了。
    就这样还是耽误了一两个时辰,等三公公一行人等进了扬州府,已经是晚膳时分了··    扬州府的官员自然知道有奉皇命前来查案的钦差,还是内厂的人。
他们心里头也打鼓,一窝蜂的涌到了张泽名张渊海这里,他是两淮巡盐御史,就驻扎在城里·扬州城里大小官员,莫不以他马首是瞻··    再加上扬州城里那点小秘密,也是悬在众人头上的一把利刃,无人不胆战心惊。
    张渊海也是焦头烂额,这边要提防着钦差发现那点儿事,帝都那边也是糟心事情一大堆··    直到前几天他才收到消息,那王家子出事,下药的居然是自己的嫡次女他那嫡次女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串通自己母亲,偷了自己的名帖指使别的御史弹劾秦王,就为了把王家那点烂事推到秦王头上蠢货一群蠢货还口口声声王家曹家张家三大世家名声重要,那秦王无权无势,到时候请燕王晋王出马说合一下平息此事即可。
    那可是皇上的儿子,是能随便当替罪羊的么他那嫡次女果然是被她母亲养废了,若不是长女机智提前写信通知他,他还蒙在鼓里呢。
    他一边要写信派人联系王家与曹家,一边还要派人盯紧城内大小官员以防出漏子,几天没休息好了·不过,张渊海也不怕那两家不帮他,要知道他也是握着几大家族不小把柄的,惹急了他,就小心他做出什么让大家不愉快的事情了。
    算着日子等了三天也应该到了,却还不见人影,已经开始有人在琢磨着是不是这钦差只是来混功劳的,路上玩乐耽搁了·    正想着那,那边守城门的士兵就来报告了,内厂副指挥使三公公到了。
    即使众人早知道是谁要来,但是听到三公公的名字,还是多少有些胆寒··    内厂官职比其他地方简单的多,一名内厂公,下设三位副指挥使。
三公公就是其中一位,经他手进了东厂牢房的,可就没见有出来过的·更别提这次三公公身负皇上亲命,允他先斩后奏,不知多少人,觉得一觉起来,自己大概就会丢脑袋了。
    内厂官职不高,因此还不需要张渊海这个正二品的去迎接三公公,但是他也在府内备好酒席,准备探探那三公公的口风··    谁知人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个让他勃然大怒的消息,那三公公带了两百人,直接围了府学与扬州府衙门,所有闲杂人等统统赶出,要知道现在正是晚膳时分,多少人是端着饭碗给赶出来的。
    在扬州城内如此嚣张,是不把他这个右都御史兼两淮巡盐御史放在眼里么·    张渊海怒极,带着一干官员与侍卫,摆出正二品的仪仗就去了扬州衙门。
    门口果然围着一群小吏与仆役,个个神色不安的站在府衙门口,个别手里还端着饭碗··    而那府衙的主事官员,还是他们张家的一个旁支联姻,姓杨。
杨大人擦着汗过来禀告张渊海,“张大人啊,那三公公拿着圣上的腰牌就进来了,把下官等都赶了出来,下官不得不从啊·里面已经被围住了,”他隐秘的看了眼张渊海,“连太平间都被围了,那七具尸首还在里面呢,如今冰块已经用完,怕是很快就要腐烂了,这还没下葬呢,如何是好啊。”
    张渊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严肃的道:“本官已经知晓·三公公何在”·    “张大人。”
    一个冷淡非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唬了张渊海一跳,转头一看,就见一位身着内厂官服的太监站在身后不远处·他心内一惊,居然无人知道他何时过来的,姓杨的的话也不知他听到没有。
    三公公两步走了上前,拱手行礼,“张大人,下官有礼·”·    张渊海眼前一花,这才看清了三公公的长相,他是知道三公公长的好,只是长成这个样子,不免……·    张渊海不喜,再加上三公公年纪轻轻行事嚣张,他就以为不过是一位以色侍人爬到上面来的小太监,种种传闻怕是做不得真。
    谁知三公公下一句话就让张渊海心提了起来,“下官已经派人请了七位学子的家人过来认尸,张大人若是有空,明日不妨也一同前来·”·☆、第23章·是夜,张府灯火通明。
    张渊海并几个幕僚在书房彻夜商议对策,还把那姓杨的小官也叫了过来··    那姓杨的小官是府衙里的一名通判,如今正擦着满头的油汗,惴惴不安的道:“下官故意让人少放了冰块,如今天气如此炎热,那尸首一定已经腐烂了,应当是查不出来的。”
    张渊海面沉如水,不发一语,他的幕僚之一很是懂得主家的心思,满面笑容的安抚这位小官,“杨通判,您先冷静一下,扬州府是张家的地盘,有张大人在此,断然容不得其他人说话。”
    这话要掉脑袋的大不敬,但是这幕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周围其他人也未曾觉得有什么不对··    倒是张渊海面色稍缓,道了一句:“这话不必再提。”
    众人笑笑,纷纷道张大人过谦··    但是言归正传,那幕僚为保稳妥,还是再问了一次,“杨通判,可有亲自确定那尸首已经腐烂”·    那姓杨的小官有些不满,你是白身我是官身,轮得到你来质疑我做事,但是毕竟牵扯太多事关重大,他还是回答:“下官是派了得力属下去办此事,他亲眼确认之后回报的,下官相信应当是查不出来的。”
    话已至此,那幕僚不好再问,看了眼张大人,微微摇了摇头,不言语了··    谁知那小官后面却又跟了一句:“下官为防万一,还派了高手今晚去那停放尸首的地方亲自确认,若是有什么不妥则干脆毁尸灭迹,现在想必已经得手,应当万无一失了。”
    听了这话其他人等脸色骤变,张渊海厉声问道:“你派人派了何人”·    杨姓小官唬了一跳,喃喃道:“是下官前些日子招揽的江湖高手,听闻很是有些来历,武功也很高强。”
    那张渊海气笑:“你能认识什么高人啊”·    杨姓小官这才有些失色,继续擦汗,“这、这,那人说他出江湖以来没有遇过敌手,下官的衙役们也都打不过他,这、这才”·    张渊海懒得听他解释,直接打断道:“你是如何吩咐那人的,都说了什么,如实道来。”
话到最后,已经声色俱厉··    杨姓小官哆哆嗦嗦的复述了他与那高手的对话,他还算有点脑子,也没说太多,只是道那几具尸首有些麻烦,要他确认如今是否还完好,若是还有人形,那就速速毁尸灭迹。
    看起来没有说太多,但是这透露出来的线索也是有的,张渊海不善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官,心里头已经是打着丢卒保车的念头了,这么一个小卒子,有大把的替换人选。
    那杨姓小官似乎知道自己办了蠢事,如今满脑子想着弥补却毫无头绪,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张大人,希望他能给个解决办法··    张渊海此时已经懒怠说什么了,只能明天看情况,他目前还不想写信给曹府,此事若是求得曹府出马,那张家的话语权,在几大世家中必然进一步减少,张家如今的地位已经让他很不满了。
他恨恨的看了眼那小官,转身出了书房,自有人将那小官控制起来··    过了一会儿,之前说话的幕僚来找他,“大人,已经确认过了,那派去毁尸灭迹之人还没有回来复命,怕是……”·    张渊海揉揉额头,冷笑一声,“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本官倒是要看看,那位三公公能把本官如何。”
    第二日,张渊海照常处理了自己的公务,思索再三,还是派人去府衙里去问问情况,过了一会儿,那人连带着一个外厂侍卫一同进来了,那侍卫一身总长服饰,正是邵尹。
    邵尹一副娃娃脸,看起来很是好说话,“下官见过张大人·”·    张渊海见了三公公的人,自然心情不是太好,冷哼了一声:“邵总长,来此有何贵干啊”·    邵尹一脸沉痛,“七位殒命学子的家人已经请到了,三公公打算以朝廷的名义厚葬这七位学子并对七位学子的家人做出一定补偿,希望张大人也能到场。”
    张渊海不咸不淡的道:“三公公想的很是周到,此等事情本官自然到场·不过,三公公这动作可真快啊·”·    邵尹不接他这话,只是继续道:“三公公的意思是,今日要提前请那七位学子的家人认尸,不知张大人是否出席”·    张渊海眉头一动,问道:“为何要请本官”·    邵尹似笑非笑,“三公公说了,扬州府可是张大人的地盘,自然要请您去了。”
    张渊海大吃一惊,但是多年官场历练让他表情未变,“本官知道了,随后就到·”·    邵尹告辞,转身离开,剩下张渊海独自眉头紧缩,拿不准三公公那句话含义如何。
    扬州府的府衙已经变了大模样,重重外厂侍卫把守,听闻三公公又调集了一百侍卫进城,而且不仅这里,府学那边也是把守严密,那里本应是孔子文庙所在,若非此时事态非常,怕是学子们早就不满了。
    张渊海进了府衙,扬州府知府林戚居然也在·那林戚本是他岳家的亲戚,读书上有些天分,他看在林氏的份上提拔了他·可惜那人胆小怕事不敢出头,扬州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从来不参合,只当自己是个瞎子。
如今怎么出现在这里·    三公公今日倒是坐了主位,身后一左一右站了两位太监,见他进来,也不过是拱拱手示意·张渊海心下生怒,这三公公好大的派头,就算是皇上亲派的钦差,也未免胆子太大了点。
    三公公原本正低头沉思,见了张渊海进来,不过是敷衍的拱拱手,敏锐的察觉到张渊海眼中的一抹怒意,却毫不在意·扬州府的事情,他早已心里有数,张家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他也一清二楚,只希望张家能在这次风波中给出一份令人满意的交代来。
    张渊海再怒,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三公公手头都掌握了什么线索,他府内不是没有高手,昨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有人窃听,足见三公公还是有两下子的,至于说那句传话是巧合,那才是笑话。
    三公公悠悠的起身,慢吞吞的道:“两位大人有礼了,如今时辰不早,还是先办正事吧,也不耽误两位大人·”·    说完,直接走了出去,张渊海气的眼前发黑,自打进官场以来,哪个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有心想甩袖而去,但事关重大冲动不得,只能咬牙跟着一起去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七位学子的尸体正在府衙的停尸房中,如今已经抬了出来放在后面的空地上,虽然盖着白布,但是味道却相当的冲人。
    张渊海远远的站在一边,心下稍安·林戚一直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见张渊海站在一边,他犹豫了下,也站了过去·扬州府内最近有大事发生他不是不清楚,只是他向来是个瞎眼官,每日到了府衙点个卯,平日里连公务也不用处理,统统交给收下。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干脆托病躲在府里,却硬是被“邀请”了过来··    三公公离的倒是很近,接过身边人递过的帕子捂着嘴,神情没什么变化。
    府衙的仵作早就候在一旁,那邵尹也在,见三公公走了过来,还试图拦了一下,“大人,这可不好看啊·”·    三公公平平看了他一眼,“无妨,习惯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周围所有人后背一寒··    邵尹也没多话,那边请了仵作掀了白布,七名学子死因各有不同,有被火烧而死也有呛烟而死,还有一名是因房屋倒塌而被压死的,种种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只是扬州天气炎热,停尸房内再是阴凉,冰块不够的情况下,部分尸首也是腐烂的没个人形··    三公公身后的严令瞪着那仵作,“你是如何保管的,就当治你个玩忽职守之罪”·    那仵作当啷一下就跪下了,叩头大喊:“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求饶命啊”·    严令还要说些什么,三公公抬手制止了他,“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叫那些人上来认尸·”·    严令皱眉,“大人,如此情况,能认尸么”三公公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严令低头,闭嘴。
    三公公声音不高不低不大不小,但是那张渊海却听的格外清楚:“血脉至亲,如何认不出来呢”·    旁边的林戚早已经跑去一边大吐特吐去了,唯独张渊海听到了这句,他心下一沉。
    那七家人很快带了上来,几位学子中,有四位家中都是乡绅,生活富足,从来没见过这等情形,虽然来的都是父亲兄弟,却也承受不了这等惨状,连哭带吐,还有当场晕倒的。
    另外三位学子都是务农人家出身,辛辛苦苦供出一名学子,如今却听闻已经身葬火海,真是如同天打雷劈一般·其中一名名为杜澄的父母当时就倒下了,不得已,只能让杜澄的姐夫来认尸。
    杜澄姐夫是杜家邻居的儿子,从小与他一同长大,彼此十分熟悉·这姐夫是个杀猪的,姓赵,人称赵屠户··    赵屠户杀猪杀的多了,眼前这种状况虽然惨烈却还能忍得住,他细细的上前辨认一番,却觉得十分奇怪,又从头到尾的辨认一遍,如此再三,他突然变得有些兴奋,猛然扑到现场看起来官威最大的三公公面前跪下:“大人大人小的的妻弟不在这里面说不定还没有死,求大人求大人……”他激动的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张渊海握紧了拳头,对上了三公公那似笑非笑的眼光,他知道,事情大了··☆、第24章·三公公近乎微笑的看着眼前的赵屠户,声音在帕子的掩盖下有些失真,“哦如何这么肯定”·    那赵屠户激动的道:“小的和杜澄从小一起长大,他生下来左脚脚趾就是六个小的刚刚辨认过了,那七个人没有一个是长了六个脚趾的。”
    严令看了眼三公公,得到他许可后仔细盘问:“你确定说不定那第六个脚趾烧掉了呢”·    赵屠户又磕了个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小的杀了十几年的畜生,知道骨头是怎么长的,不会看错的那七个人都是长了个五个脚趾的。
求大人求大人可怜可怜小的,帮我们再找找吧·”·    三公公点点头,严令和邵尹自会把这人带下去,好生照顾,连同他那妻子,还有杜澄的父母。
至于那张渊海,三公公转身,走了过去,“张大人·林大人·”林戚吐了半天,好容易才回来,见到三公公又想起他那句习惯了,不由得脸色煞白。
    张渊海面沉如水,声音晦涩不明:“三公公·”·    三公公意味深长的道:“看来失察之罪不止那仵作一人呢,连学子的名字都能弄错,扬州城内有些官员做事真是堪忧啊。
不得已,下官只能重新再查一次了·”·    张渊海拱拱手,“那就不耽误三公公了,下官告辞·”说完,干脆利索的离开了,林戚犹豫了会儿,也赶忙跟着离开了,独留下三公公一个人在后面微笑。
饵已经丢下去了,就看上钩的是谁了··    张渊海匆匆回到府中,可惜迎接他的,还有另外一摊子糟心事··    帝都来信,郑高领了皇命开始彻查王家与尤高之事,不妙的是,秦王殿下也参合了进去。
    帝都··    那日在宫门口,秦王与燕王自顾自的把原本的贴身太监扔给燕王后就离开了··    这事自然是瞒不住,这可是帝都,有些人就算打了个喷嚏也要被人思索三分,更不用提秦王居然把原本的贴身太监送了燕王,这到底是撕了还是私了(liao)呢。
    且不管他人如何猜测,秦王殿下心情倒是相当不错,侯明贴身伺候他多年,被他查出是燕王买通的探子,前世他直接杀了了事,却进一步印证了他残酷的名头,如今扔回了燕王,让他自行处理去吧。
    回到府中,袁二正拿着一条消息等着他,扬州那边进展不错,张渊海此人他了解,刚愎自用自视甚高,此次,怕是要跌个大跟头罢·秦王殿下随手把从宫中带回的枣茶递给身边的柳儿,“喏,赏你的,吃吧。”
柳儿挺开心,当即打开食盒尝了一口,谁知面色诡异非常··    秦王殿下懒懒的斜靠在榻上,笑眯眯的看着柳儿古怪的脸色,袁二也看见了,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柳儿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把嘴里的枣茶咽下去,忙忙倒了杯茶水喝下去,才道:“这……这是宫中的手艺太甜了吧,齁甜。
这厨子是想掉脑袋不成·”·    秦王殿下拿手支着下巴,笑的意味深长·电光火石之间,柳儿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睁大了眼睛:“给、给皇上的”她口齿都不利索了。
袁一和袁二也明白了过来,脸色不由得大变·袁二喃喃道:“听说,后宫如今又进了一位孟贵人,也十分受宠……”·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复看回秦王殿下,却发现殿下已经闭目休息了,三人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各自做事,特别是袁一,他考虑再三,自己做主,调换了一批武力更强的侍卫进府,轮值巡逻更加严密。
这一切秦王殿下都看在眼里,不过没有反对··    燕王回到府中,心情十分复杂·搁谁知道自己居然疏忽了眼皮子低下的势力,任其发展到了现在也不会高兴。
他真没有想到那个印象中的小九居然成长如此之快,如今帝都的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啊·不过,小九现如今就想跟他撬尾巴,燕王接过茶杯,掩盖了嘴角的弧度,怕是太早了点。
    听闻燕王回府,燕王妃放下手中的针线,她嫁给燕王至今也有四五年了,膝下却还没有孩子,燕王对她也算体贴,府中虽有几个侍妾却也都是老实的,也没停了药。
时间久了她也着急,只是大夫也看过药也吃过,明明二人身体都没有问题,孩子却还是没有·偏偏这种时候,她娘家府上又出了事情,如今名声十分难听,若是一个不好,怕是几大世家都要受牵连,她已经几日未曾睡好了。
    这会儿听到燕王回来,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与燕王商量一下··    燕王妃的来意燕王自然清楚,只是这件事,还不到他插手的时候,自然有人急着动作,他要做的,不过是关键时刻推动一把而已。
    此时的郑高,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王家的案子简单的很,他在宫中多年,也做了几年厂公,自然一眼就看出犯人是谁·问题自然就出在这犯人的身份上。
张家嫡次女,王家嫡长媳,曹家宗妇的亲妹妹,这等身份,怎么可能让其做犯人,更别提那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弄不好就是王家的嫡长孙,谁出事,她都不能出事·    若是单单这么一个案子也就罢了,随便找个侍女婆子什么的顶罪即可。
偏偏那女人脑子不好胆大包天,居然糊弄到了朝廷上·尤高背后是谁,还不就是张家·    关键是,他若不想被世家们撕的粉碎,案子就不能这么查。
    他必须仔细斟酌想个好办法,才好在不伤了世家颜面的情况下给皇上个交代·幸好燕王大人通情达理,着他便宜行事··    他正想法子呢,那边晋王殿下已经坐不住了。
    自从开府大婚以后,晋王殿下本以为可以意气风发进入朝堂,谁知道先是母妃宫里的银屏案发,父皇建立了东厂,然后又是老八的蠢事连累了他,父皇看他不太顺眼,自己缩了两年,连儿子都出来了,父皇还是不给他活干。
    没活干就意味着参与不进去朝政,就意味着拿不到权利,他自然憋闷·偏偏舅舅那边一个劲的安抚他,要他不要出头安分守己,守的他火忒大··    如今外面纷纷扬扬的消息他也知道了,要他说,都是那帮刁民闲着没事干,抓几个杀头就什么事都没了。
气哼哼的待在书房,他的贴身太监程南进来,“晋王殿下,张侧妃求见·”·    他眉头一动,张侧妃是张家的庶女,前年张家进京的时候见过一次,眉目多情娇羞可人,他觉得相当不错,跟晋王妃提了一句,晋王妃是个大度的,那时正好有孕在身无法伺候,她亲自去张家求了过来。
在府上也颇受宠爱,干脆就封了侧妃··    不过这种时候,她来干什么·    张侧妃进门的时候,自得的发现晋王殿下眼中闪过的一道惊艳,作为一个女人,她姨娘教了她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如何让男人更加着迷自己。
她自进府以来,对外就相当守本分,无论衣着谈吐都是怎么低调怎么来,至于到了房里嘛,意会一下就可以了··    不过一直的低调也是为了偶尔的高调做准备,就如现在。
她穿着一身几乎没在外面穿过的艳色衣裙出现在晋王面前,就是为了让晋王殿下眼前一亮的··    晋王殿下心情大悦,他那贴身太监十分有眼色的接过张侧妃手里端的汤碗,“哎呦侧妃啊,怎么是您亲自端过来啊,一定是那帮子小丫头们偷懒,您也别太好心了。”
    张侧妃微微笑了笑,松开手,“程公公您说笑了·”转头看向晋王殿下,“见过殿下·”晋王亲自起身扶起她,“侧妃怎么过来了”·    不知道是被衣服衬的还是有些娇羞,张氏的脸红红的,低声道:“妾身见殿下这几日愁眉不展,怕您过于劳神,特地炖了点汤水送来。”
晋王殿下挥挥手,让程南下去,程南把汤水放一边,退了出去关好门,守在门口不动了··    二人在书房你侬我侬之间,晋王随口就提了外面的传闻,张氏大吃一惊,立刻跪下泪水涟涟,“妾身竟然不知道流言已经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妾身那妹妹性格直率冲动,若是知道了这些,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啊。
求殿下可怜可怜,救救妾身那妹妹吧·”晋王有点不耐烦,起身欲走,“本王参合进去能做什么·”·    张氏一把抱住晋王大腿,“殿下您是殿下,是皇子啊,您大可以求皇上让您监督此事啊,不然妾身那妹妹若是受了冤屈,我和我那姐姐都不好受啊。
父亲最疼妹妹,怕是也会伤心·”·    晋王心中一动,是啊,这不过是件小事,本王若是求上父皇一求,就算不答应那也无妨,若是答应了,岂不是可以趁机卖个人情给王家和张家,就连舅舅那边,怕是也得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人情。
    想到就做,晋王低下头,扶起张氏,“侧妃多心了,本王不过是考虑的多一点,你先回去吧,本王有事要先出门一趟·”说完,转身风一般的离开,程南差点没跟上。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张侧妃留在后面,擦了擦眼泪,眼中闪过一抹安心,只希望,有晋王在里面,能遮掩过去她撺掇张淑莲去与林氏告状,想办法把留言推到秦王头上的事情。
☆、第25章·晋王去求了父皇,但是拿到参与权的,却是秦王殿下··    按说这实在是件小事,晋王最少也是有了八分把握才去的,去的时候正好皇上招了苏贵人与孟贵人在花园中吃酒,笑眯眯的看着二人争风吃醋闹小脾气。
·    这二个人也不笨,知道皇上想看什么,就似真似假的斗起嘴来,还扯着皇上的袖子要他评理,逗的皇上哈哈大笑··    晋王来的时候,皇上笑意未收,挥挥手示意两个贵人下去,笑呵呵问起自家孙子来。
    晋王顺着说笑几句,看皇上心情不错,试探着提出了请求,只是没想到,皇上的笑意越少,直至最后,皇上一言不发只是高深莫测的看着他··    晋王越说心里越没底,声音也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干脆说不下去了。
二人之间一阵沉默··    晋王心中发虚,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听苏诚来报,燕王求见··    父皇淡淡的说了句让他进来,晋王心里也松了口气。
    燕王进来的时候,先是给父皇请了安,然后看到晋王,笑着道:“老五也在啊·”晋王也忙起身见过二哥,坐下之后,总觉得气氛没那么尴尬了。
    燕王进来是有正事的·他与晋王不同,好歹是领着一些差事,虽然事情不大不小,也总比晋王每每站在朝堂上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强的多··    事情回复完,燕王无意间说了句:“老五怎么脸色不好,有什么为难事”晋王自然不想再尴尬一次,打个哈哈就想过去,没想到天元帝这时候倒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老五,把你刚才说的跟你二皇兄说一遍。”
    晋王只能苦着脸重复一次,燕王沉思了一会儿,对天元帝道:“父皇,老五的想法还是有些道理的·”·    天元帝一挑眉,“哦,说来听听。”
    燕王道:“这次的事件虽小,不过市井之中流言甚广,又牵扯到世家大族,若是郑大人一人处理,出来任何结果恐怕都不能服众·”·    天元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燕王继续道:“老五心是好的,只是这一同处理的人选怕是要好好挑挑。
要儿臣来说,不如就让老九去吧·”·    “嗯老九”天元帝细细一想,却发现这人选不错,老九首先是受污蔑的当事人,自然想查个真相出来,其次和各个世家又没有牵扯,立场也算公正,至于是否有私怨什么的,他儿子本来就受了冤枉,就算想做点什么那也是应该的。
    于是,与郑高一起彻查的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落到了秦王手上··    秦王掂量着到手的旨意,笑的很是玩味,果然是二皇兄,这么快就能把他推出来,只可惜,二皇兄的想法不会再一次成真了。
    秦王虽然领了旨意,但是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就连郑高都摸不透秦王到底想做什么··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有人忍不住了。
    秦王这日照例去了清苑,半途中,却冒出了不速之客··    那人看起来是个有点身份的仆役,功夫不错,闹市中突然出现拦下了秦王的车驾也没惊动太多人。
    袁一不善的看着眼前这个人,那人却也只是行了个礼,不亢不卑的道:“见过秦王殿下·小的主人请小的代为传话,希望请殿下吃顿便饭,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秦王靠在车驾中,懒洋洋的回道:“那就走吧·”·    袁一瞪了那人一眼,指挥着侍卫跟着这人拐了个弯,换到另一条路上,没多久就停在了满白楼的后门。
    满白楼是帝都最有名的饭点,其中最值得称道的是它有个楼中楼的小院,那小院里由三栋二层小楼呈口字型围成的,上下共计六间房,中间的空地上围了些上好的花木还搭了个不错的戏台,雇了歌女在上面细细弹唱,声音不高不低,六间房却都能听到。
    但是这六间房内空间极大,声音传不出去,隐蔽性也好·因此相当抢手,有人带着女眷来此享用美食,也有人在此谈些不适合旁人知道的事情··    秦王殿下的车驾就停在了满白楼这个小院的后门,那下人转头请秦王下车,就见车夫先跳下来放置好凳子,一只细白染着红色蔻丹的手先是伸了出来,一位身姿窈窕的女眷先下了车,左手一把团扇遮住了半张脸,一双妙目眼波流转,看了他一眼。
    那下人要说平日里定力也不错,此时却觉得有点酥麻··    那女眷下了车,转身掀着帘子,秦王殿下才从里面下来·要说这下人平日也远远见过秦王殿下,这是头一次如此进距离的见他,不由得感叹,真是好相貌,俊俏却不女气。
    秦王殿下转了转手中的折扇,不耐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带路·”那下人才回过神来,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忙转身在前面带路。
只是临走之前,到底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那女眷一眼,那女眷冲他眨了下眼睛··    袁一跟在后面,鸡皮疙瘩有点起来,今天跟出来的,可是那刘小二不是柳儿啊,他学他姐抛媚眼抛的如此熟练真的没问题么。
    容不得他想太多,得赶紧跟上秦王殿下··    秦王一路走到了正中间那栋小楼的二层,那下人推开门请他进去,袁一本想跟进去,秦王手中扇子一转,抵在他的肩膀上,“曹大人请客,能有什么问题呢,你就等在门口罢。”
    袁一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果然里面传出一个声音,“真是让秦王殿下见笑了·下人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殿下看在下官的面子上,见谅才是。”
    秦王一边慢悠悠的走进去一边似笑非笑的道:“曹大人这话可真是客气了,本王如何能不给曹大人面子呢·”·    里面正坐着的,就是曹家家主曹然曹大人。
    曹然站在桌边,见秦王进来,抢先行礼,“下官见过秦王殿下·”秦王顺手扶起曹然,“曹大人太客气了·”·    曹然伸手,“秦王殿下不见怪才是。
请入座·”·    曹家的下人早就关好了门,如今这偌大的包厢内,只有曹然与秦王二人··    秦王在桌边坐下,扫了眼席面,“曹大人真乃风雅之人。”
那席面看似简单的很,不过七菜一汤凑了八道菜·但是汇聚了这个时节内大江南北最好的食材,不用吃秦王也知道这必定是当地运过来的··    曹大人微笑,拿出一瓶镇好的酒,亲自为秦王倒了一杯,“这是去年留的桂花酿,如今快到中秋,喝起来倒也算应景,殿下不妨尝尝看。”
·    秦王殿下端起酒杯,曹大人示意一下,先干为敬,秦王才尝了一口,“相当不错·不知道是哪里的桂花啊·”·    曹大人微笑,他虽人至中年,但世家大族出身,保养的甚为精细,如今也是个儒雅的名士模样,衬着这桂花酿,格外出彩。
    他微笑回答:“哪里的桂花又有何妨呢,总归是好桂花罢了·”·    二人品美酒,试佳肴,屋外还有隐隐的歌女丝竹之声,聊的十分愉快。
    但是曹然内心自然没有这么轻松··    张家那边的来信他已经收到了,扬州那边的事情已经出了岔子,现在他们只能后期抹掉痕迹,只是不知道是他们快还是三公公那边的人手快。
    而帝都这边也是不小的麻烦,王家的媳妇惹的麻烦不小,这事本来就很难遮掩过去,谁曾想秦王还参合了一脚·这三年来,秦王的行为愈发的让人捉摸不透,谁也不知道这次有他在,会不会多生事端。
再一想到这事还是晋王挑起的,曹然借着喝酒掩盖眼中一闪而逝的厉色,晋王那个蠢货·    二人你来我往居然也过了大半个时辰,曹然发现秦王居然毫无破绽,只得他挑起话头:“郑大人这几天忙的不见人影啊。”
    秦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扇子顺着外面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    曹然心下提高警惕,这秦王不过十□□岁,城府已经如此之深了继续道:“怎么不见秦王殿下忙于此事”·    秦王殿下慢悠悠的说:“本王若是忙于此事,曹大人岂不是请不到本王了。”
    曹然笑,“这么说,秦王殿下还真是不打算管了”·    秦王殿下向后一靠,整个人陷入一种酒足饭饱的餍足感,显得懒洋洋的,“怎么能不管呢,父皇交代下来的任务啊。”
    “哦”曹然大人表现的十分感兴趣··    秦王漫不经心的回答:“何必要本王亲自去跑呢,那要下属何用。
本王不过让是吩咐了人手去查那尤高的底细罢了·”·    “查尤高的底细”曹然一副了解的神情,那尤高在朝堂上弹劾秦王殿下,怕是秦王殿下记恨了。
“那尤高似乎没什么亲人啊,下官对他倒是听过一二·”·    秦王殿下冷笑一声,“曹大人倒是清楚啊·不过那又如何,本王有人,有时间,砸下大笔的银钱去,就不信砸不出来个认识他的人,砸不出来他的底细。”
    这话虽然狂妄,却深深的砸在了曹然大人的心底,那尤高的底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查了出来,这朝堂上怕是一场风暴··    扬州与帝都同时出事,这真的只是巧合么·☆、第26章·帝都的曹大人颇感棘手,扬州府那边的张大人也是焦头烂额。
    他没想到三公公手下的行动力如此之强,胆子如此之大,说要重新排查学子身份,验尸当天就开始了··    临近八月,该秋试的学子们早已离开,剩下的学子们还是要按时跟着府学的讲师们上课。
谁知那外厂的侍卫们,拿着从府衙带出来的学子履历,就开始挨个查问··    诸多学子深感受辱,这可是有孔子像在的地方,一群武人进进出出不说还像审问犯人一般盘问不休,简直有辱斯文·    一群学子在府学内抱团静坐抗议。
没多久,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扬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员谁都没有出面,就等着看三公公的笑话··    三公公带着一干人等骑着马,在府学门口停下,一群人跟在三公公的后面飞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府学的一群学子就见到了在一群人簇拥下进来的三公公,被他淡漠的扫了一眼,不知为何心底都生出一股寒意··    扬州如今天气炎热,但是三公公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站在抱团坐在地上的学子们,嘴角勾起一抹胆寒的弧度,身后的侍卫早已无声放好椅子,迅速的准备好遮阳的伞,然后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就见那位年纪轻轻容貌姣好的内厂钦差,无形之间展示了一番他的权威与地位,一些学子不由得双眼发光··    对于一些人来说,读书科举,为的不过是一朝成名青云直上位极人臣。
他们往日见到的扬州府官员们,纵然有些官威摆些架子,也不过是身边围绕的人多点罢了,并无什么稀奇之处··    但是如今帝都来的三公公,活生生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地位与权势,他们才算开了眼界。
    三公公坐下,半晌不语·身边自有侍卫端茶倒水,而那些学子们,只能在太阳的暴晒下,无水无粮的干坐着·就这么过了足有一个时辰,有些学子已经脸色煞白摇摇欲坠了,却动不得走不得。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终于三公公开口了,明明看起来没有高声,但是所有的学子都听的一清二楚,“本官奉皇命彻查扬州府学走水一案,诸位似乎颇多不满啊。”
    那群学子中,自有一个领头的,他也是这批学子中公认学识最好的一位,姓潘,名腾,字子岳·那潘子岳勉强站起身,拱手道:“这位大人,学生们都是读书人,这里是府学,是孔子文庙所在,诸位大人在此盘问不休,且问的都是个人姓名来历,我等清清白白出身,如今却像是如犯人一般被审问,实在是有辱斯文。”
    三公公低声笑了笑,随意的把手肘搭在椅子上,以手支着下巴,“有辱斯文罢了,本官问你,你姓甚名何”·    潘子岳不亢不卑的答:“回大人。
学生姓潘,名腾,字子岳·”·    “哦,”三公公继续问,“哪里人士啊”·    “扬州城人士。”
    “家住哪里”·    “家在城东潘府·”·    “很好,”三公公点点头,“本官问你这些,可有辱斯文”·    “这……”潘子岳面有难色,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见了哪位大人不被如此问上一问的,怎么到了这里,本官的侍卫们问起来,就成有辱斯文了怎么,看不起本官的侍卫们”·    下面的学子们脸色难看,回答不出来。
    三公公冷笑一声,“本官的侍卫们,可是来自外厂,皇上亲卫,你们也敢看不起潘子岳,你和你的那些同学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潘子岳脸色十分难看,“大人,话不是如此之说……”·    三公公直接打断他的话,“本官不管你如何说,你若想说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什么的,且住嘴吧,本官没那么多时间听你唠叨。
邵尹·”·    邵尹上前一步,“下官在·”·    “召集府学内侍卫,趁现在人齐,挨个给本官问清楚身家来历,但凡有可疑之处的,统统带回府衙。”
    “领命·”·    三公公瞟了一眼下面一群面如土色的学子,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就在当天,邵尹带着一群侍卫,查出三个学子回答来历时候躲躲闪闪支吾不清的,当即带回了府衙。
    张渊海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愤怒的一捶书案,叫来了府上门客,吩咐几句之后,那门客趁天黑,从后门溜走了·他又连夜写了一份书信,吩咐人速度送往帝都。
    而早就带人盯着张府的严令,也派人偷摸缀上了这个门客,跟了出去·至于那封信,严令谨遵三公公的吩咐不去理会··    三公公得到回禀,满意的一笑。
    此时的三公公,手握三个身份可疑的学子,外加一个生死不知的杜澄,还有多出来的一具尸体,种种线索加在一起,目标只能指向一个可能,有人冒名顶替参与科举。
    要知道在本朝,若是想走科举做官一路,身家来历十分重要,祖上三代都要查个清楚,全家清白才可以读书,科举,做官·身份但有点瑕疵,就不要想做官。
    因此有些人天分不错读书可以,但是出身不足,就有可能铤而走险冒用别人清白的身份·当然这种事情风险极大,但凡发现,就有可能被革去功名,流放边关都是轻的,情节严重了,杀头也是有可能的。
连带着他的座师,科考时候的省内官员都要跟着倒霉··    只是自古名利诱人,走这条路的人不在少数··    三公公不紧不慢的派人详查这五个人的身份来历,就等着该上钩的人跳出水面。
    至于扬州府府学失火一案,不过是一并归到那个上钩人身上即可·这个案子的真相,没有人比三公公更清楚了··    扬州城内进展极大。
帝都内也是如此··    郑高那边想着花样的想把张淑莲从这个案子里摘出去,为此他甚至亲自派人看管尤高,以防出现差错··    那尤高也是个傻的,一开始进了东厂的牢房,还叫喊着言官不以言获罪,喊了两天看没人理就开始大吵大闹,直至最后他自己都怕了,各种话都开始出来了,那心腹听了一阵子,偷摸派人去回禀郑高,郑高一听就觉得这事情大了,连忙让心腹封住尤高的口不让他再继续说话,就连看守牢房的两个牢头,郑高以防万一,都派人悄悄干掉了。
    但是他也愁的很,若是只有他一人查案,这事倒也算好解决,帝都内小家小户的多了,随便找个与王家有怨的按上罪名,这事就能解释,但是现在有秦王参合了一腿,不知道秦王能做出什么来。
    不过那个尤御史喊的东西,他已经偷摸一字不落的报告给了燕王,燕王考虑再三,让他按下此事,但是要确保那尤高不能出半点问题··    谁知道那日郑高从宫中回来,却有人偷摸来报,秦王殿下派人从吏部调走了尤高的履历·    履历郑高万分后悔他怎么就忘了这么一个要命的东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履历早就到了秦王的手里,他犹豫再三也没敢去找秦王要回来,要不回来事小,若是因此惹了秦王的怀疑才叫事大。
    这事儿是他的失误,因此他也不敢报给燕王,只能瞒了下来自己私下想办法解决,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摸进秦王府把那份履历偷出来毁掉·    说干就干,此事事关重大,他自然打算亲自出马。
趁着第二天月黑风高,他换好衣服,偷摸从宫里溜出来,赶往秦王府··    但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个人·那人就是汪毕··    作为外东厂的都督,汪毕近几年来也算春风得意,只是一直以来有个把柄在秦王手上,他也心有不甘。
且这几年来,秦王也是多次使唤他,让他颇感心中憋屈··    如今帝都的这个案子,他也关注了,特别是秦王参合进来之后,直觉告诉他,也许这是一个好机会从秦王手底下脱困·    郑高的诡异行动自然没瞒得过同样武艺高强的汪毕,那郑高前脚离开宫中,汪毕后脚就发现并跟了上去。
    汪毕兴奋的发现郑高居然是冲着秦王府去的,他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主意若是这郑高把秦王杀了……不不,郑高不会这么蠢,但是若是郑高在秦王被杀的现场被发现了……也许,不光握有他把柄的人没了,他甚至可以趁机在内东厂内乱的时候参合一脚·    一箭双雕的机会,再好不过·    汪毕兴奋至极,喘着粗气告诫自己,不能急不能急,不能露出破绽,此事危险之极,必须小心谨慎一击即中·    他偷摸跟在郑高的后面,就见那郑高小心翼翼的跳进了秦王府内,谨慎的躲过巡逻的侍卫,往一个方向赶过去。
    汪毕也是来过秦王府的,他仔细辨认了下,确定那边是书房的方向,他暗忖,难道这郑高是来找东西的·    秦王府的侍卫不愧是军中出身,相比其他亲王的府邸守卫要严密的多,不过这难不倒汪毕与郑高,二人暗司出身,武功高强,躲这些侍卫还是简单的很。
    汪毕跟着郑高一路安全的来到了书房,汪毕躲在外面,就见郑高小心的在书房翻了半天,也没见得手,心中有些急切,眼瞅时间一点点过去,若是他这个时候离开去刺杀秦王,等回来郑高早跑了,看来今日不是适合动手的日子。
    他为防郑高找到东西不再上门,甩手一个石子打到了书房的门上,发出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声响,郑高瞬间警觉,归置好书房的东西,翻身逃了出来,就见周围依旧安静无声,皱眉思索了下,还是决定先行离开,明日再来也不迟,想到这里,郑高迅速离开了秦王府。
·    跟在身后的汪毕也随之离开此地··    待两人都离开了,就见书房不远处,袁一从角落走了出来,冷冷一笑,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第27章·深夜,曹然还未休息·与秦王殿下的见面让他心中愈发不安,总觉得很多事情脱离了掌控之中,就在此时,管家送上了张家派人连夜送来的书信··    坏消息。
    张渊海先是告诉他,扬州府事发,怕是这一届的学子们全都保不住了,虽然已经派人灭口,却不知道是否来的及··    第二个坏消息则更为要命。
尤高是名单上的人··    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曹然一个激动,直接站了起来尤高是名单上的人难怪,难怪那尤高平日里看着很是正常,怎么会突然有了那么荒唐的弹劾举动·    张渊海还道,有人偷拿了他的名帖,盖了他们约定好的私章,送给了尤高,吩咐他办事。
如今尤高已经入狱,需尽快将名帖找回销毁,否则他们几大世家筹划多年花费无数心血的计划,可能会被人察觉··    曹然看到这里,气得手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一巴掌将信纸拍在桌子上张渊海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一想到几大世家筹谋已久的计划,居然会因为几个女人的小心思而流产,他就觉得荒唐的可笑这张渊海究竟是多么无能才能让后院的女人窥视到了这个计划,而这张家的女人又是多么愚蠢才会把如此重要的人脉用到后院那点小事儿上·    转而想到他们曹家的宗妇居然是张家的女人,曹家之后的嫡子嫡孙都要掺杂张家那样愚蠢的血脉,他就觉得恶心若不是因为这个计划,他们几大家族怎么会互相联姻,谁曾想居然害了曹家的下一代·    曹然面色发青,杀心顿起。
过了半晌,他冷静下来,细细的想了下全盘计划,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扬州府注定事发,如今当务之急,一是赶在三公公与秦王前面,毁掉一切证据,找人顶罪,了结扬州府的案子。
二是迅速把帝都的事情解决,让尤高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决不能让人将尤高一事与扬州府的案子联想起来,否则将有很大的麻烦··    只是,不知道那名帖在何处,需尽快派人找回。
    曹然定了定神,思虑再三,展开信纸,提笔开始写信··    扬州府··    严令送消息过来的时候,三公公在府衙内闭目养神,指间还把玩着那个剑坠。
    面前的书案上,放着一张精致的名帖··    消息不过三言两语,但是三公公已经足够满意了,在扬州城待的太久了,是时候回帝都了。
    三公公起身,手指拈起那张名帖,扔到严令的怀里,“事情办的如何”·    严令转手收好名帖,“回大人,那三名学子原身份上的亲友已经寻到,属下派人处理好了。
至于张府的门客与派去灭口之人,也都抓到了,如何处置还请大人示下·”·    三公公淡淡的说了句:“留下个领头的,剩下的都先处理了吧。
准备好,明日与本官去趟张府·”·    严令低头,“是·”·    当夜··    一道虚影从张府角落闪过,几位隐蔽之处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巡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彼此之间打了个手势,又重新隐蔽起来。
    直到张渊海一声怒喝,他们才猛然弹起,从隐蔽之处冲了出来,彼此间却很茫然,其中一位皱着眉头看向张渊海所在的院子,那是他和林氏的卧房··    管家也听到家主的声音,连忙赶了过去,“老爷,可有事情”张渊海背对着他站在屋内,从背影看似乎有点哆嗦,过了会儿,张渊海冷冷的道:“下去,谁也不准进来。”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管家莫名其妙的答应着下去了,留下张渊海一个人几乎站不住,伸手扶住一旁的桌子,完了,全完了·他们的名单,最要紧最要命的名单,已经被人发现了。
    书房向来是藏有机密的重要之处,这点张渊海知道,他相信别人也知道,因此将最重要的名单与私章干脆藏在卧房暗层之中,这里闲杂人少,他认为此间比其他地方安全的多。
    本来他自觉藏的很好,只是先是林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知道这个名单,此次甚至偷偷用了他的名帖与私章,找了名单中的一人替他们那不省心的嫡次女解决后宅之事。
    这件事之后,林氏自知有愧,自请搬去了佛堂,还没等他准备好新的隐蔽之地,名单又出现了重大的漏子··    来人十分嚣张,他用与名单完全不同的纸张字体将名单抄录一份,放回原处,带走了原本的名单·    只是这次,张渊海完全不敢让人知道了,林氏还算是在他的掌握之中,对其他人还交代的过去。
但假如这次被发现,那他就完了·不说别人,光曹家就能想办法把他当做替罪羊给扔了出来更别提他们张家一家之力如何斗得过另外几大世家的联手·    虽然当年他们几家的长辈死的时候他们几个就发过誓,要同进退,但是真到关键时刻,谁家不是以自家利益当先所以他死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弄丢了名单·    第二日。
    张渊海完全无心去处理政事,他只是翻来覆去的想,谁能知道那名单,谁能不惊动府中高手直接带走了那名单··    就在心神不属的时候,管家来报,三公公来了。
    三公公踏进张府见到张渊海的第一眼,就知道扬州城的事情,大概要成了··    跟着他来的严令先一步带人把住了厅堂的门口,十几个心腹散开围住厅堂,驱赶走了不相干的人士。
    张渊海动怒,“三公公这是要做什么想要捉拿本官不成在本官府内也未免太嚣张了”·    三公公慢吞吞的走进厅堂内,捡了把椅子坐下,“张大人,何必生气呢,不如坐下来好好说话。”
    张渊海怒哼一声,转身回到主位端正坐下,“三公公既然不想看到本官府内的下人,那大概也不用喝本府的茶了·有事不如直说,本官事务繁忙,怕是没那么多时间招待诸位。”
    三公公手里习惯的把玩着那个木雕剑坠,慢吞吞的道:“下官要说的事情,张大人应该是非常感兴趣的,不过您若是不介意其他下属听到,下官倒也无妨。”
·    他动动手指,严令上前,掏出名帖,双手递到了张渊海的手中··    张渊海一见那名帖脸色就变了,接过来后打开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捏在手心里,晦涩不明的道:“没想到三公公如此深藏不露,这手笔,可真是不小啊。”
    说完,他走到门口,召过管家,“去吧,告诉周围的几位先生,都先回去吧·”·    管家惊疑不定的看了眼端坐着的三公公,忙点头去了。
那张渊海回到座位上,坐下,脸色难看之极,干笑道:“三公公神通广大,本官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帖居然流落在外,就是不知道拿这个给本官看是何目的”·    张渊海还是想试探一下三公公知道多少,那名单一事与他是否有关。
    “张大人,”三公公似笑非笑,“下官能有什么目的呢,不过是来扬州查案而已,只是如今怕是不只纵火一案可以查罢了·下官也不愿节外生枝,这点还请张大人多多帮忙了,毕竟,这可是您的地盘。”
    张渊海攥紧拳头,“三公公不妨直言·”·    “下官本是来此查府学失火一案,却发现其中一名死者身份有疑点。
经查证,乃是扬州知府林戚暗中买卖四份身份证明供他人科举使用,借此谋利,因被人发现故派人纵火意图烧死所有学子掩盖事实未果,丧心病狂派人杀人灭口,被下官当场拿下。”
三公公顿了顿,“不知道下官说的这个事情经过,是否属实呢”·    张渊海的脸色随着三公公的话不停变换,直至最后一脸惊讶,见三公公问他,忙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三公公英明,居然这么几日就查出真相,真是年少有为。”
    三公公笑笑,垂下眼睑,“经审问,那四份身份证明的原主人连同家人一同被林大人派人灭了口,啊,这可真是骇人听闻,索性派去的杀手已经抓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了吧。”
    张渊海脸色一凛,这三公公当真心狠手辣,但是这种时候,他宁愿三公公更加残酷一点,“三公公倒是审理的清楚,不愧是皇上看重的人·此间所有事情,必然是如三公公所说一般。”
    三公公起身,“既然如此,事情俱已查明,下官奉了皇命,涉案官员,就地处决以安民心·那么后日,法场监斩,还请张大人一同出席。”
    “自当义不容辞·本官忝为右都御史,居然如此失察也是有愧,自会上奏折于皇上说明事情经过,请皇上治本官一个失察之罪·”·    三公公微笑,起身准备离开。
张渊海自然送到门口,就在要出了厅堂的瞬间,三公公微微侧身,问了张渊海一句话,“张大人,听闻有些官员自中举以后勤于政事,从未曾回过老家见过从前的亲友,似乎那尤高就是如此,如此兢兢业业,真是本朝之福啊。”
    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渊海一眼,三公公转身离开了,独留下张渊海脸色面如金纸,几欲站不住··☆、第28章·两天之后·此时已经进入八月了,今年的科举即将开始,不知金榜题名的又是哪家幸运儿。
    不过扬州城内,大家口中谈论的话题,却不是临近当头的科举,而是府学失火一案··    府学失火一案,如今已经真相大白·帝都来的钦差大臣与张渊海张大人已经查明了真相,真凶居然是往日里几乎不见人影的知府林戚林大人·    呸,什么林大人丧心病狂,听说他为了谋财杀了好几个人还想烧死整个府学的学子,他要是成功了,咱们扬州城内不就完了么·    就是就是幸好被钦差大臣查了出来,也是老天有眼听说皇上让钦差大臣就地处决呢·    该杀杀的好·    处斩当天,阳光正好。
    三公公也懒得弄游街什么的花样,快到午时三刻了,着人将那林戚等人押入刑场··    林戚蓬头垢面满身污秽的被人带了出来,嘴是早就堵上了,他茫然的跟在侍卫后面走着,一看到刑场中间的刑台,还有手拿大刀的刽子手,他才惊慌失措的挣扎不休,却被侍卫直接拿链子拖到刑台上,拴在一边。
    和他并行跪在刑台上的还有两个人,一个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他不认识,另外一人不是他姐夫府上的门客么他呜呜两声示意那门客转头。
    那门客面如死灰的看了他一眼,似怜悯似嘲讽,转过头,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林戚茫然的看着周围,围着他的百姓都用一种既兴奋又憎恨厌恶的神情看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起贱民什么是敢用这样的目光看他啊,他可是扬州的知府啊·    他好好的躲在府中,新抢来的小妾他中意的很还没玩够,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戏班子还在排新的本子准备唱给他听,新一季度的利钱还没收上来,怎么突然之间,他就在刑场上了呢。
    站在前方的两个人,一个是帝都来的钦差三公公,一个却是他姐夫张渊海·    张渊海看着下面跪着的林戚,眼中却无任何伤痛之色,一脸大义灭亲的决绝,仿佛那并不是认识多年的妻家族弟。
他只是一板一眼的念着林戚的罪行,心中一阵轻松,眼前这关,好歹是过了··    午时三刻,行刑··    红签子落地,三颗人头也同时落地。
    张渊海背对着三公公,隐隐露出笑容,却不知三公公在他背后,与他的笑容如出一辙··    扬州府事了,三公公也不再耽搁,收拾行装准备回帝都,张渊海带着扬州城大小官员打算为其践行,却被三公公拒了,三公公意味深长的道了句,“张大人,来日方长。”
    撂下这句让张渊海心神不宁的话后,三公公一行人踏上归途,根据他们收到的消息,赶到帝都的时候,时机刚刚好··    帝都。
    郑高连着两个晚上也没在秦王府搜出东西来,急的快疯了,那边虽然燕王没告诉他,但是他也知道燕王拿着手里的尤高去找曹家了,这中间的交易内容他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这种关键时刻出了岔子,他就可以直接把脑袋交出去了。
    这中间似乎还有个名帖的事情,只是他分身乏术来不及查,不过这尤高的住处已经被他的人封了起来,到时候慢慢查即可··    而那边密切监视秦王府的心腹下属来报,秦王派了两个侍卫直奔尤高的老家扬州去了,郑高咬牙,不能再等了,今天晚上,他必须得手,只要没了履历作为物证,派人干掉那两个侍卫,到时候秦王什么都拿不出,就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
    当天晚上,郑高再一次潜入秦王府中,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幸运离开了··    他之前两次也偷摸查过其他地方,却发现这秦王一天中大半时间都是待在书房,偶尔去了清苑,但是那房间简单的他都不用查,他也不相信秦王殿下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到一个人来人往的青楼之中。
    如往常一样,他偷摸潜入书房,正打算开始翻查的时候,就听到一片黑暗中,有人的呼吸之声··    他大惊失色,翻身跃出窗外,就见那书房亮了灯火,一位身姿窈窕的侍女持着一盏烛火打开书房大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那位,不正是秦王·    郑高完全蒙住了,索性他还记得自己身着夜行衣,也蒙了面巾,一咬牙,索性扮作刺客,一剑刺了过去,本打算装做没刺中然后转身逃跑,却听身后一阵风声,有人在身后·    郑高躲闪不及,只能勉强向前扑去,算是躲开了这一刀。
    侧身看去,他大吃一惊居然是汪毕他如何在这里郑高深感不妙,转身就要逃走,却听到那汪毕一声轻喝:“郑高,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赶来行刺秦王殿下,还不束手就擒”说完,揉身扑了上来。
    郑高冷不防被叫破了身份,来不及吃惊,连忙架住汪毕砍过来的一刀,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做出决断,不管如何先干掉汪毕再说却来不及思考汪毕为何没有大声喊来侍卫。
    更来不及想那侍女与秦王殿下,为何就这样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看他二人缠斗··    郑高与汪毕也算老相识了,二人同样出身暗司,但是因为分属不同地方,所学功夫也不一样,还真未曾交过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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