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归来 by 世界真危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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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归来 by 世界真危险(3)
·    如今这一交手,郑高感到压力颇大,他这三年懈怠了不少,再加上身子骨到底不如从前,应对起汪毕来颇感吃力··    汪毕自然也没那么轻松。
事实上,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武力值,本以为杀郑高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但是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秦王随时有可能叫了大批侍卫过来,他却仍旧拿不下郑高··    难道,真要就此歇了干掉秦王的主意汪毕有点不甘心。
    就在这时候,郑高不知为何,身子一歪,汪毕以为郑高失误踩空了,直接一刀过去,郑高躲闪不及,胸口直接中了一刀,血流满地··    汪毕乘胜直追,这回一刀砍向了郑高的脖子,就见半空一个头颅飞起,腔子里的血瞬间喷了出来。
    汪毕单膝跪下,喘着粗气,偷瞄秦王只是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周围似乎还是没有侍卫来此,难不成,他还有机会·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说时迟那时快,汪毕一个转身,一刀直直的砍向秦王。
    半途觉得不妙,秦王与那侍女脸色都没变,直面他的武器难道有诈·    只可惜他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胸口一凉,半截剑尖没入胸口,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冒出一个侍卫,他认出来了,是那个叫袁一的侍卫他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可惜已经来不及思考了,那袁一一把抽出宝剑,他停不住脚步,踉跄了几步,居然直接跪到了秦王的面前。
    秦王低声笑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终丢了自己性命·汪毕,你也算死的不甘了吧·”·    汪毕口中流出血沫,嘴角动了几下,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这么断气了。
    一夜之间,东厂内厂公,外都督,皆毙命于秦王府书房外··    秦王抬头看着天上的上弦月,“该上场的应该上场了,该退场的也走了差不多了。
帝都这台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就在当夜,郑高与汪毕在秦王府互相算计的时候,小三子带着人也从扬州府连夜赶了回来··    回宫以后就见苏诚急召,才得知皇上居然到了深夜还未曾休息,小三子随手拿帕子擦了脸,揣着奏折赶往书房。
    皇上睡不着··    大概是年纪真的大了的缘故,他最近睡眠越来越少,奇怪的是不困倦不说,反而更加精神了,他睡不着,别人自然也不能睡,有点什么动静也要报给皇上知道。
    小三子早已经通过东厂特有的消息传递渠道,将扬州府的“事实”传达给了天元帝,这次过来,不过是揣着张渊海的折子,代他交付皇上··    皇上在烛光下眯着眼睛看完了整个奏折,冷笑了一声,“扬州府的官员胆子真是够大,杀的好杀的大快人心”·    小三子跪地不语。
    沉默良久,天元帝忽然幽幽的问了句:“那冒名顶替学子的案子,张渊海没有参与进去”·    小三子沉声答道:“所有证据显示真凶乃林戚。
属下不敢无据私自揣测·”·    天元帝点点头,笑的有点不甘,“朕知道了,这一路你辛苦了,回去好好歇着吧·这扬州府的事情都了结了,也不知道那郑高是如何做事的,帝都这点小事都没办好。”
    语气中多有嫌弃,小三子不接话,见天元帝没有再说话了,遂悄声离去··    第二日,距离今年的科举考试只有两天了·众多官员本应将目光集中在科举上,谁知一大早上的就被一道消息给劈晕了。
    内东厂厂公郑高郑大人,居然昨夜潜入秦王府,意图行刺幸好被外东厂都督汪毕汪大人即使发现,双方在缠斗之中,双双殒命··☆、第29章·只不过,大部分官员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大部分尘埃落定了。
    就在昨夜两人毙命的同时,秦王府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禀告皇上了,此事自然要快·帝都里各方势力耳目众多,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的死,意味着那两个位置,那两个皇上亲设,拥有光明正大监察百官权利的位置,空了出来。
    眼馋那两个位置的势力绝对不会安分··    天元帝也同样清楚他十分清楚近两年来若是没有东厂的威慑,他必不会在朝堂上的有如今这种威势,因此即使他那个时候好不容易睡着,苏诚却壮着胆子叫醒他禀告这个消息,他也赞赏的看了苏诚一眼,让惴惴不安的苏诚激动的差点哭了出来。
·    此事必须尽快解决,若是拖到明天的朝堂上,天元帝虽然有信心能够安插自己的心腹上去,却也要扯皮扯半天不说,指不定还要退让几步才行,他需要一个人,能够堵住所有嘴的人。
    必须在各大世家还未察觉的时候把这两个位置敲定上这个人选··    只是,天元帝迟疑了下,他手里能够放在那个位置且还撑得住的心腹,还真不多。
    他倒很看好小三子接下内东厂厂公的位置,这个小太监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忠心耿耿武艺不错,办事能力更不错,跟各方势力都没什么牵扯。
    但是这外厂的都督位置,他有点犯难··    他必须有一个能服众的人手放上去才可以,不然下面那几个总长背后可是有着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汪毕自然压得住,别人可就差一些了。
    沉吟半晌,想起小三子在扬州的办事手腕,天元帝有了个主意··    他看了眼苏诚,轻声道:“把小三子叫到书房,快去·”苏诚应了一声,忙忙的去了,他也机灵,这事根本没叫别人,他自己亲自去的。
    皇上在一行侍卫的护卫下来到了书房,小三子早就得到了苏诚的消息在此候着,皇上进了书房,吩咐同样站在门口的苏诚,“传朕旨意,任何人都不见。”
    苏诚狠狠一点头,“领命·”·    昏暗的书房内,天元帝揉揉了额头,靠坐在榻上,看着单膝跪在下面的小三子,“小三子,你可知道郑高死了”·    三公公猛然抬起头,一脸惊讶。
    天元帝叹了口气,“他和汪毕都死在了秦王府上,也不知道朕那儿子又卷进了什么是非·罢了,朕问你,内厂厂公的位置,你可接的下来”·    三公公叩首,铿锵有力的回道:“臣愿为皇上分忧。”
    天元帝点点头,日渐苍老的脸上表情让人琢磨不透,继续道:“小三子,若是这外厂都督一职也要你接下,你可敢接”·    小三子僵住了,抬起头,一片迷茫,难得有些迟疑,“皇上……这是”·    天元帝缓缓起身,紧紧盯着他,“朕就问你,可敢接下来”·    小三子咬牙,还是那句话,“臣愿为皇上分忧。”
    “即使不出三日你就可能死于非命”·    小三子低头,“但凡皇上有命,臣自当鞠躬尽瘁·”·    “好”天元帝大笑,亲自过去扶起小三子,拍拍他肩膀,“朕信你。”
说完,转身走到案前,写了一道诏书,盖了玉玺,直接扔给小三子,“去吧,整个东厂都不准乱朕要明日上朝之前一切都稳定下来,谁也不能插手进去拿着之前那腰牌,若是趁机闹事者,就给朕通通砍了。”
    天元帝难得如此杀心大起,如今他手里有把好刀,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小三子微微一笑,坚定的道:“领命·”·    小三子出得书房,苏诚笑的一脸谄媚,“恭喜厂公大人。”
是啊,他自然听到了皇上的任命,如今可没有什么内厂厂公外厂都督了,只有一个厂公了··    而这个厂公之位上,就坐着这位年纪还不满二十的三公公。
    小三子微微一笑,“苏公公客气了,如今天气渐凉,苏公公还请多多辛苦·”·    说完拱拱手,也不再耽误,直直离开,手中紧紧握着皇上给他的圣旨。
    待各方势力知道消息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新上任的厂公大人三公公已经雷厉风行的带着心腹下属将内厂外厂控制住了,各个位置都已安插进人手·一夜之间,这东厂里消失了无数条人命,杀得整个东厂都蒙上了一层血雾。
    第二日来上早朝的文武百官们看到的,就是杀意未退的三公公站在大殿门口冲着所有人微笑,那笑意背后的血色弥漫了整个朝堂··    天元帝十分满意,看着朝堂上多名官员惨白的脸色他就开心,小三子昨夜那一场杀戮,杀的整个朝堂都安分了不少,连个弹劾的都不敢,杀得好啊,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趁此机会,他直接颁布了旨意,合并这内外东厂,以后这东厂将只有一个厂公,新一任的厂公就是小三子,东厂权责不变,依旧监察百官体察世情上达天听。
    不过,天元帝还是扔下了一个诱饵,东厂侍卫要增至五万,厂公下设一副都督之位·此人选待定··    听闻这道旨意,下方的曹然皱眉,皇上如今越来越会算计了,此言一出,多少人盯着那副都督之位,压根不会去在意东厂人手增加之事。
    却不知道东厂人手增加根本就后患无穷因为这意味着东厂的权利越大,意味着皇上的权威越盛,再这样下去,怕是朝堂上就会回到开国皇帝之时的一言堂了吧。
    这可不是好事,要知道在那个时候,各个世家被打压到极致,是花费了多少年才恢复到现如今的程度,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只是,曹然不动声色的扫视着整个朝堂,曹家势力再大,在帝都这里也做不到一手遮天,他若是反对,恐怕会遭到多少人攻讦,看来,燕王那里……·    燕王也是满心烦乱,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各种盘算屡屡受阻,一夜之间,东厂内的势力被杀的干净,那三公公居然如此心狠手辣,真是十分棘手必须遏制住他的权势,想办法把他拉下来。
    与曹家的交易必须尽快进行了,那尤高,不知道现在状况如何了·虽然他已经吩咐了人去带走尤高,但是到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难道,出了岔子·    秦王殿下昨晚几乎一夜未睡,到如今尘埃落定他才安心下来。
一安心了,不觉有些困倦,只是如今秦王府暂时用不得,幸好还有清苑··    待他在清苑醒来,已经是日头高照,柳儿带着几个侍女进来伺候他梳洗,还带了他最爱吃的几道菜过来。
    秦王殿下酒足饭饱之时,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旁边的袁二冒出来,“殿下”·    “嗯”·    “那尤高要怎么办”·    如今天气有些凉了,秦王改在房间内的榻上打盹,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袁二的问题,说道:“好生养着罢,那可是个值钱的。”
袁二若有所思,点点头,退下安排去了·临走之前,与站在一边的袁一无声的做了个鬼脸,袁一作势要敲他,他才一溜烟的跑了··    秦王殿下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晴天,他死后做鬼做了太久,好多事情已经记得没那么清楚了,不过这个时候,燕王应该已经开始和曹家接触了吧。
    事实上,和曹家接触的,是燕王殿下的心腹幕僚张庭之··    还是满白楼的那间房间,二人正借着酒意谈论起后日的科举,这帝都之中满负盛名的学子也是不少,随时有策论诗词出现,二人点评了一番,说的很是投机。
    只是再投机,该打的禅机也得打··    曹然当然晓得燕王在打什么主意·燕王母妃是当年的皇贵妃赵氏,那赵氏其实是皇上的表妹,只是去的太早。
    燕王虽然是在皇太后身边长大,不过皇太后年事已高,早就不管事了·而那赵家如今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人物,勉强有个赵高景,不过是在东厂里做个总长,昨夜居然也侥幸活命。
    母族势弱,他若是想上前一步,必然要找外援··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找到曹家来,人人都说燕王礼贤下士是个好性子,这话也不过是哄哄外人罢了,曹然心底冷笑,要他说燕王城府深厚,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不用说别的,只看那燕王居然能拿到尤高来做交易,就知其在东厂里势力不小··    说到尤高,曹然眼中闪过一道怒色,幸好尤高知道的不多,只是以为他们在买卖身份谋取钱财,若是知道的再多点,这交易怕就不是交易而是威胁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不过,倒也不妨与燕王合作一把,那东厂可不光他一个人觉得碍眼,与个聪明人合作也不错,他真是受够了一个又一个蠢货了·    只是曹然没料到的是,燕王这边派人与曹家联系,那边却在紧锣密鼓的私下里找那尤高,那一夜之后,他派去的人手与尤高一起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燕王思索再三,不禁想起一个人来··    秦王··    郑高是他的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去刺杀秦王那汪毕又怎么会恰好出现在秦王府这里面种种谜团,还没人查的清楚。
皇上也只当秦王无辜受惊,不光赏赐了各种上好的补药给他,还派人去替他国安寺捐了香油钱,找人念了经··    但是他知道,他知道秦王并不如表面那样荒唐纨绔,且秦王可也是皇上指定办这尤高一案的人啊。
    燕王眯起眼睛,整个人显得阴狠许多,小九,会是你么·☆、第30章·就在科举当天,清苑中来了一位稀罕人物,燕王殿下··    燕王在帝都风评相当不错,为人正直,极少出现在清苑这等烟花之地,故当日清苑中几位纨绔子弟,看到燕王第一反应就是遮了脸偷偷溜走。
    不过看那燕王微微皱着眉头,在人带路下一直走到后面,那些人反应了过来,哦,应该是来探望秦王殿下的吧·如今这帝都之中谁人不知秦王府遭了一场无妄之灾,暂时住不得人,那秦王近日干脆就歇在了清苑里。
    燕王一路走到后面,才见到秦王住的小院,一进去就不由得皱了眉头,一则是为那小院虽然装饰奢华,却也掩盖不住地方狭小,如何住的舒服,二则嘛,就是他那个弟弟,如今日头高照,居然在睡觉。
    不过他也没忘记,他这个弟弟如今可不是表面那样荒唐,柳儿冲着燕王抛了个媚眼儿,款款蹲下,“见过燕王殿下·奴婢这就进屋去通报·”·    燕王脸有点黑,这什么侍女,怎么如此不知检点·    没多久,那侍女就出来,先是使唤人进去给秦王殿下洗漱,这边又吩咐了侍卫在那石榴树下摆了桌椅,请燕王殿下坐下,上了茶点。
    如今临近中秋,正是石榴结果的时候,清苑的这棵石榴树上,挂满了硕大饱满的石榴,柳儿也应景的上了几颗过来··    过了一会儿那秦王披着斗篷出来,也顺势坐在树下,摆摆手,柳儿带着一干人等退了出去,他自己则拿起一个石榴缓缓的剥了起来。
细白的手指趁着红色的石榴汁,愈发好看··    燕王见他打发走人,心中不免一沉··    秦王笑的漫不经心,“二皇兄真是难得来到这种地方啊,不如等下弟弟请来几位楼主陪二皇兄聊聊”·    燕王笑容不变,“这倒是不必了,听闻小九受惊,为兄特来探望。”
    秦王懒懒的道:“多谢二皇兄费心了,唉,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莫名的府上多了两位大人的尸体,可真是吓到了·这府都不敢回了。”
    燕王心下冷哼一声,不过面上还是一片安慰之色,“小九如今胆子也小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等小事何必吓成这个样子·”·    秦王笑,不说话。
    燕王手指敲着膝盖,看来这小九是打算和他打太极燕王倒是一贯谋定而后动的,只是如今时间紧迫,而且他多少还是扭转不过来小九在他心中的印象,他决定直截了当的问。
    燕王:“小九啊,可还记得尤高”·    秦王小小的打了个呵欠,“自然记得,毕竟现在就在弟弟这里啊。”
    燕王冷不防听到一愣,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尤高居然在你这里”·    “是啊,”秦王一脸你为何如此大惊小怪的神色,“本王奉父皇之命查那尤高还有王家的案子,那夜东厂那么乱,自然先把人提过来再说。”
    燕王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却提高戒心,那日他可是派了得力属下去抢人的,如今那人不见踪影,尤高却在秦王这里,说这里面没事儿燕王冷笑,谁会信。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秦王,却见秦王还是平日那般懒懒散散没个正经样子,反而看不懂了··    秦王却突然冒出了一句,“二皇兄,是不是想带走尤高”·    燕王一个不察,露出些许神色,来不及掩饰被秦王敲个正着,秦王笑了,只是这回再不是往日风流倜傥漫不经心的笑容。
·    燕王皱起眉头,“小九这是”·    秦王摆摆手,笑的肚子有点疼,他记忆中的燕王一直是个运筹帷幄十分高明的人物,算无遗策,谁知此时的燕王也不过如此,真不知是他前世太蠢还是太瞎啊。
    罢了,秦王突然有些没有耐心再跟燕王周旋下去了,他靠在椅子上,拿着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二皇兄不如直说来意吧·”·    燕王敲着手指,他突然发现自己十分被动,一直被小九牵着鼻子走,这让他非常不习惯。
    要知道,自打他开府以来,已经很少有人能在一场对话中,让他完全掌握不住主导了,小九,已经是秦王了啊··    不过,既然不必打感情牌,那么把事情摊开来说也是好事。
    燕王收起笑容,坐正,严肃的道:“没错,为兄想带走尤高·就不知秦王意下如何”·    秦王扔下帕子,道:“很简单。
二皇兄,本王需要您推一个人上副都督的位置·”·    燕王一挑眉,“原来秦王也盯着这个位置”·    秦王哂笑,“如今帝都中,谁人不盯着这个位置呢。”
    燕王:“秦王也知道这个位置如此重要,又如何确定那尤高值得这个位置呢”·    秦王含义颇深的笑了,“二皇兄觉得不值得么”·    燕王沉默了一会儿,道:“如今帝都水深,这个位置太多人盯着,本王自己都不确定能够拿下这个位置,如何……”·    秦王打断他的话:“二皇兄过谦了,这个人,别人推不上去,二皇兄一定可以。”
    “谁”·    “赵高景·”·    燕王一惊,终于忍不住眯起眼睛,居然是赵高景秦王什么时候收拢了他是收拢了他一人,还是整个赵府不由得心中杀意冒头。
    秦王敏锐的感受到了燕王的威胁,却满不在乎的笑笑,拉长声音道:“二皇兄啊二皇兄,推赵高景上去想必是没问题的吧,如何这个交易,做还是不做呢”·    燕王哼了一声,脑中却转过千般念头,沉吟了一会儿,他道:“好本王答应你。”
    秦王也道:“那就等二皇兄的好消息了,请二皇兄放心,尤高在本王这里必然出不了差错·”看燕王还想说什么,他抢先道:“为表诚意,本王送二皇兄一个礼物。”
    燕王本想再交涉下,他现在急需尤高本人,毕竟有些事情他还再确定一下,却被秦王这话堵住··    就见秦王随手扔了个石榴出去,不大会儿,就见他身边的侍卫,应该是叫袁一的进来了,秦王吩咐道:“去叫你弟弟,把人带来。”
    袁一利索的答应了一声,转身出门,没多大会儿,就带着几个侍卫抬着三个箱子上来了,袁一上前一一打开箱子,燕王定睛一看,脸色阴沉,那箱子里居然是他派去劫持尤高的下属·    燕王盯了秦王一眼,知道今天自己输了个彻底,他不是个输不起的人,既然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位弟弟,以后自然不会再掉以轻心,定定神,再抬起头,他还是那个众人熟悉的燕王殿下,拱拱手,“多谢弟弟的礼物,为兄笑纳了。
这交易为兄认了·”·    说完,带着已经解开绳子的三位下属,径直离开··    燕王自去周旋于曹家以及赵家之间,一边与曹家谈着交易,一边暗中确定赵家的情况,还有那副都督的位置,他还是决定请了皇太后出马。
    近日的天元帝,心情一直十分愉悦·这一届的科考再一次顺利结束,朝廷再填新血·而小三子那边也收拢东厂收拢的好,如今东厂的实力进一步扩大,恢复到开国帝时候的盛况指日可待。
    而那副都督的位置,居然是太后对他开了口·这十分难得,要知道,皇太后可是不参与朝堂上的事情多年了··    不过想想倒也合情理,赵家如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勉强一个赵高景罢了,提拔一下也没什么大碍。
且有皇太后开口再先,任谁也别想越过太后去,倒是免了天元帝不少麻烦··    天元帝心情好,自然也经常招了最近的两位新宠苏贵人与孟贵人,那二人好几天没见皇上,本来还有点不安,这回真是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起哄皇上开心。
    一来二去的,天元帝在她二人身上花的精力就多了不少,再加上不知为何,他在这二人身边精力总是比往常足一些,不免闹的就多了些··    谁知,这一日就闹出了问题。
    三人在御花园饮酒作乐,还特意驱散了周围的太监宫女,谁知没多久就听见一声尖叫,周围护卫的侍卫忙冲了过去,却见天元帝倒在地上,咬紧牙关昏迷不醒·    无人敢动倒在地上的皇上,苏诚第一时间派人请了太医过来,三公公那边也得了消息,急匆匆带着护卫赶了过来。
    就见御花园内瞬间被围的铜墙铁壁,三公公皱眉,那苏贵人与孟贵人抱在一起在一边哆嗦,衣冠还有些不整,他挥手,几个小太监连忙过去连拉带扯把那两位贵人带下去看管起来。
    没多久,几位太医院的大人得出结论,皇上中风了·    此消息一出,整个帝都震动·☆、第31章·消息传开以后,燕王,晋王,秦王率先赶往宫里,皇上已经被送到了寝宫,如今太医院所有的大夫都在寝宫内救治皇上。
    秦王到的不早也不晚,最起码,燕王和晋王都已经到了,而老八齐王还没来··    远远就见一人站在宫门口,秦王殿下走了过去,那人回过头,正是新上任的厂公大人。
    三公公垂下眼帘,微微低头躬身,“见过秦王殿下·”·    秦王停住脚步,“三公公,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三公公没有抬头,嘴角微微勾起,“秦王殿下自然也是别来无恙。”
秦王也没有看向三公公,他只是遥遥看着前方,那里是他父皇的寝宫,他的父皇如今正生死不明的躺在里面,他们的前路依旧晦暗不明··    “入秋天燥人燥,人心不安,事情怕是会越来越多。”
秦王喃喃的说了句··    “又与秦王殿下何干呢,殿下还是只管看着吧·”三公公也同样低声道··    秦王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个蛮横的声音打断,“呦,这不是鼎鼎大名的三公公么,怎么,这就敢挡在父皇的寝宫门口了”秦王侧过身,果然是老八,齐王。
    齐王已经苦逼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自打三年前他在父皇面前出丑,父皇就把他关在书房,找了好几个先生教他念书,念的他头都大了,偏生母妃曹贵妃也不放他出宫,他连找他哥诉苦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久了,脾气愈发不好··    如今父皇重病卧床,他才得以出现在众人面前,偏偏头一个碰见的,就是父皇的心腹,满肚子怨气一下子有了发泄的渠道。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三公公倒是不介意,照常给齐王殿下行礼,齐王依旧不依不饶,“怎么,三公公,见了本王就这个脸色不待见本王么”·    三公公还没开口,秦王倒先说话了,“八哥,您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什么样的脸色合适呢”·    齐王语塞,不善的瞪着秦王,“老九,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秦王好整以暇,“自然比不上八哥被父皇派人精心教导来的伶俐·弟弟忧心父皇,先走一步了·”说完,转身进去,与三公公擦肩而过,秋风吹过,衣角隐约缠绵,随即分开。
    齐王脸色爆红,瞪着秦王的背影,脸上闪过一道阴狠,冷不防却见旁边的三公公正眯着眼看他,依旧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他后脊发凉,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比他还年幼的厂公大人,可以说是踏着别人的尸骨上位,手下不知多少冤魂。
    他有点胆寒,却也不愿就此掉了面子,只能装模作样的哼了一声,匆匆进了寝宫,找他五哥去了··    几位皇子在寝宫的偏殿汇合了,就连一向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德郡王也出现了,他来的最早,不过走不得路,是被人用软轿抬过来的,如今坐在椅子上,恍若无人的抱着手中的暖炉。
    燕王与晋王则坐的离德郡王有些距离,只是彼此之间也未交谈··    秦王进来第一眼就见到了德郡王,看着大皇兄那张俊秀儒雅却也苍白的脸,他心中涌起的,是怀念。
    没错,是怀念,在他还年幼的时候,母妃去的早,偶尔身边人管不到的是,他就爱四处乱跑,就曾经无意间跑到了皇后那边··    也不怪他,毕竟那时候皇后的宫殿看起来最大。
    他小时候见过好几次德郡王,在他印象中,大皇兄是个温和却知识渊博的人,会愿意跟他说话也愿意听他说话,所以他后来去了好几次··    可惜这事被他身边的宫人告诉了父皇,父皇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暗地里却让宫人们看紧他不再让他随便乱跑,就这样直到成年,他也没再见过大皇兄。
    还记得前世燕王登基的时候,皇后作为皇太后出席了登基大典,那时候皇太后看起来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不久宫内就传来了德郡王逝世的消息,在德郡王死后,才被追封为楚亲王。
    脑中虽然瞬间闪过种种思绪,秦王却没有停住脚步,径直走到了德郡王旁边,“大皇兄·”·    德郡王惊讶的抬起头,见到秦王,微微露出丝笑意,“九弟来了,坐下罢。
几位太医还未出来·”·    秦王扫了一眼那边的燕王和晋王,心中哼了一声,在德郡王身边坐下了··    一时间,偏殿中寂静无声。
    此时帝都不知道多少人在盘算着筹划着等待着,可惜他们等来的是天元帝苏醒的消息··    没错,天元帝醒了··    太医院的几位大人在寝宫中讨论争执了半天,险些出去拉几位皇子评理,不过最后的理智还是阻止了他们,若是不小心扯到了那几位皇子争位斗争的话才是得不偿失。
最后关头还是孙妙拿了主意,他坚持要进行针灸兵行险招把皇上救回来··    幸运,或者说实力在那里,天元帝在他的针灸之后成功的苏醒了过来··    天元帝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迷茫,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清醒过来,他试图坐起来,却惊怒的发现怎么也动弹不了,张嘴欲言,却发现别扭的很,说出的话呜呜噜噜的不太清楚。
    旁边的孙妙用他一贯的半死不活的声音道:“启禀皇上,您在御花园中了风,如今虽然已经清醒,只是……”孙妙有点犹豫要怎么说,他虽然平时狂妄的很,却也是要命的,这种时候一个说不好怕是就要掉脑袋了。
    倒是苏诚连滚带爬的冲过来打断了他的话,就见苏诚双眼通红满脸泪痕,“陛下陛下,您可醒了·若不是孙大人冒着风险给您下针,奴才真的真的……”哽咽住了。
    天元帝想发怒,却也知道如今状况不对,拿眼睛看了孙妙好几眼,孙妙忙道:“皇上您现在不能发怒千万保重龙体啊”·    皇上呜呜两声,孙妙仿佛听懂了一般,凑上前低声道:“皇上,您现在刚醒,可能口齿不够灵活,臣开了方子,喝上几天就无大碍。”
    皇上又呜呜两声,孙妙把头埋了下去,“皇上现在龙体欠安,还是请多多休息吧·”·    天元帝无奈,只能闭嘴喝药睡下。
    倒是孙妙出了寝宫,就被闻声而来的几位皇子围住,燕王和晋王还能做做表面功夫,齐王已经扯着孙妙嚷嚷了起来,“孙大人,父皇现在如何了”·    孙妙不动声色的挣开齐王,“见过诸位殿下。”
    齐王皱眉,音量没有减小,“父皇现在怎么样了”苏诚那边刚伺候天元帝睡下,就听外面齐王嚷嚷,忙忙出来悄声道:“皇上如今睡了,齐王殿下您轻点儿声啊。”
    齐王哼了一声,却直接被晋王一个眼神制止,他不甘的瞪了一眼苏诚,转头继续看着孙妙··    孙妙不亢不卑的道:“皇上如今已经清醒,不过龙体欠安还需更多调养,臣需要赶回太医院斟酌方子,还请几位殿下见谅。”
·    晋王忙道:“不敢打扰孙大人·”孙妙才转身急忙忙的走了··    既然皇上已经醒了,几位皇子也不打算在宫中多待,德郡王先行离去,他身子骨不好,坐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些脸色难看了。
    另外三位开府的皇子也要在宫中落钥之前离去,只是离开之前,晋王不放心这个经常惹祸的弟弟,犹豫再三,还是亲自送到了曹贵妃这里··    要说皇上出事,最心急的是皇子,但是最心惊怕是后宫的妃子们了,除了最终能登上太后的那位,其余人等,膝下有个一儿半女的还罢了,若是没有,就只能在这宫中角落,寂寞的渡过余生,被人遗忘。
    不过消息传到长央宫的时候,曹贵妃正在练字,这等消息也没能让她的笔乱上一分,依旧稳稳当当写完了手上的字,才搁下笔,怔怔的看着自己写的大字。
    她的字越写越好了,这三年以来,皇上已经不怎么来长央宫了,她的闲暇时间越来越多,不由得把闺中时候的爱好一一捡起,如今也练的有模有样了··    其实在刚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担心,她觉得,总有一天皇上会回来的,她自认为了解他。
    只是,事实上,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皇上·皇上就如突然间成长了一样,自从有了东厂,有了心腹,就不再需要她一个女人的建议了,她也想过是否耍些宫中妃子常用的小手段争宠,但是她心底不愿意,她自己的骄傲也不允许。
    但是要说曹贵妃就此沉寂下去也不可能,她手上依旧有宫权有凤印,她在宫中凭借着曹家凭借着两个皇子,依旧是那个曹皇贵妃·只是,当她不再那么在乎皇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能过做的事情还有更多。
    别的不说,东厂的势力,曹家可是凭借她才能插手进去··    晋王带着齐王来到长央宫的时候,曹贵妃正在沉思,晋王忽然晃神了一下,母妃似乎比记忆中沉稳了许多,这种转变,大抵就是从父皇开始冷落母妃开始的吧。
    晋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齐王随便打发到一边,他来找曹贵妃也是有要事要说的··    齐王愤愤的被曹贵妃的大宫女玉钏带到偏殿,他心中不满许久了,还有一年就该到他开府了,如何现在母妃和五哥还把他当个孩子看,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他面说的·    齐王恨恨的踢了一脚旁边的花盆,玉钏抖了一下,连忙低下头,齐王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忽然转身往回走,玉钏忙喊他,“殿下,殿下。”
一边喊一边试图拦着他··    齐王直接一个耳光过去,打得玉钏一头栽在地上,犹为不足,还踢了一脚,轻声恐吓道:“给本王滚在拦着本王小心你的小命。”
    玉钏疼的起不来,偏偏长央宫规矩森严,其他人无事不得乱走,她一时也找不到人去拦着齐亲王、·    齐王偷摸回到那边的宫殿内,躲在窗下,就听到他五哥一句话,“那两个贵人如今在三公公手上,会不会被发现什么”·☆、第32章·这话一出,齐王心中一惊。
掩住呼吸,继续听了下去,就听母妃道:“皇上现在到底情况如何”·    晋王:“无法得知·太医院的那几位大夫,日夜歇在父皇寝宫,传不出消息来,唯一能够出入的孙妙又油盐不进,再加上整个寝宫的护卫都是三公公安排的,我们的人插不进去手。”
    曹贵妃:“那三公公越来越棘手了,曹家□□去的人几乎被杀个干净,剩下的几个也不过是小喽啰,当不得什么事。为今之计,还是尽快探得皇上的具体情况为要。此事本宫试试罢。”·    晋王:“那儿臣先出宫去联系舅舅,看舅舅是否有什么筹划。”
    曹贵妃:“嗯,需记得小心谨慎·”·    齐王听到这里,忙偷偷往回走,路过玉钏的时候,不免犹豫了下,放她在这里,恐怕会被母妃那边知道自己偷听吧。
    那玉钏勉强能动,见齐王回来,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她不语,忙挣扎着叩头哭道:“求殿下饶奴婢一命求殿下饶奴婢一命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雪白的颈子就在她叩头的时候一隐一显的呈现在他的眼。
    齐王心中的杀意竟逐渐转换成另外一种*,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个办法·若是从母妃那边要了这女人,就不怕她说漏嘴了,不管怎么说,这长央宫可不适合再死人了。
    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一把拽起玉钏的胳膊,直接拖进了房里··    房间内传来隐隐的撕裂声,哭求声,可惜无人听见··    齐王在长央宫睡了个宫女,还是他母妃身边贴身的大宫女这事儿,让曹贵妃震怒非常,齐王却站在他母妃面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若是搁从前,他还会怕母妃与五哥生气,不过这会儿,他自觉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小算计,心中莫名有了种底气··    曹贵妃也被齐王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情弄的莫名非常,但是她还是了解这个儿子的,基本上藏不住什么心思,指不定真的偷偷知道了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做老子的还病着,儿子就在母妃宫里睡了宫女这事得先压下去,这要传开了,连带晋王都要吃亏··    她厌恶的想想那玉钏,听说如今还下不来床,得想个法子遮掩过去,这会儿三公公把整个皇宫管的严严实实,送出宫去是不可能的,只是若是死在宫中怕又多生是非。
    只得先让懂点医理的嬷嬷帮忙照看下,最重要的是打理好身上的痕迹,别被人瞧出端倪··    三公公正在皇上寝宫另一个较小的偏殿中闭目养神,他的另外一个心腹裴石悄悄进来了,在他身边轻声说了几句。
    三公公微微睁开眼,点点头,抬起手示意他出去,裴石利索的退出去了·三公公这才缓缓起身,步入寝宫正殿,孙妙正在继续给皇上下针,见他进来,抬抬下巴,示意他一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孙妙一边擦手一边走了过来,“皇上恢复的不错,明日醒来口齿就利索了,说话没问题·不过,”孙妙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皇上,继续道:“身体怕是动不了,坐都坐不起。”
    三公公眼中闪过一道厉色,“查出原因没有”·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孙妙自得的一笑,“那帮老头子们还在琢磨,我早就查出来了,说是中风不过是症状像,本身是因为一种草根茎部分的粉末,能够诱发人产生一种类似中风的症状。
越是年轻人抵抗力越强,不过我看,那两位贵人娘娘也该差不多有症状了·”·    三公公微微皱眉,声音清冷,“可有解决办法”·    孙妙摇头,“那两位贵人娘娘还能看看,皇上怕是……”·    三公公点点头,“这里交给你了,严令和邵尹在门口。
看住那几个太医·”·    孙妙点点头,转头扎进那几个太医中间讨论去了··    三公公出得宫门,抬头,如今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不过怕是那位殿下还未休息吧。
    秦王正在府中闭目养神,或者说是发呆·那二人的尸体早就交付东厂了,他依旧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书房··    如今宫中的形势,他的确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到了真正发生的那一刻,他依旧无法平静。
    天元帝并不是一个好的帝王,优柔寡断心胸狭隘,却也极其容易自大自满,目光短浅··    而作为一个父亲,他同样失败·大皇兄因为他的偏听偏信落得如此悲惨下场,二皇兄苦苦周旋在世家之间,五皇兄和八皇兄几乎是被世家洗脑长大,至于其他小的,更是得不到他一丝的关注。
    至于他自己,秦王冷笑,罢了,现如今想这些根本毫无用处·他的计划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天元帝,怕是很快就要成为过去··    接下来几日,几位亲王殿下日日都往皇上的寝宫跑,但是谁都未曾亲自见到皇上,脾气暴躁的齐王已经摔摔打打了。
帝都内也是一片人心惶惶··    燕王殿下近日来脸色也是十分阴沉·赵高景做了东厂副都督,秦王也说话算数的将尤高送了过来,按说与曹家的交易应该可以顺利进行,谁知父皇竟然突然出事。
    曹然立刻开始打起了太极,燕王自然明白曹家在打什么主意·若是天元帝一倒,那皇位上是谁可就还是未知数,晋王虽然最近让父皇不喜,但是并无太大污点,纵然失了嫡长的名头,但是在世家的支持下,还是有可争之力的。
    燕王愤怒的握紧了手中的书卷,父皇这一倒下,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纵然是有底牌,但是这底牌如今即使拿出来,恐怕也不过是杀身之祸而已。
不过,燕王心里一直转悠一个念头,那三公公原是忠心皇上的,因此他若想发展自己的势力必然要将其挪开·不过皇上如今状况不明,是否能拉拢过来呢·    毕竟那三公公与其他人看起来不太对付,其他人上位对他并没有好处,但是此时若是他表示出诚意,那三公公会不会愿意支持他上位要知道,那三公公握有整个东厂,如今东厂的侍卫,虽然名义是上五万,但是实际上已经七八万不止了,若是有他支持,他再拿出底牌,何愁大事不成·    燕王盘算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毕竟世家无法与东厂这么一个为皇上打探消息的地方共存,但是他可以他上位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打掉所有盘踞朝中的世家,若是东厂能为他所用……·    打定了主意,燕王就开始寻找机会与三公公联系,不过另一方面,他依旧派了张庭之与曹家打太极,表现出一副还是想合作的态度,他可不想打草惊蛇。
    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如此之快··    这已经是第八天他们进宫没有见到皇上了,其他几位亲王还是能够淡定的,晋王纵然也十分暴躁,但是在曹家与母妃的劝阻下还是忍住没和三公公发火。
    倒是齐王忍不住了,不过是个奴才也敢挡着他他自然敢发火,要知道那三公公手里还有两个贵人,这事儿是他五哥和母妃的心头病,即使他惹出事来,五哥和母妃也必然要替他收拾烂摊子。
    齐王心中不乏恶意,要知道他之前一直被五哥和母妃骂的骂,不管的不管,这次看你们还管不管··    他直接就要推开挡在前面的三公公就要往寝宫中闯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武力值,一掌过去,三公公照样恭恭敬敬却纹丝不动的站在他面前。
    齐王深感丢了面子,脸涨的通红,愤怒之下,一把抽出一旁侍卫的腰刀就要冲三公公砍过去·    三公公表情丝毫未变,区区一个齐王,想砍到他,也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秦王皱眉,手指微动,但燕王却先一步冲了出来,一把握住齐王的手,喝到:“老八你要干什么”·    齐王愤愤的丢了腰刀,转身冲进去了偏殿,燕王脸色温和的对着三公公道:“三公公,老八不过是太过着急,有些失礼了。”
    三公公冷清清的道:“燕王不必如此,咱家不过是个奴才·燕王若是无事,咱家有事先退下了·”·    燕王追了一步,“三公公请留步。”
    三公公回过头,燕王面含关切之色,“三公公,本王也想知道父皇如今状况如何要知道如今帝都中人心惶惶,多少人都觉得前途未卜啊。”
    燕王说的意味深长,三公公不觉好笑,语含深意的道:“皇上如今龙体欠安,太医说还需要休养·至于其他,咱家不过是个奴才,是有正经主子的,殿下有话,不如对咱家主子说吧。”
    说完,转身施施然走了,留下燕王在身后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此时,又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二皇兄在这里做什么呢”·    燕王转身,秦王一身黑色长袍站在身后,燕王勉强笑笑,“为兄有些担心父皇的状况,来问问而已。”
    秦王微微勾起嘴角,“问他做什么呢,何不去问他的主子”说完这句话,秦王转身慢悠悠的走了,留下燕王一个人在身后瞪大了眼睛。
☆、第33章·第三十三章·    秦王回到府中,柳儿忙上前,“殿下,准备了热水,要不要好好泡一下然后用些东西,您几日未曾好好休息了吧·”·    秦王殿下笑得十分具有深意,“大概,很快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三天后,皇上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神志清楚口齿伶俐,虽然暂时还动不得,也足够压得住帝都蠢蠢欲动的氛围··    不过,也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摆在众人面前,皇上虽然已经清醒,却还下不得床,对外说是需要休养,但是大家或多或少的从太医院得到点小道消息,心里都明镜一般,皇上这回怕是真的不行了,然后就一个问题摆上了台面。
    谁是下一任的皇上··    目前皇上膝下的皇子们,大皇子体弱多病且早年被皇上斥责有污点不能算,九皇子有外族血统也不能算,十二十四两个小的,母族都势弱不说,不占长不占嫡也无胜算。
    二皇子养在皇太后身边,又是最为年长的,本身已经参与朝政,娶妻王氏,联姻世家,名声也一向很好,自然有资格;而五皇子背后有本朝最大的世家之一曹家不说,母妃也是宫中皇贵妃,掌有宫权凤印,不得小觑。
至于八皇子,与五皇子一母同胞,且年纪较小,自然不能算··    眼看着这下一任皇上就要从二皇子燕王,以及五皇子晋王两位中选出,帝都中氛围也为之紧张起来。
    先发难的自然是晋王··    王家的事情,到现在依旧没得解决·郑高不明死去,厂公上位,皇上出事,一连串的意外让这个案子目前还是搁浅状态,晋王在曹家的指点,就从这里开始发难了。
    王家与张家联姻,而张家如今状况多多,但是他们又是原本计划最重要的执行人,出不得半点差错·曹然自然不放心张家在这种时候参合到夺位的大事里来,必须斩断他们与王家的联系,让张家不要随便卷入燕王与晋王的夺位之争中去。
    因此晋王直接给皇上上了奏折,这种时候再不出头什么时候出头为好·    内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先是问候了他的身体,然后就是皇上您还记得王家那个案子不郑高死了秦王还在啊,这案子还查不查·    现在的皇上自己看不了奏折,都是小三子或者苏诚直接念给他听然后代他执笔或传他口谕,他现在信任的人不多,能近身的也就小三子或者苏诚了。
    晋王这个折子没什么稀奇的,皇上巴不得大家都有事情别来烦他,不无不可的点头,查吧那就··    要说王家也是倒霉的很,娶个媳妇进来闹出这么多事情来,他们家本来也是世家中总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向来以人多见长。
可别小瞧了这人多,王家嫡支人是少了点,但是旁支特别多,发展至今已经数不清多少人了,只知道老家那个地方,光他们族祭田就能抵了大半个属州··    王家不光人多,能读书的人也多,虽然基本上不过是个秀才举人的,进不了朝堂,但是各个省各个府都有几个小官是他们王家的人,纵然地位不高但是多少能递得了消息办得了事儿。
    他们几家的计划中,王家也算重要的一环,舍弃他们曹家也不是不心疼,但是谁叫王家也有个燕王的女婿呢·王家出事,王家的女婿也逃不了好··    秦王接了皇上的口谕,笑的不可抑制,前面曹家和燕王还眉来眼去的打算合作,这么快就要卖了他啊,那就查吧。
    真若打算查,王家这事简单的很,下药能连续下四个月,那必然是自家人捣鬼,药材从哪里来,谁买的谁送进来的,顺藤摸瓜好查的很,那张淑莲一开始打算要瞒住的也不过是王家的长辈们,却没防着身边几个下人。
所以很快,该有的证据都摆在秦王面前了··    那下一步就是要审了··    审谁·    那张淑莲毕竟是王家的嫡长媳,张家的嫡女,还怀着身孕,不用说别的,只要一过堂,那名声就全完了,王家这个时候着急了起来。
燕王殿下自然不能坐视王家的长媳就这么身败名裂,带累整个王家·因此燕王上门了··    燕王很不想上这个门,他正在找人查那小三子与秦王的渊源,实在不愿意相信,老九居然能是三公公背后的主子。
他宁可相信皇上才是··    中秋早的过了,天气越来越凉,就如同帝都的氛围·燕王就是在这么一个低调的晚上拜访了秦王府··    领路的是秦王的贴身侍卫袁一,早听说秦王身边有一对双胞胎兄弟,武艺极好,只是燕王还没见过袁二。
    一路行至王府书房,秦王别出心裁的将他的书房修在王府中的水池边上,那书房三面环水,一面对着一条满是树木的小径,看起来幽静的很··    书房前那一点的空地上也种着两株石榴树,燕王这才发现,秦王居然意外的喜好这种树,无论是清苑还是这里都有。
    石榴树下摆着桌椅,上面还贴心的放着棉质的靠垫,秦王懒散的坐在椅子上,见他过来也不过是拱拱手算行礼了··    秦王的轻慢态度让燕王不喜,不过他还是面色如常的在秦王旁边坐下,摸了摸手旁的茶杯,发现是热的,才拿起来喝了一口,道:“小九可是悠闲的很,这大晚上在,是在赏月不成”·    秦王哈哈一笑,“这如今哪有什么月可以赏,不过是闲得慌罢了。”
    燕王:“小九倒是悠闲,却不知道有人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秦王:“哦那与本王何干啊”·    燕王隔空拿手指点点他,“你啊你,算了吧,是不是还记仇呢。
王家那种小事,隔这么久了,何必拿个女人做筏子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秦王哂笑,“二皇兄这话可真是,本王不过是奉了皇命办事而已,又有什么记仇不记仇的,敢情弟弟我哪里冤枉好人了不成。”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燕王沉住气,“那王张氏毕竟身份不同,且怀有幼子,弟弟何必咄咄逼人要求其过堂呢,不如把这事让王家自行解决吧。”
    秦王笑,“二皇兄这次纯粹是为了王家来说客的啊,想谈别的倒还好说,若是只为这个,那就恕弟弟不多招待了·来人,送燕王殿下出去吧。”
    燕王面色铁青,万万没想到秦王居然如此不给他面子,不过区区一件小事,若不是如今帝都内形势微妙,他何必亲自上门让他羞辱,不要以为除了求他,他们就没办法解决这件事。
    燕王怒而离去,只是离开之时,他莫名的回了下头,隐隐约约中,有人从书房中出来,为秦王披上了一件衣服,秦王还回过头去与那人说话,只是,那个人,那个人怎么看着那么像三公公·    燕王惊讶万分,瞬间停住脚步下意识就想往回走,却被侍卫的声音惊醒,“燕王殿下,那边可不是出府的路。”
    燕王眯起眼睛盯着眼前这位侍卫,却发现这人虽然与袁一面容一模一样,但是感觉却完全不同,燕王心中有底,这大概就是那个袁一的兄弟吧,只是,他看着袁二笑的极有深意,知道这人怕是真敢拦他,只能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只是心中却不得不相信,那三公公背后的主子,极有可能是秦王了··    他在回府的马车上沉吟半天,忽然敲了车厢,吩咐前面的车夫,“调头,去王家。”
    前面的侍卫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着燕王直奔了王家··    也不知道燕王登府之后与王家人谈了什么,第二日就传出那王家长媳的下人名唤夏珠的,上吊自杀了,临死之前留下一封书信,称她看不过眼那王家子日日笙歌,流连烟花之地,却让她家小姐受了委屈,她从别地方求了这个方子来,就是为了让她家小姐有子傍身,能够少受苦。
信中还痛斥了就是有清苑那等地方,才使得王家长子好好的一个才俊堕落至此··    秦王收到消息,啧啧了两声,这名叫夏珠的姑娘真是好文采啊,看看这遗书写的,不差他们家国子监的少爷多少。
    柳儿在旁边摇着扇子笑,“这张家真是厚道,居然让下人学认字不说,还让练字,看看那笔字写的真是不错·”·    秦王笑的玩味,“何止,看看这信中的怨气,怕是那王张氏的怒气也不过如此了。
告诉袁二,了结了这个案子吧·”·    这个案子的目的如今已经达到,这么一折腾,王家怨恨曹家晋王不给活路,曹家怨张家女多事,王家无能,而张家更是怨王家荒唐,曹家的无情。
    有了这些心结,这三家若是再想如同之前一样同进退之前,怕是考量的就要多了··    现如今,就不知道燕王愿不愿意上钩了··    正在这会儿夺位的关头,帝都竟然悄悄的起了一股留言,据说天元帝是写过传位诏书的,只是没人知道那诏书在谁那里,诏书中是传位给哪位皇子的。
    一开始没人相信,只是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谈论的人越来越多,这事不由得越传越真,更有人从宫中打听出来的消息,听一些年纪大点的太监说,早年皇上的确曾经写过,只是后来这诏书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所有人心中一凛,推算下,这诏书的年头可有点久了,算算时间,刚好是燕王出生前后的事情,难道,那诏书上的传位人,是二皇子·☆、第34章·短短几日间,燕王再一次登了秦王府的门,只是这一次,他心中不乏苦涩,万万没想到,自己唯一的底牌居然就这么被人掀了出来。
如今宫中曹贵妃怕是已经疯了一般的在找那诏书,也不知道太后能瞒的住多久··    这消息的来源就是宫中,燕王如何还想不到是谁的手笔,现在宫中手笔如此厉害的,就是三公公了吧。
    秦王在书房晒着太阳打盹的时候,柳儿通报了燕王来了的消息,他打了个呵欠,觉得燕王这人实在不讨喜,怎么总在午睡的时候来呢·这话他无意识就直接说了出来,其他人没反应,倒是旁边一个清冷的声音道:“那是因为殿下您无时无刻不在打盹吧。”
    秦王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毫不在意的笑笑假装没听到,起身了,那人亲自服侍他洗漱,替他披上披风,如今天气越来越凉,也许是当年阴冷的天牢待过的后遗症,秦王自打回来就越来越怕冷。
    燕王进得书房的时候,他那弟弟就坐在靠窗的书案旁边,裹着披风昏昏欲睡,而在他印象中一贯面无表情杀伐果断的三公公却站在他那九弟身旁,替他拢了拢披风,见燕王进来,十分自然的行礼见人。
    燕王深吸口气,动了动手指,今日这局面,怕是没那么好谈··    秦王在燕王进来的瞬间就醒了,一眼就瞧见了燕王那眼熟的小动作,遥远的记忆开始苏醒,是了,燕王若是紧张起来,就有这种小动作。
    看来燕王也是心里没底啊··    秦王微微勾起嘴角,他布局了这么久,有心算无心,现在就看燕王的应对了··    就见燕王笑的十分艰涩,“秦王真是好心机好算计啊,为兄自愧不如。”
    秦王低头笑笑,万分熟悉他兄长这番套路,示敌以弱,待对方自满之时窥得漏洞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燕王见秦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得先行坐下,这书房中今日不见其他人,三公公亲自端茶,燕王苦笑,“竟劳动厂公大人替本王端茶倒水,真是受惊了。”
    秦王没出声,微笑看着燕王一举一动的作态,细细与记忆中做比对,觉得万分熟悉·这会儿倒是三公公回话了,“燕王殿下这话不敢当,咱家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燕王看向秦王,秦王端起茶杯,“小三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二皇兄不尝尝”·    燕王低头喝茶,心中盘算万千,正想说些什么场面话的时候,就听到秦王道:“二皇兄,本王是个不耐烦啰嗦的,也不愿像曹家那样跟二皇兄打太极,如今咱们不如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燕王知道自己落入了下风,也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本王心思过重了,那本王就不如直说了,不管那诏书九弟是如何得知的,不过确有其事,本王只希望能如诏书一般。”
    “痛快·”秦王拍了拍手,“那本王也不妨说出条件,若要本王助二皇兄登上大位也可以,只要秦王承诺,将东厂给本王。”
    燕王眯起眼,“小九这条件可过了,那东厂前身谁人不知,权利也是极大,若是小九要了东厂,本王这皇位不要也罢,不过一个傀儡,有何意思呢”·    秦王笑,“那就要看二皇兄的手段了,待二皇兄荣登大宝,难道还辖制不住一个东厂”·    燕王不信,冷笑道:“九弟是想说,待本王登基之后,就可以随意制裁东厂了那三公公,若是本王登基,你怕就是第一个为了你主子祭旗的了。”
    三公公站在一旁,表情丝毫未变,沉默不语··    秦王侧过头,支着下巴,道:“二皇兄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呢,您很清楚本王的意思,本王敢提出这个要求,自然有保住东厂的手段。
您也应该很清楚您自己的处境,您觉得本王的条件过分,自然是因为您的实力不够,本王若是拿这个条件与曹家谈判,只怕很快就可以达成协议了·”·    燕王依旧冷笑,不甘示弱的道:“那秦王何不去找曹家谈判呢,想必曹家也必然不会如同本王一般任你狮子大开口。”
    秦王不语,淡定的把茶杯递给小三子,小三子默契的接过来,重新泡茶,满上,确认不会太烫才递了过来··    燕王稍微冷静了下,有点后悔没带张庭之过来,这会儿实在缺少一个打圆场的,那三公公居然也不说话,只能自力更生。
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平静了不少,“这交易九弟想做,本王也想做·大家何不各退一步呢”·    秦王笑了,“二皇兄这话差了点吧,所谓各退一步,本王可没见到您退了哪里。”
    燕王:“东厂若是归你,那么东厂必须完全从宫中撤出去,本王可不想夜不安寝·”·    秦王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的看着燕王,燕王心中一沉,就听他那九弟道:“二皇兄,您觉得,弟弟我能否拿到父皇亲自下的诏书,将东厂给本王的诏书”·    燕王大惊失色,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站在一旁恍如隐形人一般的三公公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燕王身侧,阴阴的道了句:“燕王殿下,不如坐下说话”·    燕王吓了一跳,他知道三公公武艺高强,只是往日里不当回事,不过是个练了几年武的小子,能厉害到哪里去,直到现在亲眼得见,他才心中发寒。
    但是燕王不肯示弱,依旧强硬的看着秦王,“九弟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秦王微笑不答··    三公公说话了,声音依然阴测测的道:“燕王殿下觉得咱家主子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吧。
咱家好歹也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自然能揣摩几分圣意·”·    燕王压下心中的寒意,脑子转的飞快,缓缓的坐下道:“九弟若是真能拿到那旨意,又何必与本王做交易呢”·    秦王低头,摸着手里的茶杯,“本王的确能拿到,不过是本王也不希望晋王上位罢了,让曹家的势力再一步扩大对本王并无好处,要知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二皇兄这边怕是处境难得很吧。”
    燕王承认,秦王对他的状况竟然清楚的很,要知道燕王本身的计划是不引人注意徐徐积攒实力,但是父皇的倒下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如今他势力实力都不如曹家,真到了最后关头怕是没几分胜算。
    秦王看着燕王沉默不语,知道他心中正在盘算,也不催促,只是随手将茶杯放到桌上,窗外一阵秋风吹过,凉意加重·小三子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悄然无声的起身关好了窗户,又替他换成热茶。
    秦王还有闲心冲他笑笑,半点不担心燕王的小算盘,不过燕王大概也真抓住了一点,支持燕王上位,帝都局面不过是三足鼎立,若是晋王上位,帝都大概一家独大,秦王自己也讨不了好,所以这交易,对他二人来说,都是不做也得做。
    燕王盘算了半天,最终抬起头,坚定的道:“九弟若是拿得到东厂,那么本王承诺上位以后不会对东厂做任何辖制·”·    秦王微笑,“本王自有手段得到东厂,不过要二皇兄一个承诺罢了,二皇兄且记得,东厂的权利不得削减,经费不得削减。”
    燕王点头,“成交·”·    “很好,”秦王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本王祝二皇兄诸事顺利·”·    燕王举杯。
    二人喝过茶,秦王微笑继续道:“那二皇兄不妨把那诏书交给弟弟代为保管,毕竟宫中人多手杂,若是有了差池怕是不太好·”·    燕王定定的看了秦王一眼,沉重而缓慢的点了点头。
    翌日,永寿宫中··    皇太后默默的听完了燕王的一番话,叹了口气,遣了她的心腹下去,“哀家老了,这朝中大事燕王就自己做主吧。”
    那心腹嬷嬷很快回来,交了一个小小的盒子给燕王,燕王握紧那盒子,坚定的给太后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了,太后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关了宫门罢,传哀家的懿旨,哀家要替皇上祈福,谁也不见。”
    三公公在皇上寝宫偏殿见到了燕王殿下,燕王殿下似乎一夜未睡,面上犹有倦色,眼神却亮的吓人,他交出了手中的盒子,语气莫名的轻松,“告诉你家主子,本王接下来的动作不小,相信需要他出力的地方会很多。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三公公欠身收起盒子,依旧面无表情的道:“咱家必会转告主子·”·    燕王有了底气,在朝中也不再甘于之前一样做个隐形人了,现在的朝会,虽然皇上不出席,却有苏诚替皇上转达朝会上的大小事。
    就在朝会上,燕王干脆利落反驳了曹家一系官员关于新一任扬州知府的建议,三言两语说的那官员直瞪眼睛,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那么多··    曹然在一旁看着意气风发的燕王,心中涌起了阵阵不安。
    苏诚如实转告了朝会的内容,天元帝沉默不语,半晌,他开口道:“把孙妙叫来·”·    孙妙一直待在偏殿,就是为了随时为了天元帝诊断病情,听到召唤急忙赶来了,“参见皇上。”
    天元帝直直的看着帐顶,低沉却坚定的问道:“孙妙,朕要你说实话,朕还能不能站起来”·    天元帝之前一直不敢直面现实,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是能够好的,还是能够坐在那张龙椅上,但是今天朝会上燕王的发难,一下子敲醒了他,他不可避免的面对了那个事实,他,要不行了,皇子们已经开始夺位了。
    他不甘心,只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他虽然已经动不得了,却还不想死,纵然是做太上皇,他依旧不想死··    他微微侧过脖子,这是他现如今仅能做的动作了,“孙妙,回答朕。”
    孙妙垂头,用他一贯半死不活的声音道:“皇上的身体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才有一些可能……恢复一定的行动能力·”·    “需要多久”·    “短则两三年,长则……七八年。”
    天元帝哈哈大笑,“七八年,七八年,朕能不能活上七八年还是问题·”·    说完他却有点害怕了,他真的不想死啊。
    旁边的小三子立刻跪了下来,“请皇上保重龙体,东厂上下愿追随皇上·”·    天元帝眼睛一亮,是啊,他还有东厂·若是禅位出去,他只要把东厂握在手里,谁在位又能如何·    只是,这东厂该怎么握在自己手里,自己瘫在床上,握着个东厂只怕也会是个空壳子,他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代言人才可以,这人必须身份够高,还要对他忠心耿耿。
    三公公仿佛没有看到他表情,只是低声道:“皇上,秦王殿下又来了·”·    秦王·☆、第35章·就在燕王在朝堂上对着曹家一系发难不久,天元帝意外的下了旨意,命东厂扩兵十万。
    文武百官自然是反对的,只是如今只有几位大人能亲自见到皇上,他们私下里表示,皇上态度极其坚决,大有谁反对就砍了谁的气势,鉴于皇上现在的状况,这话怕不是开玩笑的。
    是以,东厂扩兵的事情极其顺利的开展下去了,而过了还不到一个月,皇上又下了个旨意,这道旨意倒是震惊了整个帝都··    皇上在东厂厂公之上再设都督一职,加封金吾将军,厂公迁为左,副都督迁为右,东厂一切事宜由都督做主,其余任何人等不得干涉过问。
任命秦王殿下为都督一职,赐起丹书铁劵,如朕亲临腰牌一个,出入宫中不得受阻。·    满朝哗然··    皇上这是想要干什么文武百官围着几位进去替皇上拟旨传召的大臣质问不休,那几位却是满头冷汗,他们自然也是劝阻过皇上的,却差点被皇上派人拉出去砍了脑袋,就差一点点,侍卫都到了门口了,他们敢不同意·    唯独燕王沉默的接受了这道旨意,九弟所说,大概就是这个了,只是他心中苦涩,万万没想到九弟居然手伸的这么长,这道旨意下的这么迅速也这么决绝。
    但是,他不甘心,他还未曾登基,一旦上位,他必然能够想出辖制秦王的办法·    天元帝接二连三的旨意总算让自己心安了一些,只是转过头来他又开始担心了,若是秦王不受控制又该如何,若是秦王有了私信,他困守宫中也无从得知啊。
    这等烦心之事并未瞒过小三子,小三子直接跪下自请愿意前往秦王府伺候秦王殿下,暗中行监督之责,若是秦王有对皇上不臣之心,必然替皇上分忧··    天元帝大喜,偷摸拟一道旨意给小三子,那旨意是他看着小三子亲笔所写亲自盖的玉玺,旨意中道,若是秦王殿下有不臣之心,小三子可禀明当朝皇上,持此圣旨捉拿其下狱。
    小三子极其认真仔细的写了整个圣旨,待盖过玉玺之后妥善的收好退下了··    天元帝一人在寝宫龙床上,这才略感安心,闭上了眼睛,再过一阵子,再过一阵子,他就禅位。
    严令找到三公公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在正阳宫,面对着那宫中如今依旧繁茂的石榴树不语··    严令等了片刻,刚想上前说话,却听到三公公幽幽的道:“本官那时候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却在这里醒了过来。”
    严令立刻低头,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三公公却继续道:“本官那时候其实很不甘心,凭什么就得我死呢,本官的命就这么贱,随便一个宫女也能让我死我也知道进了宫,这命就不是自己的,但是给谁,总要我自己说了算吧。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能看到就只有救我的那个殿下·可能他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吧,我却觉得,可以了,不如就给他吧·”·    三公公喃喃道:“给了,就是一辈子。”
    严令就见眼角处一片火光,那三公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一张明黄色的布帛,那绸缎燃烧的气味,让严令觉得他这辈子都忘记不了。
    秦王都督一职走马上任了,小三子也从宫中直接搬入了秦王府,对外自然是说皇上有命让他来伺候殿下,不明真相的人心里点头,这才是天元帝的作风,是派了人去监视吧,知情人如燕王,却知道,秦王雷厉风行,说过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而一旦到了他登上皇位的那天,大抵就是他们针锋相对的那天。
    不知到时候,又会是怎样一番局面··    这日朝会上,秦王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众文武百官面前,看似笑的漫不经心一派风流,整个朝会虽然一字未说,但是想想其身后的东厂,所有的官员莫不心底发凉,这秦王原本在帝都就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这会儿得了势,怕是更了不得。
    武官一派相对好的多,秦王的外祖家是镇西侯,朝中大部分武官或多或少都和镇西侯有过交情,私以为看着这点情分上,他们应该比文官好过的多··    朝会结束后,很是有几个武官跟秦王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话,几人一起走到宫门口,集体顿住,三公公·    自从东厂那一夜之后,帝都中人提起三公公,莫不心中胆寒,那活生生就是一个杀神,一夜之间整个东厂少了上千人,这些人个个有名有姓不乏身份高贵的,就这么莫名的死在那场内乱中。
    如今这三公公,却恭恭敬敬的站在马车旁边,手上环抱着一件披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奴才··    秦王泰然自若的与其他人告辞,转身走向自家马车,三公公上前为其披上披风,帝都这会儿已经是十月晚秋,天气煞寒,如同这帝都的氛围。
    秦王对着其他几位大臣点头示意后,借着三公公的手上了马车,三公公随后也跟了上去,只是上去之前,有意无意的扫了那边一眼,那几位武官也是上过战场之人,却如淋了一盆雪水一般瞬间打了个冷战。
    回府的马车上,小三子微微皱着眉头,将之前准备好的热茶塞到秦王的手中,让他暖手·按说秦王身子骨好的很,怎会如此畏寒,小三子认真的盘算了下宫中库房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秦王歪靠在靠垫上,打了个呵欠,他很久未曾起的如此早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道:“曹家有消息了么”·    小三子一板一眼的回答:“和燕王的接触并未停止,怕是要准备后路。”
    “嗯哼,”秦王嗤笑,“真不愧是世家大族,就说这份眼界,其他人就比不得·晋王这个蠢货,怕是到现在还做着曹家一定会全力支持他上位的美梦呢。”
    小三子只是替秦王拢了衣襟,仔细考虑着是不是提前准备手炉,没有回答··    秦王拍了拍他的手,“当然,曹家若是有魄力,这会儿,怕是在筹划着,如何干掉本王了。”
    小三子冷冷的哼了一声,定定看了眼秦王殿下·秦王笑的厉害,“放心放心,本王可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命的,绝不会以身犯险的·”·    曹家打了这个主意么·    必然。
打从秦王上位以来,曹然就在盘算着干掉他的可能性·只是借了别人的手派进秦王府的人马,实力也是相当了得,但却统统如石沉大海,就这么消失不见不闻半点踪迹。
秦王实力可见一斑··    燕王的莫名强硬,秦王的突然崛起,这些统统一点预兆没有的事情让曹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原本那诏书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那必定是燕王的底牌不知为何泄露了出去,此时的燕王势弱,即使真拿出诏书也不过垂死挣扎,他对于晋王登位还是有着七八分把握。
但是有了现在起来的秦王,曹然摇了摇头,这秦王行事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他摸不到底··    曹然行事向来是有了七八分把握才正式下手,且皇上拟那道震惊朝野的圣旨时他也在场,不得不说,他被皇上那种穷途末路一般疯狂的神情惊到了,那时的皇上是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曹然叹了口气,自从看到了那天的皇上,他就知道,曹家这次怕是彻底输了·晋王原是曹家一手养育出来的,曹然有十分把握能够控制好这个半傀儡皇帝,如今,这晋王上位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皇上必然不能允许一个外戚势力如此大的儿子继位,原本燕王的势弱,反而成了优势··    曹家此时还是提前准备好退路为妙啊··    不过即使眼前绝好的崛起机会即将付之东流,曹然也依旧没有泄气。
世家的发展就是这样,总是受到各种方面的打压,上位者的,下位者的,谁看到世家都觉得这是一块好肉,都想狠狠的咬上一口下来··    即使是这么艰难的环境,世家依旧缓慢却坚定的积蓄着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的前进着,一时的挫折根本打击不到他们,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次输了,他们还可以积蓄实力卷土重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明眼人已经逐渐看清了朝堂上的形势··    燕王行情见涨,无论行事还是做人,他相比晋王都好太多,越来越多没有立场的官员开始逐渐倾向于他。
    晋王依旧张狂,他自恃身后的曹家与其他世家,还有身为吏部尚书女儿的晋王妃,蛮横强硬的作风倒也让一些胆子小的人不得不从·不过,有些机敏人士却发现曹家越来越少出头了,他们更多的保持中立,不参与,不言语。
    至于秦王,大家心中都不好衡量,这位明显是没有登基的可能,不过若是支持谁,谁的胜算就最大··    但是目前无人能从这位口中问出个实话,大家痛苦的发现,这位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你跟他来软的吧,他就跟你打太极,稍微强硬点吧,看着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三公公就没人敢,这可闹心了。
    夺位之事可不是小事,一朝站错队,整个家族就赔进去了啊··    时间过的飞快,两个月转眼而过,即将是新的一年到了··☆、第36章·临近新年,帝都还有一件大事是不容人忽视的,那就是祭天仪式。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本朝一向视冬至祭天为重中之重的大事,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但是皇上躺在龙床上必然去不得,大家都只等着,看谁能替皇上祭天,那大抵就是皇上属意的下一任继承人了。
    只是,这还有几天就要到冬至了,皇上却迟迟不下旨意,众人不免惴惴,难道,今年不祭天·    终于在临近祭天还有三天的时候,皇上的旨意才在朝会上迟迟放出,命燕王代他举行祭天仪式。
    这旨意一出,燕王及已经投奔他的一派自然扬眉吐气,而晋王则在当晚回府就摔了整个书房··    秦王挑眉,“整个书房”·    这会儿天气阴沉沉的,看起来又是一场大雪。
秦王照例猫在书房,点上几个火盆拢上大氅,舒舒服服的靠在榻上··    小三子倒是穿的十分单薄,看起来瘦骨伶仃,他如今正是抽条的时候,再加上肤色白的吓人,往那一站就让旁人觉得阴气森森的。
    他在那三位老供奉那里三年不是白待的,那三人曾经受过镇西侯大恩,因此当秦王殿下拿着镇西侯的手信上门的时候,他们虽然为难也答应了秦王殿下的要求。
    不过纵然小三子的根骨天分十分之好,三年之间就出一个高手还是一个近乎天方夜谭的事情,但是那三位老供奉也非常人,他们穷尽毕生经验,竟然真的琢磨出了一个法子。
    也幸好他们是在宫中,一应珍贵之物都是齐全的,就是这样,他们也无十分把握,之所以另外选了两个小太监一起过来,就是看那两个小太监的根骨与小三子类似,拿来做实验的。
    就在第三年,他们的法子成功了,不过还是出了个小小意外,小三子的天分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导致他们在最后一次尝试中耗尽了功力直接毙命了··    但是也成功的造就了小三子这么一个怪物。
    不过如今这怪物正一边为秦王殿下整理公文,一边回答他主子的八卦问题··    “整个书房·所有的器具都砸烂了·”·    “啧啧,”秦王咂舌,“五皇兄那书房据说都是他的心爱之物,价值不菲啊,不愧是世家养的皇子,荷包满的很。”
    小三子平平的道:“殿下,您不穷·”·    秦王笑,动了动身子,“怕是很快就穷了啊,告诉赵高景,抽人出来去找沈德利,南边的生意给本王往大了做,本王可是缺钱的很。”
    小三子答应着,随手抽出一张字条写了些字,一甩手飞了出去,外头的袁一接个正着,行了礼就匆匆下去寄信去了·不久又急急忙忙跑了回来,递了一张字条给小三子。
·    小三子打开看了一眼,转头看向似乎又进入打盹状态的殿下,却听到秦王毫无睡意的声音,“曹家动了”·    小三子顿了下,“是,曹家老二曹烈与燕王见面。”
    秦王伸了懒腰,毫无睡意的眼睛直直盯着火盆,“把这个消息悄悄传给晋王与齐王,该轮到他们动了·”·    临近祭天仪式还有两天。
    刚下过一场雪,宫中的小太监们正忙忙的各处扫雪,齐王殿下从外书房没精打采的走了出来,往日这个时辰他还在被父皇指定的师傅看着念书,这个时候父皇已经没心力管他了,那些师傅也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会儿时辰还早,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能去哪里,他现在是连出宫都出不得了·前阵子长央宫玉钏的事儿让母妃到现在还生他的气拒不见他·他只能百无聊赖的往校场走走,看看要不要找人玩玩骑射。
    只是远远就见一队人马从前方跑过,齐王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抬抬下巴示意那边,问他的贴身太监庞安,“那边是怎么回事”·    庞安瞅了一眼,像是想起什么道:“应该是赵高景赵大人增派人手巡逻呢吧,好像是秦王殿下下的命令……”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越来越小逐渐低下头下,心里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让你记不住让你记不住不知道殿下最讨厌秦王殿下了么找死吧你就·    齐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善的盯了身边的太监一眼,很有冲动一巴掌过去,不过他看看四周还是憋回了这口气。
    秦王秦王现在宫里到处都是秦王明明都是父皇的儿子,他还比秦王大一岁,凭什么秦王可以先开府,凭什么秦王可以开青楼,凭什么秦王可以肆意妄为,凭什么秦王可以掌控东厂·    齐王心中的怨恨由来已久,明明同样是皇子,他母妃也是曹贵妃啊,为何只有他,只有他不受重视母妃与舅舅只会重视五哥,皇上只会重视老九他呢·    想到被父皇一句话就关在外书房三年的自己,齐王越发怨恨,他阴毒的看了眼前面,转身大步回宫了。
    跟在身后的庞安觑到了齐王殿下的表情,心中阵阵叫苦,完蛋了,这位回宫怕是会好个折腾··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在回宫的途中还能发生这样一个意外。
    齐王懒得走大路,若是碰上赵高景那一伙东厂的人,他看见了只会更堵心·因此一路抄小路过去,谁知路过一个偏僻的小院,就听一句话飘了过来,“今天是不是你去给贵人们送饭了”·    齐王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就听另外一个声音回答:“是啊,不过那两位怕是也吃不下吧,孙太医成天给她们灌了一堆的药,哪儿还有肚子吃什么饭。”
    就听第一个小太监叽叽咕咕的笑着问:“听说那两位可是美人儿,你没趁机……啊”·    说话那人哎呦了一声,似乎被拍了一巴掌。
就另一个小太监道:“瞎扯,那两位贵人啊都没个人形,看起来傻呆呆的有什么意思·我偷摸跟你说啊,我那天去送饭,在门口就听其中一个念叨了什么秦王殿下啊之类的,还没听仔细就被人赶走了。”
    第一个小太监声音都尖利起来,“你作死啊听这些还说给我听是不是想害死我那位现在可是咱们的顶头我跟你说……”·    就听另外一个小太监忙好哥哥的叫了半天,两人声音放低的嘀咕去了。
    不过听到这里已经够了,齐王眯起眼睛,兴奋的直接颤抖起来,秦王原来这里面也有你一份本王不会让你好过的东厂的权利是本王的·    旁边的庞安看看齐王的神色,又莫名的看看那个小院,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掩藏起自己的脸色。
    齐王在宫内打算搞些什么事情暂且不谈,晋王在宫外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他自己也是有几个门客的,其中一个门客神秘兮兮慌慌张张的来找他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妙,当听到曹家开始与燕王接触的时候真是如天打雷劈一般,恨不得当下就去找舅舅问个清楚。
    只是残存的智商告诉他,没有用,即使去了对方也可以矢口否认·晋王沮丧的坐下,挥手示意一脸忧心忡忡的门客出去,开始盘算起来··    晋王对于这种情况早有发现,当他在朝中与燕王对峙曹家却并没有一如既往支持他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妙。
    如今猜测居然成真了·他应该怎么办·    晋王自然不甘心就此认输,要知道打从他小时候就被母妃灌输一个念头,皇位是他的,他才是下一任的帝王。
这会儿,他也一定可以做些什么将曹家争取回来,毕竟他上位才最符合曹家的利益不是··    晋王第二天就与曹家频繁的接触,还让晋王妃派人接了曹家的女眷进府做客,急哄哄的做派十分难看。
    而这种种行为,全部被小三子点滴不漏的转述给了皇上··    皇上大怒,但是怒后也是害怕,曹家的实力他也清楚,他只担心曹家会不会,会不会和晋王那个不孝子用更激进的方式来获取皇位·    晋王这个孩子从小就尚武,往日自己常夸他有先祖风范,但是先祖的皇位可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啊·    不行,天元帝咬牙,禅位这事,再不舍得也得尽快了。
    观得天元帝神色,小三子低下了头··    临近祭天仪式还有一天··    齐王在自己宫中团团转,自打他知道了那两位贵人中一位有可能是秦王派来的,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但是兴奋归兴奋,他要是想把人弄到手却是个难题。
    要知道这宫中莫不是秦王的人马,他能动用得了谁呢·但是若是告诉他五哥和母妃,齐王也是万分不乐意,这样如何显得出来他呢,明明他们都看不起他。
    思来想去,他突然有了个主意·他可以假借他母妃的手令找人办事啊·    他母妃如今还是掌着宫权,手里必然有人,不是可以动用她的人手么·    说干就干,齐王殿下之前三年未曾出宫,就在宫中晃悠,有很多的时间都消磨在了他母妃那边,曹贵妃行事再谨慎,在他面前也多少露了痕迹,齐王殿下自然知道怎么假借他母妃的手令。
·    一旦他拿到人得到口供,他就可以面见父皇,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他·☆、第37章·祭天仪式当天··    礼部早已按照之前的惯例定制好这日的流程,虽然主事者从皇上变为皇子,也有例可循,不过是祭文与站位不同罢了。
    秦王裹着厚实的大氅站在圜丘附近,看着比往日更加躁动不安的齐王殿下,很好的掩住了自己唇边的一丝笑意··    宫中的一举一动如何能够瞒得过现今的东厂都督现在不过是看好戏罢了。
    眼看着齐王不耐之色越来越明显,祭天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礼部的大臣扯着嗓子开始了庄严的祭天活动,燕王打头,随后是几位皇子。
然后才是诸位大臣按照官阶排位,文武分列··    这边仪式开始,宫中那边齐王安排好的人手也开始行事··    曹贵妃的人手多是太监宫人,这些人行走宫中既不起眼又很少被人拦下盘查,一个两个的悄么声的聚集在皇上的寝宫周围。
    打头的太监姓梁,叫梁则冬,他很是不安的看着四周,总觉得接到的手令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身边的人戳戳他,“现在动手”·    梁则冬耷拉着眉眼瞅瞅四周,也悄声道:“你不觉得这事蹊跷的很贵妃一直让咱们小心行事小心行事,怎么会让我们潜入这边来抓走两位贵人呢”·    同伴吞了吞口水,也学着他的样子打量周围,小心的道:“但是这手令上的私章是没错的啊,许是那两位贵人太要紧了吧。
梁哥,上吧,想想要是晋王登了基,贵妃可就是太后了,咱哥几个还愁没地位,到时候指不定也能弄个厂公当当·”·    见同伴越说越离谱,梁则冬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了,眼瞅着侍卫们就该巡逻到这边了,赶紧行事才好。
    就见几个人从寝宫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溜了进去,别看此时是白天,在宫中走动却更加不容易惹人怀疑,这要是到了晚上,抓到怕就是直接砍了的下场··    圜丘那边的祭天仪式正进行到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所有人都跪在下方,燕王独自站在圜丘之上朗读祭文。
    若说跪皇上,诸位皇子还并无太大感觉,但是一旦上方站着的是打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突然间高高在上而自己需要弯下膝盖,想必很多皇子一时之间都不太适应。
    大皇子德郡王沉默不语的跪在一旁,他身子骨不好,这天寒地冻在地上跪上一会儿,怕是回去之后就会旧疾复发起不来床··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晋王殿下垂着头,纵然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表露什么不敬之意,但是咬紧的牙关与握紧的双手无不显示他的不平。
    至于齐王,虽然垂着头,却能看到他混合着兴奋与不安的神情,秦王微微低头,帝都一时的纷争,怕是今日就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吧··    皇宫中。
    梁则冬等对皇上寝宫的护卫工作早已心知肚明,那边的护卫实在严密的紧,纵然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打寝宫的主意·不过皇上的寝宫范围广的很,那两位贵人因之前日夜吵闹不休,再加上怕皇上不喜,不能放在寝宫附近,但是又因为至关重要,干脆就放在了寝宫后面一排的角房里面,那角房附近有一道小门,可供下人来往照看。
    按说若是这两位贵人至关重要,又为何放置在这边呢梁则冬心里嘀咕着,不懂这东厂的人为何如此行事,反正这倒是方便了他们··    那角房附近只有几个小太监做看守,梁则冬几人带人上前悄然无声的敲晕他们,然后打开角门,招呼守在那的几个同伴进来。
    一行人小心的潜入安置两位贵人的房间,那房间门口蹲着一个昏昏欲睡的大太监,几人毫不费力的就结果了他,搜得钥匙打开了门,果然那两位贵人都在房中的床上无声无息的安睡。
    怕是下了药吧,这样更好,梁则冬没转身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同伴赶紧上前把那两位贵人带走,他们早就准备地方藏起这两个人,就等曹贵妃的下一步手令了。
    只是却没听到身后同伴的脚步声,梁则冬疑惑的回过头去,却张大了嘴出不来声,就见身后如同鬼魅般冒出一行侍卫,无声的制住了他的同伴,为首的一人他认识,正是东厂总长之一的邵尹。
    梁则冬心瞬间沉底,完蛋了,小命要交代到这里了·只是,那邵尹身旁为何还跟着一位宫女·    他还没来的及想明白,就见邵尹冲那宫女点点头,那宫女诡异的笑笑,啪的一声摔了手上端着的器皿,扯着嗓子就开始尖叫:“来人啊有刺客”·    然后梁则冬就失去了意识。
    圜丘之上,燕王读完祭文,众位皇子大臣在礼部官员的安排下走完了下面的流程,一片肃静之中,就见三公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脚步匆匆的走到了秦王身边说了几句话。
    秦王环视了周围一圈,极有深意的看了看齐王殿下,然后利落的转身大步离开,三公公紧跟其后,一阵风刮过,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这,是要变天了·    还是皇上寝宫的偏殿,秦王离开之后,燕王与晋王几位也觉得不妙,悄声对身边人交代了几句,也随着赶回宫中。
谁知刚回来,就被一个消息砸了个晕头转向,宫中居然有人行刺·    晋王第一时间冲着秦王发难,“这宫中护卫由东厂负责,这东厂又是九弟的管辖,如何出了这等事情”·    秦王毫不在意的坐在椅子上,脚边自有小三子派人送上来的火盆,就连手上也不知道何时捧着一个暖手炉了。
    见他这付样子,晋王就气不打一处来,开口时的语气更加差了,“老九,在座都是你兄长,你这是什么态度”旁边的齐王也跟着附和,说话更是难听,“是不是做了个东厂都督,你就不把兄长们放在眼里了啊。
真应该让父皇看看你这个样子·”·    话音还未落,三公公就进了偏殿,那齐王本来就心虚,见三公公进来连通告都没有,不由得大怒,上一次三公公下他面子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会儿成了老九的人,他更是不会给半分面子。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手边的茶杯冲着三公公就扔了过去··    就见三公公脚步未停,那本来准头不错的茶碗就这么莫名错过他砸在了身后,而三公公茶水都没沾到一滴。
·    秦王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就在三公公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后冷笑了一声,道:“希望八哥的威风等会儿还能耍的起来·”·    这话相当的不敬,但是内里包涵的意思却让晋王大惊失色。
他转头去看看弟弟,却发现弟弟面色惨白额头沁出冷汗,嘴里还胡乱骂着,只是这会儿声音低下去了好多··    秦王也不多废话,只是抬抬下巴,“八皇兄,能否请您解释一下,为何那来此行刺的太监身上有带有您笔迹的东西呢”·    齐王哼了一声,道:“本王怎么知道,说不好就是谁栽赃陷害本王呢。”
    “哦”秦王也不多废话,直接把一张纸条亮在手里,“那这证据弟弟不如就交给父皇看看吧,不过奇怪的很,这看起来是八皇兄您的笔迹,只是这私章看起来真是莫名眼熟啊。”
    齐王一看就急了,那不是他假借母妃的名义写的手令么如何到了秦王这里,那起子奴才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毁掉·    晋王也坐不住了,那私章不是母妃的私章怎么会到了秦王的手里,还有齐王怎么扯了进去·    燕王在旁边冷眼旁观了好一阵子,这会儿戏肉出来了自然也不甘于沉默,他温和的插了一句话,“老九,话要说清楚,大家都是兄弟,别伤了和气。”
    秦王指间转动着那个字条,那私章在齐王与晋王眼前一晃一晃的,齐王忍不住,脚步一动就像上前抢过来,却被一直无声的站在秦王身后的三公公看了一眼,那一眼就让齐王顿时僵住,背后起了一层冷汗,他从来没有这么真切的感受过杀意。
    燕王虽然插了一句话,但是在座并没有人理他,他也不在意·在他看来,若是这事砸实成了,晋王一脉此生都不会有翻身的余地··    晋王自然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那私章虽然并不常用,但是稍微仔细查一下就知道是谁的东西,不可能抵赖的掉。
而且他现在还诸多情况不明,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这要如何是好·    秦王晃着指间的字条,在座三位兄长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自然清楚燕王打的算盘,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齐王咬牙,他明明是派人来抓那两位贵人的,如何就成了行刺干脆全部撕扯开好了,反正他是王爷,只要不是行刺谋逆造反,能把他怎么办。
    想着,干脆一咬牙,“那字条是本王写的又如何不过本王可不是派人来行刺的,九弟,咱们不如说说那两位贵人的事情如何”·    他这话刚好被进来的曹贵妃听个正着,这个女人头一次这么愤怒,不由得怒斥一声,“皇儿跪下”·    “母妃”齐王万分心虚,“您怎么来了”·    曹皇贵妃不理他,径直走入偏殿,在主位缓缓坐下。
在座的皇子们统统起身请安··    曹皇贵妃环视了整个偏殿一眼,开口道:“本宫听说皇上遇刺,一时着急还请诸位皇子勿怪·”·    燕王忙称不敢。
    曹皇贵妃:“不知道皇上情况如何”秦王上前一步道:“此事还未曾惊动父皇·”·    曹贵妃点点头,看了一眼齐王,那目光中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她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儿子。
    “秦王,齐王偷了本宫手令命人去抓两位贵人的事情,此事是他荒唐·本宫身为母妃教养不力,管束不严,自会亲自向皇上请罪·”·    齐王大惊。
☆、第38章·曹贵妃干脆利索的承认让齐王大惊,他不禁喊了一声:“母妃”·    曹贵妃却面色寒霜的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却斩钉截铁,“皇儿,跪下。”
    齐王十分不满,瞟了一眼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看着他的秦王,犹犹豫豫的跪下了,曹贵妃盯着自己的小儿子,“齐王,本宫问你,私章是你私章拿走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燕王在旁边想插一句话却被曹贵妃平平看了一眼,思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就听整个偏殿只有曹贵妃加了三分寒意的声音:“皇儿,如实说罢·”·    齐王看了眼旁边一脸看好戏状态的秦王,还有他身边屡次三番的冒犯自己,自己却动不得的三公公,恶从中来,开口就道:“母妃,儿臣是为了查明父皇生病的真相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老九把着东厂和宫中护卫,却迟迟不肯查明父皇中风的真相,儿臣怀疑这其中是他在搞鬼”·    哦秦王听到齐王的一番话,有点意思,难得齐王如此机智的时候。
    三公公自打齐王开口就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眼看他越说越离谱,三公公周身的寒意也越来越盛··    秦王转身走到一旁坐下,招手示意三公公一并过来。
    齐王看着秦王的反应,火气越来越大,开始口不择言,“明明东厂在他手里,他却抓着两位贵人迟迟不给真相不说还不允许别人探视说不得,两位贵人就是受了某人指使给父皇下了药”·    这话一出,曹贵妃心中一惊,晋王在旁边猛然呵斥道:“老八,闭嘴”·    齐王不甘愿的闭上了嘴,怨毒的看了一眼旁边悠哉悠哉的秦王,同时还悄悄的瞪了眼让自己闭嘴的五哥。
    秦王玩味的看着在场的其他几位,曹贵妃,晋王,还有燕王,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这三位心中一紧·晋王抢先开口道:“老八,你胡言乱语什么呢,这里又干老九什么事情明明那东厂是之后才交到他手里的。
你真是糊涂了,还不快回去歇着·”·    燕王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插言··    秦王歪了歪脑袋,慢吞吞的道:“齐王这个罪名扣的真是不小,若是不辨个是非黑白本王要如何自处呢。
小三子,你说呢·”·    小三子低头称是,再抬起头的时候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厂公大人,他冷冷的道:“回禀贵妃娘娘,燕王殿下,晋王殿下,齐王”他故意顿了下,才继续道:“殿下。
自从皇上龙体欠安,下官扣押了两位贵人娘娘,也不过是因为皇上发病之时两位贵人在场罢了,如何就想到是她二人下毒所致呢下官不明还请齐王殿下告知。”
·    厂公大人这一番话,让齐王瞠目结舌,这该如何回复难道说他偷听了母妃和五哥的对话,知道这两位贵人里其中一位是曹家派来给皇上下药的么,还是说他偷听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两个小太监的对话知道这二人有嫌疑的·    哪个都说不出来啊·    齐王眼看着秦王转过头去轻笑一声,明显的轻视与嘲笑让他一时冲昏了头脑,吐口而出的是让晋王与曹贵妃大惊失色的话:“本王当然知道因为本王听到了五哥与母妃的对话”·    曹贵妃瞬间脸色死白,几欲晕倒。
晋王殿下也一脸目瞪口呆,无法言语··    燕王也是一脸哑然,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神转折··    一时之间,偏殿内悄然无声··    过了一会儿,被一阵笑声打破。
秦王笑的··    他是知道齐王蠢,但是没想到齐王这么蠢,如今曹家与晋王的路都被齐王这句话给断了,想必他们心中更加难以置信吧··    因为笑的不可抑制,差点呛着,还是三公公端茶过来替他拍了两下才让他好受一点,笑过之后,他顺手抓过小三子的手,把玩着。
小三子擅长掌法,一双肉掌磨练的莹润如玉煞是好看··    边玩边道:“齐王殿下,八哥,您不解释下这话么您听到了什么,贵妃娘娘与五皇兄又说了什么”·    齐王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冲口而出的话,这会儿听到秦王的问题,只能咬牙低头不答。
燕王此时喜上心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是的,本王也听到了·老八,你既然有原因不妨就解释一下,这样到了父皇那里,说不得还能免你无罪呢·”·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齐王还是低头不语,心中念头转的飞快。
偷眼瞄着却对上了五哥与母妃咬牙切齿瞪着他的目光,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怎么办怎么办,五哥与母妃不会饶了他的,他该怎么办··    燕王的话却给了他一线生机,若是,若是把五哥和母妃的对话告诉了父皇,然后告诉父皇自己只是想查明真相,父皇会不会不仅不怪罪他,还能更信任他·    反正,反正之前母妃不是就打算放弃他了么,母妃都把罪名让他承认了,也不想想那时候若是他承认了,他后果如何母妃和五哥根本不会想着救他,只会庆幸少了一个添麻烦的。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他抬起头,不敢看母妃与五哥,也不愿看一贯被他看不起的秦王,只能直视燕王道:“我若是说出来,父皇真能免我无罪”·    燕王喜不自胜,连连点头道:“当然,本王自会对父皇求情,秦王想必也会一五一十的对父皇陈述,这会儿谁也冤不了你。”
    晋王狠狠的喊了一身:“老八你想干什么”曹贵妃说不出来话,身边的大宫女真紧着给她扇风。
此时的曹贵妃万分恨自己没能早早晕倒,打断这一场对话··    齐王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他偏头看了一眼晋王,轻声道:“五哥,我只是想活命。”
说完,他转头一五一十的将之前偷听到的对话讲了出来,晋王上前一步想要武力制住他,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身边的三公公拦住,三公公冷冰冰的道:“晋王殿下,有事不如等齐王殿下讲完再说。”
    晋王暗中发力却发现三公公纹丝不动,想要大声喊侍卫进来却被三公公打断,“晋王殿下,您不觉得此间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么”·    晋王狐疑了一下,迟疑的住了口。
    那边齐王已经讲完,燕王笑的更加温和,拍着他的肩膀道:“八弟一片孝心可嘉,为兄必然会让父皇知道这件事·八弟不用怕,此事情有可原,你忠心于父皇,父皇会知道的。”
    眼看着燕王就要带着齐王离开偏殿,晋王与曹贵妃无法可想的时候,秦王突然出声了,“二皇兄,何必急着离开呢此事似乎还没完呢。”
    燕王停住脚步,转头不解的看着秦王,却见他眼中一片戏谑之色,心中一沉,似乎事情脱离了控制··    小三子早就回到了秦王的身边,沉默不语。
秦王道:“若说,这两位贵人里一位是曹家派人送进来的,那另一位呢”·    燕王依旧疑惑状,“另一位怎么了么不是那孟贵人胆大包天下的手么”·    秦王啧啧了两声,嘴角勾起一抹让他心凉的笑意,“二皇兄,别急嘛。
本王接手了东厂,自然也不能渎职,父皇是在与两位贵人一起的时候病倒,按例这两位有无嫌疑都要查一番,没想到,倒叫为弟查出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燕王脸色严肃起来,话中有话道:“哦不知道九弟查出什么事情,若是没有什么重要事情,还是等为兄见完父皇之后再说如何呢”·    秦王微笑,“此事自然与二皇兄有关。
说起来,弟弟我好歹也是清苑中的常客,多少也知道这女人吧,多是愿意争奇斗艳不喜欢与人有相同之物的,怎么这两位贵人身上味道如此相同呢”·    燕王脸色一沉,“老九,那是父皇的妃子,你还是放点尊重为好。”
    秦王挑眉,“是是是,本王放尊重一些,小三子,接下来你说·”身后的三公公接话道:“下官派人去搜检这二位贵人的梳妆台,发现二人用的香料一模一样,同时请太医验过,这香料之中含有使皇上中风的毒物。”
    小三子的一席话让在座诸位脸色全变··    秦王悠悠然道:“这东西可是相当不好找的,若说这孟贵人之物是曹家所提供,那这苏贵人的香料从何而来呢二皇兄”·    突然形势逆转,晋王一时有点回不来神,倒是曹贵妃第一时间把握住这话中精髓,眯着眼看向燕王,“燕王殿下,您知道这其中缘故么”·    燕王索性装到底,反问道:“本王为何能知道呢九弟这话也太奇怪了。”
    秦王晃晃手指,“是啊,本王也不相信二皇兄应该知道,索性就查了下去·不得不说,东厂的手下比本王想象中能干的多啊,这宫中之事还真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伺候苏贵人的宫女似乎与二皇兄府上某位下人有旧啊·来往居然很频繁·”·    偏殿内一片寂静,齐王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无措,倒是燕王眯着眼,面上一片煞气。
    晋王反应过来,“哦,燕王,原来你……”话还没说完,曹贵妃打断了他的话,“秦王殿下,您现在掀开这些,到底想如何”·    曹贵妃打量着似乎从来没有看在眼里过的秦王殿下,她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这宫中一举一动这秦王都了如指掌,按而不发,说不得齐王的行事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那么,他现在掀开来,又想做什么·    秦王抚掌而笑,“贵妃娘娘如此聪慧,不愧是曹家的大小姐·本王想问一句,现在的您,能够做曹家的主么”·    曹贵妃端正而坐,“做的主如何,做不得主又如何”·    秦王:“若是您做的了主,那今天这事怕是就容易解决了。”
    曹贵妃:“说罢·”·    秦王起身,背手而立,“父皇年后有禅位之意,二皇兄作为父皇的继承人,想必是能够得到贵妃娘娘与晋王殿下的支持的,不是么”·    晋王一愣,想说些什么,却见曹贵妃闭了闭眼,然后说道:“自当遵从皇上的旨意。”
知道大势已去,不由得颓然坐下··    燕王面色铁青,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放弃这个能够给曹家狠狠一击的局面,怒目看着秦王,却发现秦王根本没有理他,只得甩袖而去。
☆、第39章·新年转瞬即逝,宫中不见了两位贵人,齐王殿下始终未出现在众人面前,但这种种小细节都被新年后的第一道圣旨掩盖的黯淡无光··    皇上决定禅位了。
    当苏诚在新年伊始第一次朝会上念出这道圣旨,众人都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这道圣旨被期盼的太久了··    新一任继承人出炉的时候,文武百官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户部尚书曹然曹大人,还有人也看向了晋王,却发现这二人面色如常,曹大人甚至是带头跪下接旨的,再看看新一任的皇上燕王殿下,有心人也发现这位的表情并不带有喜色,反而隐隐有一种憋屈的神情。
    来不及反应太多,众人已经跪下接旨,礼部与宗人府都要开始忙碌着禅位的仪式,新一任皇上的龙袍等等重要事宜,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    多少人已经在琢磨着终于可以过一个不错的正月十五了,难得一次安安稳稳的皇位交替,这期间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流血、陷害、入狱的事情发生,已经是万幸了。
    燕王很快就上了奏折,请求天元帝也就是太上皇无需搬离现在的寝宫,他身为人子自然不能劳累人父·这道折子倒是让百官觉得他孝道方面做得很好,天元帝自然也顺理成章的接受了。
    天元二十八年,三月初一·燕王登基,拟定年号开顺,人称开顺帝,不过开顺帝虽然定了年号却并没有使用,而是决定继续沿用天元年号··    继位大典上,开顺帝站在前方,看着跪在下方看似恭敬的臣子,兄弟,心中油然而生却是茫然。
这个皇位不是他靠自己的实力去抢到的,反而是一场交易,一场他也无法掌控的交易而来,他真的能够坐稳这个皇位么,真的能够传给他的孩子一个稳定的朝堂么,他不知道。
    秦王殿下同样跪在人群之中,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帝王,此刻似乎与他的记忆中那一幕重合·只不过从前的他,激动、不安、担忧等等思绪充塞心中,而上方的二皇兄却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他心中不乏恶意,不知道二皇兄在那座皇宫之中,能否睡的安稳,要知道身边的人,也许就是东厂的探子,也许就是曹家的奸细·想到燕王即将过的日夜不安,秦王殿下竟然觉得有些开心。
    沉浸在回忆中的秦王有些神思不属,只听到身边一个清冷却熟悉的声音提醒他,“殿下,该起身了·”他下意识的跟着起身,才反应过来是小三子。
    微微侧头,小三子站在他的斜后方,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是只有他才能看出的微微担忧,他突然笑了笑,是的,他是秦王殿下,是东厂的都督,拥有忠心耿耿的手下,拥有上十万的兵马,还有站在他背后无声支持他的镇西侯与边关军,他看向上方,二皇兄,准备好迎接一个与你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现实了么·    大典结束之后,开顺帝身边的大太监程南开始宣读一系列的册封旨意,封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尊天元帝为太上皇,封皇后为太后,封他正妃王氏为皇后,宫权凤印交由她掌管。
    天元帝原本的寝宫依旧属于他,开顺帝则搬入了乾清宫,不过天元帝原本处理朝政的外书房现在已经归他了·就在这个外书房,开顺帝在继位之后第一次见到了秦王。
    他召秦王进来也是有事相商,他想追封自己的亲生母亲为太后,此事虽然让如今的太后程氏面上不好看,但是说真的,太后一贯在宫中不得天元帝喜欢,连宫权都在不在她手里,时间久了很多人也不把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了,包括现在的开顺帝。
    秦王来的时候,门口伺候的是程南,他满脸谄笑的把秦王引了进去,与天元帝不同,开顺帝的外书房灯火通明,亮堂的很··    秦王躬身行礼,未曾跪下。
他当然不会跪,如今的他也有这个底气,开顺帝忍住心中一时的不适,和颜悦色的开口道:“这一阵子辛苦九弟护卫宫中安危了·”·    秦王挑眉,自顾自的在一旁坐了下来,道:“哪里,皇上过奖了。”
开顺帝呵呵笑着,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一会儿太极,秦王终于不耐烦了,他自打前世就是个不耐烦啰嗦的性子,但凡圆滑点也不至于落得个暴虐评价,这会儿自然也是如此。·    “皇上召臣过来,所谓何事”·    开顺帝略显尴尬的笑笑,“朕前阵子做了个梦,梦见母妃在对朕笑,想来朕登基的事情她也知晓了。
只是如今朕乃皇上,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母妃身后尊荣不够,想追封她为太后·”·    秦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看着他,却不答话,场面一时间竟然尴尬起来。
    开顺帝不由得感到憋气,按说他是皇上,想追封母妃居然要和下臣商议,偏偏现在局面如此,朝中三方势力并起,他纵然是皇上,却不可否认是这三方势力中最弱的一方,一方面不得不委曲求全权衡做事,另一方面他有把柄在秦王手中,若是惹急了对方,真闹出点什么,要知道晋王可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    秦王不开口,开顺帝也不好催促,只能掩饰般的喝着茶·过了一会儿,秦王终于开口打破局面,“皇上,您若想追封当年的皇贵妃,不如先回忆下您那传位诏书是怎么来的如何”·    皇上动作一顿,稳稳的将茶杯放到书案上,“九弟知道的可真多,有时候朕真怀疑九弟是否有些不为人知的能力,多少年前的秘辛都一清二楚。”
    “只能说这天下没有藏不住的事情罢了,是吧皇上,这点您最清楚了·”·    “说起那诏书,”开顺帝竭力装的若无其事,“朕已经继位,是否该还给朕了”·    秦王无赖的笑笑,“弟弟看那诏书上字迹如同看到从前的父皇一般,且容弟弟多看上阵子吧。”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开顺帝眯起眼睛,“罢了,夜已经深了,九弟还是回府休息去吧·朕就不多留了·”·    秦王慢悠悠的起身,敷衍一般的行了礼转身离开了,徒留下开顺帝怒火暗生,端起手中茶杯欲砸,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
待他出了外书房,冷冰冰的告诉程南,“差人过来把外书房重新修饰一番,朕用不惯·”·    程南难得见主子此等难看的脸色,喏喏的答应了。
    秦王出宫的时候,小三子也跟了上来,他刚刚去处理了一些公务交代了一些事情,如今这宫中还是由东厂护卫的,点滴事情三公公还是一清二楚的,这会儿见了秦王,就想起下属报告他的关于开顺帝念叨过母妃的事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回府的马车上,秦王似乎还沉浸在当年的回忆中,倒是三公公提起了这个话头,“皇上是否想要追封当年的皇贵妃”·    秦王回过神,“嗯”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三子,不禁笑了笑,知道小三子是担心他是否在皇上那边受了责难,不由得起了心思想逗逗他,“的确若此,皇上态度倒是很坚决,本王不过提了几句反对之词就被打断了。”
    眼看着三公公眉头越皱越紧,身上寒意越来越盛,秦王更是好笑,继续添油加醋,“你觉得此事如何是好”·    三公公干脆利索的道:“当年的皇贵妃身边的人,现在还有不少留在宫中的,想要问点什么出来是易如反掌,想必皇上很快就可以打消这个年头了。”
    秦王不禁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法子颇得本王真传·”·    三公公先是迷茫了下,转瞬间就清楚被主子逗了一遭,想怒又不想怒,只能泄愤似的端出了一碗药,这回轮到秦王皱眉了。
前阵子宫中事情较多,秦王熬了几回夜,再加上他思虑过多,觉得不太舒服·孙妙给他把了脉,留下个调养的方子,那方子煎出的药酸苦的很,秦王十分憎恨··    不过不喝不行,府上的人都跟小三子一条阵线,走到哪里,那些人都能跟变戏法一样端出一碗药,躲的再多,一天也能喝够数量,着实让他讨厌。
    开顺帝想要追封亲生母妃的事情就这样暂时不了了之,但是他面临的困难还有很多,不说别的,朝中他若是想安插一些人手也是个难题,那吏部尚书是晋王的岳丈,怎么想都是他一脉的人,他若是想做些什么,吏部尚书就是阻碍。
    开顺帝决定,先从这个吏部尚书下手,然后徐徐图之··☆、第40章·自那天之后,开顺帝又在朝中下旨,为了给太上皇祈福,他特意加开恩科,还封了德郡王为楚王,准他开府出宫。
    这旨意下来的时候,秦王玩味的笑了笑,这怕是二皇兄也心虚了吧,看来对于当年的事情,他知道也不少··    开恩科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就是不知道皇上想从哪里下手了。
    事情爆发的比想象中要快的多,着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也让秦王见识到了,开顺帝到底是有些自己的底牌的··    有举人到了大理寺,状告常州府知府傅长青包庇冒名顶替的举子,知情不报让其去参加秋闱。
    这位举人正是那冒名顶替者的同窗,姓黄,字周元·这黄周元道,他与那同窗何明同样是武进县人,关系匪浅,但是这何明却在今年一月得了一场风寒去了,他当时还为其写了祭文。
    谁知今年增开恩科,他去南京备考的时候,却发现还有同样名叫何明的武进县举子,大感奇怪不由得上门拜访,却发现那何明根本就是原本何明的弟弟何悦·    他大怒之下指责对方冒名顶替,却被对方一口驳回,坚称自己就是何明,手上有一系列的户籍证明。
    他拿不出证据来,只得上报给学政,学政经过查验也告知他对方一切证明都是齐全的,他根本拿不出证据来··    那何明虽然与他相识多年,但是因为身子骨不好,纵然天资聪颖却是个药罐子。
即使这样他在告知提学学政之后也坚持考取了举人·直到今年一月一场风寒夺取了他的性命··    他与何明只见过几次,大多通过书信往来,但是同一个县城长大,他自然是见过何悦的,如何认不出来他他一怒之下就赶来了帝都大理寺告了状。
那何明明明已经逝世,为何身份户籍没有销掉,能够让他弟弟继续使用,这期间一定有问题··    此事被大理寺卿的周道有上奏的,秦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对方,不知道二皇兄何时竟然收拢了这么一位。
    果不其然,开顺帝大怒·这是他政事上的头一道旨意,却爆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他自然面子上过不去··    往日温和的老好人形象早已荡然无存,开顺帝一把将折子甩到了吏部尚书宋沐宋清林那里,“宋卿,给朕解释一下,朕可记得常州府知府去年的考评可是上上,他哪里来的上上”·    吏部尚书宋清林,正是晋王妃的父亲,他脸色苍白的出列跪下,声音不大却很坚决:“启奏皇上,臣与常州知府傅长青乃多年同窗好友,知之甚深。
臣相信他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还请皇上明察·”·    开顺帝反问了一句,“那是朕不明是非了么”·    宋清林还想再说,却被秦王打断了,他出列道:“皇上,此事不过是那举子片面之词,其中疑点颇多,不如先行查明如何”·    开顺帝勉强忍了回去,“秦王此话何意”·    秦王微笑了笑,特意扫了一眼旁边的晋王与曹大人,然后才道:“此事事关重大,东厂一直有监察百官的义务,为弟愿意亲自去查个明白,给皇上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就被晋王打断,他皱着眉头道:“多大点小事就要跑到常州去,让常州府知府上个折子自辩不是更好·”·    晋王似乎对皇上并没有该有的敬意,也难怪,要知道这会皇上的位置还不稳当,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位置也能轮到他呢。
    皇上似乎平复了心情,还是未登基之前那副老好人的模样,他给自家两个兄弟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老五老九不要吵·朕看此事也先用不到九弟出马,就让那傅长青上个折子自辩吧,把这事解释清楚。”
    宋清林一口答应,在他看来,此事甚为简单,至多不过是好友失察,辨个清楚也就罢了··    谁知道七日后,传来的并不是傅长青的折子,而是他畏罪自尽的消息。
    这下子朝堂上的氛围就诡异了,按说此时的宋清林应该自惭自己信错人,但是这位却依旧在朝堂上上了折子,历数傅长青上任以来的种种利民举措,种种政绩,坚称好友不是这等不负责任之人,好友定然不会畏罪自杀。
    这下子连皇上的哑然了,他之前倒是有听说吏部尚书是难得的清廉之人,在清流中十分受到敬重·但是他在朝中多年,见多了道貌岸然之人,以为这位也是如此。
谁知,这竟难得是一位清流呢·    但是,宋尚书再无辜,他也不愿破坏自己的计划,吏部尚书这个职位太重要了,他必须拿到手·大不了,听说这位有个儿子,大不了以后补偿一下罢了。
    想到这里,开顺帝无视跪在地上不断祈求的宋尚书,拂袖离去··    秦王府·书房外··    如今天气渐暖,石榴已经开了花,秦王干脆下了帖子给德郡王,哦不应该是楚王殿下过府赏花。
    若是天暖,楚王也是愿意活动一下,不过之前一直在宫中出不来,如今算是自由了··    楚王膝盖不好,当年那一场罚跪让他从此膝盖受伤,多是侍卫抬着软轿进出,如今出入秦王府自然不好如此,还好秦王替他准备了。
    楚王机那里的时候,秦王在半躺在属下的榻上,姿势颇为豪放,旁边是小三子正在一条案前泡茶·秦王爱喝茶,小三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手好的泡茶技术。
    见楚王进来,小三子起身行礼,秦王放下架在额头上的手,见到是他,也没动,不过是随意打了声招呼,按说这种怠慢的态度一般人都会生气,偏偏楚王却觉得很是亲切。
    小三子早就备好另外一张软榻,还仔细的备好了防寒的褥子软垫与毯子,楚王会心的笑了笑,在自己的侍卫帮助下舒服的靠了上去,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结果小三子送上来的茶,楚王不禁感叹,“九弟这日子未免过的太悠闲了一些·”·    秦王笑,“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楚王目光放空,轻声符合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二人一时间没有说话,微风徐徐,只有小三子泡茶时的水流声不绝于耳,让人心情舒畅。
    不过如此舒适的场景中,两个人准备谈的话题却并不简单的··    秦王敲着手指,问道:“如何,大皇兄,可清楚了”·    楚王握紧手中的茶杯,定定的看着茶杯中水波荡漾,过了许久,那水波平稳才道:“知道了,又如何呢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秦王挑眉,示意小三子坐他旁边休息一会儿,才道:“大皇兄想必是不甘心的。”
    楚王冷笑一声,说话不由得有些尖刻,“自然不甘心,不过为兄不过是个废人,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还能做什么”·    秦王沉默了,似乎想起了前世那困在宫中不甘死去的大皇兄,心情一时也不免郁郁,小三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殿下,茶冷了,不如换一种茶试试”·    秦王不由得微笑,是的,现在情况已经不同,如何换不得另外一种方式,他看向楚王,“大皇兄,站不起来又如何,您难道还需要亲自去做什么事么”·    楚王温柔的笑了笑,他的长相随了如今的太上皇后,是真正的君子如竹,道:“听闻九弟向来是个不愿意卖关子的人,此时何必啰嗦呢,不如直说吧。”·    秦王半直起身子,目光炯炯,“既然如此,那我们开门见山。
弟弟作为东厂都督,若是一直待在帝都,那么这帝都的形势怕是会僵持下去,这样就太无趣了,所以弟弟需要一个能够坐镇帝都之人,让弟弟我能够出去活动一下·”·    “那么为何是本王呢”·    秦王直言不讳,“一,大皇兄你与那双方都有仇;二,大皇兄你实力太弱,本王自信还不至于被反水。”
    楚王一听,竟然笑了,“的确如此,本王似乎不答应都不合适了,毕竟势力太弱,若是哪天真出了事都保全不了自身·”·    秦王低头,抓过小三子的手掰着他的手指玩,小三子面无表情的任他玩。
    歇了一会儿,楚王又开口了,“那么秦王能给为兄我什么东西呢”·    秦王抬头,“大皇兄有何愿望”·    楚王抬头看着蓝天,半晌,才笑道:“本王一直有个心愿,能够去到边关,看看那边的天地,若是能埋骨边关则是最好不过了。”
    秦王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又掩饰了过去,他思考了半晌,点头道:“一切结束之后,自然如皇兄之愿·”·    二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何为一切结束。
    楚王又温柔的笑了笑,“不知道九弟如今想做什么”·    秦王继续玩着小三子的手指,不顾二人早就没茶喝了,道:“宋尚书的事情怕是没完,弟弟我怕是要跑一趟了。”
    楚王颔首··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恰如秦王所说,此时的宋尚书依旧坚持希望皇上能够彻查武进县之事,皇上不理他的奏折,宋尚书就直接进宫跪在外书房求见皇上。
    开顺帝不仅无视他,还下旨要求南京的官员取消掉何明此人的考试资格,使一切务必惊动众人,影响本次考试··    宋尚书的坚持,也带来一系列不良的后果。
首当其冲的就是晋王妃··    晋王早得了他舅舅的指示,得知那常州府之事有张家的手笔在,未免被皇上得知借机削弱世家势力,此时务必就此了结为好。
偏偏那宋尚书不识相,·    晋王妃正在房中给自家的儿子做针线,就见晋王怒气冲冲的进来,冷面坐下,还一时摸不着头脑··    就见晋王冷冰冰的道:“你回娘家探亲,告知你那父亲,要他务必要识时务者为俊杰,凡事点到为止。”
    晋王妃心中一惊,待想问什么,晋王已经转身离开了··☆、第41章·一头雾水的晋王妃还是回到了宋家,进门之后就被躺在床上,与记忆中相比几乎老了十岁的父亲震惊了,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旁边的弟弟宋雅,宋雅的气色也不是太好。
    晋王妃的眼泪夺眶而出,“到底是怎么了啊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这屋子内也没有外人,宋雅三言两语的说清楚了整个事实。
他如今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自从父亲倒下后也没少费神,精神透支了很多··    晋王妃先是茫然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到底做了多年的王妃,该有的定力还是有的。
    她扶着脑袋,三下两下理清了整个事情的脉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结论,“难道……难道常州府那边有晋王的手笔”·    宋雅摇摇头,“怕是晋王背后世家的事情在里面。
水太深了,若是卷进去,怕是……自身难保·”宋雅说的有些凄怆··    晋王妃看了眼在床上闭目休息的父亲,给他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了屋外,宋雅也跟着走了出来,晋王妃沉默了一阵子,她知道父亲的性子,他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傅叔叔与他们府上来往多年,是父亲的至交好友,父亲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但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就这样越陷越深,说不定到最后性命难保··    她擦干眼泪,看着弟弟,“弟弟,替父亲上折子,告病请辞吧。”
    宋雅低着头,不说话··    晋王妃拍拍他的肩膀,“以后,父亲就交给你了·傅家那边,也要劳你派人去打点。
折子尽快呈上去吧·”·    宋雅抬起头,满脸不忍,“那姐姐……”·    晋王妃笑了笑,“又如何呢,我依旧是名正言顺的晋王妃,膝下还有儿子,不会怎么样的。”
    双方都懂彼此的意思,当年之所以有赐婚一道,必然是晋王一脉求来的,为的就是宋父吏部尚书的职位,如今宋父要请辞,晋王那么一个急功近利之人……·    天色已晚,晋王妃不能久留,她没有留眼泪,只是笑着看着宋雅,“弟弟,父亲交给你照顾了,过一阵子,也该给你定门亲事好成亲了。
回去吧·”·    二人在门口告别,双胞胎的姐弟,从小到大的心有灵犀依旧存在,明知道分别之后对方遇到的苦难将有更多,此时也只是微笑分别。
    宋尚书的折子递上去不久,秦王就接到了消息,他叹了口气,若能尽早离开这是非圈,但愿宋尚书一家此回能够保住性命··    吏部尚书职位一空,皇上与晋王开始就这个位置的人选开始了角力。
秦王冷眼旁观了几天,却都被双方游说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    秦王挑了挑眉,抽空跑了一趟太上皇的寝宫··    天元帝还住在原来的寝宫,偏殿也也是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轮流入驻,只有孙妙来去自如,每日只要下针的时候出现即可。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天元帝的手指微微有了知觉,他自觉有了起色,心思自然已经转到了如今的朝堂上·开顺帝固然每日都会来探望他,不过根本不会对他说什么,因此秦王的到来,刚好合了他的心思。
    听见儿子细细道来如今朝堂的变化,天元帝怒气丛生,“那宋尚书是朕当年亲手点的状元,任职多年从来没出过差错,怎么到了老二手里这么快就请辞了”·    秦王坐在一旁,清楚的看到了天元帝的表情,知道这位已经开始在怀疑开顺帝在排挤天元年间的老臣了,不由得挑挑眉头。
    天元帝喘了几声,问:“老九有什么看法”·    秦王面无表情的看着天元帝,声音却是在天元帝面前一贯的温和谦恭,“儿臣也认为这其中必有蹊跷。
本打算亲自去查证一番,奈何二皇兄不允啊·”·    天元帝哼了一声,“传朕的口谕,是朕让你去的·”·    秦王轻声答道:“儿臣遵命。”
    待秦王退下,天元帝突然又冒出一句,“小三子,你留下·”秦王与小三子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秦王还是装模作样的带点赌气口吻道:“那儿臣先行退下了。”
    待秦王离开,原本一直如同隐身人般站在一旁的小三子,跪在了龙床前,天元帝沉默不语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小三子很是体贴的先开了口,“启禀皇上,秦王殿下这段日子一直在忙于安排宫中护卫工作,不过前阵子德郡王受封楚王,秦王殿下请了楚王过府一叙,奴才就在旁边,两位殿下聊了很多儿时之事。”
    天元帝眼睑动了几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长久之后叹了口气,“老九这个孩子就是重情义啊,他幼时与老大见过几次,如今也还想着他·”·    说完之后,倒是甚觉满意,老九重情重义就意味着能够更加孝顺自己,更容易掌控,他似乎想点点头,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不由得脾气有点上来,冷冰冰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三子恭敬的退了出去·出了寝宫大门,秦王正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无声的等着他··    小三子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也很快消失,几个起落就赶了过去。
秦王回头看看他,笑的了然,“父皇问了本王的事情·”小三子点点头,“哼,”秦王满不在乎,“走吧,咱们该给二皇兄添点堵去了。”
    秦王进宫去探望了父皇这一消息是大太监程南报给开顺帝的,开顺帝登基以来,默许了程南收买了太上皇寝宫的几个太监,有事没事递个消息进来,所以秦王一进寝宫,他就收到了消息。
    开顺帝执笔的手不由得顿了顿,程南知道这位主子一向多心,禀告完消息之后就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因此没发现开顺帝一瞬间的动作··    他这次去探望父皇,发现父皇对于朝中大事越来越关注,他的敷衍之词也让父皇愈发愤怒,特别是宋尚书一事,那宋清林可是皇上钦点的状元,他登基才几个月就请辞了,这似乎……·    来不及多想,通报秦王来觐见的小太监已经在门口了,开顺帝压下心中的不安,接待了这位九弟。
    程南不动声色的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无论是这位秦王殿下觐见,还是晋王殿下觐见,抑或是曹然曹大人,程南都不允许这书房中留有外人,包括他自己,他会亲自上了茶之后退出去守在门口,谁也不许进。
    秦王进了外书房,见到如今已经焕然一新的外书房,了然的笑笑,开顺帝突然特别讨厌他洞悉人心的目光,低头看着奏折,“九弟有什么事么”·    秦王并没有坐下,他只是玩味的看着开顺帝,直到开顺帝不耐烦的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才道:“父皇觉得常州府一事内有隐情,命本王亲自去探查一番。”
    开顺帝一口气憋住,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耻辱感,他才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他才是似乎没看见开顺帝的表情,秦王自顾自的道:“父皇有命,本王打算即日出发,宫中护卫由赵副都督在,请皇上不用担心。”
    开顺帝一肚子的话却说不出来,难道他还能反驳太上皇的意思不成·    只能强忍住这种仿佛被扇了一个耳光的感觉,胡乱点点头,挥挥手示意秦王离开。
    秦王冲着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秦王出了书房,门外的程南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进去,就听里面的皇上怒气冲冲的喊了一句:“谁都不许进来。”
    程南忙将书房附近的人再赶远一点,然后独自站在门口假装没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声音··    秦王奉太上皇之命赶赴常州府查案一事并没有遮掩,反而大大方方的放了消息出去,晋王知道以后有些不安,特意来找了他舅舅曹大人。
    满白楼的包厢里,晋王在旁边走来走去坐不住,曹大人却还是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夹菜,待有五分饱的时候放下了筷子·安慰晋王道:“殿下不用操心,如今常州府一事已经遮掩好了,想必即使是秦王与厂公大人去了,也查不出个什么来,殿下尽管放宽心。
如今当前之重,还是那吏部尚书一事·”·    晋王有些泄气的在旁边的坐下,拍了下扶手,“唉都是本王那岳父!不通个事理,好好的非要辨个是非不说,居然还请辞了,如今咱们措手不及,怕是未必能拗的过本王那二皇兄。”
    晋王私底下从不屑于称呼那位为皇上,一概以二皇兄论·曹大人略微皱眉,“殿下还是尽早改了称呼为妙,若是稍有不慎,怕皇上会借题发挥啊。”
    晋王不甘心的看向旁边,想起了王府中那女人,有些厌恶,不过是让她回去劝劝岳父大人,谁知竟然劝成了这个样子,没用,废物·    秦王带着三公公很快就离开了帝都,很多人暗中猜测那东厂厂公与都督,指不定有机可乘,谁知暗地里下了几回手,竟然没得手。
那区区一个侍卫出身的副都督赵高景,竟然将整个东厂整治的滴水不漏,不愧是赵家世族出身··    殊不知,赵高景背后,还站着一位楚王··    赵高景永远无法忘记第一次正式见到楚王的场景,那为看似孱弱的男人,一颦一笑无不诠释何为君子,但是这个男人的背后,却隐藏着另外一副面孔。
☆、第42章·秦王悠哉悠哉的半躺在马车上,他们到常州府走的是官道,再加上亲王的车驾足够宽敞舒适,所以这一路也并不难受··    这次随队的除了仪仗队护卫队以外,他还带了袁一与袁二,袁一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的车驾旁,袁二早就跑前跑后的跟着侍卫们打招呼了,弄的氛围十分融洽。
    三公公带了心腹裴石出来,严令被他留在帝都中配合赵高景行事·还有就是柳儿,队里有个女眷到底方便,所以柳儿带着几个小侍女在后头的车上坐着,偶尔还嘻嘻哈哈的玩笑,笑声勾得路边行人不住得张望。
    随队的侍卫倒是习以为常,他们是东厂嫡系出身,自然对柳儿姑娘的作风有所了解,那可是个美人蛇,若不是他,怎么会引出王家那一段公案,还是离远点为妙,顺带着她带出来的那几个小侍女也惹不得。
    秦王这队人马虽然打着查案的借口出来,但是一路行来偏偏很是悠闲,就比如此时··    秦王半躺在马车里,车身微微摇晃,他也跟着晃晃悠悠的打盹,小三子靠在一旁,垂下眼睑默默练功,车内寂静无语。
    突然,马车外扑簌簌的传来振翅的声音,不一会儿,袁一敲了敲车厢,递进来一张字条,小三子接过来以后看了一眼,对看似打盹的秦王道:“殿下,赵高景传消息,东厂一切安好。
韩青接任吏部尚书·”·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韩青吏部左侍郎报了扬州府学走水案的那个”·    小三子点头,秦王勾起嘴角,“居然是他真是没想到啊。”
    小三子皱眉,“此人立场十分奇怪,目前到底是谁的人也不清楚·”秦王点点手指,“急什么,待回到帝都就清楚了·”·    小三子还是没松开眉头,秦王好笑,“担心东厂”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秦王笑出了声,换了个姿势仰面朝着车顶,薄毯滑落下来,露出半敞的胸膛,小三子微微倾身替他拢了下衣襟,秦王拍拍他,“热的很·”·    小三子坚持道:“穿好。”
    秦王无奈的撇撇嘴,继续道:“可别小看了本王那大皇兄·试问,在帝王不喜,宫权旁落的情况下,太上皇后如何能稳坐后位近二十年也没有下台”·    小三子有些讶然,难得一见的表情逗笑了秦王,“你以为是太上皇后的能力自然,太上皇后也是个聪明人,只是有时候在宫里,不是光靠聪明就能保住自己的东西的。”
    他拍了拍身边的小三子,“且放心吧,楚王从不显露人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三子点点头,他终归是相信秦王殿下的。
    就这么晃晃悠悠到了常州府的时候,日子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常州知府早就望眼欲穿了··    谁知比预期的时间多等了好几天,他差点就以为秦王半路出事了。
突然就见城门的小兵匆匆忙忙来报秦王侍卫先行到了,秦王也在后面,他才带着一群官员赶去迎接··    如今天气正好,他们等了也没多久,就见一列浩浩荡荡的仪仗侍卫人马远远从官道过来。
    如今的常州知府姓戴,是旁的地方调任过来的,不是本地人,人生地不熟的,生怕哪里招待不周怠慢了这位帝都有名的喜怒无常的亲王·戴知府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到车马过来就赶忙跪下了。
却是被一个侍卫扶了起来,那侍卫笑的十分开朗,“这位大人快起来,我们殿下都交代了不好劳动各位,怎么诸位大人还是来了·长途跋涉比较辛苦,不知道休息之处准备如何了”·    戴知府拿帕子再擦了擦汗,虽然那只是个侍卫,但是也是秦王身边的侍卫,“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请各位虽下官来。”
    一行人张扬的进了常州府,停在了一座宅院前面,那戴知府早就和之前那侍卫袁二交代过了,这处宅院是本地一位乡绅提供的,那位乡绅早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是常州府内有名的和善人,如今知道秦王要来,特意提供了自家的宅院充作歇脚之处。
    那宅院外面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却另有玄机,各种小桥流水别致亭阁,虽然小了点,却也五脏俱全有几分意思··    秦王的马车就在这处宅院的门口停了下来,普通人家的大门可是进不了秦王的车驾。
    戴知府候在一旁,就见马车门开,一个身影轻巧的跳了下来,他定睛一看,下意识的抖了一下,那不是东厂的官服么东厂的威名虽然在民间不显,但是在各地文武百官心目中堪称大敌,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不为人知的把柄就能到了他们的案头上。
    此时戴知府才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位,难不成就是东厂的厂公三公公·    那人站稳之后戴知府才看清他的容貌,第一印象就是这位男生女相,而且年轻的过分。
心中不免转悠着一些小道传闻,但是被那位目光扫了一眼,他就觉得寒彻到底,不敢再多想了··    那位厂公大人站稳之后,显示环视了周围一圈,才示意别人摆上脚蹬,伸手出去扶了一个人出来。
那人就是秦王··    戴知府偷眼看去,就见一位身长玉立的男子站在那里,嘴角还带着笑意,似乎很是和气··    他不敢多看,忙上前行礼。
    总算是到了地方,秦王心情不差,似乎有人上前行礼,但是他看都没看就直接进了宅子,柳儿早已经先一步带人进去找下人要了热水让秦王沐浴更衣··    就不知道那无人搭理的戴知府是如何尴尬着带着一群小官回自己府衙的。
    一番休整之后,秦王终于又可以懒洋洋的半瘫在园子里了,这会儿的园子一片绿色,看着心情也十分愉悦··    柳儿带了下人摆了一些清淡的膳食上来,一行人吃饱喝足就开始困倦。
秦王大方的摆摆手,统统下去休息··    袁一哀怨的看着弟弟一脸愉悦的对着他挥挥手下去休息了,他还得安排侍卫巡逻值夜,休息不得··    眼看秦王进了那宅子之后就悄无声息了,戴知府心里惴惴不安,这秦王是要来查傅长青一事的,要说这也不关他的事,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谁知道来了之后问起才知道,原先的同知和通判早就不知去向,现在的同知和通判都是新人·就连那何明一家也早就失去了踪影··    这种荒唐之事怎么会发生他看着下面战战兢兢的小官,觉得脑袋都大了。
    本来心怀不安的等着秦王的询问,谁知那秦王猫在宅子里就不出来了,每日请安也见不到人,如此情景竟然持续了一旬之久·戴知府真是没办法了。
    就在这日,他再次来到那处宅子附近请安,却发现秦王的车驾就停在门口处,侍卫居然都集结好了,他心下大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人来报给他·    但是此时也只能装着胆子上前询问,他试图找上次那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侍卫,好容易看见了,就见那人一脸不耐的看过来,“什么事”·    他觉得有点奇怪,也稍微有点怒气,他好歹也是个四品知府,怎么这位侍卫如此无礼,刚想摆上官威问上什么,就见旁边一个笑呵呵的声音传过来,“戴大人。”
    他转头一看,竟然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不由得大吃一惊,“这”那人笑笑,“这位是我兄弟·戴大人,下官正要去找您。
我们殿下决定去扬州府了·”·    “什么扬州府”戴知府这次是真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就要去扬州府”·    那侍卫笑呵呵的回答:“殿下的心思岂是我等能猜透的,既然殿下说要去扬州府,那下官只能听令行事,还未曾多谢戴大人的招待啊。”
    说完,拱了拱手,然后转身上了马,一挥手,一群人就出城了··    先是轰轰轰的来了,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走了,这秦王,到底是要做什么徒留在后面吃了一脸土的戴知府呆在那里半天回不过来神。
    有侍卫开道,一群人很快就出了城,直奔扬州府·这回的速度就比之前快的多了,马车上,小三子和秦王一人一个卷轴看的仔细,良久,还是小三子先回过神来,稳稳当当的摸过茶壶,用特制的杯子到了杯茶递给秦王。
    秦王面色严肃的抬起头,生硬的晃晃脖子,小三子直接侧过去,替他捏了几把,才让秦王舒适的叹了口气,“这常州府的踪迹抹的还真是干净,不愧是曹大人的手笔。”
·    小三子干脆直接过来替他揉肩膀,边动手边道:“殿下有何打算”·    秦王微笑,“既然常州府查不出来,不如就去问问知道的人吧。”
    小三子顿了下,反问道:“张家”·    秦王点头,微微合上眼睛,小三子迟疑了下,道:“奴才接到消息,张淑莲与张氏侧妃最近不知为何来往频繁,不知是否与张家有关。”
    秦王淡淡的道:“去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转道扬州府的消息传到帝都的时候,开顺帝又砸了一个杯子,只能速速遣人将秦王召回。
    至于那张淑莲,她摇着身边儿子的摇篮,目光愈发阴狠,秦王殿下,这次不死也要你脱层皮·☆、第43章·官道上一队人马飞驰而过,尘土飞扬,旁边的行人纷纷躲避,只有几个不太起眼的行人遮掩着打量那对人马,彼此间使着眼色。
    从常州府带出的卷轴已经看完,秦王与小三子心里都有了数,帝都的消息也源源不断的传来,几次被人暗中下手亦或是安插人手都被巧妙的化解,最妙的是,所有人都以为是赵高景的能力,楚王隐藏的十分之好。
    小三子不免有些叹服,他在宫中也有多年,自问也掌控了宫中一定的势力,却从未发现楚王这个人,难免有些好奇秦王是如何得知的··    秦王笑而不语,只是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留意扬州府的消息。
    在临近扬州府的时候,因为急于赶路错过了驿站,临时歇脚在一个小村子附近,秦王不愿随意打扰那个村子,吩咐众人在附近宿营··    虽然没有进那个村子,还是有侍卫去村里找了里正要了热水,那里正听说是秦王的车驾,赶忙发动了村子里的人家,烧了多多的热水送过去,他自己犹豫半天,还是不敢去见秦王。
    那侍卫自己不感到奇怪,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民,没有见贵人的胆子也是正常,不无不可的答应了他··    不一会儿,大桶的热水送了过来,送过来的人也是畏畏缩缩的不知道在怕什么,那侍卫嗤笑了一声,带人把热水搬了回去。
    这热水要来,大部分是为了吃用的·袁二见热水过来,溜溜达达的过来想拿,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见有人已经开始准备兑上凉水就喝了,他来不及多想,顺手扔了腰刀过去,直接打中那人的手,然后一个唿哨,整队人马都听见了一时之间全放下手头的事物抽出武器警戒起来。
    袁二箭步上前,仔细查看那些水,神色愈发严肃,他抬起头,对着面前的小队长道:“告诉所有人不许喝水,喝了水的人全部归到一起安置起来,来几个人跟本官去殿下那边。”
    秦王那边也发现了异常,水是侍卫送上来的,柳儿带着几个小姑娘正准备使用的时候,其中一名名为小桃树的姑娘突然“咦”了一声,柳儿忙起身看过去,“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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