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归来 by 世界真危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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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归来 by 世界真危险(5)
·    老定南侯爽朗一笑,“怎么,又跟你爹闹脾气了,没见过这么像冤家的父子·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姜中屹知道祖父不愿在秦王面前暴露太多自家的问题,只能行礼之后退下了。
    秦王见姜中屹识趣的离开,点头道:“姜老大人后继有人,恭喜恭喜·”·    老定南侯摸着胡子,哈哈大笑,中气十足的道:“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小子,说什么后继不后继的,早着呢。”
    秦王殿下笑,“姜老大人过谦了·”然后转回刚刚的话题,“不过现在的定南侯府,与之前本王从祖父那里听说的,似乎不太一样啊。”
    老定南侯叹了口气,“镇西侯啊,老夫也好久未曾听到这位的消息啦,想当年我们帝都一见,相谈甚欢,如今他那两个儿子个顶个的是个好汉,这点老夫不如他啊。”
    老定南侯自然没那么容易松口,他只是趁机开始回忆起当年与镇西侯打的交道,还透漏出当年的几件趣事,说的甚为开心·而秦王殿下,自然只能听着。
    周旋了将近一个时辰,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秦王殿下看天色不早,起身告辞了,大不了明天继续··    老定南侯恭送走了秦王殿下,默默的叹了口气,招来管家,有气无力的道:“去把二少爷请过来吧。”
    尚且不知老定南侯与姜中屹书房中谈了什么,就说秦王殿下与小三子回了暂居的院子,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老定南侯打了一辈子的仗,该有的城府心机一样不少,秦王与他周旋起来,多少有些劳神,特别是他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的情况下。
    见秦王皱眉,小三子才叫难受,他们在丛林中风餐露宿的那段日子,他实在是没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好秦王,秦王吃了不少苦头,这点让小三子自责了许久。
    不过这一路行来朝夕相处,二人之间竟然有了一种脉脉温情的氛围,这个修辞毫不夸张··    南疆是个险恶的地方,这点做不得假·二人纵然没有深入到深山密林中去,却也吃了不少苦头。
这种时候,上下尊卑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二人之间相互扶持,撑过了不少险境,才到了定南侯府··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二人的关系,仿佛突破了一个瓶颈,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过去了。
    就比如这会儿,秦王殿下心神劳累,小三子就能做主让他躺下休息,就连秦王本人反对也不行··    “殿下,该睡了·”小三子把手捂在秦王殿下的眼睛上。
·    秦王哭笑不得,“你当我是小孩子么”·    “小孩子也知道累了该休息,殿下您不如学习一下”·    “……会顶嘴了。”
秦王吐槽了一句·小三子面无表情,“您调教的好·”·    秦王拿下他的手,“好吧,过来·”·    小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外衣躺在秦王的身边,之前的时候,因为夜晚寒冷,二人为了取暖没少抱在一起睡,没成想到了定南侯府,秦王也不改这个习惯,依旧习惯抱着他睡。
    秦王搂住小三子,把脸埋在他的脖颈,深深的叹了口气,紧了紧手臂,自打他搂着小三子第一次睡着以后,他就不愿意改了这个习惯·原因无他,自打他再一次醒过来,再外人眼中,他无时无刻不在打盹,其原因很简单,他睡不着。
    黑漆漆的夜晚,总让他想起前世阴暗的地牢,他被锁在最深的那间房,地底下,没有窗户没有灯火,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与血液流动的声音。
    所以每当夜晚降临,他总是睡不安稳,大部分时候都靠白天补眠·没想到之前的那段逃亡之旅,他抱着小三子本是为了取暖,竟莫名的睡着了,那种温暖与安全感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他无法戒掉这种上瘾了一般的感觉,也不打算戒掉。
    小三子对秦王的心思也许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秦王清楚,之前只是不想做出回应,也没有必要回应,现在,他庆幸小三子的这种心思,他能依靠这个,把小三子牢牢的拴在自己的身边。
    秦王闭上眼,陷入了久违的梦乡··☆、第60章·一觉醒来,秦王殿下的心情好的不能自已,他多久没有尝试过如此安逸的睡眠了,小三子早就醒了,只是秦王睡的还沉,他就没有动,反而趁机练功让身体更暖。
    察觉到身后人呼吸的变化,小三子才坐了起来,背对着秦王殿下道:“殿下是不是饿了奴才去拿点吃的·”·    秦王殿下不自觉的蹭了下脸,扯了他一下,“回头。”
    小三子迟疑了下,“奴才现在仪容不雅,等奴才去打理一下再说吧·”·    秦王殿下笑,“之前在丛林的时候怎么没讲究过这个。”
    小三子没有回头,默默心中腹诽,那是因为那地方暗的连脸都看不见,讲究有毛用··    当然没有说出来,他不傻,已经隐隐察觉到了殿下似乎对暗无天日的地方有种心结,还记得他们曾经在林中迷路三天的时候,因为有点深入,茂密的丛林挡住了阳光,即使青天白日的,他们也看不清脚下的路。
    那三天期间,秦王殿下一反常态,异常的爱说话,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允许他离开·幸好第四天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出来,那时他才发现,秦王殿下已经不是一般的憔悴了。
    自打那三天过后,殿下对他的态度开始变了,更贴近,更信任,还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他其实高兴的很,只要这样就够了,他想,这样就足够了,他可以一辈子这样陪在殿下的身边,无论殿下想做什么,他都会陪在殿下的身边。
    小三子去准备洗漱的用品与膳食了··    秦王一人躺在榻上,虽然闭着眼睛心思却转的飞快··    他已经完成了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姜老大人明显已经开始动摇。
    姜代昂的种种行为无疑将姜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若是两位亲王的接连在南疆陨落,谁人能不知道姜家成了皇上手中的利器到时候镇西侯,曹家,东厂的残余势力反扑报复,姜家势必落不到好处,甚至还有可能被皇上趁机削弱实力,巩固皇权·    这么明显的事实,他的那个儿子为什么就看不到还是说,仅仅是因为皇上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或者,他只是想报复家族当年未曾替他出力,所以想拿整个家族去陪葬·    姜老大人不得不如此之想。
    秦王殿下的到来,为他提供了另外一条出路,姜老大人却也十分犹豫,他是多么不想参与到帝都的争权夺利中去,只是相比皇上,他觉得,秦王殿下此人,会是一个更好的合作者。
    心念已定,他的小孙子也刚好回到了定南侯府,什么所谓的回府办事,他早就从别人那里得知中屹被软禁的事实,姜老大人叹气,还好他还有这个小孙子在,姜家也算后继有人。
    秦王殿下在定南侯府就已经联系上了东厂的人,那十支小队还在外面活动扰乱姜代昂的视线,他却已经与帝都联系上了,种种消息纷沓而至,好坏参半·不过当他看到张蓉已经低调的入了二皇兄后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楚王殿下未曾轻举妄动的事情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二皇兄盘算落空想必很是懊恼,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却也不忘记那个女人,想必宠爱的很··    曹家接连几位旁支落马,朝中已经开始气氛紧张,无人不知开顺帝打算对曹家下手。
    曹家家主曹然无论是朝廷上还是平日里都还是一派淡定,让人摸不透虚实,所以除了皇上明示的几人在朝堂上跳出来对着曹家落井下石以外,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想当这个炮灰。
    秦王殿下甚至不用揣测开顺帝现在的想法,肯定懊恼的很,不过是有点口供在手,居然就想行动·秦王殿下很是怀疑,这位二皇兄在登基之前很是能忍,为何登基之后却变得如此冲动·    秦王殿下无解,但却也不妨碍他部署下一步的行动,楚王亲自走给他一条消息,“皇上最近换了熏香,味道偏甜。”
不伦不类的一句话,甚至显得十分轻浮,秦王殿下却颜色一正,思绪与回忆同步,想起了上辈子的开顺帝下场,难道这么早就开始了·    谁做的·    小三子进来之时,秦王殿下就是这样一脸严肃,他一愣,“殿下,帝都形势不好”·    秦王缓缓的摇头,将那字条递给他看,小三子看过之后虽然没懂,却也不妨碍他了解帝都似乎有些超过掌握外的消息,不由得看向秦王殿下,秦王殿下点头,“请人通报姜老大人,本王需要见他一面。
若是事情发展顺利,咱们就该回去了·”·    小三子听到这话,突然有些舍不得,在南疆这个地方,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接近殿下,与殿下的关系也前所未有的近,这样没有其他闲杂人等碍眼的日子就要结束了么。
    虽然愣了一下,却也只是一瞬,没有耽误他的动作,所以沉浸在思绪中的秦王殿下并未意识到小三子那一短暂的失态··    这次的会面很是简短,秦王殿下与姜老大人三言两语定下了计划,开始筹谋打算,一声令下,整个侯府开始动了起来。
    姜代昂纵然已经开始带领姜家军,到底不如他父亲的根基深厚·老定南侯带兵几十年,手下心腹无数,姜代如今一些心腹将领的爹,当年也曾是老定南侯手下的得力干将。
    姜家军营,姜代昂军帐··    他正坐在条案后头,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听着姜中岩嘀咕搜索结果,一如既往又是没找到·姜中岩愤愤的呸了一口,“靠,那两人还真能跑。
爹,要我说,这俩人是不是在林子里迷了路,早就死了啊·要不咱们干脆报死讯上去算了·”·    姜代昂没有出声,他也在考虑这个可能性,但是他生性谨慎,没有半点下落的二人若是报了死讯上去,一来是无法心安,二来也给了皇上一个办事不利的印象,他是一个好脸面之人,哪能甘心。
    这时,突然有人急切通传,定南侯府派人到·    就见一个小兵急匆匆的进了营帐,当即跪到姜代昂身前,“禀将军秦王殿下已经找到”·    “哦”先一步开口的不是姜代昂,而是姜中岩,他摩拳擦掌道:“好家伙,可算找到了,在哪里呢,让老子带兵把他‘请’回来”·    姜代昂却先是起了疑心,秦王的消息为何是定南侯府派人来报,难道……·    就见小兵继续道:“秦王殿下与三公公已经到了定南侯府他们已经找到了晋王的下落,如今正召集人手去营救晋王老侯爷特地派小的来报告将军。”
    姜代昂用力的闭上眼,忍了半天也没忍住,一拳砸到了书案上·    姜中岩也大惊,“什么怎么就到了侯府,真是的。”
他转头对他爹道:“到了侯府就算了,祖父是怎么回事,居然没看管好秦王,让他召集人手算怎么回事啊·”·    那小兵是侯府的人,或者说,是老定南侯的人,听到大少爷这句话,顿时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姜代昂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中岩,闭嘴·”·    姜中岩不耐烦的闭上了嘴,转头看那小兵还在瞅他,做了个口型:“看什么看”·    那小兵看看将军,什么话也没说,干脆利落的退了出去,转头就念叨,大少爷果然没有小少爷和气·    姜代昂知道自己的算盘算是落空了,却也毫无办法,至于那晋王,他苦笑着摇摇头,本想着藏起来好生问明白口供,谁知刚问了一些,那晋王就从藏身之处神秘失踪,如今想来,大概就是他爹的手笔了。
    他素知他爹的为人,不动则已,一动则必然动到底·如今看来,下一步要被架空的,大概就是他这个现任定南侯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意外的熟悉,就如同当年一样。
    还记得他在帝都的那几年,身边无长辈看管,撒欢儿了一样玩乐了一阵子,却无意间冲撞了那人的车驾,那人抬头的一瞬间,他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只是,他那小小少年的心思,终究抵不过家族立场的大义。
姜家是不会允许他娶一位与皇家宗室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女子,他抗争过,反抗过,却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嫁入皇家··    那人是个多么良善的女子啊,被后宫那个地方揉搓的不过几年就丢了性命。
那人死讯传来之时,他后悔万分,若是他当年再努力一些,再强大一些,会不会……会不会……·    为时已晚··    秦王殿下不光没失踪,还找回了晋王的消息传到帝都,让人为之一振。
朝堂上一片赞扬之声,所有人都忽略了开顺帝僵硬的脸色··    曹家家主曹然依旧一派淡然,不喜不怒,他深沉的看了一眼皇位上的皇上,心下叹了口气。
    后宫中的张蓉,哦如今已经是张昭仪了,她入宫虽然时日不长但是起步却相当的高,也难怪后宫一干女子等嫉妒·那些等待选秀的女子尚且不说,王皇后大抵是最为愤怒的一人。
☆、第61章·据说姜代昂这段时间殚精竭虑的寻找失踪的秦王与晋王殿下,劳神过度需要休养了,他的大儿子姜中岩自愿陪伴父亲回府休养,军中之事暂时交给姜中屹打理。
    姜中屹也是军中长大,而且是老侯爷亲自调教出来的,所以交接很是顺利·姜中屹接手军队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兵前线,直接将入侵的蛮子们打回自己国内不说,还亲自带队杀入敌营,干掉了对方的大将军,士气大振。
    对方国主被迫投降·而后面的事情,就可以交给文官们去办了,将士们可以开始论功行赏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姜中屹的行为博得了军中一致好评,之前姜代昂不断压制局面拖延战事的指令早让骁勇的姜家军不满了,大概感慨,还得是老侯爷那套让人痛快。
    但是无人注意的是,军中一些将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姜家军,依旧是姜家军··    而另一方面,秦王殿下出现在定南侯府,并声称已经找到了晋王殿下下落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卢将军耳中。
    当日秦王殿下从姜家大营离开不久,卢将军就带着剩余的兵马到了大营·原本姜代昂还考虑是否能从秦王殿下的心腹那边得知一些东厂的情报,如今见袁一袁二等人与卢将军人马汇合,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心思。
    如今秦王召集人手的消息传出来,卢将军第一个前来请辞,希望能够与秦王殿下一起去营救晋王殿下··    那时掌事之人还是姜代昂姜将军,他看着卢将军理直气壮的说辞,不由得冷笑,慢条斯理的道:“卢将军,你们这十万兵马到了南疆的目的为何可还记得”·    卢将军虽然是个粗人,却也不傻,“下官自然记得。
为了协助南疆打退入侵的蛮子们·”·    姜代昂:“那为何如今要走”·    卢将军也冷笑,“那么统帅大人如今是要出兵打仗么若是如此,下官自愿为前锋,为报晋王殿下之仇。”
    姜代昂语塞了一下,旁边站着的姜中岩却忍不住插嘴了,“大胆,居然这么跟统帅说话,你眼里还有个上下之分么要我说,身为一个武将,弄丢了自己的将军,居然还好意思在这儿大发厥词,要我早切腹谢罪去了。”
    这话委实严重了点,那卢将军当日本就是受命在大营看管后方的,晋王冒进一事与他关系不大·再者说他从军多年,如今大小也要被人称一声将军,那姜中岩才多大,有何资格对着他指手画脚·    卢将军深感受辱,阴沉沉的盯着姜中岩,脸色十分不善。
    姜代昂暗觉不妙,忙呵斥了自己儿子一句,“闭嘴,轮得到你说话么”·    但是为时已晚,那卢将军已经一梗脖子,“姜统帅,”连称呼都变了,“您说句话吧,若是打,老卢我现在就点兵当前锋,死在前线那是我老卢无能不打,您就让我直接去救晋王殿下去,老卢可不愿闲在这里让人说闲话。”
说到这里,还瞪了那姜中岩一眼··    姜中岩嘿了一声,“小爷我说错了么啊,还救晋王,凭你”说完,嗤笑了一声。
    姜代昂无法,只能怒喝一声:“姜中岩,以下犯上你厉害了是不是来人,拖出去按军纪打20军杖·”·    卢将军冷笑一声,“姜统帅,您姜家军的事情,咱可管不着。
下官告辞了”·    说完,一挥营帐帘子,愤愤离开··    没多久,就有士兵来报,那卢将军已经点起人马,准备拔营了。
还站在姜代昂旁边的姜中岩撸袖子,“他还来劲儿了啊·”·    姜代昂忍无可忍,“闭嘴,滚下去”·    姜中岩满脸惊讶,再想开口却见他爹脸都黑了,只能讪讪的离开了。
    卢将军即将带兵奔赴定南侯府的消息传来,而袁一袁二早就带着原本姜家大营里的五千人马先行一步了,再加上外面分散的十个小队,秦王殿下带出来的一万人马基本毫无折损。
    至于那晋王的所在地,秦王殿下早就得到了消息··    当日晋王殿下在战场失踪,原本是被蛮子那边抓到,姜家军在此地经营多年,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那姜代昂偷摸派人把晋王殿下救了出来,藏到了其他地方。
    派了几个心腹伪装成蛮子的人来问话,那晋王还挺硬气,耗了许久才得到一点有利的口供·姜代昂派人将那点口供送到了帝都,然后打算与晋王慢慢磨。
    谁知莫名一天,那晋王就从那藏身之处消失的无影无踪,姜代昂只能派人暗中打听,不过能做的如此没有收尾,他也不是没怀疑过是老定南侯,只是苦于无法对证。
    秦王殿下看自己的人马凑齐,一声令下,袁二就带兵去救晋王殿下了·三日后,晋王殿下完完整整的被送到了秦王的面前··    晋王这段日子真心吃了不少苦头,整个人瘦弱不堪,与当年那个身强体健的汉子判若两人。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秦王,喃喃道:“原来是老九啊·”在暗牢里待了太久,眼睛似乎有些问题··    秦王殿下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五哥如今的样子,突然间心软了下,温声道:“五哥,是我。
九弟带您回家了·”·    晋王殿下喘了口气,“回家吧·”·    秦王殿下临走之前,未曾见到姜家人,只有那苏明远前来,传达了老定南侯的口信,“老夫老了,颐养天年是最大的期望。
望秦王保重·”·    秦王点点头,回到了车上,三公公示意了袁一一下,袁一点头,一声令下,出发·    身后,那苏明远一躬到底,拜别秦王。
    帝都··    姜代昂被架空的消息,暗中传到帝都的时候,皇上只能愤慨的一拍桌子,接下来就是万幸自己不过刚刚开始动手,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是转念一想,若不是老九坏事,他又怎么会到这种狼狈的局面·    老九全部都是老九搅局若是没有他在南疆,那晋王身死,曹家大伤元气的计划怎么会全部落空·    气虽发了,也不过无济于事罢了。
他只能忍下这次,继续慢慢图谋··    想到这里,开顺帝长出了一口气,起身一甩袖,“张昭仪呢”程南原本还缩在角落当鹌鹑,这会儿忙出来道:“张昭仪在明粹宫偏殿呢。”
    “嗯,”开顺帝看了看天色,“摆驾御花园暖亭,召张昭仪·”·    “是·”程南忙吩咐人办事去了。
    张昭仪正在自己的屋子里练字,一笔一划,认真仔细,看起来心无旁骛,实际上却是在思考·这是她打小养成的习惯··    秦王殿下生还的消息早在张蓉的意料之中,她不认为聪明如秦王殿下会连保命都做不到。
如今不过证实了,这又是他的一次布局·如今的秦王殿下大概已经羽翼丰满了吧,就是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行动为何··    张蓉暗自沉思,她如今已经是开顺帝后宫中的妃嫔了,自然要为自己打算。
如此一来,秦王的命令若是传来,自己也需要斟酌着办·她深知自己不够聪明,最少是没有秦王殿下聪明,所以小花招之类的自然不用想,但是适当的保留一些底牌却是必要的。
    正想着,那边有小太监过来传话,“见过张昭仪·皇上请您去御花园呢·”·    就见张昭仪纹丝不动的写完手头上的那个字,抬头微笑:“劳烦公公了,一点心意,公公不要见笑。”
旁边的锦扇忙塞过去一个荷包·那公公手指一动就塞到了袖子里,暗地里摸摸就笑开了花,“写主子赏·皇上说今儿天气好,主子您动作也别慢了吧。”
    那话是告诉她,皇上现在心情烦闷,别弄些扫兴的装扮去触了皇上的霉头·张昭仪自然理解,那锦扇笑嘻嘻的送那小公公出去了,回头进来就开始张罗着衣服。
    张昭仪将之前练的字揉成软,扔到旁边的水盆里,字迹在水中化开,谁也不知道她刚刚写了什么··    皇上见了张昭仪过来,脸上就带了一丝微笑,程南偷眼看去,确定这张昭仪只要不自己作,登上妃位指日可待。
    这暖亭是冬日宫中的一个好去处·亭子用纱帐围着挡风,四个柱子以及脚下都有加热用的铜管,一旦烧起来,这亭子里暖洋洋的·再配着能工巧匠转为冬日里搭配的植物,观赏起来别有趣味。
    这暖亭自然是好的,冬天到了的时候,谁不想在这么个好地方悠闲的待着,只是这宫中够资格用它的人可不多·皇上自然不用说了,然后就是太上皇后,太皇太后,皇后了,其他人想都不用想。
    二人在暖亭中坐定,早有人准备好新鲜的水果,茶水并糕点,还特意备上一副棋供二人消遣··    不过一会儿,开顺帝看起来心情明显好转,却突然说了一句:“老九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宫里会有宴席,都是自家人,你也去吧。”
    张昭仪神色未动,“皇上要妾身去,妾身就去吧·宫中的姐妹们也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趁此机会也互相聚聚·”·    皇上一愣,“都要去”·    张昭仪理所当然的道:“难道只有妾身去”·    皇上一顿,也是,“罢了罢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这次你先别去了。”
    “是·”张昭仪不在意的应了声,继续想下一步的走法··    皇上眯着眼睛盯了她一会儿,微微的笑了··☆、第62章·秦王殿下的回程走的很慢,原因无他,他正在等一件事情的发生。
    别人自然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只当他是为了照顾晋王殿下的身体才走的这么慢·不过别人不知道,小三子是肯定知道的··    秦王殿下的车驾中。
    秦王殿下光明正大的搂着小三子睡午觉,将脸埋在小三子单薄的后背中,呼吸清浅却安详··    小三子一边练功一边养神,自然也免不了分神关注周遭的声响。
自打丛林那几日过来,他愈发的觉得自己武功不够高强,愈发的苦练起来,不过短短几日就自觉已经有很大的进步,譬如现在,袁二距离车驾有一段距离,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一声一响,小三子都听的出来。
    过了一会儿,袁二的声音明显靠近,和袁一悄声说了几句话,小三子发现他们是想找秦王殿下,随手抽过旁边的棋子,轻轻一甩手,打了出去,刚好正中袁二的马头。
    力气并不大,那匹马没吃疼,只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快走两步,倒是袁二没防备,瞬间勒紧缰绳,让那匹马不爽的帅帅头··    待袁二发现是个棋子时,只能苦笑了下,这大概是三公公的意思,不让打扰殿下午睡吧,好吧,索性这消息也不急,等等就等等。
    一觉睡到太阳偏西,小三子轻轻转身,把着殿下的胳膊摇了摇,“该起了殿下·”·    秦王殿下打了个呵欠,睁开了有点迷蒙的双眼,“什么时辰了”小三子坐起身,耐心帮殿下整好衣冠,“该吃晚膳了。”
秦王下意识的点点头,小三子最近没少见到秦王殿下这种毫无防备的一面,但是仍然觉得好笑··    待秦王清醒过来,则又恢复成常日里那个状态,见小三子眉眼间还带了点笑意,也不免敲了敲他的额头。
    不知道为何,小三子见到秦王殿下那似乎有些无奈却也微笑的神情,觉得自己不太对·一种莫名的情感充满他整个胸膛,即使他这么一个冷静的人,都有一种飘飘然欲飞起的感觉,十分想出去跑个几圈,再嚎叫个几声。
    小三子低头,用力的捏了捏手指,甚至运功三周天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抬起头,“殿下,您快去吃饭·奴才觉得自己不太对,需要检查一下。”
    秦王皱眉,“怎么回事”·    小三子迟疑了下,还是如实说了自己的感受,却发现秦王殿下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拍拍他,“不是病了,去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那种复杂的眼神小三子没有看懂,却觉得胸膛中的那股情感仿佛漏气了一般跑个精光,难得反应迟钝了一下才答道:“没事。
殿下先吃东西吧·”·    秦王点点头,撂下这个话题不谈··    小三子伺候殿下吃东西的时候,袁二才过来回禀事情,帝都张昭仪有喜。
    秦王殿下动作猛的一顿,手上的东西竟然都掉了,半晌才喃喃的道:“果然来了·'·    小三子莫名的看了自家殿下一眼,秦王知道自己失态,却也没有掩饰,不过是放下了其他的东西,起身缓缓走到一边,看着路旁阴暗的树林陷入了沉思。
    袁一袁二都很是奇怪,却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等着,小三子看了秦王殿下一眼,回过头继续默默的准备东西,殿下还没有吃饱,明天是不是应该让侍卫们打点野味,路过人家的时候应该买点新鲜的蔬果,茶叶有些发潮了,殿下是不是在想那个女人……·    秦王回想起从前的那个少年,他看着他出生,看着他牙牙学语,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开始学习朝政,最终,看着他把自己投入地牢。
秦王默默的闭上眼睛,心底浮现的却是一股快感··    永诚帝,本王回来了··    帝都··    张昭仪有喜了,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皇上登基至今,唯一让人诟病的一点就是后宫始终无子·王皇后与皇上成亲多年,不光膝下无子,后宫中其他妃嫔也是如此·已经有人开始怀疑皇上难道不能生了。
如今张昭仪的有孕,一举打破了这个事实,不是皇上不能,而是其他的妃嫔不能生··    朝堂上一片喜气洋洋,如今开顺帝的位子比当初要稳当很多,所以真心欢喜的朝臣们也很多。
按说是一件小事,但是这是头一位小皇子,朝堂上还是有人恭贺皇上··    皇上春风满面的下了朝堂,也不忘记派人通知自己的父皇,他的皇位是越来越稳了。
    一时兴起,他又转脚去了明粹宫,见张昭仪还居住在偏殿中,一声令下就要张昭仪搬到主殿去,就差明着说一旦生了皇子就封妃了··    锦扇喜不自禁,张昭仪却款款下拜,“皇上且慢。”
    开顺帝扶住张昭仪,“爱妃这是怎么了”·    张昭仪拉着皇上在桌边坐下,“皇上且不用着急。
妾身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这有孕呢,不能随便动地方,怕冲撞了·且那主殿好久未曾住人,妾身尚且害怕,何况小孩子呢·”·    开顺帝一想也是,“爱妃说的极是,朕有些莽撞了。
那就先不搬,待皇儿生下来之后,再请钦天监的人算过再说·”·    张昭仪含笑点头··    明粹宫这边一片喜庆,祥坤宫就不是这样了。
    张昭仪有孕的消息传来,彻底掀掉了王皇后的遮羞布·身为一国之后,到现今也未能为皇上诞下皇儿,她的压力不是不大,她还特地请了太医给自己把过脉,确认自己身子骨没问题。
只是之前宫中其他妃嫔也无身孕,所以她面上不算难看,甚至私下里也隐隐怀疑过皇上的身体··    然而张昭仪的有孕,无疑让她脸上无光·她甚至能想象到宫中若再有宴席,那些宗室女眷们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私底下会如何说她,想到这里,王皇后禁不住悲从中来,落下眼泪。
    王皇后身边的嬷嬷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姓赵,最是疼她,“娘娘,您可不能这会儿就认输泄气啊·那张昭仪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两个多月,胎还未坐稳,谁知道能不能生下来。
就算生下来,谁知道就一定是个儿子呢·”·    王皇后眼泪却是止不住,“若是出了问题,本宫作为皇后执掌后宫,皇上还不是先找本宫问罪。
且不说是不是儿子,就算是个女儿,那也是皇长女·只要人家能生,何愁生不出儿子呢·”·    这时,就见大宫女石榴悄么声的进来了,见屋子里这样不禁吓了一跳,刘嬷嬷瞪了她一眼,“小蹄子进来也不吱一声。”
边说边拿了帕子给皇后擦眼泪··    那石榴也是跟在皇后身边多年的,听这话也不在意,“娘娘,王家姨娘进来请安了·”·    那刘嬷嬷眼睛一亮,忙让石榴把那姨娘请到偏殿去。
    王皇后有些不快,“嬷嬷,本宫现在不想见人·”·    就见那刘嬷嬷低声道:“娘娘,你可还记得这姨娘是打什么地方出来的”·    王皇后露出了比较厌恶的表情,“嬷嬷说这个干什么”·    刘嬷嬷继续道:“那地方落胎整人的法子可多得是,还不会被人察觉,要是……”·    刘嬷嬷虽然没说完,但是皇后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只是还是有些犹豫,王皇后并不是心慈手软,当初在府里的时候,她暗地里也没少处理过不安分的小蹄子,只是这次对着皇上的第一个皇儿下手,她多少有些胆怯,皇上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啊。
    赵姨娘进了主殿,按规矩行礼请安,抬头一看不禁诧异,“皇后娘娘如何气色不好,是否是病了”·    王皇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偏过头去。
    站在她下首的刘嬷嬷开口道:“姨娘你是不知道啊,这宫里向来捧高踩低,自打这张昭仪有了身孕,皇后别提受了多大委屈·”·    “宫中人居然敢如此大胆娘娘您也是太好脾气了,就该找那挑事儿的人,给她一顿教训。”
阿幽拿帕子掩着唇道·心中却不免腹诽,您可是皇后娘娘,谁敢在您这阴奉阳违,不过是觉得面上无光罢了··    刘嬷嬷点头,“可不是,就有那大胆的人,唉,皇后如今难处可多着呢。”
说着,还暗示的给阿幽使了个眼色··    阿幽一脸义愤填膺,“唉娘娘您呀,可不能如此善良,这若是搁在王家,必然……”话语截然而止,阿幽不好意思的笑笑,“看臣妾说的这是什么话,让娘娘见笑了。”
    刘嬷嬷眼睛却是更亮,“若是在王家,姨娘会怎么做呢不妨说出来,看看老奴能不能用这个法子给皇后娘娘解忧·”·    那阿幽眼神一转,却说起其他话题来,“听闻宫中张昭仪有了身孕,臣妾还没给皇后娘娘道喜呢。
听说那张昭仪是臣妾姐姐的妹妹,臣妾那姐姐想必好久未曾见过妹妹了,皇后娘娘不如开恩,让他们姐妹团聚一下”·    不过又叹了声,“可怜臣妾那姐姐,自打前日里的事情发生,总是睡不好,听闻皇后娘娘又些好的安神香,不妨赏臣妾那可怜的姐姐点儿。”
    此言一出,其他人顿时喜笑颜开··☆、第63章·第六十三章·    张昭仪最近有个烦心事儿,就是关于她那个嫁入王家做宗妇的姐姐的。
    张淑莲,想必诸位看官都还记得,正是她使了几个昏招,不光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如今她虽然依旧还是王家的正妻,王家看在她生下来的长子份上,还有那几个嫁的不错的姐姐面子上,遮掩下之前的事情,没休了她。
    不过王家嫡子王方禾可是恨她恨的要死,他一门心思的认定这两年他床事上无力都是这个毒妇害的,平日里没个好脸色,若不是张淑莲本身强悍,身边又有靠谱的仆役,王方禾早对她非打即骂了。
    现如今情势有了变化·王家的长女做了皇后,王家家主只能死心塌地的做一个保皇党·如此一来,那曹家与晋王,在利益上就与他们有些对立了,再加上皇上对皇后敬重,连带着对王家也看中起来,不说别的,王家家主那个承恩侯可是皇上钦赐的。
    如今王侯爷唯二糟心的事情,一是自家的皇后娘娘膝下无子,这都多少年了,连有喜的消息都不曾传出;二来就是他那个未来的宗妇儿媳,先前办的那蠢事,王家差点成了帝都的笑柄,若不是有当年的燕王如今的皇上从中周旋,怕是早就没脸出门了。
偏偏她还是王家唯一嫡孙的母亲,看儿子那个样子,今后也不知能否生的出孩子来,这嫡孙有可能就是王家唯一一根独苗了,这独苗的母亲是必然休不得的啊,唉··    想起那儿子,承恩侯也闹心的很,说好的三年内不能动房事,偏偏那儿子忍不住,被个小蹄子引着坏了事,如今……唉。
    还好还有个赵姨娘,多少能劝着儿子不说,偶尔还能进宫给娘娘排解一下,不枉费了当时煞费苦心的给她认了出身让她进门··    只是赵姨娘这次进宫以后回来传达的消息,可不是太妙。
这张家居然又有为庶女进了宫不说,还得了皇上的宠爱,如今居然已经有孕了承恩侯想想这几大家族的联姻,愈发怀疑其这张家的目的来,如今这皇上身边,晋王身边,曹家和自家都有张家的女儿,这张家未免野心也太大了吧。
    不过想起赵姨娘暗示的那个主意,承恩侯不仅也沉思起来,据说这张淑莲与那张昭仪不和,若是这二人中间起了什么纠纷……嗯……·    承恩侯思考的结果就是张淑莲终于从被软禁在小院的状态里放了出来,不过在出来之前,那赵姨娘也是去跟这位姐姐好好聊了聊天,结果却是哭哭啼啼带着一脸伤痕出来,惹的那王方禾又想进去与她吵架,还是被那赵姨娘劝住了。
    不过这一架吵完,张淑莲心情还是不好·她在家时就与那张蓉不和,全因张蓉名字里那个蓉字与她重了,只是她闹了几次父亲也不理会她,她只能平日里欺负那张蓉出出气。
再加上那张蓉貌美,父亲母亲都护着她,她就更不忿了··    谁知道,现如今居然她成为了昭仪,还有可能生下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这什么运气张淑莲恨的扭紧了帕子,却被旁边的李嬷嬷劝住了,也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张淑莲纵然满脸不甘愿,却也进宫去给皇后和张昭仪请安去了。
    张昭仪看到那个姐姐,头就有些疼,这姐姐又自负又愚蠢,如今大概是被谁挑拨了,来她这里找事了,偏偏无法,这姐姐每次都是打着给皇后请安的借口过来的,再由皇后的人马送过来,哪里拒绝的了。
    这到底谁给皇后出的主意,居然如此不好对付··    后宫不过是这么点小波澜,目前还影响不到前朝·如今朝堂上的大事,是皇上突发奇想,要亲自去城外迎接二位亲王殿下。
    自然不乏大臣歌颂皇上的手足情深,却也少不了别人心中腹诽皇上不过是想尽早面对晋王殿下这个手下败将··    但是无论如何,皇上说要出城迎接,那就要出城迎接,礼部只能忙碌了起来。
    这消息早就有人提前通报给秦王殿下了,秦王殿下拿着圣旨,缓缓走到他队伍后端的一辆马车那里,“五哥,皇上有旨,要出城迎接我们·”·    马车内没有传出任何声音,秦王殿下十分耐心的等待着,过了半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马车门一开,一股轻微的*味道幽幽传了出来,秦王殿下一皱眉,后退了几步。
    面色惨白身形消瘦了不少的晋王殿下慢吞吞的下了马车站直,冷笑着道:“皇上这是迫不及待想看看本王狼狈的样子了吧,真是难为他了,还要大冷天的跑出城这么远。”
    秦王殿下上下打量了下自己这位五哥,想必那段时日的监禁与刑罚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是这么快就能开始找乐子也真是让人佩服··    他慢悠悠的道:“五皇兄,您往日里似乎好像是称呼皇上为二皇兄的,怎么,如今是承认二皇兄为皇上了”·    晋王殿下急促的笑了几声,“如何不承认呢,本王已经失败啦,以后好运气能做个太平王爷,不好运的,指不定几年以后本王坟头上已经长了多高的草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秦王殿下收起笑容,语带讽刺道:“真不错·想必皇上一定能够满意他现在所看到的晋王殿下·五皇兄,您可记得好好表现,指不定皇上看的开心,会开恩让您好过一点儿。
只可惜您府上的小世子了,以后指不定认谁做父呢·”·    这话委实有些缺德,平常人尚且受不住更何况本来就有些暴脾气的晋王殿下,就见他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揪住秦王殿下的领子,但是晃神间去被一个鬼魅般出现的人影轻柔却坚定的推开,“晋王殿下,您是否需要吃点东西”·    晋王踉跄着后退几步站稳,刚想大声斥责谁人这么大胆,定睛一看却是老九身边的那个太监,东厂厂公三公公,“呵,本王当是谁,只有你这条狗会这么忠心护主吧。”
    小三子脸色丝毫未变,“晋王殿下,您是否需要吃点东西”·    秦王殿下勾起嘴角,懒洋洋的道:“算啦,五皇兄忙着呢,哪有时间吃东西。
你不妨问问你主子我饿了没·”说话间,就搂过小三子,往自己的车驾方向走去··    后面传来晋王殿下嘶哑的笑声,“哈哈哈哈本王当是怎么回事,敢情老九你好这口怪不得一直没大婚呢,原来你是这种人啊”·    秦王殿下按住肩膀瞬间僵硬的小三子,半侧过头,抬起下巴,嘴角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有些可怕,“五皇兄,本王有实力有能力,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谁敢不允至于皇兄您吗,呵呵。”
    秦王带着小三子回了自己的车驾旁边,完全无视身后晋王殿下几欲吐血的表情··    小三子在晋王殿下的话刚出口的时候,一脸寒色,当时就想将晋王殿下立毙当场,却被秦王阻止。
    不过一旦回到了自己的营地这边,虽然面无表情的该做什么做什么,秦王殿下却能明确的看出他有些沮丧··    这种沮丧的情形一直持续到车驾启动,秦王殿下看着小三子,突然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本王若是此次回去,多出一位王妃来,你当如何”小三子觉得这情形好生熟悉,当年似乎殿下就用同样的姿态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他回答什么来着,哦是了,他什么都没回答。
    小三子看着殿下的双眸,那双眼睛中什么都没有,他觉得有些冷,沉默了半晌,依旧没说话·他是个奴才,他能说什么呢,纵然能够凭借着高强的武功和私下的手段弄死那位王妃,但她依旧是王妃。
    不知是小三子的哪种申请打动了秦王殿下,他叹了口气,把手按在小三子的后颈上,安抚的摸了摸,“这段日子以来,本王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小三子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很是冷静,“奴才不愿让殿下为难。”
    秦王殿下笑了,“本王并没有为难,我是为了……,算了·不过暂且放心,本王暂时都不会有为王妃出来·”·    小三子点点头,心头却涌上了一个疑虑,难道殿下真的……那个女人……·    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转眼就到了进城这天··    秦王殿下罕见的从车驾中出来,骑马前行,偶尔回头看看,所有的侍卫脸上,莫不洋溢着回家的喜悦,他调转马头,继续走在前面,眼前浮现的,却是当年镇西侯进城的那天。
    当年,他改变了镇西侯一家的命运,如今,他自然也能够更改自己的命运··    父皇,二皇兄,永诚帝,帝都··    本王,回来了。
☆、第64章·这天的天气与当年镇西侯回京述职那时一模一样的,秦王殿下骑马正装走在前面,三公公一身东厂厂公官服走在他的右后侧··    城门近在咫尺之时,突然后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起一番纷乱,秦王拉住缰绳微微侧头,就见晋王殿下也是一身正装,驾马从后面赶上来,停在秦王的面前。
    与那日颓废的晋王殿下不同,这日的晋王,气色好了很多不说,整个人也变得沉稳起来·他冲着秦王点点头,扯着缰绳与秦王齐头并进··    秦王:“五皇兄看起来气色好很多。”
    晋王冷笑,“是么,那就希望皇上看到本王这个样子,能够开心才是·”·    城门口,秦王与晋王已经看到了在大批官员拥护下的开顺帝,他正站在帝王车驾上没有下来。
二人彼此间对了个了然的眼神,略带好笑的骑马上前,飞身下马,单膝跪地,“见过皇上·”·    二人单膝跪下的同时,身后的将士也随之下马,同声喝道:“见过皇上。”
    这二位并没有抬头,却可以想象那位站在高高之上的帝王用何等骄傲自满的眼神看着跪在下方的兄弟··    不过开顺帝是为了表现兄弟情深才出来的,自然不能沉浸在这种难以自拔的感觉中,连忙下了车驾,亲自扶起了两位兄弟,满脸激动,“快快免礼这段日子以来,朕真的是日夜焦心你们的安危啊”·    说着,眼中甚至含泪的看着晋王殿下,哽咽的道:“老五,你受苦了。”
    晋王殿下猛的双膝跪下,满脸通红,一声嚎哭,“皇上啊,臣弟对不起您啊”·    这一出着实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万分,特别是曹然曹大人,他看着晋王长大,知道他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特别不屑于惺惺作态,怎么会有这么一出·    连皇上都惊讶的很,晋王殿下的这一举动,让他接下来所有准备要说的话都只能咽了回去,只能干巴巴的道:“五弟别这样,朕不怪你,平安归来就好。”
    偏偏那晋王难得做一次戏,势必要做到最好·就见他不光跪下哭,还发挥了诸如捶胸、抱大腿等技能,一边哭一边道:“皇上啊,臣弟无能啊,臣弟没脸见父皇啊。
虽然臣弟咬紧牙关什么都没说,但是臣弟惭愧啊·”一番大声哭诉之后,咔吧,晕过去了··    皇上的脸色有点黑,也还是连忙请人将晋王送回府中,并派太医去诊治。
    这一出好戏,身后的文武百官看的热闹,但是不乏多少人信了晋王不过是一时大意,如今归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事情,只因往日里的晋王绝对不会故意做出这种姿态。
    皇上吃了一个闷亏,却只能按捺住胸闷的感觉,转头直视秦王殿下,神色之间十分复杂··    无论如何,晋王经此一役,除非皇上无子身死,否则已经无登基的希望了。
如今他既无军功又无军权,之前也与曹家有些龌蹉,已经不足为惧了··    但是秦王不同··    秦王固然因为血缘问题,没有登基的可能性,但是凭借一个东厂,一个镇西侯他就已经与曹家,自己三分了朝堂,如今在南疆的一番动作,别人不知,皇上还能不知他与老定南侯已经达成了协议·    秦王现在手上有东厂,有背后有镇西侯,定南侯,张家似乎也与秦王有些暗地里的交易,如此心腹大患,岂能让皇上睡的安稳·    秦王挂着一贯的微笑,看着皇上,神色之间毫不示弱,二人不免旗鼓相当,对峙无语。
    还是程南在后面轻声提醒了一句,“皇上,宫里的宴席已经备好了·”·    开顺帝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气,“老九,走吧,宫中摆了宴席,朕给你们接风”·    秦王笑,“谢皇上。”
    皇上一挥手,一行人等开始往内城赶去·三公公恍然想起了之前镇西侯遇刺一事,暗暗提起了戒心,不动声色的打了几个手势,人群中几个人影嗖唿闪现几下,就消失了。
小三子看到这里,才略略放心··    索性这一路还平安无事的到达了皇城··    这个接风宴本来是为了接待晋王与秦王殿下的,只是晋王如今还昏着,太医也苦着脸说晋王殿下如今身子骨不好,怕是需要长久调养。
如今什么时候醒来也不可知,皇上只能作罢··    只是还没等开宴,秦王就起身道:“皇上,臣弟归来后还未曾拜见父皇,告知父皇五哥已经平安回来的事情。
不知皇上是否与臣弟同去”·    开顺帝点头,叹笑道:“朕一时激动,竟忽略了父皇,这是朕的不是,老九提醒的很对啊·走吧,朕与你一同前去。”
    于是连带着文武百官,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去了太上皇的寝宫·门口的侍卫见到皇上以及这么多大臣,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请安·身后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太监也连忙跑了出来,“奴才叩见皇上。”
    皇上随意的点点头,“起来吧·朕欲求见父皇,你去通报一声吧·”·    那小太监胆怯的看看这么多人,喃喃的道:“启禀皇上,太上皇不愿意见太多人,这……”·    开顺帝皱眉,“胡说。
朕与这些大臣都是前来给父皇请安的,父皇怎会不见·还不速速通报·”·    秦王殿下冷眼旁观开顺帝在太上皇的寝宫内发威,嘴角讽刺的勾起,不过是为了展示自己身为皇上的威势罢了。
    那小太监屁滚尿流的进去通报了,没一会儿就满脸苍白哆哆嗦嗦的出来了,吞吞吐吐的道:“启禀皇上,太上皇……太上皇说……”·    “嗯”开顺帝面无表情。
    “太上皇说只见秦王殿下与三公公·”那小太监跪在地上,头抵着地面,咬牙说了出来,只觉得自己就要性命不保··    半晌,就听上头一个冰冷的声音道:“既然如此,老九就自行探望父皇吧,朕与众位大臣在宴席上等你。”
    就听一个好听的男声道:“臣弟遵命·恭送皇上·”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冷哼传了出来,那小太监余光看去,明黄色的龙靴渐渐走远。
    秦王自行进了宫殿,三公公留在后面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点头,“做的不错·”那小太监笑嘻嘻的道:“多谢三公公夸奖。”
    三公公拍拍他肩膀,也跟着进了正殿··    做了好几年的太上皇,不得不说一声,天元帝十分能熬·即使现如今他也不过是能转转脖子,说说话,却也依旧一天一天的活了下来,看起来,活的还不错。
    太上皇勉励了一番秦王殿下勇于搭救晋王的事情,他知道皇上的野心一天比一天大,皇位也一天比一天的稳当·一旦开顺帝扫平朝中障碍,他这个太上皇也就到头了。
为此,晋王与曹家不能倒,秦王与东厂也不能倒·    秦王自然知道父皇的心思,只是到了这个地步父皇依旧选择如何保全自己也真是让他觉得可笑。
    为皇者大抵都是这样吧,秦王殿下表面上恭恭敬敬的听着太上皇说话,心中无毫无感情的想着··    过了一会儿,太上皇大抵说完了,又单独留下了三公公说了几句话,才放了二人离开。
    既然皇上还在前面等着,二人也放弃了给太上皇太后与太上皇后请安的念头,慢慢悠悠的往那宫殿走去··    这条路都是二人走熟悉了的,只是从前的二人,若是打此走过路遇彼此,只能装作互不相熟,彼此点头擦肩而过,到了如今能够并肩而行,也真是费了不少心力。
    秦王与小三子心有灵犀般的彼此对视一眼,都微笑了,他们接下来要一起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不过这条路上并不平静·二人才走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走过,昏头昏脑的撞了过来,小三子一皱眉,一把制住那人的要害,按到在地,防止他冲撞到秦王殿下。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那小太监实在面生的很,小三子不动声色的在脑中回忆了片刻,确定自己并未见过他·对几个手势也并无任何反应,看来并不是东厂的人。
    那小太监哭哭啼啼的求饶,只是求饶归求饶,手指却不老实的在袖子里抓了什么,小三子一凛,没加多少力气,那小太监就哎哎叫了起来·小三子摸了一下,似乎是个字条,遂从他衣袖中掏了出来,扔给那小太监,让他打开。
    小太监打开以后,哆嗦着递了过来,小三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递给了秦王殿下··    秦王皱眉接过来,字条上的字是最为标准的馆阁体,无任何特色。
只有一句话,四个字,王家之围··    二人若无其事的放了那小太监,回到了前面·果然,皇上与一众大臣正在等着他··    见他一到,皇上酒杯一举,开席·    席间倒是相当热闹,毕竟如今战事解决,晋王的事情虽然有些丢脸,但是也毫无风波的解决掉,也算可喜可贺。
    酒过三巡,那承恩侯提起了一个话头,“秦王殿下当时在南疆失踪,皇上可真是忧心了好久啊·”·    皇上微笑,“谈这个做什么。”
    那承恩侯苦口婆心的道:“秦王殿下,您年纪轻轻,都未曾大婚,下次可不能如此莽撞,以身犯险了·”·    秦王殿下依旧微笑,只是那微笑有点凉。
    皇上点头,转头看向秦王,“老九,承恩侯这话说的也不错·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趁着这次大选还未结束,替你选个王妃吧·”·    秦王殿下举杯道:“多谢皇上惦记,只是臣弟不急。
皇上登基多年都未曾充塞后宫,不如这次选秀多挑几位大家闺秀如何,臣弟可是等着喝小皇子的满月酒呢·”·    皇上笑,“那你可等着了,再过几个月,怕是这满月酒可就有了,到时候这满月礼可不能少。”
    “哦”秦王诧异,“难道是皇嫂有了”·    这话一出,王家人脸上就有些尴尬,皇上脸色也不好看,只能含糊的道:“不是。”
心中却恨极,凭借东厂的安插人手的能力,你会不知道朕后宫谁人怀孕·    等等,安插人手这批秀女不过是过了初选,还未详细调查,难道说这里面有秦王的人·☆、第65章·之前说到,皇上在文武百官俱全的宴席上,公开流露出想要插手秦王婚事的意思,却又因为秦王看似无心的几句话,转而怀疑宫中秀女之中是否有奸细去了。
    开顺帝登基至今,在子嗣这方面一直很是头疼·纵然觉得自己还年轻,但是多年来无人有孕一事也让他颇为心塞··    所以如今一个张昭仪,对他来说真是至关重要。
为此他都削减了其他方面的人手,全部调过来照看张昭仪,却仍旧不太放心··    有些疑神疑鬼的皇上,自然没有心情继续宴席,正好时间也不早了,干脆匆匆结束了这间,回后宫去了。
    众位大臣们也三三两两的散去,秦王更是早早就离开了·他离开帝都多日,不知道如今府中如何了··    此时已经临近过年,又一个新年即将到来。
却不知道,这一年中,会发生多么翻天覆地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王殿下自打从南疆回来,就借着休养的名义闭门不出,与他有同样行为的还有晋王殿下。
    战事既然已经结束,之前搁置下的选秀又迫在眉睫·这些刚过了初选的姑娘们在宫中住了太久,还是尽早完事为妙··    王皇后领会到皇上的意思,只能低调的吩咐人继续开始选秀的事宜。
    复选的时候,王皇后咬牙切齿的想,若是张昭仪还在这里,肯定早就被她筛下去了,不过是个世家的庶女,也敢进宫来争宠··    说人人到,突然有小太监来报,说这张昭仪也来了。
王皇后诧异不已,在场的其他妃子也交头接耳,这张昭仪自打怀孕以后,就闭门不出,这会儿怎么来了·再者说这选秀的事情跟她一个昭仪有什么关系··    话虽这么说,王皇后在其他人面前,依旧是个和蔼的人,微笑着吩咐人请昭仪进来。
    张昭仪一进门,明显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正集中在她的肚子上,她本能的抬起手护住肚子,顺势给王皇后请了个安··    王皇后亲切的笑着道:“昭仪怎么过来了,如今孩子还好吧”·    张昭仪也温婉的笑着回答:“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一切都好。
是皇上派人将臣妾叫过来的,皇上说,他马上也会到·”·    皇上也会来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唯独王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忽然撇见了张昭仪略显得意的神情,她瞬间知晓,是她一定是她的主意张蓉本宫饶不了你·    张昭仪则是收敛了神色,微微低头坐了下来。
    相比后宫中的明争暗斗,秦王府一片祥和··    秦王殿下归来之后,与三公公之间的氛围明显变的不同了·最先发现这一点的就是柳儿。
    作为秦王身边一顶一心腹里唯一一个女孩,她从来不缺敏感的心思,因此当她发现每当夜里就寝之时,三公公都没有从殿下的寝室中出来时候,虽然惊讶万分,却也谨慎的闭上了自己的嘴。
    之后再留心观察,这二人现在的气氛果然暧昧·三公公对着殿下脸色柔和的情况更多,而秦王殿下看着三公公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温暖··    虽然作为秦王殿下的下属,她一直认为殿下是个好主子。
但是也不得不说,秦王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有一种明确的活着的感觉·他不知什么原因要做争权夺利这种事情,但是这种事情并没有让他开心,她总是觉得殿下似乎有些了无生趣的样子。
    但是南疆这一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殿下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之前从来没有用那种温暖的眼神看过任何人或者事,而现在,秦王殿下似乎多了更多活着的乐趣。
    为此,她衷心感到高兴··    此时的秦王殿下与小三子,正猫在屋子里,靠着地龙取暖喝着热茶,一边讨论宫中那小太监给他们的字条,王家之围。
    小三子有些不解:“这难道不是提醒酒宴上明显王家打算牵头说事,是被您给岔过去的·”·    秦王舒服的半靠在长榻上,伸手搂住坐在身前小三子的腰,觉得暖和的不行,闻言笑了,“你觉得,不过是一个酒宴上几句话而已,本王会被这种小事困扰住”·    小三子动了动,让殿下更好的靠在他背后,手上煮茶的动作却没停,“那这是什么意思”·    秦王殿下在他背后发出一声冷笑,“不过是求助罢了。”
    “求助”小三子皱起眉头,停下手中的动作,心中飞快闪过这段时间的消息,瞬间了悟,“张淑莲”·    秦王殿下拿手指点点他的脖子,“我的茶。”
小三子继续·口中却道:“这倒是一步好棋·那可是张蓉姑娘的亲姐姐,真是拒绝都不方便·”·    “呵呵,”秦王殿下依旧嗤笑,“不过一个张淑莲而已,张蓉怎么会对付不了,不过是如今有孕在身,再加上皇上看的紧,自己不便动手罢了。
不过这张蓉在宫中短短几日,居然就有了可以支使的心腹,倒也不俗·”·    “……殿下很少夸赞别人·”小三子吐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就不出声了。
秦王愣了一下,还没等调笑几句,袁一就冲了进来,“殿下,楚王殿下来了·”·    秦王与小三子一时愣住,楚王,他怎么突然来了但是事不宜迟,秦王殿下只能认命的起来换上衣服,去见楚王,之前的话题也就因此被忽略过去了。
    楚王是独自来的,这个独自的意思是,他带着侍卫,却并没有带赵高景··    这点相当怪异·自打赵高景到了楚王身边,基本上可以说是与他形影不离,赵高景基本上取代了楚王殿下的随侍,侍卫等角色。
时间长了,大家几乎都默认这二人是不会单独行动了··    如今正值天寒,楚王身子骨不好,一旦天冷就容易旧伤复发,秦王也深知这点,因此连忙让人将楚王送到烧好地龙的房间不说,还特意交代多加了几个火盆,并送上热姜茶。
    捧着姜茶,楚王长舒了口气,感觉舒适很多,腿上的疼痛减轻很多,因此面色也稍微好看一些··    秦王坐在他对面,很是诧异,“这种天气,大皇兄来可是有要事”·    楚王定定的看着茶杯,幽幽的道:“本王确有要事,否则一个受过腿上的瘸子,这种天气不好好藏在府里,出来干什么呢。”
    秦王皱眉,示意袁一等人下去,仅仅留了小三子在身边·这才道:“大皇兄有事只管直言·本王可不是某些会心软的侍卫,会吃这一套。”
    楚王抬起头,淡雅的笑着,“啊,九弟说话果然毫不留情·”·    “不过是本王清楚大皇兄是什么人罢了,所以说,您特别撇开赵高景,是有什么要事呢”秦王不愿意与楚王打太极,问的十分直接。
    “自然是有会让赵高景为难之事·本王也不希望让他夹在你我二人之间,也不会给他任何可能背叛本王的机会·”·    秦王似笑非笑,“被大皇兄看中的人,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楚王不答,低头喝了一口姜茶,辛辣的口感让他丝毫未变色,依旧笑的淡然,“九弟·本王来此,是有一事打算做了·”·    秦王沉默半晌,吐出了三个字,“曹贵妃”·    楚王微笑,“果然瞒不过你。
不过如今时机恰好,想必九弟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么”·    秦王不答··    楚王继续道:“没到天寒之时,本王就会想起那几日。
如今时机也差不多了,本王也该做些事情回报某些人当年加诸在本王身上的耻辱了·”·    秦王拿起茶杯,在手中转动,垂着双眼道:“那个某些人中,似乎还包括我们的父皇。”
    楚王呵呵笑,“父皇父皇如今的样子是最完美的状态,本王一直期待着当他知道他只是一个幌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时候的表情。
九弟答应大哥,一定要让本王在场啊·”·    秦王殿下避开这个话题,转头看向窗外,因为楚王身体的原因,这屋子一直关着窗,只有一些树的影子印在窗上。
    这时袁一突然在外面高声道:“赵副都督求见·”·    秦王转过头,“他来接你了·”·    楚王无奈的笑笑,“唉,他就是这样。
时刻都不放心,本王这么多年都自己活下来了·”·    秦王殿下看着楚王无奈却饱含暖意的笑容,突然道:“若是你失败了呢”·    楚王将茶杯放到桌上,笑的与往日一般无二,“那又如何呢,本王已经找到可以陪本王一起死的那个人了。
到时候不过是一起走罢了·”·    秦王似乎受到了什么触动,眼神不动神色的扫过一直默默站在身边的小三子,没有说话··    楚王略略歪头,看着九弟与他的厂公,颇感有趣的笑了起来。
☆、第66章·楚王过来打了个转儿,在赵高景的紧迫盯人下又回去了·当然回去的路上少不了一番盘问,不过在这方面赵高景还真不是楚王殿下的对手,他家楚王若是想隐瞒点什么,简直太容易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说回到秦王府这边,自打楚王殿下离开,秦王就一直陷入沉思中,小三子以为他是在考虑曹贵妃一事,因此也不打扰,悄声的在旁边整理一些东厂的公文。
他毕竟还是东厂的厂公,自己的公务也是不少的,不过一直有严复、裴石在,他还算轻松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选秀终于在年前落下帷幕,皇上的后宫中又多了几位美人儿,而留下名字的秀女也不在少数,大家纷纷揣测,大抵年后就该有旨意下来了。
为此,一时之间,拜访王皇后及各位妃嫔的女眷们比比皆是,大家都想从他们口中探听点儿风声出来··    开顺帝后宫这些女人们也叫苦连天·那日复选皇上的确是来了,但是也只是不动声色的留与不留,哪说过什么来着。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新年过的还挺平顺,毕竟如今朝野清明,又无战事天灾,老百姓过得不错,整个国家就过的不错··    只是无人知道,一场大的风波即将来临。
    事情的开端并不大,不过是宫中一个偏僻的宫殿走水了·幸好火势不大,赶过来救火的人甚至还从里面救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嬷嬷··    不过当那个太监头头没好气的问满身狼狈的嬷嬷到底怎么回事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在旁边发抖的中年女人,突然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神有些发直,“是娘娘回来了是贵妃娘娘回来了”·    那太监头头倒吸一口冷气,被她那眼神看的直发毛,又听到她嘴里胡言乱语的攀扯贵人,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也不管脏不脏,一把捂住那女人的嘴,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这位嬷嬷,你可别害人,小的可还不想死”·    只可惜他真是托大了,以为自己能够制住那女人,谁知那嬷嬷一把推开他,一边大喊:“娘娘回来了贵妃娘娘回来了”一边大步朝外奔去。
    那太监被她推了个跟头,旁边的小太监七手八脚的来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出去,气急败坏的喊:“还扶什么还不快追”·    那几个粗使的小太监都不是太机灵,愣了一下,才朝外追过去,那太监也自己爬起来,一边一瘸一拐的跑着,一边喊人追。
    如今这宫中侍卫遍布,哪里都有看守巡逻之人,因此一番吵闹之后,那嬷嬷就被路过的侍卫抓了起来,这时候,她已经跑到长央宫这边了··    按说这并不是件大事,处理完这疯婆子也就完事。
但是那疯婆子被带走之后,在场有些老人们脸色可就不太好看了,不为其他,这天,可是赵贵妃娘娘的忌日啊··    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又是走水又是疯婆子闹事,皇上岂会不知·    所以,当程南带着人把那疯婆子带走的事情传开,也就无人觉得奇怪了。
    程南本来也并没有当回事,只是私下审了那疯婆子几句,那女人却吐出几句石破天惊的话来,程南当即冷汗就下来了,着人看好这女人,自己急急忙忙的去回禀皇上去了。
    “你说什么”开顺帝眉头皱的死紧,“那疯婆子说她看到母妃了”·    程南不敢擦汗,只能低头叩首答道:“回禀皇上,那婆子口口声声说看到贵妃娘娘了,还说……还说……”他不敢说下去了。
    开顺帝没耐心了,顺手砸了本书过去,“还说什么了快说”·    程南一闭眼,一咬牙道:“还说贵妃娘娘去的冤枉,无法瞑目”·    程南静待皇上发火,谁知道竟等来一阵沉默。
他不敢偷看,只能继续把头埋下去··    开顺帝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第一时间是觉得脑子里一阵空白·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钻进他的脑子里,他却怎么也没有办法读懂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过了一会儿,指间不再发麻,他颓然的坐了下来,才终于理解,他母妃去的冤枉·    他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打从他有记忆起,他就知道母妃是个身子骨不好的人,孱弱,苍白,却有着温暖的笑容与手心。
    那时候他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这样的母妃就是病了,所以当后来经过那件事之后病故,他没有觉得奇怪·但是如今竟然有人来说,他母妃去的冤枉·    他第一反应是不想相信,但是下意识的没有反驳,因为他记得,那个疯婆子是在长央宫附近抓到的,这事儿,与曹贵妃与关·    是不是能够扳倒曹贵妃,顺带把曹家连根拔起若是其实真有缘故,那岂不是楚王也是冤枉的,那是不是能把楚王拢到自己这边来一起对付曹家·    下意识的把事情想了一遍,但是随即而来的却是一种复杂的心思,他怎么能……怎么能第一时间想这些。
    似乎为了掩盖这种心思,开顺帝面无表情的道:“把人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宫中这事发生的时候,秦王府中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秦王裹着大氅,手指摩挲着杯沿,嘴角勾起最嘲讽的弧度,“大皇兄已经开始了·”·    小三子在旁边有些不解,“殿下,我们需要做什么么”·    秦王摇了摇头,把手放到小三子的脖颈后,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不必。
这是大皇兄自己的事情,我们只需要看着就好了·”·    小三子点点头,“那曹家”·    “曹家必然会来的,”秦王悠悠的看着窗外,“到时候可要记得开一个好价钱。”
    “是快了么”小三子问的十分突兀··    秦王却并不觉得奇怪,他给了小三子一个肯定的笑容,“就快了。”
    宫中的事态发展的很快,那日的事情暗地里早就传开,开顺帝却一直按而不发··    宫中的消息向来是瞒不住的,很快帝都内也有了这等传闻,且传闻越传越广,内容也变得越来越夸张,如今人们说起来的版本,已经是贵妃娘娘在忌日之时突然出现在皇上面前,向他陈述冤屈,让皇上为母报仇。
    终于在有一天,皇上把楚王召进宫了··    帝都内世家们,其实都还记得当年赵贵妃那事儿··    赵贵妃自打生完二皇子后,身子骨就一直不太好,好容易调养的有起色,又会因为种种小毛病拖累了。
不过即使如此,赵贵妃也是百般小心的保养自己,还不是为了自己那二皇子··    变故发生在二皇子四岁的时候·前一日刚下完大雪,第二日天气的就晴朗起来,二皇子闹着要去玩雪,赵贵妃不放心,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御花园这里,发现五岁的大皇子也在,兄弟俩凑在一块玩的很是开心·那时候御花园还有一个不算太深的池子,不过是大半人高·因为下面时常有温泉水渗透,所以那水一直未曾结冰。
赵贵妃特地嘱咐人看好两位皇子,千万别凑到水池附近,这天寒地冻的若是掉进去,怕是会一场大病··    谁知说什么来什么,赵贵妃不过是分了个神,那二位皇子就莫名掉了进去,赵贵妃一时情急,连忙吩咐人去救,自己也急忙赶到水池边。
    众位宫女太监们也都吓的半死,急急忙忙的盯着水池去救两位皇子,竟没注意到贵妃也过来了,不知道是一时心急脚滑还是怎么说,赵贵妃竟然也一个不稳,掉了进去。
    本来那水池并不深,但是架不住贵妃娘娘是穿着大氅的,瞬间就被扯倒跌进水里,不禁浑身湿透,还被寒风一吹,贵妃娘娘直接就晕了过去··    这天简直是宫中的大灾难这边刚把两位小皇子抱上来,那边贵妃娘娘又掉下去了,急急忙忙的救上来,送回贵妃寝宫请太医一看,太医脸色就有些为难了。
    皇上自然雷霆大怒,赵贵妃是他的表妹,自幼一起长大,二人感情十分之好,这会儿恨不得把随侍的人都杖毙而二皇子的一句话,更是将整个事件推向了一个□□。
    二皇子说,皇兄说要去水池边玩的··    大皇子刚刚换下湿透了的衣服,还没等喝上一碗姜汤,就被皇上派来的人“请”到贵妃寝宫外跪着了。
    那时还是冬天啊,大皇子才刚刚五岁·皇后哭着跪在皇上脚边求他,磕了不知道多少个头,额头都流血了,皇上仍旧不发话让他起来··    赵贵妃昏迷了三日,大皇子跪了三日,最终还是太后发话,才让皇后将已经不省人事的大皇子带了回去。
只可惜,赵贵妃虽然醒了过来,但也没支持多久,就香消玉殒了·自打那以后,皇上就厌弃了大皇子··    只是谁又知道,当日那句话并不是大皇子说的呢。
不过知道的人差不多都死了吧,就连当年的大皇子,大病一场醒来之后,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皇上召楚王进宫的次日,在朝会上宣布,宫中走水一事事有蹊跷,交由东厂查明原委后速速来报。
    秦王,领旨··☆、第67章·秦王殿下信步走在宫中一个偏僻的角落,小三子自然跟在他的身边,身后还跟着一溜侍卫,久未出场的邵尹也跟了过来。
    要查所谓的宫中走水一案,关键人物自然是那个早被抓起来的嬷嬷·那女人如今正被关在宫中一个隐秘的地牢里··    这个地牢别人不熟悉,秦王殿下却不能不熟悉,毕竟,这也是他上辈子丢了性命的地方。
    重回旧地,秦王殿下的心情十分复杂·当年曹家,张家,王家等等,都曾经是他的阶下囚·所以当他也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感觉到的是竟是莫大的讽刺。
    如今他又一次站在这里,却清楚的知道,他不会再有被关进去的一天,他也不会让自己再有被关进去的一天··    小三子有些诧异的看着殿下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这地牢是建在地下的,为了达到完好的隔音效果,里面可以说是七扭八拐,如同迷宫一般,秦王殿下却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审讯的地方。
    这地牢的牢头都是一些聋哑的年老太监,长期待在地底,视力也不是太好了·若是猛然出现在别人面前,怕是吓都能吓死几个了··    这几个牢头专门负责给犯人送饭菜以及倒夜香,连钥匙都不归他们管。
    审讯的地方在地牢前面,周围墙上是几个通道入口,里面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秦王知道,那通道进去还是分叉口,分叉口再分叉出新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才是牢房。
若是有不熟悉的人进了里面,迷路是肯定的··    审讯的地方稍微宽敞一点,别的不说,通风就做的极好,这里闻不到什么异味,至于光线,若是想亮一点,就只能多用几个蜡烛火把了。
    那个嬷嬷被带过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只是有点精神恍惚,眼光发直,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邵尹皱着眉头,派了两个侍卫过去把她架住,强迫她抬起头来。
    秦王并没有坐下,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些面熟的女人,极力在记忆中回想··    那女人也盯着秦王,眼睛微微转动··    一时之间,这个地方悄然无声。
    良久,秦王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好久不见,乔嬷嬷·”·    那个女人瞳孔瞬间扩大,又恢复原样,昏暗的灯火下,竟无人发现。
只有小三子略一皱眉,他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心跳声变得急促了··    秦王殿下抬了抬手,后面的人替他搬过来一把椅子,他好整以暇的坐下,定定的看着那个女人,“乔嬷嬷,有什么想说的么”·    那女人咳嗽了两声,竟然笑了,声音有些嘶哑,再抬起头,眼神已经正常了,“没想到殿下居然还能记得奴才。”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秦王殿下意味深长的道:“自然记得·好歹你也是母妃宫中的老人,记得你也不算什么,不是么”·    那乔嬷嬷呵呵笑了两声,“失算了,未曾想到秦王殿下居然还得奴才。”
    秦王殿下带着几分杀气笑着道:“当然记得·本王曾经找了你许久,你还有几分本事,居然藏到现在·”·    “自然是有贵人相助。”
乔嬷嬷转了转头,笑的几分凄厉·“您也没想到楚王殿下还有这么一手吧·”·    “乔嬷嬷,乔嬷嬷·”秦王殿下拉长了声音,“受楚王庇护的滋味不好受吧,本王不得不佩服大皇兄,居然可以忍受你活着这么多年,到现在才把你这张王牌拿出来。”
    乔嬷嬷不说话了,脸色十分难看··    秦王殿下笑的更是开心,“大皇兄的性格本王了解的很,这么多年来你若是都在大皇兄的庇护下苟且偷生,那活遭罪的滋味,呵呵,真是大快人心”·    秦王殿下换了一个姿势,显得更加惬意,“怎么,如今大皇兄让你出来,是怎么跟你说的”·    乔嬷嬷咬牙不答。
    秦王殿下也不指望她答话,“罢了,本王还是问大皇兄比较快·说吧,你准备好的口供是什么”·    乔嬷嬷顿了一下,艰涩的反问:“楚王殿下答应过的事情,是否还算数”·    秦王殿下一摊手,“本王怎么知道”·    那乔嬷嬷立刻挣扎了起来,却被身后的侍卫稳稳的架住双臂动弹不得,只能口中喊着:“答应我的楚王答应我的别动我儿子别动我儿子”·    秦王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看着眼前几欲疯狂的乔嬷嬷,轻声却充满恶意的道:“体会到了吗当年的赵贵妃,当年的岳贵妃,他们的心情,你体会到了么”·    乔嬷嬷喉咙里咯咯作响,却翻来覆去的说:“别动我儿子,别动我儿子。”
    秦王殿下向后一靠,神情显得有点疲惫,身后的小三子默默的将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秦王拿手盖住,轻轻拍了拍,然后有些不耐烦的道:“事到如今,本王已经没有耐心跟你闲扯下去了。
说罢,好好做你的事,说不定楚王心情一好,就放你儿子一条生路·毕竟,他最恨的不是你不是么”·    乔嬷嬷眼中闪过一道光,似乎抓住了什么希望,仰起头急急的道:“都说,奴才都说。”
    在地牢里耽搁了一番出来时,天已经不早了·如今这天气,地牢里竟然更暖和一些·小三子从一旁的侍卫手里接过大氅,批在殿下的身上,秦王看了看他,忽然笑的有些无力,“就是这么个奴才,居然接连害了两位贵妃。”
    小三子犹豫了下,不太确定的回答:“大概是因为两位娘娘是好人吧·”·    秦王呵了一声,“可惜他们的儿子,都不是好人。”
    说完了这句话,秦王大步离开··    正当外人还在奇怪,不过是区区一个走水案,皇上居然劳动东厂都督出马的原因时候,就有消息传了出来。
据说那在走水地方抓到的疯婆子,是当年宫中的乔嬷嬷··    宫中有妃嫔的人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这位乔嬷嬷·当年在宫中,也算小有名气。
她曾经伺候过太医院的太医们,后来又跟着宫中接生的嬷嬷们自学了一手,虽然年纪轻轻,调理人的本事却不小·后来宫中好几位皇子都是她接生的不说·而且也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一个消息,她有个什么方法,能让人生出儿子。
    为此,好几个妃嫔都想把她调到自己身边来··    乔嬷嬷当年在赵贵妃以及岳贵妃身边都待过,两位娘娘都生下了健康的小皇子,只可惜两位娘娘也都香消玉殒了,然后这乔嬷嬷就消失了。
    正当大家还在疑惑这乔嬷嬷怎么又出来的时候,曹家曹然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了··    曹然沉默的坐在书房,只点着一盏小小的蜡烛,书房显得昏暗的很。
他拿着一份名单,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大管家悄声的进来,在一片昏暗中无声的行了个礼,“老爷,人都准备好了·”·    曹然点了点头,似乎想站起身,腿脚却没了力气,只能颓然的又坐了回去。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大管家点点头,答道:“都准备好了·”·    曹然无力的挥了挥手手,“走吧。”
    大管家却并没有动,“老爷,您再考虑考虑,孙少爷年纪还小啊·”·    曹然侧过头,盯着书架半天不说话·过了一会儿,转回头,声音沙哑,“年纪再小,也是嫡系啊。
罢了罢了,走吧·再不走,怕是就走不了了·”·    大管家沉默的行了个礼,转身出去,离开了曹府··    第二日,秦王上奏,走水一案已经解决,乃是乔嬷嬷在偷摸烧纸钱祭祀的缘故。
但是乔嬷嬷吐露,当年赵贵妃,岳贵妃之死事有蹊跷,需要详查,望皇上允许··    皇上雷霆震怒,手一挥,详查·☆、第68章·长央宫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死寂。
自从太上皇禅位,贵妃娘娘,哦不,太上贵妃娘娘就变得愈发的沉默·这长央宫也不复往日的繁盛,纵然因为当今圣上体恤长辈,未曾要求贵妃娘娘迁宫,这宫内的用度也不如往日。
毕竟,这皇宫中掌事之人,已经是当今皇上与皇后了··    太上贵妃正在自己的宫中小憩,身边的大宫女玉钗正小心翼翼的给她修指甲·自打新皇登基,太贵妃就将身边的老人,一点一点的给替换走了,如今她身边的,也不过是近几年才调过来的。
    这种时候调过来的人自然没有之前服侍的用心,好在太上贵妃娘娘这几年脾气好了很多,并没有计较什么··    只是突然有一天,长央宫的死寂被打破了。
    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跑了上来,有点惊慌失措的道:“秦王殿下求见·”声音一时之间有点大,玉钗忙示意了一下,却已经来不及··    “秦王殿下”曹太贵妃微微睁开眼睛,旁边的玉钗忙扶她起身。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是的,秦王殿下正候在门外呢·”·    曹太贵妃沉默不语,忽然轻笑了一声,起身,站直,“玉钗,伺候本宫沐浴更衣。
你,去告诉秦王,等本宫收拾完了再说吧·”·    说完,转身朝内室走去·玉钗忙跟上扶着娘娘·那小太监只好愁眉苦脸的出去,战战兢兢的转述了太贵妃的话。
    秦王带着笑意听完小太监的转述,看都没看他一眼,“去吧,本王知道了·”·    那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跑进去了··    小三子抬头看了看天气,这日阳光还算不错,但是这会儿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特别是这宫殿门口,风着实不小。
他一个眼色召过来严复,吩咐了几声,那严复忙派人找来挡风的帷幕与烧的正旺的火盆··    秦王带着笑意看着小三子吩咐人忙活,压根没觉得如此大动阵仗的摆谱会引起他人诟病。
    曹太贵妃整整让秦王殿下候了一个多时辰,才派了人请秦王一干人等进去··    秦王踏入长央宫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宫中比他记忆中凋零了很多,他略略摇头,进了门。
    曹太贵妃一身齐整的贵妃华服,从头到脚,都是当年她获封贵妃之位时候太上皇的赏赐,如今穿来,依旧熠熠生辉·最难得的是,太贵妃本人,也与当年的贵妃一般无二,没有什么变化。
    秦王按例行礼请安,太上贵妃也大大方方的受了他的礼,然后才轻声道:“秦王殿下倒是难得登本宫的大门·”·    秦王坐在一旁,小三子站在他的后方,其他人等,除了严复带了两个人守在门口,其他人早就四下散入整个长央宫开始抓人了。
一时之间,长央宫喧闹的很··    秦王殿下微微笑道:“本王奉命查案,多有得罪了·”·    曹太贵妃微微看向门外,“秦王殿下何必说这等客气话,好像您行为上真客气了一样。”
    秦王冷笑,“本王还有说这句客气话的耐心已经是极限了,太贵妃不如让本王等少费点口舌,该说的就直接说了如何”·    太贵妃端起旁边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说什么秦王殿下给个提示”·    秦王一字一顿的道:“乔嬷嬷。”
    “哦,是她啊·没想到她还活着·”曹太贵妃的语气中完全没有竟然是她的惊讶感,只是平平的说了这么一句·“既然已经抓到她了,还希望本宫说什么呢”·    小三子皱眉,曹太贵妃似乎哪里不太对,但是他却没发现什么破绽。
    “还是说,”曹太贵妃微微的笑,“希望本宫说为什么要害死赵贵妃与岳贵妃”·    秦王脸色沉了下来。
    曹太贵妃用看着不懂事的幼儿一样的目光看着秦王,轻声细语的道:“又有何原因呢,大概就是因为你母妃占了那个位置吧·但凡想往上爬的女人,都会视你母妃,或者那个赵贵妃为敌人啊。”
    曹太贵妃笑的很是天真烂漫,又抿了一口茶才道:“或者说,怪之怪皇后娘娘那个位置真的很稳,也只能先看着贵妃那个位置了,一步一步来嘛。”
    秦王咬紧下颚,头一次如此明显的暴露出自己的怒火··    曹太贵妃却感觉很有趣,却又带着一丝怜悯,“秦王殿下,这就是后宫的女人们啊。
就比如你母妃当年,手上又会是干净的么·”·    秦王冷笑,“你若想说这宫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那也就要接受你今天的败局·”·    曹太贵妃笑,“本宫当然接受。
只是,秦王若是以为,本宫能够给你机会折辱于本宫,也未免太天真了·”·    这话话音刚落,小三子就觉得不好,一个飞身过去,制住曹太贵妃,一摸脉搏,立刻皱紧眉头,瞪着旁边的玉钗。
    那玉钗也皱紧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忽然神色一紧,上前一步就端起桌上那杯茶,闻了一下之后立刻跪倒在地,“奴才失误,这茶中有毒,恐怕……”·    曹太贵妃半倚靠在小三子身上,神色之间充满胜利者的骄傲,断断续续的道:“本宫不过是输了而已,秦王,谁又赢了呢……”话未尽,气已断。
    秦王站在下方,看着小三子抱着曹太贵妃冲着他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一幕更加刺眼,不由得气恨,“小三子,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小三子一愣,秦王殿下可十分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声说话,连忙走过去。
就见秦王一把抓住他的手,嫌恶的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转身就走人,手上也没忘记抓住小三子··    只是一边走,小三子就听到秦王殿下的嘀咕,“死了一个,还有曹家”·    曹太贵妃畏罪自杀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满朝大惊。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回,皇上是真的打算对曹家下手了,而且与往日不同,这次是皇上与秦王殿下联手,曹家必败无疑··    一时之间,树倒猢狲散。
原本依附曹家的官员们纷纷暗地里开始活动起来,找各种门路以求在接下来的清算中能够保住自己,有那更卑劣些的,已经拿出私底下准备好的证据,打算检举揭发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但是面对等等一系列明眼人都能看清楚的行为,曹家却没有任何动作。
    曹府早已经被东厂与皇上的人马监视起来,但是却无一人发现曹府有惊慌失措的举动,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正常起居,只是随着帝都的风声越来越紧,曹家部分下人已经开始请辞离开。
    双方人马也抓过离开的下人仔细审问,却发现这些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曹家不动,这当然并不意味着皇上不能下令,只是所有人都怀疑,曹家,到底想做什么·    皇上迟迟没有下达搜查的命令,也让朝堂上的人觉得奇怪。
但是曹然却不并惊讶·想必这两天,透过各种渠道给皇上暗示或者求情的人,已经快让皇上焦头烂额了··    曹家能够被称为世家第一,自然有其能来所在。
偌大一个家族,通过联姻,合作,交易等各种方式与其他的家族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说其他,就说当年那个假冒他人身份科考的事情,就有一群世家包括官员胆战心惊是否会被爆出来,曹家的倒下,意味着他们都得陪葬·    在这种情况下,也别怪他们抱团给皇上施压了。
    秦王府··    小三子整理着这段时间从皇宫传出来的消息,有些诧异的发现有几位皇上原本培养出来的臣子,都隐约流露出了希望皇上慎重考虑的意思。
    秦王半躺在一边的榻上,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小三子无声的叹了口气,自打曹太贵妃自尽,殿下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偏偏现在的殿下与从前不同,不会把压抑自己的情绪,反而都表露在他的面前。
这虽然是件好事,却让完全不懂如何安慰人的小三子觉得无措··    忽然见殿下招手示意他过去,他不仅松了口气,殿下心情好了·    并没有。
殿下还是在闹脾气·被用别扭的姿势搂在秦王殿下怀里的小三子如是想··    秦王殿下抱着小三子,把脸埋在他单薄的后背上,觉得他的味道很是好闻,不禁嗅来嗅去,闻到脖子上的时候,还用他的颈侧磨了磨牙,觉得口感不错。
    小三子打了个寒颤,那种被人制住要害的感觉让他本能的颤抖了下,秦王殿下似乎觉得很好玩,干脆多咬了一会儿·就见红晕从小三子的脸上开始蔓延,一路蔓延到衣领内侧,延伸到看不到的地方。
秦王的目光开始变的有些幽深··    小三子不太确定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热,很热·他闭了闭眼,运行一周天的功力自查,却没发现什么不妥。
正打算多运行几周天的时候,门口忽然来了人··    “殿下,曹然曹大人求见·”袁一道··☆、第69章·之前说到曹家现如今与当今皇上,秦王殿下结下仇怨,眼看着这两位磨刀霍霍向曹家的时刻,曹家居然登门拜访,也是稀奇。
    秦王殿下一挑眉,“见,怎么不见·”·    起身,小三子替他换了身儿见客的衣服,二人就出了书房,去往秦王府的厅堂。
    曹然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端着下人送上来的茶杯沉思,秦王一见,不由得讽刺道:“曹大人尽管放心,本王府上人胆子再大,也不敢给您下毒·”·    曹大人站起身,躬身行礼,“下官见过秦王殿下。”
刚刚的讽刺,权当没听见··    秦王也不客气,转身在主位上坐下,小三子站在他的身侧,一齐看向曹然,“不知曹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秦王显然没什么耐心跟曹然打太极。
曹然也知道这点,因此很是直接的道:“下官此次前来,自然有化解干戈之意·”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盒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小三子上前一步接过,秦王殿下冲他点头,他谨慎的打开盒子查看,觉神色一凛,严肃的看向殿下··    秦王殿下接过盒子,一时之间竟也神色不定,那盒子中竟然是丹书铁券他啪的合上盖子,放下盒子,“曹大人此举何意”·    曹然眯着眼回忆道:“这是当年开国皇帝赐给曹家的,曹家几经波折磨难,始终也未曾使用。
如今,怕是不用不行了啊·”·    秦王冷笑,“既然如此,也该是交给皇上,何必给本王看”·    曹大人依旧笑的温润,“殿下,世家百年,终有一日烟消云散。
下官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只是稚子无辜,下官拿着丹书铁券换殿下一个承诺,希望殿下能够保下曹家的几个孩童·”·    秦王殿下呵呵一笑,“这东西对本王来说毫无用处,拿这么个死物就想保几条人命,曹大人未免想的太好了。”
    曹然并未泄气,“这丹书铁券纵然对秦王殿下无用,但是对曹家却是可保一时安宁,到时候若是再有什么意外,殿下想复仇怕是就难了吧·”·    秦王当即眯起眼睛看向曹然,带着几分杀意。
    曹然却并无所动,还悠哉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秦王可不愿受他这个威胁,忽然转移话题道:“听说这阵子进宫找皇上叙旧情的人很多啊,说起来曹家真是交友广泛。”
    曹大人不太好意思的微微笑,“不过是世家多年,交下不少人情罢了·不过曹家也自知犯下大错,所以也应当赎罪了·”·    秦王紧接着问一句:“曹家犯了何错”·    曹然叹了口气,“出了曹太贵妃,自然也是犯下大错。”
    秦王哼了一声,心底浮现四个字,老奸巨猾··    曹然到了秦王府打了一个转儿,明明什么都没谈成,却让帝都众人更加看不明白曹家的打算。
    就连开顺帝,都犹豫半晌之后,请人找了秦王殿下入宫,旁敲侧击的问东问西,实在让秦王烦不胜烦··    偏偏刚出了皇上的外书房,就有个小太监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小三子眼尖,立刻就认出了是太上皇宫里的人,轻声提示了下殿下,秦王殿下点点头,去了太上皇的寝宫。
    “曹家上一代家主,还有另外几家家主都去的早·”太上皇的宫殿中,天元帝用这么一句话做了开头··    坐在下方的秦王殿下不动声色的回忆起曹家上一代家主。
却发现没什么印象··    “当年啊,朕带着人去围猎,那时候朕的敌人还有很多·有那么几个,就瞅准了时机,在围猎的时候暗害了朕,动用了野兽和刺客。”
天元帝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脸上都有些发光··    “那时候就是曹家和张家,哦还有王家等几个大人带着人跟在朕的身边,拼死护卫着朕,曹家的还带人跑出去当诱饵,引开了一部分敌人,朕才得救。
不过那之后啊,那几个人都不行了啊,就这么早早的去了,留下了几个孩子·”·    “朕当年也扶持过他们,索性这几个人都还算争气,这几家也都后继有人。”
    秦王殿下在天元帝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这是希望开顺帝饶过曹家,父皇还有这等好心·    果然,天元帝话题一转,“老二是不是要对曹家下手了”·    秦王殿下迟疑了一下,还是确认道:“皇上确有此意。”
    “哼,现在对曹家下手,然后再对你下手,最后就轮到朕了咳咳咳”天元帝一个激动,咳嗽了起来,似乎呛到了脸涨得通红,旁边的小三子立刻上前伺候。
    秦王看着小三子熟练的照顾他人的动作,打从心底觉得眼前这一幕刺眼··    天元帝终于喘匀了气,旁边的秦王才插了句话,“皇上不会如此做的。”
    天元帝大怒,“怎么不会他都对曹家下手了下一个就是朕了”·    秦王殿下有些无奈,“父皇息怒。”
    天元帝喘着粗气,平息了一会儿,突然道:“老九,你过来·”·    秦王纳闷,凑近了一些,就听天元帝一字一顿的道:“你送朕出宫”·    “出宫”秦王殿下不解。
    “对,出宫·”天元帝的眼睛发亮,“京郊大营旁边有座行宫,你送朕出城去那里·”·    秦王殿下觉得有些莫名,父皇这是又闹哪出偏偏天元帝还不罢休,“去,快去那大营的将军是朕亲自提拔的,肯定能听朕的,还有那行宫,都是朕当年的老人,那里才安全。
快去安排·”·    秦王殿下试图说些什么,可惜才说一个字就被天元帝喷了回来,他气的连连以头撞枕,“孽子你是想逼死朕么还是说你已经被那燕王给收买了朕可告诉你,有朕才有你东厂朕出了事,你第一个逃不了”·    秦王殿下的眼神冷了下去,他没再打算继续劝什么,只是起身道:“谨遵父皇旨意。”
    天元帝这才气哼哼的住了口,不过很快就连连催促秦王赶紧行事,秦王直接告辞了··    出了宫门口,小三子看了眼殿下,发现他有点气狠了,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步子迈的极大朝前走去,走了一会儿,才缓下步伐。
    小三子上前一步,“殿下”·    秦王点点头,没有看他,小三子接着道:“那太上皇的吩咐”他没敢说是命令。
    秦王冷笑一声,“父皇自愿出宫疗养,谁又能阻止的了呢,只是这出宫好出,回,怕是回不来了·吩咐人查查,这段时间太上皇见了谁·”·    小三子点头称是,他也不明白天元帝中了什么邪,如今在这宫中,他才是太上皇,才有价值,一旦出去了,谁还会记得这么一个曾经的皇上·    开顺帝对于太上皇的这个要求,虽然感到突然,却也窃喜非常,这座皇宫,实在不需要两位皇上的存在。
因此大开方便之门,让秦王送太上皇出宫··    这趟出行十分的迅速以及顺利,顺利到秦王殿下觉得有些诧异,当他骑着马护送太上皇的车驾缓缓出了城门,偌大的城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停住了,转身望着后方,觉得心底涌起深深的不安。
    京郊大营当夜··    父皇被送入行宫安置了下来,秦王殿下没有留宿行宫,反而待在了大营,他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直到午夜时分,袁一飞快来报,秦王殿下出了营帐登高一看,皇城方向火光冲天·    远处一个黑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小三子一眼就看见了,几个飞身过去制住对方,拎到了秦王身前。
    那人一身黑衣做暗卫打扮,就见他满身是伤的趴在秦王面前,吐出了八个字,“晋王造反逼宫救驾”·☆、第70章·那人那句话一出,秦王心头只回荡着一句话,中计了。
    这种多年未曾尝到的挫败感让他不怒反笑,好,好,好他利落的一转身,吩咐身边人,“点齐兵马,随本王进城,救驾”咬牙切齿的说出最后两个字,他怒气冲冲的直奔自己的营帐。
    小三子冲着袁一使了个眼色,自己匆匆追了上去··    刚掀开营帐的帘子,就见殿下背对着他站着,仅从背影,小三子就明显感到殿下的情绪不对头。
    “殿下,该出发了·”他不觉得这种时刻有空闲时间让殿下自怨自艾·秦王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冲他走过来,还没等他看清殿下的表情,就被殿下整个人搂住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秦王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闷声说了句:“曹家那个老东西”愤愤的语气··    小三子有点好笑,轻轻拍了拍殿下的后背,“殿下,其他事情要紧,至于曹家过后再算账也不迟。”
    “哼,”秦王殿下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太爽,“这个机会怕是已经没有了·”·    小三子没懂,但是见殿下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出发,偏也不再多问。
    秦王带着兵马一路赶往最近的城门,那城门早就被晋王派人关上,无论亲卫军如何叫骂,门后的人也抵死不开门··    秦王殿下懒得纠缠,冲着小三子点点头,小三子会意,然后冲着严复比了手势,随即瞄了一眼城墙,一个起身,身轻如燕的跃向城墙方向。
    眼看到了上方力气已经用尽,就见后方的严复一个用力甩出腰刀,那刀冲着小三子直直的飞了过去,后方的人眼看就要惊叫出声,小三子灵活的一闪,一脚踏上腰刀,借力一点,这回直接冲向了城墙后方。
    不多时,就见城门缓缓开了,小三子脚下几具尸体,一小队士兵战战兢兢的开了城门,而城门后方,还有几队士兵手持武器,满脸无措的对着城门··    秦王哼了一声,一挥手,“冲”后方的骑兵们直接碾压了过去。
    沿途有些散兵游将,都被秦王带的兵马直接砍了了事,一路上所有人家均门户紧闭,秦王拉近缰绳,叫来袁二吩咐了两声,随即后方几队士兵开始改变方向,跑向别处,一边跑还一边喊:“秦王救驾在外游荡者斩”·    秦王带着剩下的兵马直奔皇城,皇城此时也是宫门紧闭,不仅如此,有那熟悉宫门守卫的士兵来报,那宫门已经落了千斤闸,这种情况若是需要开门,怕是需要几队将士用上个把时辰才行。
    而此时,时间比什么都重要··    秦王冷笑一声,一摆手,走·    走去哪里自然其他的进宫小路。
在哪里宫中地牢··    托上辈子的福,秦王虽然死在地牢,但是本身曾经在地牢内部游荡多年,自然知道那地牢的每一寸地方,特别是知道了,那地牢曾经被先皇秘密修了一条地道,就为关键时刻使用·    这地道修了之后,不知道为何就失传了,竟无人还记得这个地方。
只是别人不知道,秦王不能不知道··    那地道的出口就在城墙外的一口古井的后方··    那古井只是个记号,里面是有水的,是口正正经经的水井,只是谁也不会到这边来打水就是了。
在水井后方十步之内深挖,很快就能挖出一道门,那门被铁链锁着··    这自然难不倒秦王的人马,那袁二一刀下去,自然就打开了门··    那地道不宽,却也容得两个人并排行走,秦王看了下身后众多的兵马,干脆只点出了东厂的精英,其他人等,一部分进入地道然后去开宫门,令一部分则在宫门口待命。
    秦王自然不担心人手不足,要知道宫中还有秦王一半的东厂人马,只是如今,怕是被假传他命令的楚王骗的动弹不得··    如今宫中一片混乱,所有的小太监宫女们都藏了起来不敢动弹,还是东厂的侍卫出马,拎出几个小太监过来,大声喝问,那几个小太监才哆哆嗦嗦的说了他们知道。
    原来今日太阳落山时分,晋王突然出现在宫中,不仅如此,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群兵马跟在他的后面,如今他们都集中在太上皇的寝宫那里,包括皇上,皇后等人,还有太上皇后,皇太后都在那边,但是具体情况如何,他们只是粗使的小太监,根本就没靠近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变天了。
    秦王殿下脸色很是严肃,他让袁二带人去找他们东厂的人手,自己则带着小三子以及不多的人马赶往太上皇的寝宫··    一行人没骑马,不动声色的赶到那边才发现,晋王的人手居然不少而且,秦王眯着眼睛辨认了下,还和身边的小三子确认了下,那里面居然有不少是皇上的心腹·    秦王心下一沉,没想到曹家竟将这些人马交给了晋王。
    几方人马聚集到太上皇的寝宫,也是有原因的,太上皇的寝宫才是整个皇城之中最宽阔以及最正中的位置,不仅如此,太上皇禅位以后,还将原本寝宫前殿的地方抬高,扩大,整平,后殿则加高,形成一个易守难攻的地势,就为图一个心安,如今倒是便宜了开顺帝。
    开顺帝在一众兵马的护卫下,正与晋王的人手对峙··    秦王赶到的时候,那晋王正派人抓了王皇后,横了刀在她脖子上,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要人命的意思,双方人马一触即发。
    也不知道开顺帝说了什么,晋王大怒,一挥手就要斩了王皇后,秦王大急,她这会儿可不能死小三子清楚他的意思,直接飞身过去,一脚踹开持刀的侍卫,拽着王皇后后退几步,直接将她送入开顺帝的阵营,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后方的侍卫竟然是刀尖冲着三公公过来的,小三子一时不察,腹背受敌,肩膀多了一道血痕。
    秦王见了这一幕,心底涌起万丈的怒火,脸色早难看的不行·他瞟了一眼正安抚送到身边的王皇后的开顺帝,心底只有两个字,该死·    小三子虽然受伤,不过确实皮肉伤而已,他不在意的看了眼肩膀上的血迹,然后几个冲突,离开侍卫的包围圈,落到秦王身前。
    这时,所有人才注意到秦王的到来··    比起晋王满脸的不敢置信,开顺帝则欢欣许多,“老九你来的正好,速速把这犯上作乱的晋王拿下”·    可惜此时的秦王完全没有听到皇上的吩咐,他掏出帕子按在小三子的肩膀上,低声问着什么,小三子轻声回答着什么,还笑着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种完全不将开顺帝放在眼里的行为,让他不光愤怒,还心底一凉,难道这秦王,不是来救驾的·    晋王的脸色好看很多,他手上筹码不多,如今不过是破釜沉舟一搏而已,若是能说动秦王站在他这边,那今晚就可以成事·    想到这里,他高声喊到:“老九如今老二眼看就要对着世家下手,下一步就是你我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他边说还边向秦王这个方向移动,想着他人马不多,先并过来再说。
谁知刚移动了几步,就听到了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他们都知道,那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的脚步声·晋王与开顺帝的脸色同时变了··    袁一袁二带着东厂的全部人马已经赶了过来,一部分人马跟着袁一进了宫殿,整整齐齐的站在秦王的后方,还有一部分则被袁二带着,围住整个宫殿,还能分出部分人手在宫中搜寻落单的叛兵。
    宫门还未开,整个皇城之内,秦王的实力顿时一家独大起来·    开顺帝握拳,难道老九想要……·    只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秦王殿下却只顾着他那个受伤的太监,两人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这种怪异的情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晋王的嘴越张越大,他身边的齐王也是如此··    不知道诸位是否还记得这位八皇子齐王,当年他口不择言坏了曹贵妃的事情不说,还被当时的燕王后来的开顺帝劝降,暴露出曹贵妃更多的问题,最终却是秦王捡便宜。
    事后的齐王就被圈禁了起来,日子十分的不好过,这么多年来,几乎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位皇子··    不过还有人记得他·关键时刻,还是让齐王发挥了作用,就比如这次逼宫,没有齐王的小动作也没这么容易成功。
    这会儿,他终于能大摇大摆的站在他哥旁边,抬着下巴看着那些之前一直看不起他的人·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说话不过脑子的习惯依旧没改,现在看了秦王那边,直接就喊了出来:“原来老九你好这口啊难怪这么多年不大婚”·    一言既出,晋王恨不得一刀砍了这个弟弟·☆、第71章·夜幕降临,皇城中最大的一座宫殿灯火通明,三方人马僵持不动。
    猪队友齐王的那句话,秦王不是没有听到,不过他还是再三确认了小三子的伤势并无大碍之后,才有功夫瞄了一眼齐王那边,“这是八皇兄本王记得,父皇让您在一个僻静的地方闭门思过来着,怎么现在出来了”·    齐王一梗脖子,“危急时刻,事急从权”·    秦王嘴角勾起讽刺的微笑,“事急从权不错,真不错。”
    齐王性子急的很,不耐烦跟老九东拉西扯的,直接大声问道:“老九你就说吧,你到底站哪边”·    这话一出,开顺帝与晋王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也非常迫切的想知道,秦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秦王没搭理齐王的问话,反倒是问了晋王一句,“五皇兄的人手可是曹家给的”·    晋王一口否认,“当然不是曹家哪里来的人马这些将士不过是忠心于本王不忍本王白白丢了性命而已。”
    秦王闻言,忽然笑了,“五皇兄何出此言,皇上无缘无故为何要对你下手呢”·    这话一出,开顺帝心头一喜,秦王似乎有站在他这边的意思,因此也忙道:“五弟为何口口声声怕丢了性命,朕根本不曾对你如何。”
    晋王冷笑一声,眼中满满的恨意,“本王的母妃已经被你逼死了,下一个就是本王了·你以为本王会坐以待毙,白白等着你对本王下手么”·    开顺帝大怒,“且不说曹太贵妃明明就是自尽。
她对朕的母妃与秦王的母妃下了毒手,本应问罪,何来逼死一说”·    晋王反唇相讥:“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那继位诏书从何而来当年赵贵妃之死不过是皇太后与曹家的一场博弈罢了,这里面真正池鱼之殃的只有楚王而已。
你才是得了最终好处的那个人·”·    开顺帝冷哼,“诏书不过是父皇对朕母妃一片情深,才在她临死之后立下诏书·跟博弈有什么关系,晋王你再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你意图谋朝篡位的事实”·    晋王一抬下巴,“那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王今日若是事成,你看史书上如何记载再者说,二皇兄你的皇位来的又是多光明正大么,问问皇太后吧,当年赵贵妃被下毒一事,她早就知情,偏偏隐瞒事实和病情,还买通太医院不给赵贵妃治病。
若不是如此,赵贵妃怎么会死的那么刚好”·    “你”开顺帝气急,分分钟就想吩咐所有的将士把晋王五马分尸,偏偏这当头居然轮不到他一个皇上说了算。
    晋王说完,转头又看向秦王,很是直接的道:“母妃与岳家没仇,但是谁叫岳贵妃是贵妃呢·”·    秦王面无表情,心中却有些茫然。
他活了多年,对自己的母妃早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是记忆最深刻的场景,就是母妃带着自己在外面玩,忽然咳的面无血色,与当年的曹妃一起玩乐的天元帝却视而不见,派来的太医也只会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随便开两幅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汤药。
    自己那时候吓的大哭,母妃却拉住自己的手,微笑着道:“皇儿,母妃没事·”·    不过当年的父皇想要抬举曹家对抗赵家,母妃却霸占着贵妃的位置,偏偏因为外祖父与舅舅大人在边关的缘故,不能随意贬低母妃的位份,只能用其他的方式空出贵妃这个位置罢了·    他低着头,手上却越来越用力,他恨天元帝打从一开始,他就最恨天元帝·    见秦王不答话,晋王有些心急,眼看时间越来越紧迫,宫门那边若是一开,大军涌入皇城,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为此,他不得不大声呼唤秦王,“老九你到底作何打算”·    秦王眯起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切真是没有任何意义。
二皇兄想当皇帝,晋王也想当皇帝,他们都有自己的目标·但是他呢,他重回一遭,到底是回来做什么的来着,他到底想要什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了。
    也许是秦王的表情非同寻常,小三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安,他轻轻的握了一下秦王的手掌,那手掌冰凉的,他情不自禁的握住,试图温暖他··    秦王被手上的温暖打断了思绪,他偏头一看,小三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似乎只是在催促他行事,但是只有他才能看出来,小三子满眼的担心。
    他突然笑了,他第二次真正感觉到,自己回来是有意义的·第一次,当他终于救了镇西侯一家,他觉得没有白回来·而第二次,就是现在。
    上辈子的他是正正经经的孤家寡人一个·他满怀着盲目的仇恨,做了二皇兄手里的刀,一把合格的刀·除了争权夺利,阴谋陷害,勾心斗角以外,他活着没有任何的意义,直到最后死去,他固然恨,却也不知道该恨什么。
    直至重生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重回的真正意义何在,只能依旧靠着那点仇恨,按照前世的路线走下去·但是他依旧感觉不到活着·直到现在,不,应该是直到知道小三子喜欢自己,他才开始好奇,为什么会喜欢他呢,他明明只是一个空虚的,连自己都懒得唾弃自己的人。
    小三子对他的喜欢,让他开始觉得诧异,和一点点的欣喜··    而直到现在,他也终于认清楚一个事实,这辈子与之前不一样了,彻底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独自的一个人了,有人担心他懂他,一直到死为止,他有一个能够一起走下去的伴儿了··    这种涨满整个胸腔的感觉,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爱慕·    秦王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样,回握住小三子的手,手指还调戏似的挠了挠小三子的手背,见到小三子眯起眼睛才心情不错的把视线转回到前方。
    虽然话说了这么多,但是其实时间并未过去多久,打从秦王出现到如今,也不过两刻钟不到,宫门怕是还未打开··    秦王看向晋王的方向,淡淡的开口道:“五皇兄,你可知道本王为何知道城内出事了么”·    晋王不解,问这个做什么·    秦王继续道:“本王见皇城内火光冲天,才得知有事。
你可知,是哪里着了火”·    晋王脸色一变,闭口不答·旁边的齐王很是不耐烦,“老九你到底啰啰嗦嗦的想说什么?”·    秦王勾起嘴角,笑的意味深长,“那个方向,是曹府吧。”
    晋王闭眼,整个人的气势突然有些颓然,只有齐王还不明白,还在吃惊,“曹府曹府走水了怎么会”·    秦王点着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惊心,“晋王殿下犯上作乱,意图谋朝篡位,曹家身为外戚被逼无奈举家*,曹家名留青史。”
,他顿了一顿,“晋王觉得,如何”·    昏昏暗暗的火光下,看不出晋王脸色如何,但是就连另外一边的开顺帝,面上也是明显的怒色,显然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他们中计了。
    曹然算计了所有人··    现在想来,天元帝最近的异常也有了解释,他必然是被曹家安插的人手煽动了,才突发奇想想要去行宫,借此调走了秦王。
曹然又鼓动晋王造反,备齐了自己安插在宫中的人手去协助他,当晋王逼宫之时,就是曹家一举*之时··    想必楚王想要对开顺帝复仇,因此打算任凭晋王逼宫而按兵不动一事,也在曹家的算计之中。
    这样一来,曹家不仅能够从之前曹太贵妃下毒一案中脱身出来,最为重要的是,曹家这样一死,一举掩盖了之前所有与其他世家联手犯下的不法罪证,不知道有多少官员与世家要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人情。
    而曹家又是在晋王叛乱中全家*,生生将晋王犯上作乱的罪名砸实成了,在这样一个情况中,皇上再如何愤怒,也不能在曹家全家已经全家舍身为皇上尽忠的情况下对曹家动任何手脚,否则史书上就是一个大大的污点。
    秦王打赌,多年以后,曹家保留下的一丝血脉必然会重返朝堂,重建曹家之势··    真是好算计·    晋王想必已经明白自己即将背上了一个逼死外祖,谋朝篡位的罪名,眼下秦王也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今日,怕是一切都败了。
    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齐王却还没有明白整个事情的发展,犹自在那里嚷嚷的让人心烦,但是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秦王顿觉不好,仔细看去,果然那齐王面容扭曲,满脸诧异,胸前却是一截闪亮的刀尖。
    晋王缓缓的抽出刀,将弟弟放平在地上,喃喃的说了句什么,将他的双眼阖上·随即刀子一举,声音异常的铿锵有力,“今日诸位将士跟随本王,怕是只能命丧于此了。
既然如此,不如跟随本王杀个够本冲锋”·    晋王一声令下,一群原本已经心存死志的将士们竟然真的随他冲了上去·    开顺帝一边在周围人手的护卫下,一边狼狈的大喊,“放下武器,朕饶你们一命”·    其他的将士们也跟着将这句话传了下去,但是却只有少数人放下了武器。
    秦王皱眉,一挥手,他身后东厂的精英们也随着冲了上去,一举冲散了晋王进攻的队伍,开顺帝见到此景才有些安心,眼看晋王陷于众位侍卫之中无法前进,他才知道今天这关应该可以过去了。
    可惜异变就发生在此刻··    晋王在人群中疯狂冲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不起眼的人影忽然摸到了开顺帝身边,伴随一声“去死吧”,开顺帝躲闪不及,中了一刀·    那人随即被身边的侍卫拿下,却马上举刀自尽了,晋王见到这一幕,畅快大笑,不再抵抗,任凭周围的侍卫们将刀剑刺入他的体内。
    秦王冷眼旁观这一切··☆、第72章·这一夜的皇城注定未眠··    晋王与齐王的尸首被人匆匆收走,找了个空荡荡的宫殿摆放。
皇上则危在旦夕,就近在太上皇的寝宫内救治,孙妙带着一帮子太医正在里面紧张的忙活着··    东厂的精英们开始分队在宫中四处搜寻,但凡有可能是晋王叛军分子的统统抓了控制起来。
    宫门早就已经打开,茫然的将士们在这种关键时刻只能听令于东厂都督秦王殿下,开始在城内搜索叛军··    一时之间,整个帝都风声鹤唳。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在秦王的掌控之中··    曹家似乎早有准备,火势没有蔓延出去,不过整整一处院子烧的精光彻底,士兵们从这片废墟之中拖出一具具不成人形的尸体,那凄惨的场面不知让多少人噩梦连连。
    而各府外面也游荡着小股的叛军,在被找到之前也进行了一番打砸抢的活动,不过大点的府邸都是靠自己的家丁支撑着,损失倒是没什么,不过一些家境贫寒的小官员们防御不利,倒是被抢走了些财物不说,还有一些女眷也受了惊扰。
    不过他们并未嚣张多久,秦王很快就带兵攻入帝都,分派出去的队伍将这些散兵游将就地斩杀,因此很是有些官员受了秦王的恩惠,心中对其感激不已··    皇宫中,秦王殿下坐在皇上寝宫的正殿中,微微眯着眼睛养神,身边的小三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他常喝的茶,还带了些点心让他充饥。
    这正殿目前被东厂的人手看管的严严实实,完全不允许随便进出,甚至包括王皇后··    事实上,这会儿王皇后正在偏殿中惴惴不安,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她这个膝下无子的皇后岂不是尴尬的很,说不定连太后都没得做,会不会直接就被殉葬了她一点都不想死啊·    偏偏这会儿,她连出去要求见皇上的要求都不敢提出,王家早与秦王有隙,这种时候她怎么敢出面与秦王争执。
    秦王的心腹们一个个在主殿进进出出,随时报告情况·袁一与袁二带人搜寻帝都中的叛军去了,宫中交给了更加熟悉的裴石严复等人,邵尹则负责守卫这寝宫的安危。
    过了一阵子,天已经微微发灰,眼看就要天亮了·严复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都督,厂公,宫中已经彻底搜查过,所有叛军已经集中看管起来。”
    秦王殿下点点头,“宫中可有什么伤亡”·    严复沉吟了下,回道:“太上皇太后略受惊吓,如今已经有太医过去诊治,太医说并无大碍。
太上皇后娘娘也安好,不过因为楚王殿下进宫来给太上皇后娘娘请安,正逢宫中出事,因此还与太上皇后娘娘一起·其他妃嫔并无大事,张昭仪与皇子都平安,奴才私自做主,请了位太医为其把脉。”
·    秦王殿下嗯了一声,“做的不错,下去吧·”·    严复迟疑了下,“殿下,皇后娘娘托人询问,是否可以见见皇上。”
    “告诉她皇上还在救治中,不能惊扰·”·    “是·”严复退下··    严复刚退下不久,张妙就溜溜达达的从里面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帕子擦手。
    秦王殿下张开眼睛,看向他,“如何”·    张妙随手扔了那个帕子,摇了摇头,“肺腑之间遇刺,伤势不清。
现在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若是清醒之后不发热,倒也算保住一条性命·不过要好生休养最少三年以上,这期间不能劳累伤神,也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否则时刻有殒命的危险。”
    秦王在扶手上敲着手指,“这么说,皇上怕是要为一个废人了”·    孙妙大逆不道的回答:“没错。”
    秦王哼笑了一声,“倒也不错·”·    这时候邵尹进来,“殿下,楚王殿下求见·”·    孙妙闻言,拱了拱手,径直又回到了后面。
    秦王抬抬手,“请·”·    楚王殿下依旧是被人抬进来的,只是这回身边并没有赵高景·他在殿内就坐以后,就挥退了一起来的侍卫。
    秦王右手支着脸颊,上下打量着楚王·楚王却丝毫不为所动,笑吟吟的对着小三子道:“三公公,给本王上杯热茶吧·”·    小三子看了眼秦王殿下,还是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
    秦王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怎么不见赵副都督”·    楚王动作一顿,把本来已经端起的茶杯又放了回去,平淡的道:“现在宫中乱的很,赵副都督大概在忙吧。”
    秦王殿下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因为被某位殿下骗了,一时气愤就跑了么”·    楚王好脾气的笑笑,他目的已经达成,如今该死的死了,该受罪的已经受了,自然不计较这几句挤兑。
“九弟此话何意本王现在过来,不过是想知道皇上状况如何了”·    秦王慢吞吞的回答:“和你一样,是个废人了。
不过你这个废人大抵还能活个几十年,他怕是没那么好命了·”·    楚王笑的真是满面春风,口中却道:“皇上居然伤的如此之重,逼宫之人真是太可恨了。
唉,还望皇上能够好生休养啊·”·    秦王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装,继续装·装的好像那个刺客与你无关一样,只是这个时候,他真是累的很,实在不想跟他打太极,“大皇兄既然是想知道皇上的状况,那么现在已经了解了,就请先回府中安置吧。
如今宫中十分乱,可别冲撞了您·”·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楚王笑了笑,“不急·本王来此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不知秦王殿下可还记得当年的承诺”·    秦王坐直,皱着眉头看他,“你当真要这么做”·    楚王笑,“自然。
本王如今心愿已了,还请秦王殿下高抬贵手了·”·    秦王缓缓靠向椅背,“一旦决定了,这辈子大概都回不来了·大皇兄可知道”·    楚王长长的舒了口气,“本王正是希望如此。
况且,老九也希望这样不是么”·    秦王殿下沉默不语,楚王掌管帝都东厂事宜多年,偶尔表现出的掌控力让秦王不安,东厂是他的,他不会允许再多一位具有话语权的人存在。
特别是这次逼宫事件,楚王能够假传他的命令控制东厂按兵不动,已经引起他的疑心,若是楚王没有刚好提出离开帝都,下一步他也会削减楚王在东厂的势力··    不得不说,楚王殿下真的是十分通透的一个人。
    秦王殿下缓缓的点了点头,“好·本王答应你·”·    楚王微微一笑,举起茶杯,“本王以茶代酒,多谢殿下了。
不过本王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望九弟答应·”·    “哦”·    “离开帝都的旨意,请只有本王一人。”
楚王狡黠的笑了笑··    秦王皱眉,不解,他居然舍得离开赵高景·    楚王眯着眼睛,头一次笑的像狐狸,“啊啊,本王这次的行事可是让他很不高兴呢,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消气才行。”
    “堂堂一个王爷,居然想出苦肉计这种低劣的方法,可也真是有出息·”秦王瞬间看透楚王所想,大开嘲讽··    楚王看了一眼秦王,“老九,如今可算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秦王恼羞成怒的哼了一声,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楚王也不多留,他要做的事情可还多着呢。
    第二日早朝··    文武百官们惴惴不安的来上朝,宫中似乎一切安好,昨夜的暴乱已经不见丝毫痕迹··    但是当殿门打开,众人见到在朝堂上负手而立的秦王殿下时,莫不是心中咯噔一声,难道皇上真的不妙了秦王这是要……·    部分人不敢想太多,却也有另外一群清流之士,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秦王对皇位有丝毫企图,他们就算死在这朝堂上,也必然要抵抗到底。
    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秦王只是平淡的宣布,晋王与齐王在昨夜的叛乱中身死,曹家为保清白全家*,皇上如今受了伤正在静养·随后就宣布今日罢朝。
    百官们自然有很多想要问的,只是这秦王说完之后就径直出了殿门,东厂的厂公三公公随即跟上,只是跟上之前,回头扫了一眼想要上前询问的官员们,这些人暗地里打了个寒颤,不禁停住了脚步。
    张蓉现在虽然只是个昭仪,但是太医已经确认这位昭仪所怀的就是位皇子若是皇上出了事情,她肚子中怕就是下一任的皇上了·因此想要巴结她的人自然很多。
    逼宫一事发生之时,她十分机警的带人躲到了冷宫之中,所以毫发未损,如今叛乱已平,也有不少人源源不断给她带各种消息,就为了抱上这棵大树··    皇上还活着这件事怕是最大的安慰了,张昭仪摸着肚子默默的想,皇上一旦出事,只怕第一个身死的就是她们母子俩,只求陛下能够平安渡过这个关卡,这样她以后,才会有盼头。
☆、第73章·第七十三章·    皇上醒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瞬间让整个帝都的氛围为之一松,多少内心七上八下的官员宗室们松了一口气。
    开顺帝醒过来的时候十分的不适·浑身无力,伤口也痛的很,他满心的烦躁,太医呢,太医都跑哪里去了对了,还有叛乱,到底如何了,现在他……还是不是皇上·    他费力的张开双眼,眼前是一片让他安心的明黄色,耳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皇上醒过来了,哦,是程南。
    不多时,就见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是孙妙·他皱着眉头替他把了把脉,还小心的查看了下伤口,轻声道:“皇上”·    他微微眨了眨眼睛,孙妙似乎松了口气,“皇上醒过来就好。
如今您伤势还未好,最好不要动弹·”·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力不从心·这种情况让他有些焦急,孙妙忙安慰他,“皇上,您伤势不清,如今刚刚有所好转,不要着急。”
    程南在旁边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开顺帝看了他一眼,程南立刻理解了,忙道:“启禀皇上,叛乱已经平息,秦王殿下已经派兵将叛军们抓获。
宫中无人受伤,还请皇上放心·”·    开顺帝强打起精神听完这句话,才终于放下心来,又晕了过去··    看着皇上继续睡了过去,程南小声的啜泣了下,不忍告诉皇上,如今这宫中,已经在秦王殿下的掌控中了。
    秦王这阵子忙于公务,因此一直住在宫中,就在他从前的正阳宫里,小三子自然也陪在他的身边,二人闲暇之余,还在这宫殿里溜达两圈··    正阳宫那株茂盛的石榴树长势极好,如今已经天暖,这树也带了一丝绿意。
    秦王心情愉悦的看着这棵树,小三子在旁边见他心情不错,问起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殿下,如今形势大好,为何不干脆”他没说完,但是相信殿下懂他的意思。
    秦王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在围廊上的栏杆上坐下,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做皇上是好事么”·    小三子眨眨眼,现在的他多少有些符合年纪的小动作了,当然这只在殿下面前,对外他依旧是那个冷酷的厂公大人。
    看小三子一脸不解,秦王道:“这天底下呢,做皇上是最不自由的了·若是想做个昏君倒也罢了,不过是荒废了祖宗基业,只要过得去心里这一关,也不难。
难就难在你还想做个明君,何谓明君忍人所不能忍,狠人所不能狠·就算这样,你只能是个被天下掌控的人,而不是掌控天下的人·本王呢,是个懒散的人,不耐烦做这么个位置,自然,也就不会去做。”
    小三子有些忧心,“那您有何打算”·    秦王殿下悠哉悠哉的道:“二皇兄虽然活不了多久了,不过孙妙说过,他肯定能支撑到张昭仪生下那个孩子,到时候幼帝登基,也不会后继无人。”
    “莫非,摄政王……”小三子一脸惊讶··    “怎么,不可”秦王笑的云淡风轻,却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小三子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殿下,摄政一事并不简单,到时候是否要还政于幼帝呢,若是还政,奴才怕您会是新帝的心腹大患,他必然会将矛头指向于您。
到时候对方名正言顺,您这边怕是……”·    小三子虽然没说完,但是秦王殿下已经了解他的意思·事实上,小三子正是说中了他前世的下场,这点倒让秦王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不知道从前的自己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看不透。
    “本王亲手养出来的皇帝,若是想推翻本王,那大可以试试看,不过若是输了,那可就是输了皇位·”秦王微笑,他实在是想知道,这一回养出来的皇帝,会与前世有什么不同。
    小三子缓缓的摇了摇头,他自然觉得不妥,但是他并不会反对殿下,只是私底下下定决心,以后东厂在宫中的渗透必须做好,他一定会保护好殿下··    秦王起身,觉得有些累了,遂招了招手,“走吧,陪你主子我去睡一觉。”
    小三子觉得耳朵有点发烫,殿下最近越来越口无遮拦,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小三子有些莫名却也有些僵硬的动作,秦王殿下心情愈发好了,悠哉悠哉的回去午睡去了。
    秦王殿下虽然这么悠哉,其实帝都内的事情并不简单,东厂的侍卫们正低调的行事,暗中控制整个帝都不说,还要将所有的官员监视起来,这种时刻,帝都不能乱,否则,整个国家都会乱。
    索性这个时候镇西侯与定南侯那边都平安无事,即使帝都皇上受伤一事传到关外,也无人胆敢来犯··    晋王与齐王犯上作乱一事自然是瞒不住的,齐王倒还好,他一直圈禁在宫中,叛乱之时他宫中的大小太监宫女侍卫,早就被叛军杀掉了。
不过晋王就比较麻烦了··    晋王府第一时间就被侍卫围了起来,还是赵高景亲自带人去的,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出·如今皇上虽然醒了,但是关于如何处置晋王的旨意还没下来,晋王府一行人只能惶惶不安的度日如年。
    这种情况自然就有人动了小心思·例如张侧妃,她对外界的事情虽然不了解,但是官兵围了整个晋王府,她当然已经知道大事不妙·这种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找人贿赂围府的人,然后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然后送信儿,可惜,围着晋王府的都是东厂的人,她派了人疏通了几次也没结果,只能恨恨作罢。
    不过这一天,她身边一个下人,名叫葡萄的,突然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悄声对她说:“侧夫人,不好了”·    她皱眉,“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那葡萄这种时候已经来不及顾忌那些怕不怕了,只是继续道:“奴才刚刚去跟外面的官爷拿东西,回来的时候听他们在说话·奴才就躲一边偷听了一会儿。
咱们王爷造反啦,如今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宫中呢”·    “什么”张侧妃猛然站起,却没站住,一时几乎晕了过去,回过神来以后,猛的抓住葡萄的胳膊,死死的捏住,咬牙切齿的问:“你确定没听错”·    那葡萄根本顾不上疼的要死的胳膊,只是含着眼泪狂点头。
    张侧妃颓然的坐下,完了,这下子整个王府都要给晋王陪葬了·不对,曹家呢有曹家在怎么会失败·    她忙抓着葡萄,“可还有听到别的”·    “别的”葡萄茫然,“什么别的”·    张侧妃气的差点想要扭断她的胳膊,低声道:“曹家呢,可有听到曹家的消息”葡萄这才恍然大悟,忙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但是随即,她的脸色变的更加惨白,喃喃的道:“我……我听到……听到他们说要给曹家……办葬礼……曹家全家为国……尽忠了……”·    张侧妃眼也不眨的听她说完,这回是彻底晕了过去。
    这番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很快阖府尽知·里面的人顿时哭天抹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晋王妃自然也知道了。
    她抱着小世子,看着他天真的面孔,泪如雨下,怎么舍得他才这么大就去了呢··    不过这时候,突然有侍女来报,张侧妃求见··    晋王妃抹掉眼泪,吩咐人把小世子抱下去,整整衣冠,这才见了那张侧妃。
    张侧妃是红着眼睛过来的,一见她就哭着王爷跪倒在地,晋王妃皱眉,这张侧妃一向是个不老实的,这会儿来做出这付姿态是要干什么·    张侧妃眼看这套不好使,很快就收起眼泪站了起来,老老实实的道出来意,张昭仪如今怀着皇子,在皇上面前也是说的上话的,再加上她还有个姐姐是王家的宗妇,若是她去求情,说不得能有一线生机,只是光靠她自己怕是筹码不够,别人帮她也没有好处,但是若是有小世子在手就未必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张侧妃详详细细的给晋王妃道来,自古这皇上都好个面子,兄弟造反已经是很没脸面的事情了,但是皇上若是对兄弟赶尽杀绝也不是什么好事,通常都会留下其后人一命,但是这王妃么,就未必了。
    若是晋王妃能够主动求去,解了皇上的一个困扰,她再求张昭仪与王家求求情,这小世子岂不是就保下来了·    晋王妃心动了。
☆、第74章·张侧妃的这番话,很快就摆在了东厂厂公的案头,小三子细细的看了一遍,去找了秦王殿下··    张侧妃打的主意实在不错,不过晋王妃是个明白女子,那小世子以后作用还不小,若交到张侧妃手上,恐怕是会长歪了,平添很多是非。
    交代人看紧晋王府上的动静,特别是安排了一个女探子跟在晋王妃身边,以防她真的动心自尽··    秦王殿下与小三子,就这么一点一点开始理顺帝都皇宫中的大小事情时,皇上的伤势开始有所好转了,张昭仪也到了该生产的时候。
    原来的永诚帝,现如今的大皇子出生那天,是个大晴天,张昭仪在明粹宫偏殿叫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宫中产婆抱着婴儿过来,满脸喜色的道:“是个小皇子。”
    张昭仪挣扎着看了一眼,就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按理说这种时候是要通报给皇上,只是如今这皇上的状况不是太允许,所以张昭仪也只能安安静静的在偏殿中养着自己的小皇子。
    秦王殿下倒是曾经看过一眼那小皇子,不过面色有些古怪罢了·他试图把他与记忆中的永诚帝对上号,但是看了半天还是放弃了,这红通通的一团真是什么的看不出来。
    随着小皇子一天一天的健康成长,皇上也愈发健康·他开始深信这位小皇子是个吉兆,给自己带来了好运·因此当小皇子满月的时候,即使他的身体状况不那么允许,他也强挺着,办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满月酒,自己还露了一面。
    他不得不露面··    自打醒过来以后,他就敏锐的发现,如今这宫中竟然是在秦王的掌控下·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简直不可容忍·    为此,纵然孙妙劝阻过他好几回,他也要硬撑着爬起来,昭示他这个皇帝的存在。
    满月宴这日··    被围在府中多日的晋王府也受到了邀请,晋王妃带着小世子,与张侧妃一起赴宴··    明粹宫偏殿中,张家的三个女儿罕见的齐聚一堂,一时之间,竟然相对无言。
    张侧妃几乎掩不住自己满眼的羡慕与嫉妒·她与张蓉同为庶女,偏偏打小父亲母亲就看重张蓉,却从来不在乎她·为此她一直在和张蓉争,从争衣服首饰吃食到争宠争名声,到了后来,当她知道张家为她安排了一个普通小官做亲事的时候,她就知道若是再不想办法,她会永远被张蓉压在下面。
    为此她不惜名声筹谋策划,好容易才嫁的晋王为侧妃,一时之间也觉得自己扬眉吐气··    谁知转头却是被圈禁甚至没命的下场··    而张蓉呢,先是进宫选秀,转眼又成了皇上的宠妃,现在更是生下了皇长子,以后甚至有可能是皇后,太后,这种命运怎么能不让她嫉妒。
    张昭仪不是没有感受到她姐姐那种近乎实质的恶毒目光,不过已经是习惯罢了,这位姐姐打小就心胸狭窄目光短浅,偏偏还自诩是个聪明人,已经不知道办出了多少蠢事了,她敢打赌,之前张淑莲那起子事儿,中间必然有她这位姐姐的影子。
    只是如今她召集这两位姐姐过来,可不是为了往日那点小仇小怨的··    她柔声对着两位姐姐道:“妹妹自打进了这皇宫,就再没能见到两位姐姐了,如今咱们姐妹聚在一起,可是不容易。
想想大姐,如今已经……”话没说完,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她这话一出,张淑莲的眼眶先红了,他们大姐自幼就是个温和却不失严厉的人,十分有长姐的风度,在座三位没有不受过她照顾的,因此一提起这位已经早逝的大姐,三个人都心怀感伤。
·    三人抱头哭了一会儿,还是被张昭仪的下人劝阻了··    张侧妃擦擦眼泪,“大姐是为皇上尽忠才走的,昭仪就别想这些了。”
    张淑莲等着张侧妃,语气咄咄逼人,“都是你们家晋王的错,若不是他闹事,大姐怎么会死”·    张侧妃脸色煞白,却无法反驳。
    张昭仪忙居中打圆场,“二姐,男人家的事情,女人知道什么呢·三姐还不是被拖累了·”·    张侧妃一听这话,忙应道:“我哪里知道王爷的事情呢,事发之后若不是偷听到消息,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张淑莲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张蓉今天叫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吵架的··    她挥退了下人,面色有些严肃的道:“两位姐姐,妹妹在宫里这段日子,什么消息都得不到,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如今可是什么情形”·    张侧妃率先摇了摇头,她被关在晋王府多日,如今才刚出来,哪里知道什么。
    张淑莲愣了愣,“没有什么啊,皇上的伤势似乎好了不少,刚刚的满月宴听说都出席了·皇后娘娘也在,其他都没什么问题·妹妹如今已经出了月子,到时候多去见下皇上吧。”
    张昭仪垂下眸子,逼宫当日的情形她过后也听说了一些,特别是晋王劫持皇后那段,她不知道多少次都在琢磨,为何秦王要早来那么一步,只要慢一步,只要一步她的前程就有了,但是如今这状况,可是麻烦许多。
    她打起精神,继续道:“妹妹也想多见见皇上,不知道皇上身体如何了,实在担忧的很·不光如此,妹妹还有另外一个担心……”·    “担心什么”张淑莲不懂,张侧妃却隐约想起了什么。
    张蓉低声道:“如今皇后膝下无子,若是皇后趁机想要抱去妹妹的孩子,妹妹就不能活了……”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张侧妃立刻道:“这怎么可以,不就是皇后么,不就是王家的姑娘么,妹妹你也是咱们张家的贵女,不差他们王家什么。”
    这话一出,张淑莲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好歹是王家的宗妇,这种话真是刺她的耳朵··    张侧妃一把拉住她,“姐姐,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糊涂想想王家对你如何,想想你是希望未来太子的母妃是姓王离你近还是姓张离你近呢。
若是皇后真的抱走了小皇子,必然会打压昭仪,打压张家,到时候你在王家纵然是宗妇又如何,还有地位可言,那赵姨娘气焰可就可盛了”·    张淑莲犹犹豫豫的,又坐了下来,心思转动飞快,王家待她自然不好,若是以后能够让王家人看她眼色行事……那……·    张侧妃隐秘的给张蓉递了个眼色,张昭仪微微笑着垂了眼眸。
    只是三人并不知道,这所有对话,都一字不差的摆在了秦王的案头··    秦王捻着那张纸,抖了两下,“想的倒是不错,只可惜太高估自己了。”
☆、第75章·之前提到张昭仪担心自己的小皇子被抱养到皇后膝下,却也不是托辞·王皇后的确有这个打算,而勾起她这个心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姨娘。
    与张昭仪只能憋在偏殿养胎不同,自打皇上醒过来,皇后也开始有了底气,召个自家亲戚进宫什么的自然不是难事·那日赵姨娘进来,就开始唠叨一些帝都女眷圈的事情,也算给皇后通通如今帝都的消息。
    赵姨娘就讲了这么一个故事,当家主母膝下无子,偏偏这当家的老爷呢还有一位宠妾,那宠妾倒生了一个儿子·待老爷年纪大了去了以后,这当家做主的就是那个儿子,自然是向着自己的生母的,这当家主母的日子过的就惨多了。
    说完,似真似假的感叹了一句,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抱过来自己养呢··    这话有心算无心,倒是真勾起了王皇后的心事··    皇上现在的情况如何,她已经从孙太医那边得知个三分了,自然在打算以后的日子。
未来的太子妥妥就是张昭仪生的那个了,若是不抱过来,自己以后的日子大抵比从前的太上皇后还悲惨太上皇后好歹还有个楚王呢·    有了这个心思,自然就要有所行动。
不过这种事情,可以与自己的爹娘商量,却不能告知小弟,特别是不能让那张淑莲知道,她可是张昭仪的姐姐,绝对会坏事··    宫中女人们开始勾心斗角,只是这一切,都瞒不过秦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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