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 by 三无斋主人(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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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 by 三无斋主人(中)(6)
·因为大宗师的实力逆天,这几位一旦打起来,轻则损坏一条街,严重得甚至可能毁坏一座城池,所以他们互相有约定,轻易不能插手世俗之事·可是如今天下局势风起云涌,说不定这几位也想要下场活动活动筋骨也说不定。
听出了楚昭语气里的担忧,韩起似乎笑了一下,他搂住楚昭恶狠狠地亲了半天,在楚昭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才放过他··然后韩起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出了房门,跨出几步就到了巷子的另外一头。
楚昭赶忙追上去,大喊道:“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跑”·韩起行云流水般挥了挥袖子,下一瞬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
有这么彪悍的韩·虞姬在身边,就算楚昭想要做项羽,似乎也颇有难度啊··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楚昭刚送走韩起,就发现系统面板晃了一下,点开一看,原来是西北吃了败仗。
因为徐家和一部分陇西豪族的背叛,西北大片土地沦陷,但是这里民风彪悍,而且不少家族都或多或少有些党项族的血统,和犬戎人很不对盘·因此在陇西地界上,这段时间便有小家族组织族人联合在一起,进行了殊死的反抗。
甚至公车家也有一部分势力加入进来··游牧民族没有守城意识,但是为了稳固已经打下来的陇西,犬戎开入玉门关的正规军首先执行了镇压任务·镇压此起彼伏的叛乱行为。
黑骑军面对犬戎大军的时候捷报连连,但并不代表所有大楚的军队战力都有所提升··犬戎大军一来,陇西的联军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听说两位徐将军和一位邓将军都在泽州领兵作战,取得了大捷,这批人便南下逃亡。
因此,在也速该请求增援的时候,这只紧咬着西北三万联军的犬戎骑兵便迅速行动起来·也就是说,崔景深面对的不是也速该的三万残兵败将,而是接近五万的犬戎铁骑。
对敌军兵力的估计错误是一件致命的事情·楚昭心急如焚,留下徐戕和李卫国守泽城,他自己带着黑骑军前往增援··这时候距离崔景深带领大军出发,已经整整一天了,好在有系统面板的指导,楚昭能够随时了解到崔景深的健康程度和兵力情况,而且这几日也没有楚军大败的消息。
九月十九日,在弘农郡的洄水河岸边,犬戎轻骑兵和也速该的大部队会和后,追上了叛乱的陇西联军三个军团共计四万人,用马刀将逃亡至此的联军士兵砍得节节败退,尸体落入洄水中,几乎堵塞了河道。
西北联军尽管作战勇敢,宁死不降,到底在装备和单兵作战能力方面敌不过犬戎的骑兵,看上去似乎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就在这时,好整以暇埋伏在洄水边上那一片小山丘里的崔景深终于放开了早就按耐不住的邓成大军。
邓成的军队是重甲步兵,形成密集的方阵后,利用方阵纵深拦截了犬戎的骑兵,击退了犬戎的第一轮攻势··这只突然出现的队伍叫犬戎骑兵大吃一惊,为了追赶叛乱的西北联军,并且与也速该会和,犬戎的增援部队已经连续赶路三天两夜,人马疲惫,若不是欺负西北这只杂牌队伍多是步兵,犬戎人不敢如此托大。
眼见着大楚这边突然从天而降一支增援部队,并且摆出拼死作战的架势,犬戎的先锋部队并不恋战,反而齐齐掉头,打算回去问一问也速该的意思··有崔景深在,怎么可能让他们安然撤退正面狙击的同时,崔景深早就让徐姜带着部分黑骑军从河岸的右侧来了个迂回包抄。
以西北联军为饵,崔景深把握时机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伏击圈,两面都出现了敌人,背后又是洄水,连原本一味逃窜的西北联军也回过头,陡然凶悍起来,人马疲惫的犬戎先锋队只能往东边的丘陵地带逃去。
西北联军的首领叫做马超,是个有一半党项血统的高大帅哥,他来到中军大帐,对着崔景深和邓成行了一个大礼,表示多谢楚军救命之恩,自己愿意归附朝廷··崔景深年纪轻,且又名不见经传,偏偏楚昭信任他,让他作为这只军队的最高统帅,对于这件事,虽然崔景深和西北一系的降臣关系不错,邓成和徐姜内心对楚昭这个安排到底不以为然。
哪怕是韩起也好呢,起码能打敢冲··可是到现在,两位西北名将对于崔景深已经是心服口服——如此善于把握机会,化危机为机会,说一句深不可测并不为过。
殿下身边果然卧虎藏龙··犬戎军队就像一举一动都听从崔景深指挥一般,每一步都能被崔景深预先料中··进入了丘陵,犬戎的骑兵更加不具有优势,眼见落入了崔景深提前布置好的八卦阵中,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死亡的树林尚是未知之数。
死亡的恐惧压迫着犬戎士兵,就算是钢铁般的意志也受不了这千变万化的八卦阵·被围困了三天之后,吓得发疯的犬戎兵丢下了武器,撞断了树木,用蛮力破坏了阵型,连滚带爬的往林子外的开阔地跑。
这时候,崔景深就让马超带着西北这只杂牌军出去收割胜利的果实·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犬戎兵对上休整了三日的西北军,双方从黎明厮杀到深夜,因为援兵到达,终于以楚军险胜结果。
九月二十八日,洄河之战结束,留下了五千人的楚人尸体,大部分都是西北联军的,以及接近一万人的犬戎士兵·此外,还有接近一千人的俘虏··莫名出现的援兵,自然就是楚昭带领的军队。
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楚昭行进到洄水时,发现系统面板上有伤亡数字出现,虽然敌军伤亡是楚军的两倍,但是考虑到崔景深带走的也不到一万人,所以楚昭急忙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战斗地点赶。
·“你就是军师口中的殿下啊·”因为和楚昭并肩作战过,马超现在已经把楚昭当成了自己人·一把搂住楚昭的肩膀,马超道:“你很和本少的胃口,我决定投奔你了。”
楚昭:马帅,咱们能不能别这么草率·两人说话间,崔景深已经沉着脸在一大队士兵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寒着脸,一把将楚昭扯了过去,提溜着回了营帐。
楚昭从来没有见过生这么大气的崔景深,他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觉得温柔的师父这回是动了真怒,就缩手缩脚格外老实··回到简易的营帐中,崔景深撩起楚昭的衣服上下检查一番后,厉声问道:“韩起呢他怎么放你一个人上战场”·楚昭掰着手指头,觉得有点委屈:“犬戎来了援兵,我担心你么。”
崔景深顿了一下,一瞬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楚昭心里有点打鼓,觉得自己可能是破坏了师父的某种布置,他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再带兵回去”说着就慢慢往外挪。
师父在气头上,我还是多出去比较好……·崔景深行军过程中,也意识到犬戎族来了增援部队,所以他就做了一个八卦阵,先困住犬戎,然后用西北这些逃兵先消耗掉这只增援部队。
因为粮草供应问题,崔景深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留下这只西北过来的杂牌军··看着楚昭沿着帐篷边往外出溜的身影,崔景深浑身都在发抖,他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刺入了肉里,巨大的恐惧没顶而来:刚才……刚才他差一点就设计杀了楚昭·追在他屁股后面叫师父的,会千里迢迢赶来救援他的,心爱的小徒弟。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崔景深心思再深,此刻也按耐不住,忽然站起来,几步都过去,把垂头丧气的小徒弟紧紧抱在怀里,哑声道:“不许回去·”·楚昭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军事错误,师父还在生气,有点后悔当时一着急没打开乾坤独断功能。
因此心虚,也没敢对师父抱小孩一般的姿势提出异议··过了好一阵,楚昭开始觉得小腿发麻,只好硬着头皮提醒抱着他出神的崔景深:“师父,这个姿势不太好吧你以前也这样抱你的妻妾……腿都要麻死了好吗”·崔景深如梦初醒,赶忙放开他,生硬地说道:“你坐边上去,看见你就烦,叫马超滚进来。”
楚昭乖乖坐到了一边去,马超兴高采烈地滚了过来··“军师,我做得好吧”虽然损失了一大半的人马,但能够杀死那么多犬戎狗,又找到了气味相投的主公,马超心情十分明媚,俊脸红扑扑的。
崔景深点点头:“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小将军·”·因为被表扬了一句,马超得意地看了坐边上的楚昭一眼,傲慢地甩一下头盔上的孔雀毛,满不在乎地拍胸脯道:“只要能干死那群犬戎狗,殿下和军师让超做什么,超无不从命。”
崔景深微微一笑,用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口吻说道:“小将军这次要担任的角色,可以说决定着大楚的国运……”·接下来几天,被崔景深忽悠的马超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和那群俘虏玩角色扮演、我跑你追的重口味游戏。
为了使逃兵的扮相逼真一些,马超时常不得不忍受犬戎骑兵的马刀和自己的身体做一下亲密接触·楚昭同情他被师父恶整,战斗的间隙便时常陪着他趴草丛里说话。
平心而论,楚昭真的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首先他善于倾听,其次他偶尔几句话总是恰到好处,最后,不论马超有什么荒唐的想法,楚昭绝对不会嘲笑他··比如马超说:“我觉得我们应该通过联系西域来平定犬戎之乱。”
种田文宫廷侯爵·楚昭拍巴掌:“好想法那派你做军司马·”·马超又说:“不过超觉得自己最适合出使西域·也不需要殿下派多少军队给我,主要还是通过我的聪明才智游说,而不是靠武力,所以我决定带几个随从,就去仗剑天涯,横扫西域”·孩子醒醒……楚昭看了看马超那张猪头脸,沉默片刻,点头道:“也对,有时候人多了反而不是好事,到时候我给你配个军师。
中原的大军就是你的坚强后盾”还是让陈参跟着照顾这个缺心眼的,实在打不过也可以跑回来,今天就算提前练习了··马超开心得不行,简直恨不得和楚昭结拜为兄弟了,他又大逆不道地要求:“到时候你得给我封个大官,不然镇不住西域那群兔崽子。”
楚昭点头:“那就封你做西域的万王之王·”·马超感动地拉住楚昭的手,简直恨不得把心都挖给他:“殿下,这次战事一平我就去西域。
只是我在西北还有一些兄弟,到时候就托付给你了·”·楚昭:……现在说自己只是开玩笑会不会被暴打·后世史学家普遍认为,这场战役初步奠定了楚昭和崔景深在西北军中的威望,为日后建立名震天下的西征军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至此,西征军,北疆大营和黑骑军三足鼎立的格局初现端倪··同时,也是在这次战役中,定远侯马超和穆帝的第一次见面·西域马氏对中原王朝的忠诚,从这一刻开始。
被俘虏的犬戎士兵被完好无恙的送了回去,却被也速该疑为叛徒,当场宰杀·前来增援的万夫长因此对也速该产生了不满,犬戎大军内部开始出现裂痕··接下来的几天里,有马超做诱饵,加上楚昭的增援,崔景深带领着这只部队神出鬼没,运用优势兵力打包围战,运动战,伏击战,将犬戎大军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接连的短兵相接已经足够也速该看清楚对面领兵的是谁,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愤怒地差点撕掉卫霁·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有杀卫霁,只是把他赏给了自己的部下·卫霁脾气并不好,以前又得罪了很多犬戎人,很快就被那位万夫长丢入了军奴营中。
历来做汉奸卖国贼的,本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这又能怨谁呢既然自己当初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也只能爬着走完吧···第105章··带着一些糕饼果子见过了李太后,长公主借口思念阿弟,便带领一群谢家高手亲自前往未央宫。
谢家本来在宫中就有许多暗探,加上长公主是李太后嫡出长女,自来受宠,连蓝田王都要往后排一排·她说要睹物思人,谁敢拦着·再有一个,前段时间犬戎差点就打入都城,宫人都在收拾包袱打算各自跑路,自然没有人尽忠职守到去得罪如今炙手可热地大长公主。
于是,长公主一行畅通无阻的来到内殿,接过一名小太监送来的包袱,然后装模作样在未央宫逛了一圈后就离开了,只带走了楚旭常用的一个砚台,说是拿回去做个念想,禀报过太后之后,自然没有不许的。
·等长公主一行人来到宫门时,发现原本说好等在那里的车夫以及护送她入宫的韩起不见了踪影··长公主心头一跳,不过她摸了摸自己手里的“砚台”,心安了一些,一时便急着回府。
幸好车马还在,谢家一行人也没吱声,匆匆架车离去··谢家的一位老供奉似乎为这个过程之顺利感到奇怪,他嘀咕道:“宫里的防范什么时候松懈到这个地步了莫非都被派出去营救皇帝去了。
不,不对,就算都走了,那人也该在·”·话音刚落,他就感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机锁定了背后的重重宫阙·然而片刻之后,另外一股同样强大的气机裹挟着杀气对撼上去,旋即两股气机一同消失了。
老供奉立马明白韩将军为何不见踪影,宫里又为何没有人来阻挡他们··老供奉便转头朝着马车里询问道:“公主殿下,我们是不是分出些人手,前去营救韩将军。”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你们打得过宫里的那只老怪物吗韩起本来就是我谢家养来挡灾的,便是今日牺牲了,也算为主尽忠·”·周围人都没有说话,唯独老供奉一跺脚,怒道:“我薛孤鸿纵横江湖十余年,可做不出这种事,你们不去我去。”
说完就腾身而起,追随着两道消失的气机远去·然而他刚施展轻功飞上屋檐,便有银光一闪,薛孤鸿的身子忽而一顿,如同折翼的飞鸟落了下来··对面屋顶上,一个黑衣人现出身形,对着长公主点点头。
再没有人试图前去救援韩起,马车重新启动,长公主面色惨白地注视着面前的玉玺,一时想起儿子的前程,一时又想着苦命的女儿,脸上阴晴不定··半晌她叹了口气,罢了,谁叫楚昭有龙阳断袖的癖好呢到底还是女婿当皇帝更加靠谱,苒苒既然嫁给了楚旦,如今还怀了孩子,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便不得不为他们多考虑一些。
至于儿子那里,自己好好说,总能说通的·自家亲妹妹做了皇后,皇帝又不若楚昭那般强势,自然要靠着谢家的势力,难道还能叫他吃亏吗·只盼着韩起和宫里的老怪物同归于尽吧。
长公主诚心诚意地祈祷着··***·解决掉身边的保护玉玺的暗卫,韩起匆忙往宫外掠去,然后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被宫中那人的气机锁定·不知为何,那气机虽然类似大宗师,到底差着一点境界,韩起方能够以自身的杀气相抗衡,寻机逃出宫。
寒冷的夜风因为急速掠动的缘故,如刀割在脸上·韩起右肩被一个护玺卫刺中,随着剧烈的奔跑,伤口又开始流血··如今步伐缓了一缓,身后的追兵忽然拔地而起,大鸟般落在韩起面前。
“刘公公果然真人不露相·”韩起收住脚步,冷道·“杜子恭在哪里”·刘顺和一向弓着的脊背挺得笔直,长声笑道:“收拾你这样的小辈,哪里需要大宗师出马”·韩起冷冷打断他的话:“这么说,杜子恭那个叛徒是真的死了。
难怪今日我这样轻松就拿到了玉玺,倒让你这个阉货出马·”·听见韩起猜出了真相,且又以叛徒称呼自己崇拜的人,刘顺和忍不住辩白道:“当年师君和鬼谷子先生为同门,却因为各自政见与追求不同而分道扬镳。
实在称不上是背叛·只可惜师君没有看透庆正皇帝的狼子野心,鬼谷子先生遇害之后,庆正帝给师君一部精妙绝伦的武功心法,害其走火入魔成为废人·幸好师君对庆正帝也早有提防,所以暗中创建了天师道,将势力转移,并留下遗命。
令我等寻找天命之人,并且为其复仇,乱大楚天下·因此天师道若干年后与世家结盟,让庆正帝最心爱的儿子变成阉货·恩怨自此一笔勾销·师君的举动,不过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罢了,实在谈不上背叛。”
韩起正要趁着这个机会调匀呼吸,见刘顺和不再说话,遂出言挑衅:“嗯,无论怎么解释,杜子恭仍然是个虚伪的叛徒,害死了他的师父和师兄,你如今也做了叛徒,想要谋算自己的主人,果然是师徒。”
刘顺和突然响亮地搓了搓鼻涕,韩起吓了一跳,借着月光,他看到刘顺和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我只是个奴才而已,韩侍卫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与小人一般见识。
小人潜伏在楚旭身边多年,就是为了将师君手上的遗留的力量完整的交到天命之人手上·如今也不是背叛,只是……只是发现认错了人而已·”·韩起疑惑道:“天命之人”·刘顺和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和韩起动手,他话痨一般继续解释道:“师君死前曾经算下一卦,说辛卯年丁酉月庚午日丙子时,大道势微,天命天尊转世,复兴吾门,荡清寰宇…所以当楚旭拿回殿下的八字之后,我就知道,师君遗命中的那位圣人出现了。”
韩起默不作声地听着:他原本便觉得刘顺和的归心有些蹊跷·要知道,这样的太监如果只是被一点小恩小惠就收复,那他根本不可能在后宫生存下来,还混到楚旭面前。
加上韩起早就觉得这刘顺和有时候的步伐有些轻快地过了头,心中早有怀疑·如今确认此人是天师道的,韩起心里反而觉得合情理了许多··萨满那边刚整出个预言,这边天师道也出了一个天命之人。
韩起不由怀疑二者系出同门,连忽悠教徒的手法都惊人的类似··刘顺和却不知道韩起心中在想什么,他抹了抹眼泪,接着说道:“天命之人性情异常,聪明秀气出众,学必文武精微。
幼岁总见浮灾,并不妨碍·运交十六岁为之得运,该当身健,诸事遂心,志向更佳·命中看得妻星最贤最能,子息极多,寿元高厚·柱中四正成格祯祥,是天赋甚厚的强势命造。
原本我觉得件件都对的上,唯独殿下似乎不爱女子,独宠将军,这件事你们虽然做的隐秘,可时日一久,终究瞒不过人·我渐渐觉得不对劲,又来才知道是自己算错了人。
原是当日谢晋为了提防楚旭动手脚,送进宫来的生辰八字其实是比楚昭殿下晚出生四个月的楚旦公子的命格·”·抬头看着韩起,刘顺和心中闪过一丝黯然:“对不起,玉玺我必须拿回来,昭殿下也必须——死。”
一个死字未落,他已经气势大变,身形如鬼魅般攻了过来……·远在千里之外的楚昭突然从梦中惊醒·他担忧韩起,实在睡不着,便起床看地图,绘制行军路线。
这一夜,楚昭房中的烛泪滴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楚昭就听见帐篷外头有什么东西在扑腾,急忙出去一看··营帐外,马超兴高采烈地对着楚昭打了个招呼,邀请他一起去吃烤鸡。
楚昭忽然有种不翔的预感,往下一看,小胖从马超的掌中钻出一个脑袋,愤怒地嘎嘎两声·一只起黑点的鸽子也从马超手里钻出来,怯生生地咕了一下··小胖本来正在驱赶入侵者,突然一个大网从天而降,将保家护主的英勇战鸟网在其中。
小胖“噶”地对着楚昭扑腾了一下翅膀,叫得可委屈··楚昭赶忙把小胖要回来,并向马超说明这是家养的,看上去再肥再诱人都不能吃··马超有些遗憾地将两只鸽子都送了过来,明显马少中意的是肥的这只,另外一只不过捎带而已。
被救了下来,那只起黑点的鸽子矜持的伸出腿,楚昭赶忙取下来他腿上的信··小胖从楚昭掌心跳到肩膀,亲热得嘀嘀咕咕告状··楚昭虽然听不懂小胖在说什么,也能体会到他心里愤怒的情绪,赶忙安抚地拍拍头,随后展开白娟。
是韩起的笔迹,只有两个字:速归··可能被楚昭敷衍的动作激怒了,小胖一翅膀将楚昭喂给黑点的玉米掀翻,对着楚昭嘎嘎乱叫几声,然后一扇翅膀,飞走了··“啧啧,这样大的脾气。”
马超一脸惊叹号地看着小胖晃晃悠悠的背影,咂舌道:“你也太宠这只肥鸟了·”·楚昭也觉得小胖今日有些发癫,只说:“离家出走而已,别管它,饿了自己就会回来。”
不过楚昭这一次可没料准,小胖一整天都没有回来·虽然担心小胖,可是楚昭到底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吩咐开阳注意一下鸽笼,即时换水换食,也就丢开手去,径去忙自己的事情。
把黑点送来的白绢拿给崔景深看过,两人都担心是玉玺没抢到手,当下便决定一同回都城,让邓成、徐姜和马超带着军队继续北上,也不要再追击犬戎残部,只去与陈参会和,听他指挥就好。
之所以带着崔景深,是因为比起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朝堂上的阴谋诡谲,尔虞我诈才更叫楚昭头疼,而这方面恰好是宅斗宫斗技能满点之人的领域··邓成闻言,不太赞同地劝谏:“也速该新败,陇西已然震动;如若趁机进兵,最易成功。
如今形式一片大好,正该一鼓作气歼灭这只深入中原腹地的犬戎队伍,然后挥师西北,与陈参等会合后光复陇西,时机稍纵即逝啊·”·楚昭看着邓成,郁闷地说了一句话:“在大楚,战争的胜利者有时候也不会比失败者好到哪里去。”
的确,楚昭虽然有功于社稷,但是因为他的势力几乎都被用于抵抗入侵的外敌,在都城,燕归来被查抄,被迫由明转暗,若不是都城纺织行会的竭力救援,连百巧坊也面临着停业的危险。
朝堂中,办事机构被裁撤,凡是和临淄王关系密切的官员全部被找到各种微小的借口罢黜,即便还在朝,也遭到同僚的排挤,看上去,楚昭已经被各大势力联手架空了··种田文宫廷侯爵·比起在这次战争中展露头角的楚昭,世家似乎更愿意要楚旭这样的昏君。
邓成没有多余的话,默默退下··听完邓成的进谏,之前还沉浸在掌兵的喜悦中,并且将这看成是信任自己并为此沾沾自喜的徐姜表情严肃起来·他听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比起邓成,徐姜更加着急营救旧主,于是他急头白脸地谏道:“如今犬戎人望风破胆,陇西传檄可定·以殿下之神明,趁着这机会甚至能够一直打到草原上。
如果稍有迟缓,让也速该挟持着喻王殿下和皇帝逃入陇西,陇西既定,挟天子号令天下,据险守要,则不可犯·今若不取,必为后忧·”·楚昭何尝不知道这些,可韩起的密信楚昭也不能置之不理。
身为上位者,也许自己一个轻松的决定,就关系着万千人的生死·左右为难之下,楚昭只能开启乾坤独断技能··一时间,楚昭脑子里各种复杂的变量在翻江倒海:邓成和徐姜都是颍陇系将领,这两个人极力撺掇我攻打也速该,是为了营救楚悼吗……后方不稳,粮草就是个大问题……阿起的安危……朝中并不太平,都城那帮人打定主意要来分享胜利的果实了,如果我迟迟不归,得益的是谁……·君王天生多疑,并非是因为他们的性格使然,很多时候都是为环境所迫。
坐在那个位置上,几乎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楚昭叹了口气,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邓成和徐姜的忠诚值,发现邓成虽然只有78,到底没下降,徐姜却已经到达了90,心里的怀疑便小了很多,但是依旧不打算听取他们的谏言。
正打算关掉系统面板,楚昭突然扫到刘顺和的忠诚值只剩下40%,心头大惊·他现在手下众多,不可能每天都将所有下属查看一遍,今日也是顺便扫到··虽然养在上方山的鸽群中还有四只起黑点的,拜楚昭为系统改造之后那惊人的记忆力所赐,他忽然记起这次送信来的黑点鸽子,其实是自己当初送给刘公公那只。
所以……小胖根本不是在争风吃醋,而是在提醒自己这不是家养的鸽子,是别人的鸽子·想到这里,楚昭不由惊出一身的白毛汗,但是在邓成等人面前,他什么也没有说。
徐姜心急火燎,接连给崔景深使眼色,想一起再力谏·崔景深却站在一旁不动声色,一副会永远支持楚昭任何决定的样子··等到邓成和徐姜二人领命退下,崔景深评道:“懂得不谏之妙,方能位极人臣而无虞。
邓成此人,颇不简单啊·日后的成就只怕在徐姜之上·”·楚昭心里对崔景深的说法不以为意·徐姜只要各项数值更高,就算不会说话,自己也会重用的。
不过这一点没办法和崔景深解释,所以楚昭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吱声··可能是邓成和徐姜的谏言起了作用,楚昭并没有立即回京,但是也没有继续西征··焦急地等到第三日傍晚,离家出走的小胖终于在一轮如血的残阳中飞回来了。
胸前的白毛似乎都被夕阳染红了··离得近了,楚昭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光影的错觉,而是小胖确实受了重伤——不知道路上遇见了什么事情,小胖的半边翅膀折断,鲜血染红了半边胸膛,脚上却绑了一封信。
尽管痛得不行,勇敢的小胖却还是坚持着伸出腿,把信送到楚昭手里··楚昭眼眶有些湿润,他顾不得看信,先把小胖小心翼翼抱到精通医术的天权那里,命令他用最好的药医治。
等安顿好小胖,楚昭才打开密信··信是用楚昭和韩起两人才知道的阿拉伯数字写成的密码信,翻译过来就是:刘顺和叛,楚旦已得崔家支持,小心圈套··看来,他们都认错了对手。
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收好了信,楚昭面无表情地坐在屋子里,半晌才让人传崔景深进来··第二日,全军拔营,经过泽州,与一万大军会和之后,便浩浩荡荡开回了都城。
九月二十九日,楚昭接到太后懿旨,让大军驻守泽州,不许擅离职守,又让临淄王带十个侍卫立即回京··楚昭根本不搭理她,率领大军进逼都城··大概是看楚昭态度强硬,离都城还有十里地的时候,楚昭再次接到一道懿旨,这一回措辞明显温柔婉转了很多:由于临淄王在泽州会战中的出色表现,于社稷江山有大功劳,因此本宫代朝廷慰问嘉奖,经过几位宰相大人的共同讨论,决定拜为大将军,加尊号为护国安王,可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旨意的末尾又以一个老祖母的语调亲切问候了楚昭的身体,还说等他回来给他讨个媳妇……·楚昭呵呵一笑·李太后这番作态,无疑是她的惯用手法,造势先将自己放在一个弱者的位置,暗地里再使阴谋诡计。
到时候装个病,利用孝道逼迫楚昭让位给自己的小叔叔··如果这不是皇位之争,而是乡下哪个豪族里的宗子之争,李太后这番妇人伎俩没准楚昭还畏惧一二,不过现在争得是皇位,李太后又拿出这套白莲花先声夺人,你不主动退让就是欺负我的架势,有什么用呢·舆论和道德压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时候是很脆弱的。
你去对着犬戎人指责他们滥杀无辜试试分分钟砍死你··当然,李太后的这番作态楚昭虽然看不上,但却着实被恶心到了··对此,楚昭的反应是,下令大军加速前进。
明知都城已经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黑骑军上下却已经做好了以力破局的准备··长剑在手,天下何忧·如此,经过战火洗礼后的黑骑军骑着缴获来的犬戎马,如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往都城席卷而来。
负责城卫工作的是京兆尹何章,他以前是卫霁和喻王二子楚旦的人,现在这两人失了势,似乎又勾搭上了李太后和蓝田王一边的人·面对楚昭的大军,何章早就严令城卫军不得开门。
不过城中有韩起和林轩坐镇,楚昭大体上还是比较放心的·暗门早就在守城军中埋下了探子,只等黑骑军一到,就会替他们大开城门…而林轩也早就在都城中将黑骑军凯旋的消息大肆宣扬。
大军顺利入城,两边百姓夹道欢迎,守城军虽然是何章的人,但是压根不敢在万人瞩目之下,对得胜而归的英雄动手··笑话,且不说打不打得过,这些守城军再怂包,内心也有一点热血不泯。
再者说,守城军多是土生土长的都城人,家中三姑六姨全是黑骑军和楚昭殿下的脑残粉,谁敢对着黑骑军放冷箭,回头一准被家族除名··不远处尝味阁的包房里,蓝田王与何章相对而坐,看着黑骑军如此受人欢迎,不仅不恼,反而像是在看自己的队伍般连连点头,笑道:“虽然被何大人料中了,我这个侄儿就是这样拉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脾气。”
何章心里得意自己没跟错主子,眼睛里却划过一丝轻蔑,面上只做谦虚状,连道不敢不敢··说话间,一道纤瘦的身影从门外闪入,蓝田王抬头见了,柔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那黑衣人跪在地上:“天罗地网已经布下,临淄王既然踏入都城,管叫他插翅难飞。”
声音阴柔中带着一丝惑人的沙哑,蓝田王楚恒忍不住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柔声说道:“阮儿,若是我能登基,必定封你为侍君·”·如果楚昭这时候在,凭借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一定能够认出此人就是崔彧的徒弟之一,大名赵跃,小名唤做阮儿。都城大疫的时候见过一面,谢棠的妻子死的时候见过第二面。·赵跃的脸上便露出柔媚的笑容,“殿下如此勇猛,阮儿只怕……”说话间,脸上便露出动人的红晕,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若论起容貌,只怕昭殿下堪称大楚第一了,如此美人,杀了可惜,到时候不如一并收入府中,这样一来,黑骑军不就是殿下您的了”·楚恒闻言一愣,忍不住转头朝窗外看去。
此时正是傍晚,西边的天际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楚昭恰巧向东站着,简直就像站在霞彩里,一张脸毫无瑕疵,犹如明珠美玉,漆黑的大眼睛里光彩离合,嘴角微微上翘,天然一种含情模样。
他骑马经过的地方,喧哗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仿佛世界被按了暂停键,直到楚昭走过,路旁的人才又再次找回了呼吸··楚恒从尝味阁的窗口居高临下看过去,发现路边的行人,街角的小贩全都呆若木鸡。
如斯美貌又强大,能把这般人收入府中,的确是一个男人最大的荣耀了·原本楚恒倒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此时心头不由一动··赵跃低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另外一边,韩起独自坐在黑暗之中,他的面前放着一把剑,在黑暗中寒光闪烁··房间里窗帘本来拉得严严实实,此时却露出了一条缝隙··“那就是矩子效忠之人吗”一个少女扒拉着窗帘,惊叹道:“真是太好看了。
大家都看呆了呢·”·韩起冷哼一声,深恨自己不能在楚昭身边,将他藏入怀中,替他阻挡住那些惹人心烦的视线··房间里还有一名男子,他叹气道:“你们又懂什么,本来今日陪着殿下入城的应该是我们矩子……”在韩起冷冰冰地注视下,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另外一个女子颇为担忧地问道:“矩子,你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原本不该见风,也不能有情绪波动,现在该看的也看了,不如回楼里吧·”·此时一阵风起,窗帘沿着那条缝隙朝着两边分开,光线如流水般,大团大团涌了进来。
这才让人看清楚韩起的模样·他半边肩膀缠着绷带,伴随着他起身这样微小的动作,都在朝外渗血·这还不算严重的,那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的面庞,任何一个会点武功的人见了,都能判断出此人十有七九为阴毒内力所伤,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
·第106章··元嘉元年,穆帝与军师崔景深率领大军回京献俘·都城里万人空巷去围观昔日的谢家玉郎,就连一些平日很少出门的大家闺秀都订了尝味阁的包房,想要看一看这位昭殿下,期待一段浪漫的邂逅。
凯旋而归的黑骑军刚一进入城门,就受到都城居民热情到几乎狂乱的欢迎··这几日都城也有外地逃难而来的难民,从这些人口中了解到犬戎骑兵有多么可怕之后,都人便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犬戎大军压境,连皇帝都被抓去了,偏生大楚的军队不争气,碰上犬戎大军每次都是输多胜少,搞得都中人心惶惶·这次更听说已经打到了都城门口,满朝文武除了哭,别的竟一概不会。
多亏了年方十六的监国亲王楚昭殿下是个能抗事的··可是楚昭殿下虽然为人极好,但是毕竟只有十五六的年纪,看着玉人儿一般的外貌,如何挡得住如狼似虎的犬戎人——都城人虽然都是外貌协会资深会员,但是也并不看好楚昭和他那一万黑骑军。
笑话,大楚最精锐的三十万大军都抵挡不住犬戎铁骑,这一万新兵抵什么用·果然,大军开出都城不久就失去了消息,于是都人替小王子殿下伤心的同时,也都开始收拾家产随时准备逃难。
谁知过不多久,便接连传回捷报——鹰坠涧大捷,壶关大捷,泽州会战消灭敌军十万余人……消息传来,举国一片欢腾·都城人无不笑逐颜开:果然妍皮不裹痴骨。
因为昭殿下对军队和士兵十分看重,爱屋及乌之下,都人的观念也受偶像的影响,加上李卫国的宣传教育工作以及开阳那边的军队形象塑造工作搞得好,楚人并不认为在黑骑军中当差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了。
这一日,黑骑军穿着整齐的军服列队入城的时候,欢迎的人群不停地朝着凯旋归来的英雄们扔鲜花,手帕、首饰等物,而这以前是只有长相娇弱的士族才能享受的待遇··一个第一次被鲜花和水果砸得高壮汉子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拿花砸他的少女一眼,因为不知所措反而显出一脸凶相来。
女孩子虽然一身下仆打扮,而且在脸上抹了黑灰,却难掩一段天香国色·到底是女孩子,虽然家里养得大气,见过的世面也多,可是被那大兵的气势震慑,还是忍不住退后一步。
“小心·”楚昭看到女孩子往后栽倒,眼见着要被马蹄踩到,赶忙飞身下马,将女孩子往旁边拉开··种田文宫廷侯爵·看着面前的俊秀强大的护国安王,少女默默羞红了脸,一把挣脱美少年的怀抱,三两下就消失在人群中。
韩起坐在旁边的轿子中,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少女似乎是崔家嫡脉庶出的二小姐,已经和于应龙订了亲·崔家,这是想要干什么·楚昭似乎感到一道熟悉的目光,他四下寻找,却只见四周都是拥挤的狂热的人群,那些人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看个没完,楚昭脑袋一麻,社交恐惧发作,冷着脸回到马上继续前行。
*系统公告:完成主线任务——都城民意支持率首次达到95%,开启忠诚值变动提醒功能·忠诚值连降低20或上升20,系统将会发送信息提醒·*·*系统公告:鉴于使用者已经拥有了容貌、金钱和权势,正处于人生巅峰,系统特意进行友情提醒。
*·接下来楚昭就被“这一切不过是过眼烟云”这句话刷屏了··楚昭:……好有哲理我竟无言以对··正无语间,就看到系统又探出一条友情提示:*根据系统估算,接下来宿主顺利的登基的可能性达到70%,与此同时,被谋杀的可能性高达75%,被造反的可能性高达40%,请宿主珍惜生命,不要蹦跶。
*·-_-#:尼玛我知道自己面前还有好大一个烂摊子,不用你提醒谢谢·不论系统怎么坚持不懈的从各方面打击宿主,让其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后世的史学家多认为黑骑军这一次的凯旋入城仪式对帝国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首先,黑骑军给“胡服骑射”打了广告,彻底改变了大楚人的穿衣习惯··所谓的胡服骑射,其实也并非是胡服·因为黑骑军的军服款式是墨家的工匠参考现代军装设计的,穿上显得军中将士格外挺拔英俊。
再怎么普通的男人,穿上也平空帅上了一个档次··自从见过那日昭殿下带着一队黑骑军打马入城之后,大楚的贵族便迷上了胡服骑射·还有不少子弟立志从军。
历史的长河中,有时候一个轻微的改变就会带来迥然不同的结果·更何况是一种生活习惯的改变呢穿的衣服紧了,就更加方便去骑马打猎做事情,连走路都会快很多。
大楚倾颓糜烂的社会风气似乎正在逐渐改变·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因为上位者的重视,重文轻武的态度也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其次,黑骑军提高了军人的社会地位和婚姻状况。
这一次阅兵之后,楚昭殿下的脑残粉迅速增加·虽然领兵作战的将领在这个时代地位不高,但是世易时移,楚昭出身高贵品貌佳,如今又立了这样大的功劳,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英雄,即便是带兵,也不会让他美好的形象有丝毫损伤。
而且如今战乱仍频,大厦将倾,在这敏感时期,谁握有兵权,谁就有话语权··世家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兵权已经从他们手里滑落出去了,北府兵早就覆灭,王家的军队根本不可能牵涉进朝堂斗争中,士族和军权的剥离,在黑骑军崛起之后,已经预示了士族衰败的命运。
对于此,世家自然并不甘心,极力想要挽回颓势,于是连带着黑骑军里的将领也都水涨船高,迅速升级为抢手的乘龙快婿人选··许多动人或者不动人的爱情故事也由此开始。
不过对于自认有家室且社交障碍的楚昭殿下,以及忠心护主眼中只有楚昭算个人的韩起而言,接连走桃花运这种对其他男人算是艳福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刚从包围圈里冲出来,迎面就遇见蓝田王带着一帮人从安门出来,是来邀请楚昭五日后入宫参加特意为他举办的接风宴··一路从包围圈中冲杀出来,好容易摆脱了蓝田王粘腻的目光,楚昭在路上催促追风跑快点,急着去见韩起。
追风的脚程很快·不一时,楚昭就带着护卫来到一别经年的斜桥··朱雀桥旁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一切都和离别时没有什么变化,唯独住在里面的人已经历了人生的悲欢离合。
“一切都是过眼烟云·”系统不失时机地刷出一条提示·楚昭脚步顿了顿,觉得系统真是想太多了··接下来,系统似乎为了替自己辩白,又刷出两条提示,分别是长公主的忠诚已经掉到了10,谢苒苒也只有40。
就在这时,两位表哥早就带着一大家子人迎了上来,有美貌的侍女小厮过来给他开门,撩帘子,换鞋·一堆人簇拥着楚昭,乱而有序·让刚从沙场上回来的楚昭颇为不习惯。
及到进了二门,楚昭环视四周,忍不住有些失望,匆匆跑回来就是为了快一点见到韩起,谁知韩起却没有来接他··阿起忙,这么给韩起找了一个理由,楚昭在表哥的带领下回到了以前的住处。
***·碧云轩中··楚昭把自己抛在被子里,长长舒了一口气··“真该让你的疯狂崇拜者们看一看,护国安王在私底下究竟是什么样子·”谢棣抱臂靠在门口,笑吟吟地打趣表弟。
表兄弟间并没有因为许久不见而生分起来··楚昭不好意思地从床上爬起来·随口问起谢苒苒地事情:“今日怎么没见苒苒这丫头·我大胜归来,也不来看看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真是狠心啊。”
谢棣的笑容却淡了下来,半晌方冷冷说道:“你不用再问她,只当这个这个妹妹已经死了·”·谢棠在旁边扯了扯谢棣的袖子,方才给楚昭缓缓说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谢苒苒性子本来就单纯好骗,年纪又不大,楚昭待她不冷不热,楚旦却极会哄人,两相对比之下,谢苒苒便对楚旦死心塌地了··楚昭率领大军走后不久,都城里都是乱纷纷的。
谢苒苒有一天驾车出游,突然被歹人劫持了去·最后还是楚旦给送回来的,恰好被卢家和崔家的人撞了个正着··这么一来,一直潜伏在都城的楚旦暴露了身份,面临着极大的危险,可谢苒苒的名声也毁了。
谢家本来想把这件事盖过去,日后让谢苒苒嫁得稍微低一些,也比嫁给楚旦这种人强·可谢苒苒醒过来后,却声称非楚旦不嫁,闹得要死要活的,最后还是长公主出面干预,四处求情,才保住了楚旦的性命。
楚旦作为罪王之子,母族又有放犬戎入关的丰功伟绩,怎么也该被软禁起来·可娶了一个好媳妇,这些问题便统统不算事了·只不知道其中达成了多少利益妥协,叫李太后一系宁愿容忍有卖国嫌疑的楚旦,也一定要除去楚昭。
看清这一点,楚昭虽然不在意这些人,心头也难免闷闷的··谢棣更是义愤填膺,红着眼睛狠狠骂了一句:“都是些烂污人·居然明知道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还哭着喊着要在一起,为了狗屁情爱连家族都不要了。
这种东西也不怕天打雷劈·”·似乎也为谢家出了这种人觉得丢脸,谢棠不欲继续说谢苒苒的事情,故作轻松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干些什么”·谢棣点头道:“对啊,不能便宜了这群小人。
表弟,只要你说一声,谢家火里来水里去,绝无半点犹豫·”·“接下来啊……”楚昭想了一阵,就不假思索地、坚定地说道:“吃饭。
真是想念郭师傅的手艺·”·谢棠:……·谢棣:……·“我是问你接下来怎么办”·“不管要去砍谁,都要吃饱饭才行吧。
急行军三天,我都快饿死了好吗·”楚昭一脸天真无邪地样子,对着谢棠点点头··谢棣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小动作,一听都什么时候,表弟还记挂着吃饭,额角简直都要冒出井号了。
谢棠却拉了他一把,道:“也对,安王殿下才回来,是该好好歇息·”·二人刚出门,就听到一阵环佩叮当响过,长公主带着人走了进来··对着身边的侍女使了个颜色,那侍女点点头,款款走来,将捧在手中的黄棱子包袱举过头顶,献给了楚昭。
长公主露出长辈慈爱的笑容,道:“幸不辱使命,便算是舅妈庆你高升的礼物·”·谢棠道:“有了这个,殿下就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整个局势,让李太后和一干外戚权臣们做梦去吧。”
性质缺缺地将玉玺放在一边,楚昭本来想问韩起在哪里,想了一阵改口问:“舅妈去宫里取玉玺,一路上没有什么危险吧·”·长公主仪态万方地用手轻轻掠过鬓发:“有阀中众多高手护卫,倒也并不危险。
只是这次到底也损了不少好手·就连韩将军也不知所踪·”·“什么阿起失踪了”楚昭闻言跳了起来。
谢棣看了看自家娘亲,只好将亲娘编出来的故事又重复了一遍··听谢棣讲完整件事后,楚昭素来温和的眸子里怒火一闪而逝·谎话重复一千次也还是谎话,这个长公主改良后讲给谢棣听的版本,自然最大限度的撇清了谢家和她自己,但是楚昭既然已知她的忠诚值低到10,自然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点开系统面板,谢家的其他人忠诚值倒没有怎么下降·再查看韩起,看到他的名字并没有变成灰色,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楚昭呼出一口气,叹道:“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心里便打定主意待会得把长留他们叫进来问一问··在楚昭平静的目光下,长公主莫名多了几分心虚,假惺惺地说道:“寄奴你也别太担心了·韩将军武艺高强,都中少有敌手,定不会有事。
要知道,现在黑骑军可是非常的受欢迎·许多小家碧玉都愿意嫁给这样的人·韩将军也到了年纪,说不得在外面已经置了外室,自然不乐意在谢家拘束着·”·不想要再继续这么话题,长公主尽量以不在意的口吻提道:“我听说太后将于近日安排殿下选亲,不知殿下心中可有属意人选”·楚昭一愣:“选什么亲”·“就在昆明池那边的皇家别庄里举行游园会,专门给寄奴你选亲呢。”
“原来五日后的接风宴是这个意思·”楚昭皱起了眉头:“王叔怎么不早说”·长公主捂住轻笑:“恒弟这几日也忙着选妻哩。
你们这些男人,年少时就和野马似的,真该娶个媳妇管一管·”·旁边伺候长公主的老嬷嬷也吃吃笑道:“这游园会,也是半月前才开始准备的·”看楚昭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又急急加上一句,“都城里大小士族的女儿都送去参选,大多十天前就被送去别院里住下。
这程序可严格着呢,不必皇帝选妃差·其中,还有崔氏的女儿,据说她幼时得相士断言,说是有皇后之命……”·楚昭打断她的话:“崔家娘子虽有富贵命格,寄奴却不敢高攀。
祖父曾经给寄奴卜过一卦,三十岁之前不得成亲,否则便有血光之灾·”·“胡说什么·”长公主忙呵斥他:“以寄奴如今身份,岂可无娇妻美妾。
游园会可要认真选选·放心吧,一切有长辈们做主,便是想要娶崔氏女,也没什么配不上的·”·若不是楚昭有系统,只怕还真被这番话蒙骗了过去,以为长公主和李太后是支持自己登基的。
·长公主现在和王氏分掌内院,不一时就有小丫头来回话,长公主便前头去料理家事,走的时候还教训棠棣兄弟:“你们两个也给我参加游园会去·寄奴选完了,你们也挑挑,总归后院得有人管家是不是”·棠棣两个讷讷应是。
自从谢棠的原配死后,卢氏一直张罗着另行给谢棠选个妻子,但是谢棠的脾气很倔强,拧劲上来了,一下子收了不少小妾,气跑了好几桩好姻缘··谢棣就更加荒唐了,如今到了说亲的年纪,偏偏犯了牛性子,就是不肯娶亲,喜欢流怜花街柳巷,常常半月半月地住在明月楼里。
等长公主走了之后,楚昭颇感歉意地看着谢棣:“多亏了表哥替我打理楼中情报,才让明月楼不至叫人怀疑·”·谢棣却吊儿郎当不以为意:“明月楼中有红颜知己,我才不是为了生意呢。”
楚昭一点都听不进谢棣的话,兀自说:“表哥不是那样的人,不是为了生意,而是为了国家,算是奉旨夺权·”·种田文宫廷侯爵·一句话险些没把谢棣气死。
真是爱也不是,恨也不是·过半时,谢棣才想到回击地说辞:“安王殿下也别再这里说风凉话,你的那些下属现在也是各家极力拉拢的对象,尤其是你身边那位韩统领。
听说卢老头有心将女儿嫁给他·”说着,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丝讽刺:“大家互相嫁来嫁去,多大的仇怨都没了·”·楚昭一怔,脸上表情不由微变。
“我不会去参加的,阿起也不会娶卢家女·”·谢棣看他执迷不悟,继续说道:“表弟,你要和男子在一起并不是稀罕事,只要成亲就好·韩起现在也很受欢迎,他手里有兵权,又受你喜欢,上回卢恒还说家中长辈有意要将庶女嫁与他。
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我们家嫁一个女孩儿过去,既然殿下你宠信他,也不说庶女,嫁一个支脉的嫡女亦可,对他的前程也好·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啊,即便成了亲,你们依旧可以在一起。”
楚昭不甚高兴地嘀咕:“才不要骗婚·”然后便抬头大声道:“阿起不会靠女人挣前程的·”·谢棠早看出楚昭和韩起之间的事,此时见寄奴眼睛都快红了,不由瞪谢棣一眼,示意他别逼得那么急。
眼见着楚昭委屈的小模样,谢棣却一狠心,自顾自说道:“表弟,别做傻事·我娘刚才有句话说的没错,以你二人的身份,难道可以不成亲么”·楚昭这回干脆扭过脸,一副我不要和你讲话的表情。
又一叠声地吩咐长宁端茶送客··谢棣突然觉得这样固执任性的表弟异常耀眼,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点无名怒火,叱道:“你还真是被那个韩起迷住了·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楚昭半点不肯让人:“我才不后悔,谢棣你每日游戏花丛,不行了才后悔”·谢棣被楚昭气得肝儿疼,转身甩袖子就走··谢棠看着楚昭,叹道:“你呀~”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韩起那狐狸精,以往还觉得是个好的,如今一看,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两位弟控的表哥大人,突然诚挚地希望韩起若是非要娶亲,还不如真的失踪·不然以表弟这样痴情的性子,谢棠谢棣都很担心他将来会被人骗,为人伤。
唉,大楚虽然风行同性之爱,可是也都会娶个媳妇做摆设啊,何况楚昭又是这等身份……·很快,屋里就只剩下楚昭一个人了·四面帘子都被放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
楚昭伸手拿起谢棣扔过来的包袱,打开一看:是缺了一个角的玉玺一枚,做的几可乱真··突然想到什么,楚昭拿起这块玉玺,小心翼翼地刮下粉末用了一次采集术。
**系统公告:采集到一百种矿物,开启随机兑换功能,是否兑换·”·楚昭点是··*系统公告:恭喜玩家获得特殊道具——二级复活卡一张,能够一次性恢复任何状态的生命值50点。
*·楚昭郑重地将复活卡收好,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上一次自己也是没到采集一定数量的书籍和食物之后,系统便赠送了许多东西·果然采集术和兑换功能是连在一起的。
可是,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激活定向兑换功能呢·虽然系统开了兑换术,还给了一本说明书,可是无论楚昭怎么捣鼓,系统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躺床上试了几次,都宣告失败,楚昭也折腾累了,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第107章··这几日还有秋老虎徘徊不去·半夜被热醒后,楚昭觉得口渴·虽然水杯就在床头,被伺候惯了的小公子还是稀里糊涂唤了一声:“阿起。”
一杯水送到了楚昭嘴边·露出来的白肚皮也被人细心地用被子一角盖上··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大口水,楚昭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自从韩起来了之后,他就习惯身边不放守夜之人了。
迷迷糊糊将眼睛虚开一条缝,楚昭便发现自己床头果然立了一个人··今晚的月光异常的明亮,照出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以及幽幽泛着红光的眼珠··大半夜里乍一看到,楚昭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那双眼睛虽然泛着血色,但是看过来的时候,却满溢着一种隐藏得很深的笨拙的温柔……·“阿起”楚昭抹一把冷汗,揉着眼睛爬起来,跪在床上伸手想要去抓韩起的手臂,对方却退后一步。
抓了一个空,楚昭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以为意地再次伸出手去··这一次,韩起却对着楚昭扔过来一个包袱:“这才是真玉玺,好好收着·”·楚昭赶忙接住,然后爬到床尾翻出长公主昨天给他的那个。
单独看的时候不明显,可是两个并排在一起,真假一眼就能看出··韩起这个性子,他是不会信任任何人的·所以把长公主送进宫之后,韩起就施展轻功提前潜入了未央宫。
长公主参见太后的功夫,就用假玉玺换了真玉玺·所以长公主给楚昭的这个固然是假的,但被掉包的那个也同样是仿制品,只是墨门的工匠技术更加高超,做出来的仿制品几可乱真罢了。
“也不知道墨门做出来的那个高仿玉玺现在到了谁的手里·”拿着两个玉玺把玩一阵,楚昭突然想起一事:“宫里高手很多,知道你拿了真玉玺后必定穷追不舍,你没受伤吧。”
韩起并没有回答楚昭,只简短地说:“护玺卫皆殁,刘顺和与我交手,为我所杀·”·楚昭闻言点点头:“所以阿起才没有出现吗”·现在都中各方势力都想要玉玺,若是韩起失踪甚至传出死讯,都城里其他势力便只会当他是替长公主引开追兵,真玉玺在长公主手里。
若是韩起贸贸然出现,反而将各方势力引到楚昭身上·再者,长公主手里拿的不过是一个高仿品罢了,虽然做得以假乱真,可是真正的大师还是能够鉴别出来的,到时候长公主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说不定还会在楚旦和她之间形成裂痕·长公主母女两个恩将仇报,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招以假乱真也只能算是小小的回击·这些话虽然韩起并没有明说,楚昭却已经明白了。
看着楚昭的长睫毛投下一圈阴影,安静了片刻,韩起又说:“我派那只肥鸟去送信,就是提醒你不要来都城,怎么,它没有送到你的手里你现在赶紧拿着玉玺去黑骑军军营,然后连夜回封地。”
陷入沉思的楚昭这回并没有和韩起心有灵犀,他立马坚定地拒绝了:“才不要·我有自己的考量·”·韩起心中焦急,却又拿楚昭没办法。
他的双眉拧了起来,“别任性·殿下纵然有自己的考量,然而在我心里,世上的一切都不能和你的安危相提并论·如今都城里鱼龙混杂,天师道和沙伽派的高手蠢蠢欲动,我又……总之,如今形式太过复杂,就算是暗门势力尽出,我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护住殿下。”
楚昭诧异地看了韩起一眼,几乎不能相信这话是从韩起口中说出来的·他疑惑地问道:“阿起,你究竟怎么了如果我带着大军离开,反而就成了叛贼。
就算最后能够赢得胜利,但是以大楚如今的国力,也实在经不起再一次的内乱了·是故以大局为重,我必须得留在都城,以雷霆万钧之势镇压下一切可能的反对势力。”
说着,楚昭就想要靠近韩起去牵他的手,还故作轻松地说道:“况且有阿起在,保护我的安全足够了啊·”·韩起却猛地退了一步,躲开楚昭伸出的手,神情冷漠决绝地说道:“殿下,带着黑骑军走吧。
趁现在还来得及·”·养移体居移气,楚昭这一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自然也是有脾气的,见韩起几次不搭理自己,想起早间谢棣的话,楚昭也不乐意继续用热脸去贴冷屁股了。
可他心里气恼之余又生发出几分惶惑:当初本来就是自己喝醉了酒强迫韩起,第二次又是因为中了春药忠心的下属必须救自己,说不定一生一世一双人根本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楚昭终究不可能像个怨妇般追问韩起的行踪·他紧紧闭着嘴巴,瞪大眼睛想要读出韩起究竟在想什么,然而系统却半点反应都没有··“阿起,我原以为你我二人心意相通……”有没有读心术根本无所谓,却想不到有一天你我之间竟然也会有隔阂。
韩起只觉胸口一痛,忍住到喉头的一口鲜血,韩起艰难地开口道:“若是殿下实在不愿意离去,那么……那么便与崔氏和卢氏联姻吧·”·楚昭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倏地抬起头,冷声质问:“阿起你说什么”·韩起面无表情,像是背诵台词一般机械地说道:“为了你能顺利登基,也为了朝廷的平衡。”
韩起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已经不是少年时期沁凉如水的声线·不知不觉间,昔日在上方山相依相伴的两个少年都长大了··楚昭难以置信地看着韩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在一天之前,楚昭还信誓旦旦对谢棣说不后悔,没想到现实这么快就甩了他一耳光·阿起……阿起不会真在外面有人了吧·正在这时,楚昭突然看到系统面板上出现一条提示。
*系统公告:韩起触发帝王的嫉妒,生命值减十·*·*系统提示:因执行对象生命值过低,继续减少的话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是否立即执行·*·今晚月光明亮,楚昭赤脚站在一地银辉中,发现并不是光影造成的错觉,而是韩起的脸色的确异常苍白,没有丝毫血色,一股寒意便从脚底升起。
“阿起,你受伤了是吗”楚昭轻声问道·“你让我离开,就是因为自己受伤了吗”·韩起没料到楚昭的话题突然跳到这里来,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小伤而已……”·话还没说完,楚昭已经小炮弹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韩起的腰,命令道:“再说一遍·”·“嗯”·“把刚才要我为了平衡娶妻生子的话再说一遍。”
楚昭把脸硬挤进韩起的胸膛,闷闷地说道··什么狗屁尊严,统统见鬼去吧,若是因为面子之类的无谓坚持造成可笑的误会,楚昭才要后悔呢··人类的语言会撒谎,但是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却不会骗人,韩起的亲密值、好感值以及忠诚值都几乎全满,楚昭觉得韩起一定爱自己爱得要死。
身为一个霸道深沉帝王……受,肿么能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呢·果然,被楚昭暖呼呼的这么一抱,韩起根本没有办法再次说出那样违背本心的话。
可能是被楚昭的动作碰到了伤口,韩起开始还为了面子强忍着,后来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楚昭觉察出不对,赶忙拨亮油灯,扒拉开韩起的衣服一看··楚昭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肩膀上一道发黑的伤口,把韩起黑色的夜行衣都沁透了。
“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吗”楚大夫一脸严肃··韩起虚弱地摇了摇头:“没有了·只有这一处伤口,寻人看过,也并非中毒,只不知何故总不愈合。
此外便是一些内伤,过几日就好了·”这个年代医疗条件落后,其实有时候还是巫医不分,医道不分·然而凭借经验,人们也知道伤口感染和破伤风的可怕,若是伤口长久不愈合,再高明的大夫也只能摇头。
韩起是习武之人,如何不知道其中风险只是不愿说与楚昭,白替他担心罢了·他本来长得就好,此时躺在床上,连水色双唇都透出一抹苍白,在月光下显出前所未有的脆弱来,楚昭不由怜香惜玉之心大起,也顾不上生气了。
伤口总是不愈合,可能是因为伤口有炎症或是伤口感染没有及时处理·前世楚昭做过阑尾炎开刀手术,回想着那时候医生说过的话,楚昭小心翼翼的帮韩起把衣服剪掉,偷偷从系统里拿出一瓶双氧水,往伤口上倒去,韩起一声不吭,连下意识的躲闪动作都没有,似乎完全信任楚昭,安心交付性命。
楚昭紧紧抿了唇,转身假装在柜子里翻找,趁机又从系统里拿了一卷纱布,一盒云南白药·几乎将一盒云南白药全都洒在韩起仍在淌血的伤口上,用纱布裹好,然后喂韩起吃了几粒消炎药。
又像照顾小宝宝一般给他盖好被子,最后自己也缩进被窝中,以保护者的姿态搂住韩起劲瘦的腰身,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种田文宫廷侯爵·“阿起,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现在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会相信你。
你也要相信我好不好说了不会娶妻就是不会娶·”说这话的时候,楚昭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小殿下已经成长到可以保护自己的地步了,自己一直想要保护他,可是到头来,反而是殿下在照顾自己啊。
一股陌生地感觉袭遍全身,韩起的眼眶中涌起一阵热流·似乎脑子里某个从出生起就坏掉的区域首次工作起来,带给韩起陌生的体验··凝视着如浓墨般的黑暗,韩起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
原来上次查干巴拉失败之后,因为认出了韩起,将此事通过吴罕一层层汇报了上去·大萨满知道后勃然大怒,亲自前来中原·而韩起和刘顺和一战后,受了内伤还没好,外伤又莫名的恶化,的确没把握能够在大宗师面前护住楚昭的安危,便已经做好了和萨满回到犬戎族受罚的准备。
再者,随着和犬戎短兵相接,韩起更害怕自己竭力掩盖的身世被人当众揭破,最终连累到楚昭·以阿昭的性情和胸怀,的确不会对他这个犬戎人怎样,但是满朝文武绝对不会允许帝王身边最受宠信的大将军是异族。
抗击犬戎的护国英雄身边的大将军就是犬戎人,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楚昭呢·韩起不怕楚昭不理他,不怕楚昭杀了他,甚至也不怕楚昭让他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境,他只怕楚昭为他受伤,为他受委屈,为他被群起而攻,失去皇位。
韩起知道,楚昭为了大楚,已然呕心沥血,而历来失去皇位的皇帝,绝对没有能够活下来的,即便自己可以救他,带他远走高飞,楚昭也必定枯萎··不知道为什么,韩起就是有这样的想法——楚昭如果当不上皇帝,真的会死。
楚昭的心之所向,就是韩起的剑之所指·哪怕那把剑是挥向他自己的,韩起也甘之如饴·他是宁愿自尽,也不肯拖累楚昭的··一切似乎都打成了一个死结。
所以,自从暗门得到情报后,韩起便打算顺势在与刘顺和两败俱伤之际死遁··他对楚昭说,让都城各大势力误以为韩起已经身亡从而转移视线,的确是大实话——因为形式太过险恶,韩起本打算弄假成真,连楚昭也暂时瞒过去的。
韩起心里很清楚,是他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地一点点织成一张大网,诱拐了楚昭,倘若这种关系给楚昭带来了威胁,就算痛彻心扉,韩起也打算放楚昭自由·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就此消失,那么楚昭一定会成为一个更加完美的帝王。
今晚过来送玉玺,原是打着能见一面是一面的主意·将玉玺放下,然后便悄悄离去··可是殿下睡觉不老实,非要露出一个白肚皮,韩起终究还是没能抵抗住诱惑,过来给他盖被子,才惹出今晚这番折腾。
哄着韩起一点点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楚昭忍不住撇嘴道:“就算犬戎族那个大宗师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只要敢欺负我的阿起,我都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楚昭也不是光会放狠话的人,边说心里就开始考虑如何制作炸药··韩起忍不住笑了起来,摸了摸楚昭的小脑袋,心里软成一团··少年清澈的声音继续在黑暗中响起:“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过段时间就让你带着那群犬戎奴隶去北边开疆扩土。
那萨满来的正好,把他解决了,正好给阿起你扫除了一个障碍·”抱住亲一口:“我永远不会嫌弃阿起是犬戎人的”·低头虔诚地吻了吻少年的头顶,韩起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今夜之后,哪怕天翻地覆沧海横流,哪怕白骨丛生流血漂橹,哪怕……哪怕你后悔了,我也不可能再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韩起的感情经历了 巧取豪夺——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继续巧取豪夺 三个阶段,最终还是返璞归真了·唉,就韩起这个性子,这个身世,要不是遇见的是小胖龙,妥妥就是个虐恋情深的料啊。
·第108章··第二天一早起床,楚昭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就怀疑自己昨夜只是做了一场梦·可是问了当值的天权,才知道韩起昨晚的确是回来了一趟,但是平明时分又离开了,还嘱咐他好好当值,不许对别人提起此事。
想到自己昨晚辛辛苦苦给治伤陪谈心,结果一大早就不辞而别,楚昭再好气度也有点不开心,一个念头总徘徊不去:莫非阿起真的在外面有人了·楚昭倒不至于去怀疑韩起对他的真心,只是不太信任大楚的社会风气。
“殿下,已经做好朝食了,都是你喜欢的,快来趁热吃·”长平姑姑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不吃了,我要去捉……嗯,视察生意。”
楚昭平静地说道··哎哟喂,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吃饭大过天的小殿下居然顾不上吃饭也要急着去处理·长平吓得脸都白了··刚刚海誓山盟完的恋人裤子一套,心安理得出去找外室,你说这事大不大·陪着自家夫人来给小殿下送食物的郭师傅赶忙拦着楚昭,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都城如今看似平静,内里却暗流湍急,你这时候视察生意,遇见危险怎么办”如今楚昭功劳大权位高,在他这个院子里,也就长平夫妇算得上有面子的老仆,敢这般劝谏了。
其余下人,再没有敢拿大的··楚昭其实并不是一个任性胡来的人,他虽然想去把韩起捆回来,可是也知这当口自己是不好乱跑的,只好跟着郭师傅两口子气鼓鼓地吃饭去。
哼哼,我就不信你不回来,到时候咱们再算总账·然而这一日,韩起还没回来,崔景深却先到了··崔景深到的时候,楚昭正在一边吃饭,一边问长留等暗卫关于谢家的事情。
实在不是楚昭不知礼数,而是要他处理的事情太多,吃饭也不得暇··见到这幅场景,崔景深觉得涉及谢家家事,便转身想要回避·谁知楚昭却吐出口里的馒头,跟着追了出去。
因为长公主的背叛导致一些计划必须随之变动,和都城的局势息息相关,所以楚昭便想要崔景深也听一听··崔景深被楚昭拉住,不由一愣·家事也让下属旁听,虽然是亲近和莫大的荣宠,但也同样是危险的信号。
道理都明白,崔景深这样的聪明人,凭脚趾头也知道应和君主的私务保持距离,可有时候感情是不受理性控制的·他心里到底因为楚昭不自觉的亲近而开心,甚至有心跳加速之感,连一贯不动声色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可惜楚昭并没有注意到这百年难遇的一幕,反而无比认真地听着长留和长歌的回报··旁听了一阵,崔景深明显冷静下来,也抓住了长留话里的关键:“这么说,楚旦已经声称和陇西徐家脱离关系”·长留冷哼一声,答道:“话是这么说的,不然再厚脸皮,也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语气里就带上了嘲讽,显然对谢苒苒十分不满··崔景深露出一个苦笑地表情:“女生外向,看来主公还真应该考虑联姻之事呢·”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言,崔景深又问:“这几日怎的不见韩将军如今都中形式险峻,殿下的安危便成为重中之重。”
楚昭赌气道:“反正玉玺已经到手,他不出现才好·”·崔景深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若是韩将军一直不出现,稍微有些门路之人都会认为那玉玺是在长公主手中了。
而若是韩将军这几日出现在殿下身边,只怕殿下就和长公主有了同等的嫌疑·再一个,韩将军隐在暗处,还能叫敌人在派刺客暗杀之时错估我方的武力值·”·楚昭没精打采地敷衍:“对,我也这么想。”
崔景深却兴质正好,继续高谈阔论,恨不得把胸中所学全部献给楚昭:“如今形式,蓝田王跳梁小丑不足为虑,楚旦名声极坏,就算机关算尽,也难登大统。
如今只怕楚旦和犬戎人勾结,不然如何时间安排的这样巧我们正待一鼓作气歼灭也速该,都城中就起了乱子·不过这等人也不过尔尔,深所虑者,反而是天师道。”
楚昭心念一动,关于天师道,楚昭一直怀疑崔彧,却不知道他这些属下怎样想,便道,“天师道起于民间,擅长施用小恩小惠邀买人心,况且前些年被哀帝打击过一番后,似乎一阕不振,在都城大疫的时候又被我们的药物挤兑。
为何先生反说他们是心腹之患·”·崔景深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方道:“如今正逢乱世,民生凋敝,天师道便得以在大楚大肆扩展,不仅平民百姓信,连士族豪门也都跟风信仰,实有其过人之处。
其中我的家族,赫赫有名的清河崔,便时代信奉天师道·所以我当年才能接替父亲的职位,混入天师道之中·天师道的信徒要交纳租米钱税,内部有着严密的组织,下层被称作‘鬼卒’,资深的则被称为‘祭酒’,最高的教主则被称为‘师君’。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各地设置‘义舍’,从经济上控制信徒·”·楚昭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天师道的内部组织居然如此严密·这样一来,一旦有战争到来,‘鬼卒’们便很容易转化成战士。
为圣教牺牲,备不住还能成仙,一个二个根本不怕死·虽然现在都城有黑骑军在,也未必能震慑得住这些狂热信徒啊·”·崔景深接着楚昭的话继续说道:“更何况,天师道主要的势力,还在江浙一带。”
此时的江浙虽然尚不及前世明清时期发达,但也是大楚最为富庶的郡县之一,犬戎打进来之后,朝中就有人提议往江浙一带迁都·听了崔景深这一番话,楚昭不由想起前世历史上,张鲁靠着一个小小的汉中,在三国的乱局中屹立了十年,把中央政权都拖死了,他自己还在蹦跶,充分说明了宗教起义的战斗力。
崔景深垂目看着清澈的茶汤,淡淡说道:“如此一来,我们更要迅速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朝政安稳下来·”·楚昭一开始只是模模糊糊有些看法,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其实他也没想好,如今听崔景深一分析,脑海中的局势才渐渐清晰,便笑道:“是了,我们手中有兵权,有玉玺,有密诏,的确宜快不宜慢。”
两人对视一样,便明白对方心中所想··转眼到了五日后的游园会··这次虽然是为了庆祝大军凯旋顺便相亲的宫宴,李太后为了审钱,却让卢家在皇家的避暑山庄里承办。
这一日不巧有些下雨,刚走到山庄的大门口,就有一队美貌侍女打着精美的油纸伞前来迎接谢家三位公子下马,其他的轿子和马车则都没有这般待遇·不少马车便偷偷掀开一道缝隙往这边偷看。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楚昭渐渐听到隐隐的水声和轻柔的乐声,心知快到了·果然穿过一道月门,转过一架藤花,楚昭就看到一泓湖水,此时已经快到秋天,满湖的荷花却开的别样好,绿叶衬红花,即使在风雨中,也依然生机一片。
都城的九月,难得这样阴雨绵绵的天气·楚昭自己撑着一把十四骨的伞,木屐扣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木屐沾水之后有点滑,崔景深跟在他背后,忍不住走三步又往楚昭的脚下看去,总怕他摔倒。
“幸好寄奴你肯给面子,不然我给家中弟妹夸下海口,还真是不好收场·”卢恒一身大氅,衣袂飘飘地乘一叶扁舟出现在荷花丛中··楚昭答道:“罢了,你以醇酒美人相约,如此美事,哪里忍心抗拒”·卢恒走近,也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他上下打量身着军服的楚昭,不由轻声嘀咕了一句:“看到你这个样子,今年都城里不知多少男儿想要弃文从武了。”
有个词叫做制服诱惑,楚昭穿上一身军装,越发显得腰细腿长,吸引到的仰慕者中,男子数量并不比女子少··楚昭没听清这句话,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卢恒笑道:“没什么,我说什么时候能够给哥哥也搞一套军服来穿穿”说着就要用手去攀楚昭的肩膀。
楚昭拍开卢恒的咸猪手,道:“眼下已经到了秋天,荷花早该凋谢了,你家如何将荷花催开的莫非是因为这里地气寒冷,春天来得较晚,所以夏天的花叶开放得较迟可是这样一来,花期也该是一定的,为何这一池荷花却又不会过早凋谢呢”·种田文宫廷侯爵·“哈哈哈——”伴随着鬣狗一般的笑声,蓝田王带着一个高贵端庄的女子走了过来。
“阿昭,你在外头和那些兵家子混的久了,怎么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皇苑中的池沼汇集了武列河的三源水,又引温泉注入,蕴涵暖气,所以池中的莲花能耐寒冷。”
说着,蓝田王顺手攀折了一朵莲花,不甚在意地嗅了嗅,然后扔在地上:“这又算什么呢,不过是比乡下的土财主略高一等的把戏罢了·“蓝田王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绣暗纹的袍服,倒也现出几分天潢贵胄的气质来,加上他样貌长得不错,看着居然有些堂皇正气。
可见相由心生,却也未必准确··楚昭今日心情不好,就不乐意和他拐弯抹角地说话,只道:“我的士兵在外头流血流汗,土财主们倒会享受·这样一朵寻常的荷花,总抵得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了吧王叔既然如此有钱,不如拿去赎了陛下回来。”
·蓝田王本来只是想要和侄儿讨个近乎,谁知却被当面抢白一番,这下子脸色陡变,楚昭却不再继续搭理他··倒是蓝田王身边的女子打了个圆场,一语双关地说道:“不过是这池荷花生得巧了些,得了地暖的便利罢了。”
接着,女孩子又轻快地说:“我家里也爱将莲花与菊花对插在同一个花瓶中,即便隆冬时节也有牡丹可以玩赏,这些不过是生活中极小的事情,却可以让人一天都开心起来。”
这一番话的确颇具大家女的潇洒风姿,又不失小女儿的天真爱娇,被她这样说起来,叫人禁不住微笑起来··卢恒附耳对楚昭介绍:“这是我后母生的嫡女,叫卢佩兰。
可是个厉害角色,不说皇后,太后都做得·你看看,若喜欢就送你了·”·虽然是顽笑话,可把女儿家的闺名随便说,楚昭便听出卢恒对这个妹妹实在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有一丝轻蔑的其中。
不过卢恒一向洒脱,他这么做必然是有理由的,楚昭不由提高了警惕·男人总是看不起女人,却不知有时候女人能做的事情并不少··就在这时,又从旁边的红枫林中走出一个撑伞的女子,是已经做妇人打扮的谢苒苒。
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然而秀丽的脸庞上,眉目间却仿佛略带忧愁,远远看去,便有几分楚楚动人的风姿,倒把卢佩兰给比了下去··几月不见,这位谢家表妹已经做妇人打扮,却依旧是那副毫无心机的模样,很关切地对楚昭说:“寄奴也到了该娶亲的年岁,可不好像往年那样胡闹,今日园中贵女众多,都是贤良淑德的佳丽,寄奴可别挑花了眼呢。”
楚昭看嫁给自己弟弟的谢苒苒一副长姐如母的架势,不由大感尴尬,侧头看向身后的崔景深,赶忙扯着他做挡箭牌:“苒苒,这位是崔景深,士林新一代的领袖人物,又是我的军师,有良平之才,至今未婚,苒苒你也帮他物色一个佳丽吧。”
崔景深闻言,身子顿了顿,脸上却挂上了温柔的面具··谢苒苒对着崔景深行了一个礼:“崔大人之名,小女虽处深闺,却闻之久已,今日得见,幸甚。”
可能是因为嫁了人的缘故,谢苒苒如今长高了一些,到底比往日沉稳许多,她本就和楚昭有三分相似,如今却增添到五分··崔景深看着谢苒苒在风中微微低头的样子,心头不由一动,淡淡回了一礼,“郡王妃过奖了。”
见众人目光都留在谢苒苒这个昔日的都城第一美人身上,卢佩兰走过来,状似不经意地将众人的目光拉回自己身上:“苒姐姐,你怎么也来这里了上回听说你有喜了,我还想去看看你呢。”
谢苒苒怀孕的事情,因为时间上有点尴尬,所以并没有对外宣扬,谁知在这里当中被卢佩兰状似无意说出了口··谢苒苒面色微微一变,可见到这卢佩兰一脸温柔天真,心头有苦难言,只能勉强一笑,“我是陪着葳蕤,宓娘他们来的。”
说完也不再多话,引着这几人坐上了一叶采莲舟··船娘撑船的杆子一点,小舟便穿过一湖烟雨朝着对岸驶去··远远的,楚昭就看到对岸有一片竹林,绿竹掩映着一幢临波照影的二层精美小楼。
这还是楚昭第一次参加大楚青年贵族相亲会,他一边走一边想,大楚民风再奔放,也不可能和现代一样,让这些贵族男女坐在一处吧·等船到达对岸,楚昭就看到小楼前面有一片空地,原本想必是种着花木的,现在却被人清理了出来,用松枝搭了一座长廊,廊庑上面覆盖着一种空心的瓦片,雨落在上面,仿佛一首轻柔的乐曲。
两边楹柱皆设素锦障,四周放着红泥小火炉,上面温着美酒··在这秋风秋雨愁杀人的时节,廊庑里面却暖洋洋的,十几位轻袍缓带的王孙公子们坐在这样一条长廊上,一边听雨,一边饮酒,虽然比不上三月之时曲水流觞的浪漫雅致,却也的确是神仙般的好日子了。
加上有少女的嬉闹声从竹林中传来,却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或者偶尔能够看到一截藕荷或者湖蓝的裙裾·小楼的四角悬着风铃,门前挂着珠帘,隐约有环佩叮咚的声音,以及沁人心脾的香气随着风雨飘来。
颇具意趣··若论雅致,大楚世家的确可称家学渊源,登峰造极··作者有话要说:会因他吃醋,想要守护他,以他的快乐为快乐,将他的难过视为屈辱,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妻子儿子父母都重,为他殚精竭虑,宁愿死也要保护他的荣耀。
崔景深对楚昭的爱,就是一个臣子对皇帝的爱··所以番外要补偿崔师父···第109章··走近后,楚昭看到亭子里隐隐绰绰几十个身影,就问卢恒:“今天还请了什么人”·卢恒笑道:“走吧,入堂后我替你介绍。
m.lwxs520 乐文移动网都是一帮有趣的人,你结识一番定有好处·”·两人说话间,已然进入堂屋中·楚昭举目一观,就见亭内立起数人·卢恒笑道:“来,来,先给大家介绍我这位发小。
安国相王,你们只怕也都听说过了,犬戎入侵之时,咱们都做了缩头乌龟,唯独他领着一万人马,打得十万犬戎骑兵丢盔弃甲,望风而逃·”·众人:……·听了这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介绍,楚昭深深地被卢恒拉仇恨的功夫震惊了。
不过虽然招人恨,但是卢恒常年混迹都城文化圈,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人,首先他已经找好了水军,其次这番话说的也是事实·冒然反驳便显得没风度,廊中的公子王孙们只能捏着鼻子,落落大方地行个礼,道:“久仰、久仰。”
或者说:“纵横天下、惊才绝艳,殿下也当得起这八个字了·”·也有人略带酸意:“时无英雄,遂叫竖子成名·”·卢恒便带着他的水军们开始围攻此人,一番唇枪舌战,非要人承认国难当头,是昭殿下拯救了世界……·楚昭为了配合卢恒设计出来的形象,不得不端着一张严肃脸,却暗暗在心里给卢恒点了一个赞。
卢恒真是天生适合搞宣传啊·大楚未来的新闻发言人舍君其谁·在座的虽然也都是世家子弟,但楚昭无论是出身还是成就都高出他们很多,并没有什么优越感可言,加上楚昭抗击外侮有功。
众人无论喜欢还是讨厌,这下子焦点全在楚昭身上·一时居然没有人搭理走在后面的蓝田王,给了楚恒一个大大的难堪,卢恒引楚昭来到一名三十余岁的中年人面前,介绍道:“寄奴,此人名沈约,现任光禄大夫。
别看他神神叨叨的,却是一名大有见识和学问之人呢·”·沈约中等个头,尚不及楚昭高,然双目炯炯有神,人一初识就知他为善机变之人··所谓光禄大夫是个清贵的言官,若非家世名声皆佳之人是当不了的。
这位沈大人出生世家,自然也和所有世家子弟有同样的毛病,不爱工作,喜欢在工作时间专研个兴趣爱好·而沈约大人的爱好虽然小众,但是也称得上高端——阴阳术数之学。
阴阳术数之学范围很广,包括天文、地理、兵法、算命等,可以说,这门学问如果钻研透了,到的确能修成经天纬地之才·确切的讲,历史上哪位安邦定国的命世大贤能不通易术呢·远的不说,韩起的师父鬼谷子就是研究这个的。
沈约自学成才,虽然比不上鬼谷子,但也有真有几把刷子·而且但凡敢研究阴阳之学的,要不就是完全的骗子,要不就是极聪明之人··沈约显然属于后者,他的智力值高大86,虽然 比不上崔景深这类人,但和周围40起跳的凡人相比,的确是难得的人才了。
况且此人忠诚高,野心低,当然,身为世家子弟,难免私心也重·不过起码在楚昭登基之前以及登基的初期这段时间,以大楚内忧外患的现状,还不适宜和世家撕破脸,所以沈约这类人是必须要争取和拉拢的。
因此,楚昭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便上前双手扶起沈约,请他不必多礼:“沈兄之名,本王早已闻之·当初哀帝若听了沈兄言语,也不至于有当日之祸·”·这里头也有一个掌故。
楚旭当初被卫霁等人撺掇着亲征,光禄大夫沈约就出来劝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近日夜观天象,对照历数,发现紫微星宫为荧惑所侵,又卜得一卦,卦象不利大人。”
 一句话就让楚旭拉下了脸·要不是看在沈家的份上,非把这位光禄大夫给打死不可·虽然因为身份得以免死,但沈大人还是被楚旭打发回京待罪,不想再见到他。
 沈大人这一走,把沈氏伴驾之人全都带走了·回到京城,这家伙夜观天象,没几日就跑去对家人说:“我观天象,此战必败,到时犬戎军队攻来就来不及了。
我们赶紧收拾细软回祖籍躲躲吧·”结果是都城没破,听他的话回老家的媳妇却被流民杀了·如此,沈约才会出现在这里,也才会对危局中的变数——楚昭敬畏莫名。
此时听到楚昭赞扬自己,沈约连连摆手道:“寸言未曾建功,何足挂齿约官微言轻,今日得识临淄王,实为幸运·不如我替殿下卜一卦”·楚昭不置可否地同意。
沈约便严肃地拿出笼在袖子里的龟壳和白茅,像模像样的摆弄起来··过了好一阵,楚昭估算着大概是除了结果,便笑着问是什么卦··随之沈大人一脸严肃,低声吐出一句话:“卜逃卜守则不吉。”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对问者是极为不利的一卦··沈约尴尬地笑了笑,几乎是略带讨好地说道:“殿下是变数,只要关于你,我的卦总是不准的。”
预言这种东西,楚昭是不信的,他宁愿去信系统的数据分析结果·因此楚昭便笑了笑,也不在意··其他人隔了一段距离,只知道这神棍又在搞封建迷信活动,却不知道结果。
此时侧目一看,觉得沈约这老小子一定是卜算出天命,不然不可能对昭殿下这般奉承··要知道,沈约本来可是以风骨闻名的世家领袖,贵族血统论的坚决拥护者·众人一边在心里鄙视沈约,一边心里也开始思量,昭殿下看上去平易近人,很好相处,要不回去和族中掌权之人商量一下。
比起蓝田王和李太后,毕竟还是昭殿下的出身和处事之道更加贴合世族的三观啊··卢恒再引着楚昭来到一名长身玉立之大叔面前,大叔长的细眉淡目,本来周身气质很好,却非要穿一身破衣服,腰间还系着一葫芦,乍然看去像个搞行为艺术的,多亏看着带点文气,不至于出去被当做乞丐打。
看到大叔穿成这样来相亲,楚昭也不由佩服真是一条特立独行的好汉··卢恒并没有带着楚昭贸贸然靠近,只低声介绍道:“此人钟绍京,曾凭本事考中了状元,后来不满时局纷乱,官场尔虞我诈,也是为了明哲保身挂冠而去,在东山开了一家书院,就是现在有名的白鹿书院。
人称北陈南吕中绍京,是都中的文坛领袖,收服了他,就收复了整个士林·此人看着有些不通世故,其实也非一味耿介,反而深谙全身远祸之道,正是可交之人·而且他非常厌恶蓝田王和李太后之流,绝对不会支持他们的。
此人不好女色,今日的宴会多半是为了见你而来,寄奴,你可要抓住机会啊·”·楚昭扭头一看,果然看到蓝田王正凑到钟绍京面前说什么,而这位钟大人却翻着白眼看楚恒,表情一片木然。
真是叫人看着都替蓝田王尴尬··楚恒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脾气本来就不小·如今这般做小伏低,钟绍京还是不识抬举,也就恨恨地走开了··种田文宫廷侯爵·卢恒趁机带着楚昭走过去,说道:“钟叔家学渊源,长于书法,如今诸宫殿门榜,还是钟叔弱冠之年所书。”
钟绍京看了楚昭一样,语气冷漠地说道:“九渊言过了,人言楚昭殿下善诗文,谙音律,老夫待会可要讨教一番·”·虽然没有被翻白眼,但是楚昭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钟绍京的意思,无疑是说:老夫待会可要考校一番··楚昭虽然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在手,当他对那些琴棋书画也并非样样都在行,琴弹得很好,棋就很一般,和韩起下经常输得小裤裤都保不住。
书法么,还算不错,毕竟是谢晋亲自交出来的·画画,就只停留在泼墨的字面意思上了··谙音律也就罢了,善诗文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妈蛋,究竟是谁在外头造谣楚昭回头看谢棣,谢棣抿嘴一笑,以眼神示意:看哥哥对你好吧,你虽然人不在都城,但是名声还是这么闪耀^皿^·楚昭:……·凝神用读心术看了钟绍京几眼,此人面上不甚热络,倒也的确没有恶意,甚至对楚昭抱有很大的好感,楚昭便打算在考校这种事情发生之前,先尽可能的刷一刷忠诚值。
有这么个想头在,楚昭自然不和这种口嫌体正直的名士计较,一直保持着十分温和地态度,显出绝佳的风度··然而楚昭这边说得投机,蓝田王却险些气歪了鼻子。
这群与会者中,自然也有他这一方的人··楚昭正想请钟绍京上座时,却被钟让给了一个老头,老头又让给楚昭这个位尊者,这时,一侧有声插入进来,略带讽刺地笑道:“今日诸位相识,即是有缘,却不用再空客套谦逊了。”
·楚昭漫不经心地抬头看过去,一时却愣了一下··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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