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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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中)(2)
·    “成子,小韦,先别摸,马这东西认人,等养几天熟了就好了·”爷爷赶了过来,把俩孩子喝住··    “爷,熟了我们就能骑了吧”卫成哈哈笑了两声,原地蹦了俩高,围着马驹一边转一边问爷爷。
    “能,咋不能·”爷爷回到,小远是真能惯孩子,马这么贵都舍得给买··    “二哥,我要这匹有白蹄的·”西韦觉得那俩白蹄儿特稀奇。
    “行,我要全是红色的这匹·”正好卫成喜欢通体红色的这匹·好嘛,人家自己就分配完了,压根没别人啥事··    西明文乐呵呵的看着两个小的,回来路上他和西远爷俩就猜测西韦和卫成的反应,可真是一点儿没猜错。
    把两个儿子抱上驴车,放到车尾,不放车尾不行啊,马驹在那呢·老爷子也坐了上来,爷几个一边说话一边往村里走,路上碰到村里人,都会稀罕地瞧一下。
所有人问花了多少钱的时候,西远一概回答二十两,实际上远不止这个数··种田文·    这两匹马驹是西远托孙叶在滨江城买的,据说是在北边草原上套的纯种野马,驯熟后生的小马驹,这是孙叶托人在黑市买的,要是在明面的骡马市买,两倍价钱还要多。
    不过这些西远跟谁都没说,包括他老爹西明文,一匹小马驹十两银子已经是他们能够知道的最高价钱了··    西远早就想给卫成和西韦买匹马了,尤其是卫成,心里惦记这个事有两年多了。
去年本来西远想给买,后来因为姥爷家的事情,不得不搁置了,如今总算让孩子如愿以偿··    哥哥给的零花钱,卫成一文不花的攒了起来,打算自己攒够了买匹马,要不然跟西远上集市咋一毛舍不得拔,就是为了买马,让他影响的,西韦也跟着成了小铁公鸡。
    现在马买了,心愿实现了,钱对两个孩子来讲也没有那么重要了·两个小鬼头知道哥哥向着他们,才给买的马,也知道马不便宜,当天晚上就把自己扣扣搜搜攒出来的所有钱拿出来,补偿买马的费用,还声明,以后接着攒,一直把马钱攒够为止。
    把西远稀罕的,得得瑟瑟地把钱拿给全家人看,跟所有人显摆自己弟弟多懂事,然后郑重其事地把钱交到奶奶手里,你别说,俩孩子还真没少攒,两个的钱加一起有一两多。
    “这小远,把孩子惯得没边儿了·”晚上爷爷在自己屋里跟奶奶叨咕··    “惯孩子咋了好孩子不怕惯我们俩小儿这么惯也没学坏,比别家孩子都懂事,才多大的孩儿,看家里有啥活就知道抢着干你看看东院老从家,一有啥活,你攀我,我攀你,成天打仗声天的。”
奶奶一听爷爷的话,不乐意了··    “我也没说咱孩子不懂事啊,我就说一句小远惯弟弟,你就给我整出一大堆话·”爷爷急了,他也觉得自己俩乖孙懂事啊,不过对于西远专门给孩子买两匹马骑还是不能理解:不是用来拉车,也不是用来耕田,还花了那么多钱·    “你就知道心疼那俩钱幸亏我们俩乖小儿给他哥长脸,把钱还了,不然你这关都过不去。”
奶奶,您还能再强词夺理吗一两多和二十两可是差很多的··    其实奶奶也不理解西远的做法,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庄户人,家里银钱花销都是为了糊口,不过老人家无条件地支持大孙子,相信西远不会无缘无故给孩子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玩,只不过凡事他们只能看一步,小远却能看出两步三步或者更远。
    “真是跟你掰扯不清,还能不能再歪歪了我没说小远不好,也没说俩小儿不好·”爷爷提高了嗓门··    “喊啥你跟我喊啥”奶奶一下子坐直了,也提高了嗓门,“你不就是看老三家过得不像样,日子精穷,心里难受吗那是他们自找的”奶奶对三儿子三媳妇灰心了,刚生小不点的时候,多好的机会和老大一家和好啊,连不待见他们的小远都过去看小不点了,可是两口子连带丈母娘一起都不知足·    “这咋还整老三家去了”爷爷声音一下子低了,最了解他心思的还是老太太。
    “咋整老三家你还不明白你不就觉得小远宁可花那么些钱,给俩孩子买玩物儿也不帮扶他三叔,心里不舒服吗”老太太白了老头一眼,“可你看,那是能帮扶起来的吗一天天的,就跟别人该他似的,给他们啥都是别人应该应份。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拿老大家的东西接济老三,我就跟你没完·”老太太说着说着招了恼,她当然希望老三家能过好,不看别的就光瞅小狗蛋,那孩子多不容易啊,可是,老三两口子……·    “我说,你咋还没完没了了”老爷子理屈词穷,老太太直接指出了他的痛处。
    “我说你心里去了吧钱是人老大两口子起早贪黑挣的,你干的那点活,人小远给咱俩的私房钱都足够了,只多不少·人为啥给你私房钱,自己还不寻思寻思你自己一辈子攒了多少,有没有人家给的多”老太太把老伴问的哑口无言,是啊,他们自己苦熬干休一辈子,也没攒下这么多。
·    “老大一家自己挣的钱,人家想咋花就咋花,凭啥非得帮扶自己兄弟他们要是像老二两口子一样,老大能不管我也想明白了,那就是灰堆里的豆腐,咋提都提不起来,就是个无底洞,咋填都填不满。
你要是舍不得老三,你就和老三过去,我可得跟我大儿子大孙子过·真是享福享过头了,别人叫句老太爷,还真觉得自己是老太爷了”老太太夹枪带棒把老爷子一通抢白,前两年她不也一心想帮老三家嘛,可是,帮来帮去,帮回来一腔子伤心。
    “……”老爷子真是竟无语凝噎,心里偏向老三家的那点小火苗,“噗噗噗”被老太太给扑灭了··    老两口这屋的口角西远可不知道,他现在正大爷似的躺在炕上,享受俩熊孩子全方位服务。
    卫成和西韦一个给哥哥捶背,一个给捏腿,偶尔还得听从哥哥的临时指派,下地端个茶倒个水,要多乖有多乖,想一想后院的马驹,不知道咋跟哥哥说好,一会儿跟哥哥蹭蹭脸,一会给搂搂脖儿,把西远给得意的把俩弟弟折腾够了,才大发善心,手一挥,睡觉。
    不过西远的得意没持续几天,然后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俩弟弟被抢走了·    以前是西远嫌两个孩子闹腾,没事儿就轰他们走,让他们去外边玩,他自己在家躲清闲。
西卫和卫成见哥哥不理睬他们,才想尽办法撩拔西远,跟哥哥闹腾··    现在可好,西远压根儿抓不着人家的影子·每天早晨起来,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两个孩子一溜烟就跑马棚去了。
    西明文本来觉得,马驹跟家里的牛、驴放到一起就行,可是西卫和卫成不干,说那两个东西太笨,配不上他们的踏雪和追风··    西韦给他的马取名为踏雪,卫成取的是追风,要多霸气有多霸气,这是从哥哥讲的书中学来的。
    大人不给弄,他俩也能作,要自己建个马棚,又搬砖又扛木杆·西明文无奈,只好在驴棚旁边给搭了个马棚,俩熊孩子也知道给家里添乱子了,抢着帮忙,跑前跑后,无比殷勤,手都磨起了泡,把西明文心疼的,责备的话早忘爪哇国去了。
    西远认为马棚建得无比值,因为俩熊孩子整天长在马棚里,围着马驹转,吃饭睡觉,不叫三五遍不回来·西远恨得一遍遍说,给他俩在马棚里搭个床,让他俩住那儿,直接跟马驹作伴得了。
    不过他说了两次就不肯再说了,因为瞧两个孩子的样儿,还真动心有那个意思了,西远对此真是没法儿没法儿的··    卫成更可以,晚上睡觉躺在炕上都惦记马驹,人在屋里心还在马驹那儿呢,有一天晚上半夜起来三次跑马棚看,西远忍无可忍,拍了卫成好几鞋底子,嘴里骂他“穷汉得了狗头金,半夜起来拎三拎。”
    这还是开始几天,现在他想拍都找不到人了·人俩用了几天时间跟马驹混熟了,马驹也让他们骑了,跟贴脸也不仰脖了,两孩子和马驹也就不着家了。
    天天练完拳脚,学完功课,西韦和卫成就把马驹牵到外面,去野地里吃吃青草,在水塘边给洗洗澡,骑上小跑一会儿遛遛腿儿,晚饭后给添添水加加料,另外给整理整理鬃毛……·    有一天,西远娘梳头找梳子怎么都找不到,忽然来了灵感,跑到马棚去看,可不嘛,两孩子人手一个,伺候马呢·    西远知道后气得,真想把两匹马驹炖巴炖巴给吃喽,特么的,你们的头发还是我给洗我给梳,没说反过来伺候伺候我,倒先便宜两个畜生了。
    西远很无奈,灰常灰常不想承认,自己一个大活人吃俩小马驹的醋以前西远常常拿在手里的鞋底子,没了用武之地,蔫头耷脑的躺在炕尾处,哎,真是寂寞如雪这到底是谁给谁的惊喜啊·☆、第84章 大妮·暮春时节渐渐过去,天气转热,西远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后在炕上醒了一会盹儿,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到西韦和卫成养的蝈蝈“唧唧”的叫声,显得四周越发安静。
    走出屋门,西远看见奶奶在葡萄架下拆旧衣服,其他人估计忙别的事情了·西远感觉懒洋洋的,叫了一声“奶”,走到水井边,用晒了一中午的温水洗了把脸,然后将拴在井架上的细绳提起来,绳子下面系着一个小柳条篮子,里面放着黄瓜、西红柿等吃的。
    西远捡出几个,放在井台旁边的小盆子里,然后把篮子又放回水井·镇了一中午的东西,吃着冰冰凉,西远拿着坐到奶奶旁边,和奶奶一起吃··    “奶,别人都干啥去了”西远咔嚓咬了一口黄瓜,边吃边问。
    “你爹和你娘去地里了,说是别家玉米叶子上有腻虫,不知道咋家的起没起,得去瞅瞅·”奶奶用剪子把旧衣服的线挑开,然后两手一用力,把两片布分开。
她年纪大了,不敢吃太凉的东西,西远从井里拿出来的吃食,奶奶得等一会儿再吃··    “哦,我爷呢”·    “说是和你王三爷爷去菜地,估计昨天小韦叨咕要吃小白菜馅的菜团子,咱家的要不长老了,要不刚出苗,你爷昨晚上就念叨要去给找找,看谁家有正好的,给孩子摘点儿。”
奶奶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起一个西红柿吃,家里的西红柿很好吃,纯天然绿色无污染,奶奶又特意打听谁家的好吃,让给留的籽··    “这败家孩子,家里有的时候他不要,没有了才想起吃。”
西远数落西韦··    “小孩儿可不都这样,你小时候还大冬天管我要过黄瓜呢,你说奶上哪给你整去”奶奶开始揭西远的短。
    “哦,”西远无语了,那根本不是他好不好·不知不觉间,西远已经把自己和一家人连在一起,要不是专门提起,都想不起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来的冒牌货了。
    “奶,你看毛豆角多聪明”毛豆角和虎头跑了过来,西远给它俩一狗扔了一个西红柿,虎头追着西红柿跑,追上以后不知道从哪下嘴,在那奋斗了半天,最后整个叼在嘴里吃。
毛豆角却知道用俩前爪摁着,用嘴慢慢啃··    “狼狗就是聪明,不然咋能跟着打猎·”奶奶也笑眯眯地看着,家里园子的菜蔬多,吃都吃不完,有些来不及摘下来,都烂在园子里了,所以拿这些东西喂狗,奶奶也不心疼。
·    本来是西韦和卫成没事逗着玩,吃西红柿和黄瓜时候,顺手把吃剩的根儿扔给毛豆角和虎头,本以为它们吃到嘴里,会嫌弃不好吃给吐出来,俩熊孩子就等着看俩傻狗的囧样儿,谁知道,人家毛豆角和虎头却吃的无比欢实,而且吃上了瘾,现在一发现家里人吃这个,马上就跑过来冲你摇尾巴,所以不管谁都会顺手给它们扔点。·    “奶,成子和小韦还在马棚吧”西远吃完,拍了拍屁股起来,往后院马棚的方向走。
    “在吧,刚才还听到他们在那嚷嚷了,现在不知道咋还没动静了”奶奶也是刚起来不久,没见两个孩子过前院来··    别人睡午觉的时候,卫成和西韦就在马棚那儿玩,别的孩子找他们也直接过去,每天午睡都伴随孩子们说话的欢快声,让人恨不得把他们的嘴给捂上,现在一下子没动静变得这么安谧,奶奶和西远都有点不适应。
    西远打开后院门,进去走到马棚前,马棚里也安安静静的,跟每天不一样,西远探了探头,看见两匹小马驹拴在食槽前,卫成趴在马背上,西韦却不在··    “成子,成子”西远叫了两声,卫成没反应,走进了一看,这孩子竟然在马背上睡着了,特么的,你这是真要和马一起作伴了·    西远又气又吓了一跳,这要是没趴住,从马背上掉下来,小马驹受惊再给踩一脚……西远急忙走到跟前,小马驹看西远过来,扬了扬脑袋,但是没闹腾,卫成的马驹只有两个人能碰,一个是他自己,唯二能碰的就是西远。
种田文·    “成子,成子”西远低声地唤,卫成睡的很熟没有反应,估计淘气淘累了,午后天气又发闷,孩子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西远想把他抱下来,可是现在卫成比他还高,根本抱不动,西远一只手扶着卫成,一只手摸了摸卫成的脸,他养的小包子长大了,长成一个小小少年了·    “这孩子,咋还趴马背上睡着了”奶奶也跟了过来,家里人都是这样,平时嫌弃俩孩子吵,等真听不到他们动静了,就觉得缺点啥似的,不习惯。
    “嗯,估计玩累了·”西远小声应着,特么的,他得一直扶到卫成睡醒吗·    “你爹和你娘回来了,我叫你爹去。”
奶奶嘱咐西远看着卫成,别从马背上掉下来,转身出了后院··    “这孩子,咋还逮哪儿睡哪儿,这要掉下来”西明文来了,一看也吓了一跳,连忙把卫成从马背上抱下来,抱回屋里放到炕上,西远在后面跟着,把自己午睡枕的枕头给拿过来,垫在卫成脑袋下面,卫成感觉到了,睁了下眼睛,嘴里嘟囔一句“哥”,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他和西韦每天精力过剩,难得有这么安静乖顺的时候,西远坐在炕沿上,拿着扇子给卫成扇风,用手在卫成背上轻轻拍着,就像孩子小的时候一样·要是永远都不长大多好,可以一直陪着他,西远心里暗暗想。
    “奶,你看我摘的角瓜花,刚开的,还新鲜呢,蝈蝈指正爱吃·”院门一响,西韦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西远怕他把卫成吵醒,连忙又拍了卫成两下,卫成用脸蹭了蹭哥哥放在枕边的手,接着睡。
    “小点声,你二哥睡觉那,这是跑菜地里揪角瓜花去了”奶奶的声音传来··    “嗯,还捉了一罐菜青虫,正好给苏雀儿吃。”
西韦很得意的道·蝈蝈是今年新捉的,苏雀儿现在只剩下两只,被西韦和卫成挂在葡萄藤下··    一开始挂在正中间,谁从那儿走,一不小心鸟屎就会掉到身上,掉到别人身上,大家都没当回事,庄户人没那么多穷讲究,弄掉洗干净就好了。
关键是有一天,西远从那过,一泡鸟屎正好落在西远脑袋上,把西远给恶心的,把西韦和卫成好一通收拾,勒令马上整改·西韦和卫成嘎嘎笑着,把蝈蝈笼和鸟笼挂在了葡萄架边上。
    “奶奶,我也跟着去了,这是我摘的花·”院子里传来大妮说话的声音,她跟狗蛋差不多大小··    “是啊我们大妮摘的花就是好。”
奶奶夸大妮··    “嗯,我还帮小韦哥哥捉了两个虫子呢”大妮继续自我表功··    “妮啊,你不怕虫子”·    “不怕,我胆子比哥哥大。”
大妮不惜出卖哥哥,柱子在旁边磨磨牙,那两个虫子是他捉了给大妮的好不好··    大妮以前没事儿爱跟哥哥来西家,柱子学功课她就在旁边玩,一来二去跟着认识了几个字,西远看这女娃很聪明,也顺带教教,不过只教她基本的识字,女孩子嘛,西远认为认识字不做睁眼瞎就好了,千万不要学成老学究或者林黛玉,没事儿对月对花兴叹感伤,莫不如就做个普通人,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简简单单地烦恼,简简单单地快乐,多好。
    大妮很神奇,她除了爱做哥哥的跟屁虫,平时就喜欢追在西韦身后,让西韦带着她玩·把西韦给愁的,小小子儿玩的东西怎么会跟闺女一样·    春天的时候,没事儿西韦上树给大妮够榆树钱,挑榆树钱多的树杈劈下一个来,让大妮找个地方坐下吃,要不就从柳树上,挑毛毛狗多的,给大妮折一个柳条,让她自己数毛毛狗玩,然后西韦自己偷偷溜掉。
    现在快到夏天了,西韦想拿自己家的黄瓜西红柿来哄大妮,关键是王三奶奶家也种了,根本哄不住,西韦气得直跺脚,拿眼睛白了柱子一眼又一眼,柱子只能憨憨地笑,他也没办法啊,谁让自己妹子就喜欢跟着西韦跑啊。
    “妹儿啊,你跟村里闺女一起玩去呗”柱子很无奈,他也不想跟其他伙伴玩的时候,屁股后头跟着一个小丫头,别的孩子一看见大妮个女娃,都不愿意跟他玩。
    “我才不呢,”大妮嘟嘴,“她们成天不是绣帕子,就是比谁的头花好看,无聊”她还知道“无聊”·    柱子没法儿,只好领着。
柱子常玩的伙伴就是西韦卫成这帮淘小子,领大妮去了,大妮就不缠着哥哥了,改为缠着西韦··    西韦高兴的时候,跟大妮玩一会儿,不高兴了,就想招咋摆脱大妮。
每次西韦想要和小子们淘去,会先跟卫成他们使个眼色,让他们先走·然后西韦就会撒脚丫围着自家房前屋后跑,大妮看西韦一动弹,就在后面追,西韦跑的快啊,大妮稍微不注意,“滋溜”就猫到家里哪个地方不出来了,大妮“……”,只好跟自己哥哥玩了。
·    有时候大妮盯得紧,西韦在家里摆脱不掉,西韦就得领着,不过他不动声色地走在后面,大妮一步三回头,用眼睛瞄着西韦,怕西韦又偷着跑了,卫成他们知道西韦的打算,就故意逗大妮,转移她的注意力,大妮稍微一放松警惕,西韦就蹭蹭蹭跑到旁边的麦田里,蹲下身子,敛声屏气,怕被大妮找到。
    大妮一回头:“……”西韦哥哥肿么又没鸟总之,西韦在和大妮的斗争中,追踪和反追踪的能力得到飞速提升。
    尽管如此,大妮还是乐此不疲地追着西韦玩,王三奶奶跟奶奶他们看见了,没事就逗这俩孩子,说订娃娃亲得了··    大妮小还理解不了这句话的具体意思,西韦可是都九岁了,他知道定亲就是像玉珍姑姑和大舅似的,以后得一起过日子,一个在家里做饭,一个在外面种田。
西韦看大妮因为追她跑散了的小辫子,还有脸上一道道的汗渍,不屑地翻两个小白眼,小屁闺女儿,他才不要和大妮定亲·☆、第85章 傍晚·夏日的午后,西远和奶奶静静地坐在院子里,葡萄藤洒下一地阴凉,虎头和毛豆角趴在边上,“哈赤哈赤”的吐着舌头,挂在葡萄架边的蝈蝈苏雀儿发出“唧唧”“嘟噜”的声音。
    架下中间地上,狗蛋坐着小板凳,趴在小桌子上做功课·功课做完,狗蛋自己把东西收拾好,书和笔墨纸砚拿回奶奶屋里··    不过,今天小狗蛋拿完了,没有马上跑出去玩,他闲来无事,在屋里转了转,然后找了一块奶奶拆好洗净的旧布片,把大哥给自己的几本书:《三字经》、《百家姓》、还有一本医书叠放好,用布片裹上,然后抱在怀里走出屋子。
    狗蛋在奶奶和大哥面前慢慢走过,小脸一本正经地往大门那去,“狗蛋,干啥去啊”奶奶看狗蛋往出走,问了一句,每天狗蛋做完功课都会在她这里玩一会,然后再跑出去和村里伙伴玩,今天咋走这么早啊·    “奶,大哥,我去学堂上学了。”
狗蛋学西韦卫成每天早晨跟家里人说话的模样··    西韦卫成如今被西远送进了学堂,包括西阳,只有西勇小,没让他去,害得西勇噘了好几天嘴。
    西远觉得自己给孩子们启启蒙,教他们识识字还好,更深奥的东西却教不了·尽管上辈子他对古典文学有过学习,不过,西远忖度着,和这里本土的、从小就深受国学熏陶的坐馆先生比起来,水平还是有限,毕竟,对于科举考试,西远的了解还很肤浅,不能给孩子们有益的指导。
    思来想去,西远决定把家里几个孩子送出去读书·本打算把他们直接送到彦绥城,又怕孩子不适应,所以临时决定先送到万德镇的私塾里,让孩子们过度一下,毕竟,几个孩子中最大的卫成才刚刚十一岁,还是虚岁,西韦最小,才九岁,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家,一下子送那么远,怕孩子们不习惯。
    西远的决定也就是家里大人的决定,尽管舍不得,可是,不能因为舍不得就耽误孩子的前程,这一点大人心里都明白·就像西远,每天西韦和卫成围着他转,他的生活也围着两个孩子转,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把孩子圈到自家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外面的世界各种复杂,不让孩子闯一闯,他们永远长不大,永远成长不起来,人世的风雨,小的时候,自己有能力给孩子遮挡,可是,雏鹰迟早有翱翔蓝天的那一天,如果不早点叫他们认识并适应外面的世界,真到了出巢的时候,羽翼定无法伸展。
    弟弟如今还小,西远不确定他们以后想走什么样的道路,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成长过程中,自己力所能及地提供足够发展空间,俗话说“兜里有货,心里不愁”,该学的学了,该会的会了,真正需要时,才会一展所能,不至于悔之莫及。
    西远自己前世该看的看了,该经历的经历了,最后弄得满身疲惫,这一世西远打定主意老守田园,做一个富足的田舍翁就好··    至于西韦和卫成,以后想考功名做文官,还是考武举做武将,或者二者都不想要,只想做个商人,或者像他一般在乡间简简单单生活,都由孩子们长大后自己决定。
    所以,西远还是硬下心肠,把弟弟送出去读书·西韦和卫成倒是没有任何不愿意,按他们自己的理解,就是哥哥不教他们识字了,改为万德镇的先生来教罢了,反正就是白天去学堂晚上回家呗。
    而且,对于成长为小小少年的他们来说,外面的世界是非常精彩的,他们去过万德镇,去过彦绥城,还听哥哥讲过滨江府,以及书上描述的京城,总之,他们很好奇外界的样子,想去探究一下,想认识更多的人,想经历更多的事,想让生活更加多姿多彩,莲花村已经装不下他们的小小心灵了。
    对于两个孩子不仅没反对,反而一脸雀跃的样子,西远一阵气闷,就像现代送离家去外地求学的学生家长一样,既希望孩子能有一个美好未来,又舍不得孩子离开。
    西远给选的私塾先生,据说是万德镇最有学识最方正的,四十多岁,白净脸,看上去很严肃··    学馆一般正月半开馆一直到冬月散馆,他们夏初来就学属于中途插班,不过,私塾嘛,还是可以通融的,而且西家几个孩子已经学了许多东西,接受能力又快,上了一个多月了,情况还不错。
    这里朝廷官员是五日一休沐,学馆按理来说也应该是,不过因为学生家远近不一,所以官学也好,私塾也好,普遍把假期调整为旬休,一个月休三次,每旬最后两天休息。
    有意思的是,西家把几个孩子送出去后,程义他们几个来西家问了西远原因后,回家商量自家孩子咋办西远说了,该教的他都教了,更进一步的,却无能为力了。
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西家咋做他们就咋做,尽管私塾要交束脩,但是狠了狠心,他们还是把孩子一起送了出去··    如今,西远还教的,只有秋阳、西勇、小狗蛋、以及偶尔来一次的大妮和小林了。
秋阳很羡慕卫成他们能够去私塾,尽管去年他跟西远做果酒果酱,把自己一年的笔墨纸砚钱赚回来了,可是上私塾的话,家里还是有压力·而且,西远说了,镇上的私塾只是暂时上上,以后可能会去彦绥城,万德镇的私塾,秋阳都不敢想象,何况彦绥城的·    狗蛋每天都来大伯家,所以,西韦和卫成每天走时和回来他都会看见,觉得二哥、三哥、五哥几个上学堂学习很拉风。
·    今天他就跟着西韦他们学,把书包成个布包,效仿五哥他们上学堂用的书袋儿,抱着往外走,嘴里还学西韦卫成西阳临走时跟家里人打招呼的声气。
    “哎呦,我们狗蛋也上学堂拉,奶奶一会儿就给我们小儿缝个书袋·”奶奶笑眯眯地应着··    “奶,我要青色的书袋。”
狗蛋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跟你奶奶说··    “行,奶奶给你缝个青色的·”·    “奶,大哥,我走啦·”狗蛋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跟奶奶和西远摆了摆手。
种田文·    “哎,知道了·”奶奶答应·然后瞧见狗蛋抱着布包走出了大门,不过,没过屁大会儿呢,狗蛋抱着布包又回来了··    “狗蛋啊,这咋刚去学堂就回来了”奶奶问。
    “奶,先生说学堂今天休沐·”狗蛋装模作样地回答,小脸上一本正经,休沐两个字他是听西韦和卫成说的,知道是放假的意思··    “哎呀,你看我们狗蛋哎,长这么大就上了一天学堂,还赶上人家放假。”
奶奶憋不住笑,嘴里调侃狗蛋··    “扑哧”,坐在那里想西韦和卫成快回来的西远,也被狗蛋绷着小脸儿的模样给逗乐了,“狗蛋,你咋这么逗儿啊”西远一下子把狗蛋抄起来抱在怀里,“吧嗒”在狗蛋脸上亲了一下。
    狗蛋的脸“轰”就红了,这是他能记得的第一次有人亲他,还是他最最喜欢的大哥狗蛋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小布包,一只手搂着大哥的脖子,把脑袋趴在西远肩膀上,说啥也不抬头,害羞了。
    西远没注意狗蛋的样子,他没有像以前抱一下就把狗蛋放下,而是一屁股坐在奶奶旁边,“奶,你说咱家狗蛋像谁,咋和我三叔三婶不一样呢”·    “像谁像咱家人呗,这才是咱家的种,跟小韦小的时候差不多。”
奶奶笑着回答,只不过西韦有父母,还有哥哥宠着,可以理直气壮地想干啥就干啥,小狗蛋就不行了……奶奶想到这儿,心理又有点难过··    “您别说,还真是。”
西远抱着狗蛋起来,“奶,我去接成子和小韦他们了·狗蛋,走跟大哥一起接哥哥们去·”奶奶冲西远点了点头,看西远抱着狗蛋走出院门。
    西韦他们每天酉时初散学,万德镇离得近,酉时中就能到家,西远闲来无事,每天都会到村头路边接一下··    西家没有让几个孩子走着去学堂,别人舍得西远也舍不得,好在家里有驴有牛,西远后来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栓子,问他有没有意思来他家干活,先给家里赶车,送几个孩子上学,偶尔帮西明文送送吃食,等以后家里鸡养多了,可能还用车往出送鸡蛋。
    栓子一听就答应了,西家给的工钱,一点也不比他给人家盖房子挣的钱少,而且这活是常年的,不像他给人家盖房子,只有天暖的时候能干,冬天要不闲在家里,要不只能找点零活干,家里银钱来源不稳定,总有朝不保夕的感觉。
    而且西家人一看就心地善良,给这样的主家干活省心,况且西远还答应他,干得好了会视情况给他长工钱·栓子觉得这就是天上掉了一个馅饼,“咣唧”砸自己脑袋上了,都给西家赶了一个多月的车了,还觉得做梦一样。
    前几天栓子问西远,能不能把他老娘接来,西远让栓子再等等,说不定他老娘不用来村里,到时候就可以和儿子一起生活了,栓子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西远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等西家几个小的去彦绥城上学堂,还要用他接送。
    一开始,栓子每天把孩子们送去,自己在万德镇找个地方把车拴上等,西远每天会给他俩钱,让他找个茶楼消磨下时间,栓子舍不得花,从万德镇转了一圈,在镇子东面看见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棵老榆树,于是栓子每天把车拴在树下,自己或者在地上溜达,或者躺在车里睡一觉,时间到了,再把几个小的接回来。
    可是没几天就不行了,因为西韦和卫成觉得每天上学堂,不能和他们心爱的小马驹亲近了,说啥都要骑着马驹去,西远不管咋吓唬和哄劝都不管用,后来没办法了,只好妥协。
    马驹骑去了放在哪里就是个问题,好在姥爷家离的不远,西远特意去了一趟,跟姥爷他们说了,每天栓子把几个孩子送到学堂,就把车和马带到姥爷家放着,时间到了,再去接孩子们回家。
    姥爷一听,说啥也不让孩子们在学堂吃饭,他们家离万德镇近,坐车的话就一刻钟多点,硬是要几个孩子去他们家吃中午饭,二丫和玉珍也一个劲的说西远,不能让孩子在学堂吃,里面的饭菜不如自家做的吃着舒服,孩子们来了也不添啥麻烦,她们不过多下锅点米而已。
    能是多做一点嘛加上程南他们一共七个孩子呢,够凑一桌了·不过,西远心疼弟弟,也就同意了·姥爷家不富裕,不能让人家给照顾孩子,还搭钱搭饭儿的,所以西家这边没事就会让栓子顺车稍去一些粮食蔬菜肉鸡蛋啥的,程义他们也听南南他们回去学了,也拿了吃食,让孩子坐车的时候带着,到时候给姥爷家,权当伙食费了。
    就这样,栓子每天把几个孩子送到学堂,然后将车和马牵到姥爷家,中午再去学堂把孩子接过来,吃过饭休息一会送回去,晚上接完一起回家··    因为出来的早,西远抱着狗蛋没着急,溜溜达达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跟狗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遇到啥有趣东西一一指给狗蛋看。
    路过柳树,西远抱着狗蛋看树叶间的绿虫子,告诉他这叫“看树狗”,瞧狗蛋好奇,西远就拿小棍儿摁着虫子的脑袋,让狗蛋去摸虫身·狗蛋开始不敢,西远就鼓励他,男孩子嘛,不能养的太娇气,就得皮皮实实,心宽胆大才好。
狗蛋看大哥用棍子把虫子的脑袋摁住了,知道虫子咬不到自己,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一下,一看没事,嗯,再摸一下·西远见状,满意地笑了··    路过老榆树,西远告诉狗蛋树上的虫子叫“贴树皮”,狗蛋还想用手去摸,却被西远给拦下了,给狗蛋解释,这个虫子身上有毛毛,粘手上了会痒,如果“贴树皮”落在皮肤上了,不好往下拿,拿下来被它贴到的地方还会很痛。
·    狗蛋认真的听着,这些他也知道,村里的孩子,都是天生地养,从会走会跑开始,就与大自然为伍·不过同样的话,狗蛋觉得从别人那里听到,和从大哥那里听到的还是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里,狗蛋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大哥说的话都比别人说的好听。
    此时已近傍晚,狗蛋被大哥抱着走在树荫下,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红彤彤地映着蓝的天,红的花,绿的树,在狗蛋的记忆中,这一刻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一直到苍颜白发也未曾忘记。
    西远抱着狗蛋来到大路的转弯处,停在树荫下等着归家的孩子·不大一会儿,就听到小马驹以及驴脖子上铃铛清脆的声音,“大哥,五哥他们回来啦。”
狗蛋一手搂着西远的脖子,一手往远处指着··    西远也早就看见了,一架驴车,两匹小马驹正往他们的方向飞跑而来,“哥哥,哥哥”“哥,哥”马背上两个小小少年,一边跑着一边冲他大声喊。
他们身后,是绿茵茵一望无际的麦田,晚风吹拂,麦浪一波一波随风涌动,刚灌饱浆的麦穗,直剌剌的向着天空挺立,绿色的麦芒映着西天的晚霞,闪烁着欢快的光彩··    想起前世曾经看过的所谓“麦穗理论”,西远微微翘起嘴角,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他是幸运的,不必如三个青年一般在麦田里苦苦徘徊犹豫,也不必费劲脑汁搜寻最大最饱满的那个麦穗,因为他的幸福就在身边,不必费心去寻找,他珍视的人们,正好也珍视着他·    卷二:成长篇·☆、第86章 赌气·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到春节。
今年过年家里准备了许多好吃食,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几个孩子过完元宵节要去彦绥城读书了··    奶奶爷爷很舍不得,孩子在眼么前,他们才会觉得过日子有意思,尽管几个成长中的调皮鬼时常气得人肝疼。
    “小远娘啊,昨天包的酸菜馅饺子,我看小韦吃了不少,你问问他,要是还想吃的话,咱再包点·”奶奶叮嘱西远娘··    “哎,娘,我一会儿就剁馅去,孩子要是今天不想吃,咱就先冻上,等他啥时候想吃了就能煮。”
西远娘倒是利落,马上下地动手准备··    “我瞅着成子爱吃蒸鸡蛋,你下晚儿给他蒸点,一小碗儿蒸蛋我看他稀里呼噜一口气就能下去。”
奶奶又道··    “行,我做饭的时候,搁饭锅给他蒸,娘,你和爹吃不,给你们也蒸点吧”西远娘在堂屋答应着。
    “不用,我成天在家,啥时候想吃就吃了,孩儿要去城里了,看到时候想吃了吃不着,趁着他们在家,多吃点·”奶奶望了望窗外,目光里满是不舍,人老了,希望孩子们能够围绕身边,因为这个事情,奶奶春节都没过好,心里不乐呵。
    西远在自己屋子里,听到奶奶和母亲的对话都无奈了,好嘛,不知道的以为西韦和卫成他们去哪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呢,至于连个最常见的饺子和蒸蛋都吃不上嘛。
    不过他也理解奶奶,毕竟奶奶年纪大了,不像他们,想孩子了一抬腿就可以去看看,只能在家里等着,盼着,等孩子们休沐时回家··    “奶,咱家不是在城里买了房子嘛,您要是想孙子了,就跟我们过去住几天呗。”
西远过到奶奶屋,劝解奶奶道··    他们家因为几个孩子要去彦绥城读书,提前在城里买了一个二进的院落,前院用来做家里卖的吃食,这样就不必来回赶车送了,也方便照顾几个小的,所以西远爹娘还有二叔二婶要轮流去彦绥城。
    后院是孩子们住的地方,有睡房,还有专门读书习字的书房·趁还没过去,西远让栓子找他们原来一起干活的人,给好好收拾了一下·现在虽然空着,栓子娘搁一两天就给烧烧炕,不然冬天不住人,屋子该冻裂了。
    程南几个也要随西家哥仨去彦绥城,平时住在西家·为此,程义他们觉得欠西家天大的人情,好在,山不转水转,以后西家有用得着的地方,他们一定义无反顾的帮忙。
    西远考虑要不要找个人,专门照顾几个孩子,浆洗衣物,做做饭食,不过把孩子假于他人之手,西远有些不情愿,大不了农忙的时候,他去城里顶一段时间好了。
    “哥,哥,”西韦还没进院子那,声音先到了,一听小孙子的动静,奶奶也不忧伤了,眼中马上焕发出神采··    “哥,哥,”西韦和卫成还有西阳蹬蹬蹬往屋里跑,他们一进来,家里人气马上就旺起来了。
    西远坐在奶奶炕沿那儿没动地方,不用动,一会儿几个孩子就得奔这屋来,不会猜错一点儿的··    果然,西韦他们进屋到哥哥房间看西远没在,马上跑奶奶这屋来了。
西韦提着个鸟笼子,也就是去年大舅给扎的滚笼,里面有十几只苏雀儿,不用问,几个淘气鬼一定去树林里滚鸟了··    “快把身上的雪扫扫,瞧脸冻得,也不嫌冷,快,把手放炕头这热乎热乎。”
奶奶马上把扫炕笤帚递了过去··    “奶,不冷·”西韦一边回答奶奶,一边给西远展示他们几个的奋斗成果,旁边卫成拿着笤帚给他和西韦扫身上的雪,估计又在雪地里疯玩儿打滚了,西阳站在一边哈哈乐,手里提着装鸟的鸟笼,和西韦一起把滚笼中的鸟往出抓。
    刚逮的苏雀儿不老实,在笼子里四处乱撞,“嘟噜,嘟噜”的叫着,把西远给烦的,“快,上堂屋抓去,净听雀儿叫了,说话都听不着了。”
西远撵他们··    “哥,你看我们今天逮的,你看这个,肚囊比去年小舅逮的那个都红·”西韦骄傲地跟哥哥显摆,至于西远撵他们走的事儿,嗯,就当没听见。
    “行,赶明儿给你送姥爷家去,你和小舅正好凑一对,都好吃好玩儿·”西远调侃西韦··    “去就去,反正我也想小舅了。”
西韦撇撇嘴,知道哥哥是逗他呢··    “哥,我今天在树林看见这么大一个鸟,不知道叫啥名儿,用箭射没射着·”卫成也跟哥哥汇报出去玩儿的成果。
    “那么大,不是野鸡吗”卫成比划的鸟都有野鸡大了,西远很怀疑它的真实性··种田文·    “不是,”卫成白了哥哥一眼,“野鸡我还能不认识真是这么大,身上的毛可好看了,不信你问阳阳。”
卫成知道让西韦打证言,可信度反而会更低··    “真的,大哥,有这么大,尾巴上的翎是红色·”西阳用手给西远比量鸟的大小。
    “那是啥鸟啊可是没见过·”西远也不知道,平时他不怎么出门,对野生的东西还没几个孩子认识的多··    “好好玩儿吧,看还能玩几天”奶奶现在没事儿就给几个孙子倒计时。
    “奶,没事儿,我们在彦绥城也能玩儿·”西韦跟奶奶道··    “玩儿不了几天喽,要上夹板喽·”奶奶自顾自的叨咕,在奶奶的心目中,去学堂读书,是很辛苦的,想想自己家活蹦乱跳一刻不得消停的孩子,在学堂里一坐一天,心里就不好受。
    “他们还能愁玩儿一去去了一帮,学堂里还有别的孩子,他们心里巴不得的多几个一起玩,您没瞧见,刚在万德镇读半年书,就认识那么些孩子。”
西远冲几个弟弟翻了个白眼··    西韦他们呼啦啦去了万德镇私塾,本来人家私塾就十几个学生,他们这一下去了七个,自成一个帮派,玩的东西又拉风,别的孩子想要加入都得事先通过预审,得西韦卫成他们考察后,觉得看着挺顺眼,才允许加入。
    一开始有的孩子不服气,跟他们几个挑衅,很快就被收拾老实了,七个孩子都跟程义练过拳脚,打那些普通孩子还真是轻而易举··    不过这些西远都不知道,卫成他们私下里商量好了,在外面和别人打架的事情谁也不许告诉家里大人,谁要告诉了就不跟他好。
半年在外的读书生活,几个孩子接触了外界,做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孩子们要去彦绥了·西远和奶奶还有母亲一起给弟弟收拾东西。
西韦卫成人家自己该玩玩,该乐乐,心里还盼着快点呢,不过知道奶奶爷爷舍不得,没表现出来··    可是,等东西收拾好了,西韦没发现,卫成却发觉不对了,“哥,你的东西呢”咋都是他和小韦的,没有哥哥的·    “哥把你们送到学堂,拜拜先生,然后待几天就回来,收拾东西干啥”西远解释道。
    “哥”卫成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哥,你不和我们一起在彦绥”·    “不去,就你们几个去,哥以后隔三差五瞧瞧你们,反正爹娘和二叔二婶轮流照顾,不缺人管你们。”
西远耐心地跟卫成讲,他又不想考什么功名,在彦绥城也没事可做,还不如在家待着舒服··    “哥你真不去”卫成不高兴了,黑着脸跟西远再次确定。
    “不去,我去又没事儿,都说了有空去瞧你们·”·    “你不去我也不去·”卫成踢了一脚椅子··    “你不去你不去在家干啥都跟先生说好了,事先问你你不答应了嘛”西远也有点着恼,熊孩子,事到临头跟他耍脾气。
    “反正我就不去”卫成喊道··    “你不去一个试试”西远嗓门也高了起来。
    “我就不去,就不去,不去”卫成在地上跳了两下脚,脸都气红了,伸手把刚才自己坐的椅子抡起来,“哐哐”砸了几下,椅子腿折了,地上的青砖也砸裂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西远怒了,刚要找鞋底,卫成却没给他机会,“蹭蹭蹭”跑到自己屋子,“哐当”把门关上,“哗啦”一声从里面拴死。
    家里人都震惊了,包括西远,卫成虽然从小是个硬脾气,轻易不服输,当初他亲爹卫老二搁三差五打他,从来没有服过软··    可是卫成也是个有担当,心比较宽的孩子,自从来到西家,没有跟任何人闹过不愉快,也从来没有耍过小性。
    任何时候都有礼有让,卫成能和西韦玩那么好,主要因为他从不和西韦争啥,什么都可西韦来,西韦挑剩下的他才要,在外面也像个哥哥一样照看西韦,比西远都称职。
西韦有时候作狠了,西远还照样上鞋底子呢,卫成可是从来没跟西韦闹过别扭··    正因为卫成为人处事一直都不计较,啥事都好说,他这一发火,把全家人弄蒙了。
西远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臭小子,这是跟谁耍脾气呢·    “成子,你把门给我开开”西远生气了,到卫成的门上“哐哐”踢了两脚,听卫成没反应,又补了两脚。
    “远啊,你这是干啥有话跟孩子好好说·”西远娘急忙拦着··    “特么的,这熊孩子”西远脸都气白了。
    更可气的是西韦,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咋回事,现在明白了,啊,原来哥哥不和他们一起去,把他们送到那里就不管了·    于是,西韦一转身,“哐当”把他屋门也关上了,他不像卫成进去了一声不吭,在屋里面大声同哥哥讨价还价,“哥,你要不去我也不去。”
    西远气得一个卫成还没摆弄明白呢,小韦你跟着凑啥热闹哎·    西远被他娘拉回来,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家里人轮流敲卫成门,哄他,可是,任凭你在外面咋说,卫成就是没动静。
    “不用管他,让他闹,看他能作出个大天来”西远赌气道··    后来还是奶奶在门上敲了两下,喊了两声成子,卫成才应了一声,家里人除了哥哥小韦,卫成最亲近的就是奶奶。
    西远一听卫成的声音,气马上跑到爪哇国了,卫成的鼻音很重,孩子这是哭了·    在卫成的心里,从哥哥把他领回来那天,哥哥就等于一切,他可以啥都没有,只要有哥哥就足够。
    卫成无法想象,没有哥哥的生活是什么样,那让他深深恐惧,一听西远说不去,马上就爆发了··    西远不生气了,开始心疼了,也不跟卫成硬着来了,跑到门口哄。
旁边屋里西韦暂时消停,趴门缝那儿瞧外面动静,听大哥和二哥交涉,时不时的溜溜缝儿,西远没功夫理他,心里暗暗把这顿鞋底子记下··    最后,一直到西远妥协,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彦绥,并且按照卫成的要求写了保证书,特么的,保证书是西韦和卫成犯错误的时候,西远为了惩罚他俩叫写的,如今倒好,用到他自己身上了。
    无奈,还得写啊保证书写好,从门缝塞进去,卫成看完,才把门打开,不过他没有理西远,直接跟奶奶去了她屋里,别人以为他这是还生哥哥的气呢,实际上卫成是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掉眼泪,无比丢人,在家里人面前有些抹不开脸儿。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卫成都没跟哥哥和好,以前他和西韦一边一个,坐在西远身边,今天坐在爷爷奶奶中间,可能真着了气,一顿饭没吃多少,把西远给心疼的。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卫成还是回到西远的房间,西韦睡着后,西远把卫成搂过来,好一顿哄··    卫成一开始扭着脖子不理哥哥,他觉得哥哥一开始的决定是把他抛弃了,所以心理有些受伤,直到西远一再保证,说一定不离开他们,卫成方转过脸来跟哥哥说话。
    卫成睡眼朦胧时,还问西远,是不是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西远又赌咒发誓地做了保证,卫成才放心的睡了··    西远用手轻轻抚摸卫成睡熟的脸,今天的事情表面看,卫成比较强势,可是,夜深人静西远细细思量,真正受到惊吓的是卫成才对,自己的粗心大意,没有考虑到孩子的感受,使得成子心理不安了。
    小的时候,自己转身,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哭泣来留住哥哥,现在大了,觉得不能再这样,因此采用了看似激烈,实际同样软弱的方式来表达不想离开哥哥的意愿·☆、第87章 挨打·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因为有万德镇读书的经历来过渡,几个孩子在彦绥适应良好,颇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
但是不管怎样,他们平时去学堂读书,旬末都要回莲花村··    依孩子们自己的想法,恨不得休沐的时候也在彦绥,这样就有时间在城里溜达溜达,见识见识。
    西远没让,家里老人望眼欲穿盼着这两天呢,不能光贪图自己快乐,不考虑老人感受,本来卫成西韦还想和哥哥争取争取,等西远把因由一讲,两个孩子不吭声了,觉得自己把爷爷奶奶忽略了,心里很惭愧。
    西韦和卫成年纪还小,一心想瞧瞧外面五光十色的世界,体会不到大人,尤其老人家的想法··    西远要不是内里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也想不到这些,前世离家上学的时候,西远第一个念头就是:嗯,终于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了,自由在前方招手啊·    经历了一番人世酸甜苦辣,现在西远能想到这一点了,也不忘提醒弟弟。
一经哥哥讲明,西韦卫成再没有异议,每逢休沐,乖乖跟哥哥回莲花村,平时没事儿在街上看到啥稀罕东西,也掂记给爷爷奶奶和家里其他人买··    西远对他俩的反应比较满意,小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只要给指出来,意识到了,肯改就好。
他的弟弟可以娇宠,但是却不能宠成心里只有自己,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那样的话,他对孩子的教育就彻底失败了,这是西远的底线··    现在西远彻底成了一个闲人,当然,在家的时候,他也比较闲,只不过,现在更闲。
在彦绥买宅院的时候,是确定先生之后,就近买的·从家里到学堂,走路不到一刻钟,几个孩子吵吵嚷嚷不让送,嫌丢人,所以现在他们每天都是自己去学堂··    栓子这下也闲下来了,一开始栓子还担心,西家会不会不用自己啊西远给他吃定心丸,既然当初用他了,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今天用明天不用。
    好在今年家里鸡舍的鸡都长大,开始下蛋,两千多只鸡,鸡蛋搁天就得往出运,栓子改为负责来回用马车拉鸡蛋··    家里又买了一匹马,主要西远嫌弃驴车太慢,也装不了多少东西,因此花平常价买了一匹马。
买马的时候,栓子陪西明文去的骡马市场,正好碰见跟栓子关系不错,赶车的车把式老赵,几个人一起选的马··    家里现在鸡下的蛋比较多,聚德楼根本消化不了,本来西远还想趁着自己在彦绥,去别的酒楼饭庄杂货铺瞧瞧,看有要的没有,他们家可以长期供应。
    不过没等西远着手去做呢,让他意外的是,栓子给联系了几家杂货铺,还有两个规模不算大的饭庄·栓子家是彦绥城的,认识的人也多一些,跟他同龄一起长大的,都在这个城市生活,有一些人脉。
    西远没想到栓子对自家事情这么上心,后来西远考虑了一下,找栓子谈了谈,西远的意思是,既然栓子可以帮忙往出卖鸡蛋,那么他可以适当把鸡蛋价格定得稍低些,中间的差价算是给栓子的酬劳。
    栓子当时都傻眼了,哪有帮主人家卖点东西还拿钱的他成了啥人了跟西远解释了半天,说他真的没有二心··    西远被他给逗笑了,耐心地跟栓子讲自己的想法,很肯定的告诉栓子,这是他应得的,而且他身边的亲戚朋友,如果有人能够帮着往出卖,也可以从中赚取差价。
    栓子的心这才落了地,回去细细思量了一下西远的话,越想越兴奋,激动的一宿没睡,半夜起来跟他老娘唠嗑,老太太也很高兴,但是担忧栓子卖鸡蛋,西家会不会因此不用他做工了,在他们看来,卖鸡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有个好的主家依靠,才是一辈子的指望。
    “娘,我问小东家了,他说该让我干啥还干啥,只要不耽误活就行”栓子两眼闪闪亮··种田文·    “你这是遇到贵人了”栓子娘叹息道,自从栓子爹去世,家里境况一日不如一日,栓子今年二十三了,媳妇还没找下,当娘的能不心急嘛·    “娘”栓子看他娘抹眼泪,急忙喊娘,本来高兴的事情,他娘哭啥啊·    “没事,娘这是高兴的,栓子,你给主家可得好好干,碰到这么好的主家不容易。
娘听说啊,每个人命里都有贵人,不过不见得能碰上,碰不上的,一辈子不如意,碰上了,就时来运转了·我看啊,小大夫就是你的贵人,你可得给人家好好干,不能亏了心”栓子娘嘱咐儿子。
    “娘,我知道,不用您说我也不会·”从老爹去世后,栓子就和娘相依为命,中间又得了那么场病,很是尝过生活的苦辣酸,难道,小大夫真的是他命中的贵人难道,以后他和娘的日子能甜起来了·    栓子越想越美,第二天看见西远还美滋滋的乐,把西远给笑蒙了,“栓子哥,你这是有啥好事了”·    “没,没啥。”
栓子支支吾吾地回答,然后没事还傻笑··    别说,西远这个办法真不错,栓子把主家的话跟相熟人讲了,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谁不愿意干啊。
俗话说“朝廷还有三门穷亲戚”呢,大家都是彦绥城里的老户,虽然穷,嗯,也不能说一点门路没有啊··    所以,西家的鸡蛋,以另外一种方式打开了销路,可以说是供不应求,西远正琢磨适当的再扩一下鸡舍。
    西远他们在彦绥生活的很好,家里可是起了波澜,事情的起因是小狗蛋··    现在正是二月下旬,三月没到,春耕还没开始,庄户人比较清闲。
因为没有啥娱乐设施,所以各家人吃完饭就东家窜西家,没事坐在炕上扯闲篇,千年谷子万年糠,有的没的穷扯淡··    西明全夫妇也是,一到晚上,饭碗一撂就想去别家串门,他们走了两个大的没事,可是小不点儿不行,她才两周岁,正是不叫人省心的时候,老婶嫌带着她闹腾,就把小不点儿也扔家里。
    虎子要是个懂事的还好,能在家照看一下,他比西韦还大,今年十一了,关键虎子也不着家,跑得比西老三夫妇还快,别人没吃完饭呢,虎子就没影儿了。
    所以,每天晚上看小不点的任务就落在狗蛋肩上·狗蛋也不大,他今年过完年才七虚岁,实际上就五周岁多一点,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看顾比他更小的妹妹,真是难为他了。
    狗蛋倒是没和虎子攀比,他知道小不点是妹妹,自己是哥哥,哥哥就应该照顾弟弟妹妹,像大哥那样·所以狗蛋没事就哄小不点玩,还教小不点背《三字经》,弄得小不点一到晚上就找狗蛋,别人都不行。
    这天晚上,奶奶做了一天活,有点儿累了,拿个枕头在炕上歪着,心里虑算着大孙子他们还要几天才能回来·爷爷坐在炕沿那儿,手里搓麻绳,老人家也想孙子,没事儿就容易胡思乱想,所以除了睡觉,手脚都不着闲。
    “唉”奶奶叹了一口气,“你说这日子过的,一个孩子都没在眼么前,都走了·”·    “不走能出息人嘛,舍不得也得叫走。”
爷爷接话道··    “不想了,铺被睡觉·”奶奶起身去拿褥子··    被子还没拿出来,就听到大门哐当响了一声,还没到睡觉时候,家里大门没插。
    “谁呀,这是”奶奶和爷爷一愣,家里人都在,老大两口子没有晚上瞎串门的习惯,现在在他们自己屋呢··    “我瞅瞅去。”
爷爷边说边起身,没等迈步,就听到堂屋门响,接着他们的屋门也被推开了,“奶”狗蛋迈着小短腿“蹬蹬”跑了进来,进屋看到爷爷奶奶,“哇”一声哭开了,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咋了,孩儿”奶奶顾不上被子了,没穿鞋就要下地··    “狗蛋,谁招你了”爷爷也急了,蹲下身子去抱狗蛋。
    “疼,疼……”爷爷一碰狗蛋,狗蛋一边哭一边喊疼··    “你别动孩子,我来·”奶奶把爷爷扒拉到一边,老头子心粗,没看出来,奶奶可是看出来了,一着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反抱着狗蛋,让狗蛋趴到炕上。
    奶奶伸手去扒狗蛋的裤子,狗蛋边哭还边不好意思,伸手去捂,“狗蛋啊,没事,跟奶奶甭不好意思啊,奶奶看看·”·    等把狗蛋裤子褪到大腿弯那儿,爷爷奶奶都愣了,只见孩子屁股,连带大腿跟那儿,被打的起了一道道血檩子,最严重的地方,肿起来有一筷子粗,都青了。
    “这谁下的狠手,啊”奶奶厉声喊道,旁边屋里西明文夫妇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    “狗蛋,谁打的别急,告诉大娘。”
西远娘一看,都跟着心疼了,看老太太气的脸都变颜色了,急忙帮着问狗蛋··    “我,我,我娘·”狗蛋一边抽噎一边说,稍微一动弹,屁股针扎一般痛,想想觉得委屈,“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你娘你娘为啥打你”西远娘接着问··    “妹妹,妹妹摔了·”·    原来,狗蛋毕竟还小,哪里像大人照看孩子想得那么周到。
今天晚上,狗蛋陪小不点在家,稍没注意,小不点就爬到家里柜子上了,她想站起来,结果没站稳,从柜子上边大头朝下摔了下来,幸好是胳膊先着地,脑袋没磕着,饶是如此,右胳膊也摔坏了。
    狗蛋吓坏了,抱着妹妹哄,咋哄也哄不好,等西明全两口子回来,俩孩子正对着哭呢··    两口子一问原因,知道这是摔坏了,急忙抱到李大夫那里看,李大夫给正了正骨,叫回家用心将养,不然,那只胳膊容易长歪了。
    两口子回来,火气没出撒,把矛头都对准了小狗蛋,西明全“咣咣”踢了两脚,他媳妇更狠,抄起线板子,把狗蛋摁到炕上,往屁股那里一通打。
打完他们火气消了,狗蛋可是委屈了坏了,哭了一会儿,没人理,虎子不但不拦着,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狗蛋一生气,“蹬蹬蹬”跑出屋,直奔大伯家·西老三两口子也是神人,那么小的孩子半夜往出跑,也不担心,跟没看见似的。
    “还是不是亲娘啊咋下得去狠手,这得使多大劲儿才打成这样还是穿薄棉衣裤,要穿的更少,得啥样”西远娘看着都不落忍了,埋怨老三媳妇道。
    “我今天,我拿菜刀剁了他们这两个狼心狗肺的”老爷子倔脾气上来了,转身要往外走,被西明文一把给抱住了··    “爹,你去了也解决不了啥事,到时候遭罪的还是孩子”老爷子去了顶天打骂一通,以老三两口子的脾气,反过来把气就得撒到狗蛋身上。
    “是啊,爹,你今天是出气了,以后狗蛋日子可是不好过了·”西远娘也跟着劝··    “那你们说咋整,就让他们这么糟践孩子”老爷子喊道。
·    “你跟老大他们喊啥有本事跟你三儿子耍去·”老太太数落老爷子··    西远娘也没闲着,急忙去老太太箱子里头,把西远留家里管跌打损伤的药找了出来,家里大人不识字,西远就把不同类型的药,盒子外面涂上不同的颜色,凭颜色就能辨别出是治啥病的药。
    盒子打开,西远娘把药膏用手指轻轻擦在狗蛋屁股蛋儿上,药清清凉凉的,狗蛋瞬间觉得不那么疼了,刚才爷爷生气发火,狗蛋吓得不哭了,只是在那一哽一哽的抽搭。
    “小儿啊,今儿奶做主了,咱先不回家,就在奶奶这住着,我看他们两个咋有脸来见我”奶奶摸着狗蛋的脑袋,说话的时候瞅了瞅西明文夫妇。
    “娘,让孩儿在咱家住吧,打这么严重不好好看顾,孩子该遭罪了·”西远娘首先表态,不看别的,就看狗蛋这么乖的孩子,也不能不管不顾的把孩子送回去。
    “行,你俩也别在这陪着了,回去睡觉吧,我就在家等着老三两口子,看他们咋腆脸来”老太太上炕接着铺被,只不过多铺了一铺小狗蛋的。
☆、第88章 夺子·狗蛋一连在奶奶家待了三天,老三夫妻俩都没动静,第四天,吃不住劲儿了··    那天晚上他们家小不点和狗蛋的哭声很大,左右邻居都被惊动了,最后还是邻居闲溜达看见三叔三婶,告诉他们,家里孩子哭的不是动静,夫妻两个才回家的。
    接着他们又抱小不点去看胳膊,回来后,孩子胳膊上李大夫给固定了两个夹板·这还是西远把现代的治疗方法,委婉的提示给李大夫,李大夫改良后用的,别说,治疗伤胳膊伤腿真管用。
    这些事情都瞒不过邻居,第二天没事人家闲话,就会问:“咋没见着你家狗蛋”·    老三夫妻俩倒是异口同声,“去他奶奶家玩了。”
    孩子去奶奶家玩很平常,在一个村住,离得不远,晚上不回来就不正常了,人家就会问:“狗蛋昨天晚上没回来吧在奶奶家住的今天也没看着,咋还没回啊”村里人好信儿,话里话外的打听。
    没办法,老三两口子决定去把狗蛋接回来,三婶自觉去了得不到好脸,事情因她而起,所以先让西明全打头阵··    西明全跟大哥怄气怄了好几年,其实心里早服软了,只不过找不到台阶下,这次有了理由,一开始挺积极,他还没把狗蛋挨打的事情太当回事,在他心里,狗蛋是他儿子,打两下天经地义,嗯,尽管这次打的有点狠。
    想借此机会跟大哥家和好,又拉不下脸来,所以他趁大嫂不在家时候去的,家里就老爷子老太太和大哥,都是自家亲人,好说话·可以说,西明全合计的不错,不过他错估了狗蛋在老人家,或者说大哥家的分量。
    西明全一进院子,老爷子正在拿扫帚扫地,看见他也没理,本来想给他两扫帚,不过经老大两口子一劝,这三天又冷静想了想,老爷子没动手··    “爹,扫院子那”西明全看老爷子没理他,自知理亏,忙跟老爷子搭话。
    “你来干啥我们家庙小,装不下你这尊菩萨,回去·”老爷子没好气道,心里跟自己说别动气别动气,嘴里说出话来还免不了口气很硬。
    “爹,你看你,咋说话呢·”西明全也没恼,他以前是家里老儿子,父母兄嫂都惯着他,要不是他自己出事太差劲儿,把家里人弄寒心,有啥好事不用说老太太老爷子,就是大哥都惦记他,现在不行了,西明全想想以前,看看现在,心里不是滋味。
以前只要他一进院,大哥早来打招呼了,今天他都走到堂屋门口,仍然没见大哥的影儿··    西明文早看到老三来了,不过没露面,跑西远他们屋待着去了,没敢离太远,万一老三和老人起冲突,他好及时赶过来。
    屋里奶奶和狗蛋也看见西明全来了,狗蛋马上嘟起了嘴,奶奶摸着孩子脑袋安抚:“没事,小儿,奶奶今天给你出气·”·    等西明全开堂屋门的时候,狗蛋飞快地跑到奶奶屋子的套间,“啪”,把门关上,然后从里面拴上,好嘛,卫成的英雄事迹,看来后继有人了。
    “娘,”西明全进屋,跟老太太打招呼··    老太太没吭声,西明全讪讪地坐在炕沿那儿,眼睛看着窗户外面,老爷子看见他就生气,去鸡舍那边和李歪脖干活了。
    李歪脖媳妇,在西家待了快一年时间,没有人刺激,现在已经好多了,没事儿还能给李歪脖帮把手,也能简单做点饭,把李歪脖给乐的··种田文·    毕竟一个大院住着,所以他媳妇时不常的能看见西家人,李歪脖和李东,不厌其烦地告诉,这是谁谁谁,那是谁谁谁,都是好人,帮咱家可大忙了。
    现在西家人去鸡舍,他媳妇都不闹腾了,还能跟着打招呼,拉几句话,只不过说的颠三倒四,别人只随口答应就行··    西明全在老太太屋坐了半天,老太太愣是一声没搭理他。
人就是这样,跟你吵跟你闹的时候,那是还想跟你沟通,还想好好相处下去,要是不理你了,话都懒得和你讲了,那是真不待见这个人了··    见娘不理他,爹也不知道去哪了,大哥压根没露面,西明全没法儿了,最后和老太太打了一声招呼,一个人讪讪地走了,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回到家里,老婶还问:“狗蛋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西明全在老太太那里窝了一肚子火,听老婶一问,火气窜得更大,都是这个婆娘,以前就是她和她娘挑的事情,害得大哥二哥不理自己,现在又是因为她打狗蛋,你说,一个当娘的,打孩子咋那么狠他完全忘了,当时自己就在旁边,也没给孩子说个公道话。
    二话没说,西明全上去“啪啪”给了老婶两巴掌,把赵小梅打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把小不点往旁边一推,和西明全打到一起去了,小不点在旁边吓得哇哇哭。
    所以第二天老婶去接狗蛋的时候,脸上是遮不住的乌眼青,让西明全给打的··    “娘,您甭跟我们生气了,我知道错了,那天是一着急,下手没了轻重。”
赵小梅倒是不端着了,直接服软,四下撒么了一下,还是没看见狗蛋··    狗蛋和昨天一样,看见他娘进院,把昨天的程序又走了一遍,老太太瞅着直叹气,这哪是孩子看见爹娘的反应啊·    “着急你就打孩子我问你,那天的事儿怨不怨我们狗蛋”老太太高声道,这哪是认错啊·    “娘,要不是狗蛋没看住,小不点也不能摔啊您瞧这胳膊。”
老婶还想强词夺理,拿小不点说事,她比西明全多了个心眼,知道老太太喜欢孙女,把小不点抱来了··    “你们大人一天到晚不干正事,东家串西家,没事儿扯闲篇,让狗蛋在家看孩子,是吧我问你,狗蛋才多大你当娘的都不看,让个小孩子看,到底怨谁你还是不是孩子娘还有脸打孩子明儿我在村里按个学一下这个事,谁要说你们做的对,我立马给你们磕一个。”
老太太指着赵小梅的鼻子骂··    当初不知道咋跟老三勾搭上的,用话把老三哄住,蹦高非得娶她,家里拧不过,迫不得已答应了,老太太如今这个悔啊,要是当时给掌住眼,娶个李大夫家大燕那样的,老三是不是不会到今天这样,以前老三虽然豪横些,可是跟家里人不隔心,现在倒好·    “娘,你这是说啥啊”老婶被骂傻了,看老太太的架势要和她撕破脸。
    “没说啥,你该回去回去吧,我不想看见你们公母俩,以后少来·”老太太真是上火了,老三媳妇不来,老人家只是为狗蛋的事情生气,老三媳妇抱着小不点一来,老太太又跟小不点上火。
    老太太有很长时间没看见小不点,以前还小不明显,如今,看老太太骂她娘,小不点坐在那儿,把小脸儿一扭,小嘴一撅,眼睛一抹搭:“气人”,看老太太没理,又来一遍,“气人”·    那意思是老太太骂她娘她生气了。
    这都没啥,孩子还小,跟老太太接触少,不亲近是应该的,关键她说话时的神态,活脱脱个老赵婆子第二一个两岁的孩子就妖妖神神的,老太太当时心都凉了,这孩子长大了,西家出了这么个闺女,脸都得丢没了·    老太太没心思骂三媳妇了,二话没说给轰出去,看她出了大门,老人家再也挺不住,一下子歪在炕上。
    “奶”狗蛋在里屋听他娘走了,跑出来,见老太太的样子,急忙爬上炕,坐在奶奶枕头边,哭咧咧的喊奶。
    “没事儿,小儿,奶奶就倒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啊·”老太太缓了一口气,连忙安抚狗蛋··    “嗯,”狗蛋含着眼泪答应,坐在奶奶身边,不错眼珠的瞅奶奶。
    “唉”老太太让自己躺平了,摸着胸口顺了顺气,狗蛋见了连忙用小手帮奶奶··    “您没事儿吧要不我去把李大夫接来”西明文夫妇见老三媳妇走了,连忙过这屋。
    “没事儿,就是招了点气,一会儿就好了·”老太太回道··    “娘啊,您可别跟他们置气,小远不总说,遇到事光生气起不了啥作用,得想办法解决才对。”
西远娘急忙往出搬大儿子··    “娘,您要是气个好歹的,等小远回来了,我们可咋跟他交待·”西明文见这招奏效,也连忙提西远。
    一提大孙子,老太太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缓了一会儿,可算把这口气顺过来了·“他娘啊,小远是不是大后个就该回来了”老太太问。
    “啊,是,小远估计得可想你和爹了·”西远娘和西明文一看老太太好了,松了口气··    “我也想大哥,还想二哥三哥五哥,还想小勇。”
狗蛋仰着脸,把家里几个哥哥都数了一遍,不过没有虎子··    “哎,我们狗蛋最好了,你大哥他们也想我们乖狗蛋,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西远娘哄狗蛋道,她现在是真心疼狗蛋了··    第二天,第三天,西明全两口子又轮番来接狗蛋,可老太太就是不松口,狗蛋也一直没照爹娘面。
    家里人这回不敢让老太太单独见老三两口子了,怕再给气个好歹,不过每次他们来,都没有人搭理,都看老太太意思来··    最后,连老爷子心里都疑惑了,按理来说,当娘的打孩子,虽然下手重了点,可是老三两口子一趟趟的来,又是服软又是说好话的,老太太气该消了,咋还不吐口让狗蛋回去呢·    老爷子问老太太,老太太瞅了瞅他,没吭声。
    第三天傍晚,西远他们回到了莲花村·私塾先生知道有的孩子休沐时回家,所以这天散学会稍早些··    还没进村,西远就察觉出不对了,每次他们回来,家里人等不及,都会到村口大路那儿的老榆树下等着,今天别人来了,奶奶和狗蛋没来。
    “爹,咋的了,我奶和狗蛋咋没来”二叔西明武把车停下,几个孩子都蹦下了车,各回各家,西远等他们走了,才问老爹,旁边二婶也跟大嫂打听。
    西明文夫妇一五一十的跟他们讲个明白,还没到家,西远和二叔就知道咋回事了··    到家后,西远直接去的奶奶屋子,老人家坐在炕上,怀里搂着狗蛋,看见大孙子进门,把脸背过去,这几天她生气可是生气,都挺着,如今西远回来,奶奶撑不住哭了狗蛋见奶奶哭,也跟着掉眼泪。
    狗蛋委屈啊,他不仅因为挨打的事情委屈,还因为家里哥哥们都去了彦绥,就他一个在家·    小狗蛋每天眼巴巴瞅着大门,盼哥哥们回来,越想越难过:以前大哥天天教他读书识字,如今,十天才教两天另外八天,他都见不到哥哥,而且小勇都跟去了,小勇才比他大一岁·    西远本来不打算带小勇去彦绥的,觉得他还小,去学堂就得去蒙馆,让他一个去,西远不放心,西韦他们现在读的是经馆,专门习科举考试用的经史子集,这么小的孩子学这个,西远怕把西勇学成个小道学,所以打算让他等几年。
    临出发那天,西远他们车刚启动,西勇不干了,在后面那个追啊,一边追一边哭,跑的都喘不过气了,还追哪,西远无法,一个两个都开始造反了,只好让栓子将车停下,把西勇抱上车,现在西勇在彦绥,由西远教他。
·    狗蛋当时也想追,不过最终眼瞅西勇跟大哥走了,回来闷闷不乐好几天,后悔自己那天没去追,他没有几个哥哥在大哥面前那样理直气壮,始终有些胆怯。
    如今借被打的由头,狗蛋可算把心中的委屈哭出来了,眼泪成串成串往下掉,憋着嘴,眼巴巴看大哥··    狗蛋的小可怜样,可把西远心疼坏了,一把抱了起来,拍了拍,“不哭啊,狗蛋。”
然后一屁股坐在奶奶旁边,去瞧奶奶,奶奶不好意思,把脸又转过去了··    “奶,有啥事跟我说,您可别哭,您一哭我们心里都不好受。”
西远一边拍狗蛋,一边劝奶奶··    他从十岁起,开始管家,平时他在家的时候,家里人没觉得咋样,如今一不在家,从老人到西远爹娘,都觉得做事少了主心骨。
    “你说的,奶啥事跟你说,你都给想招啊”老太太颤声问··    “行,您说·您想咋办,您大孙子都给想法儿。”
西远掷地有声··    “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跟奶说,狗蛋和小不点咋办你今天可得给奶个准话”老太太不哭了,回身用力握住西远的手,仿佛借此增加说话的重量。
    “奶,这还不好办,”西远笑了,“您要是心疼两个小的,不想他们跟爹娘遭罪,就让狗蛋和小不点上咱家来,我们给养着·”·    “真的你可别哄奶奶”老太太心里也有这个念头,可是不知道咋张嘴跟老大他们讲,爹娘都在,让哥哥给养活孩子,实在说不过去。
    “奶,瞧您说的,这不都是咱家的孩儿嘛,是不,狗蛋”狗蛋听大哥让他来大伯家,也不掉金豆子了,回过身看着大哥,西远一问他,就咧嘴笑了。
    “不光狗蛋,我还想把小不点也接过来,那孩子让她娘教的没样儿,闺女不像小子,长大了要往外面嫁,教不好,一辈子就毁了,娘家也跟着丢人·”老太太跟西远解释。
    “我知道,奶,您甭担心·您说,咱家日子过成现在这样,少不少两个孩子的吃喝”西远看奶奶还有顾虑,直接点到事情的根源。
    “倒是不少,”奶奶一寻思也乐了,老大家的鸡都快赶上老三家吃的好了,他们就当省下的鸡食儿喂了俩孩儿呗,“可是,要是你三叔因为这个,撒手不管俩孩儿了,他们长大了……”奶奶想的更长远,这几天翻来覆去虑算这个事呢。
    “那我就不管了,您和爷爷不是有私房钱嘛·”西远跟奶奶开玩笑,他知道奶奶说的是以后狗蛋娶媳妇,小不点的嫁妆钱··    “不行,你管就得管到底”奶奶笑着捶了西远一下,还是大孙子贴心,一回来把她为难好几天的事情,轻而易举解决了,“嗯,我跟你爷爷的钱,再攒几年估计也够了。
韦呀,阳阳,以后奶奶的钱都给狗蛋和小不点了,你们可别说奶奶偏心啊·”奶奶瞅了瞅地上站着的几个··    西韦他们跟大哥屁股后进来的,路上也听爹娘学事情的经过了,家里气氛不好,他们不是没有轻重的孩子,站在地上,一脸严肃地看奶奶和大哥,如今见奶奶乐呵了,都跟着笑了。
    “奶,我们不争我们也把钱攒着,留以后给狗蛋花·”西韦脆生生的答道,卫成西阳,连西勇都跟着点头··    孙子都这么懂事,奶奶心里瞬间熨帖,心口堵了好几天的气儿,终于顺过来了。
    地上西明文哥俩可是站不住脚了,俗话说“一代人不管两代的事”,老太太心里有事儿,本该找他们商量才是,可是老人家愣是憋了这么些天,说啥都等大孙子回来,跟大孙子诉苦,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本事,老人家觉得跟他们说没用嘛·    哥俩转身去了堂屋,西明武气的一拳头打在墙上,几个手指节都磕破了,他恨自己的无能,也恨老三的混账。
种田文·    西远娘急忙找药,让二婶给西明武上·西明文也叹气,路上他跟小远学的时候,小远就问过他,如果把孩子接到他家养,他们两口子同不同意当时,小远就一定猜到老太太的想法了,自己在老人家眼么前都没想到,真是笨那,早说了,老太太不早宽宽心·    “远啊,你说,我咋把狗蛋和小不点要过来你三叔三婶不给咋办,还能硬抢”屋里奶奶担忧的问道,狗蛋还有理由,小不点可咋要呢·    “奶,”西远使个眼色,让卫成过来把狗蛋抱走,西韦领着西阳和西勇退了出去,这些事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
    “奶,您不是我三叔他娘嘛,您现在就是家里的老祖宗,就跟他们说,家里几个孙子都去彦绥了,您膝下无人承欢,让三叔和三婶把狗蛋和小不点送过来。”
    “这能行远啊,啥叫‘膝下无人承欢’啊”老太太没听懂··    “就是,就是……”这下把西远问住了,咋跟奶奶解释呢·    “就是孙子都没在你眼么前,你心里不痛快,让老三把两个小的送来,没事儿让你乐呵乐呵。”
老爷子听明白了,跟老太太解释·死老太婆,心里都有成算了,还瞒着他,这几天他一想到要把狗蛋送回去,就揪心··    “这么说也能行”老太太觉得这不是理由,庄户人家讲究过日子,谁没事管你心里乐呵不乐呵啊。
    “咋不行您是他娘,他们要是不同意,您就说他们不孝,写状子上衙门告他们去,看他们害怕不害怕·”西远笑嘻嘻的道,要是爷爷奶奶同意,他真不介意走这步,让三叔吃几天牢饭,花点钱他都情愿。
    “像那年逮卫老二一样”这句老太太听懂了,“不行,不行,当娘的为了孙子,把儿子往衙门里送,让人知道了得咋说,再说对狗蛋和小不点以后也不好。”
老太太连忙摆手··    “奶,您就吓唬吓唬他们,他们估计就得害怕,不用真送·”西远看奶奶的样子,还是舍不得啊·    这年头讲究孝道,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谁都受不了,如果真有爹娘去衙门告儿女不孝,轻则流放,重则掉脑袋,他不信三叔三婶不害怕。
·    “就这么说”老太太仍有些迟疑··    “听小远的,就这么说,不然那两口子不消停,你还想让他们闹腾下去啊”爷爷拍板。
    堂屋里西明文西明武夫妇面面相觑,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得罪小远了,治老三这招可是够狠的··    就这样,第二天,老太太把西明全夫妻叫来,按照西远教的,跟他们说了。
    西明全想跳脚,看看旁边虎着脸的大哥二哥,想起了当年哥俩合伙揍他的那一幕;又想起二哥骗他,一起把卫老二送到衙门的事儿,卫老二到衙门都吓堆灰了,他就更不用说,一想衙役手中的东西,西明全激灵灵打个寒噤。
    无奈,夫妻俩只好妥协,把狗蛋和小不点放到老人身边“承欢”··    小不点一开始找爹找娘,哭闹了两回,不过狗蛋在身边陪着,她跟狗蛋又亲近,所以,过几天就好了。
☆、第89章 进城·处理完家里的事情,陪了爷爷奶奶两天,西远哥几个回到彦绥城,不过这次,西明文夫妇没跟着一起,春耕就要开始了,爷爷一个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西远让爹娘还有二叔二婶,暂时不用来了,这边的事情,由他带着栓子忙活。
    西远家现在除了原来的五亩田,还将水渠边别人不爱要的田买了十亩,如今家里有牛有驴还有马,虽然多了十亩田,父母加上爷爷还能伺候过来··    水渠边的田现在还没种稻子,西远藏了个心眼,如果现在他们家就把这块地改为水田,村里人就知道咋回事了,虽然不一定也跟着种稻子,但是,一定不会以现在的价格往出卖了,西远倒不是想把价格压得多低,他家入手的这十亩都是按照正常价格买的,他是怕有人把价格往高了抬,因此,跟家里说好,等围墙完全建好,水渠也修好以后再改为种水稻,西远看围墙的进度,估摸今年秋或者明年春差不多就能合拢。
    二叔知道是咋回事,跟着也买了五亩,所以,水渠附近,现在大部分地都是西家的了··    村里人不明白的,笑话西家人真是有钱不知道咋花了,人家都觉得那块地不好,他们还往手里买,不过,也有人认为西家这么做一定事出有因,至于什么原因,这些老庄稼把式还没想明白,他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种的都是旱田,一时想不到水田上去。
    西远他们没等到下一个旬末回家,奶奶领着狗蛋,抱着小不点,坐栓子拉鸡蛋的车,来到了彦绥城··    西远吃了一惊,要知道,当初他那么怂恿奶奶来城里住些日子,老人家都不肯,说是住不惯,这咋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奶奶这么做没别的原因,就是三叔三婶。
    两口子自觉有了借口,没事总以看孩子为借口来大哥家·奶奶躲出来,一个是怕他们总去,小不点还得跟着受影响,改不过来,那样不就白费事了嘛;二一个是这两口子哪里是真心来看孩子的,来了坐那就不走,蹭吃蹭喝,老大两口子活计多,他们不跟着帮把手,反过来人家做好饭,两眼一马哈就开吃。
    老人家深深觉得对不住老大两口子,狗蛋和小不点人家都没说啥,现在再招来这两个没良心的……·    奶奶想了两天,赶上栓子回去拉鸡蛋,收拾了一下,一大早就领着狗蛋和小不点坐车走了,西远娘拦都没拦住。
看她和孩子不在,他们还用啥名义赖在老大家·    西明全夫妇知道后,气个倒仰,只好悻悻而回,老太太真是太偏心了,一点都不肯拉帮他们,还是不是亲娘啊·    狗蛋可是乐坏了,他早就想跟大哥他们来彦绥啦,可是又不敢说,如今自己可算来了,所以,狗蛋一路上乐得合不拢嘴。
    “这下可是合了我们狗蛋心意喽·”奶奶看狗蛋眉开眼笑的样,摸摸他的头,孩子那点小心思,奶奶哪有看不出来的··    “奶,到时候我让大哥领我去逛集”狗蛋脆生生地,兴奋道,他长这么大没离开过莲花村,没逛过市集,只听别人讲过城里的集市多么多么热闹,东西多么多么多。
    “行,让你大哥领你去·”奶奶慈爱的笑了··    “嗯,我也给您买东西,还给妹妹买糖”狗蛋想起西韦卫成每次去集市,回来给家人买东西,一脸神往的幻想自己去集市应该干啥。
    “糖,得得,糖·”小不点两生日多,按这里的习惯,却是已经四岁了,她生日比西韦还小··    因为平时大人不咋教,孩子虽然会说话了,但是只能说短句,长的句子说不出来,常说的两个字就是“气人”,那是老婶的口头禅。
    “好,哥哥给不点买糖吃,糖糖,糖,甜·”狗蛋捏着妹妹的小手,一上一下的摇晃,眼睛亮晶晶的··    车一进彦绥城,狗蛋坐不住了,爬起来,打开车上的小窗,两手扒着窗框往外瞅。
家里马车跟驴车一样,冬天的时候,用带车厢的,天热换成有挡板的板车,现在天气已经转暖了,栓子本来已经换上板车,今天因为有老太太和两个孩子,又换回原先的厢车。
    “奶,那个房子上边还有房子”狗蛋看见二层的酒楼,惊讶的眼睛瞪溜圆·奶奶也没来过,不知道咋回答狗蛋。
    “狗蛋,那是酒楼,赶明儿让你大哥领你来吃饭,去楼上吃,站在上面能看可远啦·”栓子甩了个马鞭,乐呵呵地回答狗蛋··    “啊城里的饭馆这么大啊”狗蛋吃惊的嘴都合不上了。
    “对,你看,从这条路往西,有个老榆树冒出脑袋尖那个院,就是你小韦哥哥他们读书的地儿·”栓子给狗蛋指西韦他们读书的私塾,有房屋挡着,看不清院落,只能看见高出来的一个榆树树冠。
    “小韦他们就在这儿读书啊”奶奶一听,也忙倾过身子,趴在狗蛋身后往出看··    “是,奶,这离咱家不远了,以后可以让大孙子领您来学堂瞧瞧。”
栓子嘴甜,跟西远他们一样称呼家里老人,这样显得亲近··    “栓子哥,学堂里先生可厉害了,拿这么宽的竹板打手心,可疼可疼了”狗蛋用手比划,好嘛,都有他小身板宽了,他是从小勇那里听来的,小勇是从哥哥们那里听来的。
·    西勇对学堂很好奇,没事就想跟西阳几个屁股后面去瞧瞧,几个哥哥为了甩掉这个小尾巴,就拿先生来吓唬他,西勇倒是不害怕,但是把听来的东西,稍微加工夸大了一下,回家跟狗蛋显摆。
    “先生也不随便打人,像我们狗蛋这么乖的好孩子,先生得可稀罕了·”栓子让狗蛋给逗笑了,耍了一下响鞭,马车一拐,进了一个胡同,往里行过几户人家,停在一个青砖灰瓦,门口有两级台阶,院门半开半闭的院落前。
    “来吧,狗蛋,我们到家了·”栓子跳下车,打开车门,伸手把狗蛋抱了下来,然后一手接过小不点,一手去搀扶奶奶,旁边狗蛋也跟着伸手扶奶奶。
    “这就是咱在城里的家啊”奶奶细细打量:整整齐齐的一个院落,没有他们在莲花村的大,跟旁边别家的没啥不同,院子里很安静,隐隐约约的有说话声。
    “估计小东家教小勇功课那·”栓子把两扇大门都打开,回身去牵马·每次拉鸡蛋,他差不多都是这个点回来,小东家有时候犯懒劲儿,先把门栓拉开,等他回来就不用叫门了。
    “奶,这是咱家啊”狗蛋扒着大门往里瞧了瞧,没敢往里进··    “走吧,小儿,这就是咱家,快喊哥哥,你大哥知道我们狗蛋来了,指正可高兴了。”
奶奶安慰狗蛋··    “嗯,我听到大哥说话了,大哥,小勇·”狗蛋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看里面人没出来,迈着小短腿进了大门,又喊了一声。
    这下,西远西勇都听到了,但是不敢相信,急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看见奶奶他们,两个人蹦高往这跑··    “奶,狗蛋”西远特别高兴,跑过去,两手掐着狗蛋的胳肢窝,把狗蛋举起原地转了两圈。
    “大哥,大哥,小勇·”狗蛋咧嘴咯咯笑,伸手去抱大哥的脖子·西勇跑过来,牵着奶奶的衣角跟着往里走··    “那是枣树啊”奶奶边走边瞧院子里面,正房三间,两旁各两间厢房,厢房和正房之间都有一个枣树,现在已经长出了新叶。
    “是枣树,奶,等秋天的时候我们就能打枣了·后院还有葡萄架,不过在边上,我把中间修了个大花坛,准备种点东西,奶,你看你想种啥,我明儿去买菜籽。”
西远知道奶奶在村里生活惯了,急忙提奶奶感兴趣的东西··    “还是种你想种的东西吧,奶这回从家里拿菜籽了,种院墙边上就行·”奶奶路上听栓子说了,西远修那个花坛是想试试人工种植草药,她可不能给大孙子添乱。
    “也行,后院前院,可劲你种·”西远抱着狗蛋,带着奶奶他们进屋,栓子在院里一筐一筐往下搬鸡蛋··    装鸡蛋的框子是柳条框,出自大舅之手,尽管有些埋没大舅的手艺,不过,总能给家里添个进项不是。
    晚上,西韦他们一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了,卫成抱着狗蛋直转圈,西韦捏了捏小不点的脸,小不点一脸嫌弃,小脸一扭,“气人”逗得西韦嘎嘎嘎笑,奶奶捶了他一下子。
种田文·    卫成转了好几圈,直接把狗蛋转迷糊了,缓了半天,西远气得踢了卫成两脚,卫成也不当回事,看狗蛋缓过来了,哈哈哈笑着,打横抱起狗蛋,两个胳膊使劲,给狗蛋抛高高,把奶奶吓得,一个劲的喊:“成子,别摔着,别摔着。”
    狗蛋倒是不害怕,反而很兴奋,咧嘴笑得很开心,喊二哥还来,还来,卫成就再往起抛他··    旁边西勇瞧着眼馋,让西阳也给他抛高高,西阳没有卫成手劲儿大,西勇又比狗蛋沉,哪里抛得起来他,把西勇急的直跳脚,嗷嗷亮着嗓门喊,都震耳朵。
    卫成一见,把狗蛋放下,抱起西勇抛了几下,然后再抛狗蛋,把两个孩子逗得嘎嘎乐,小脸笑得通红··    “看你晚上胳膊是不是得疼,可别想着让我给你捏。”
西远咬牙切齿地骂卫成,卫成抱着狗蛋,哈哈笑着往大哥身边凑,让狗蛋去给大哥搂脖儿贴脸儿,西远撑不住,被哄笑了··☆、第90章 田间·奶奶来了城里,哥几个休沐的时候就没有回莲花村,不过,等到三月中旬的休沐,西韦和卫成几个却要回去了,家里要种玉米,他们得回去帮忙。
    西家新买了十亩田,打算都种下玉米,以前家里都多种黄豆,因为二叔家做豆腐,不过今年搬城里后,西远让二叔二婶别自己做豆腐了,可以跟别的豆腐坊买,然后制成五香豆干啥的。
    做豆腐挣钱太辛苦,起五更爬半夜,二叔二婶一合计,就同意了,反正他大舅哥跟着干了几年,豆皮啥的都知道咋做,到时候直接从他那儿拿豆腐就可以,二叔的大舅哥一听也挺高兴,这样他只管做豆腐,却不用愁卖。
    因为二叔家不用像以前那样需要大量黄豆,所以家里今年不种那么多了,考虑到家里养了那么些鸡,所以决定多种玉米,玉米产量高,可以用来喂鸡··    但是种玉米和种黄豆麦子不一样,玉米的株间距行间距大,得一个坑一个坑刨,一个坑一个坑撒种子,完全需要人工来种,家里的牲口帮不上忙。
    所以,自从栓子前两天回来说家里要种玉米后,西远决定这个旬末回去帮忙,不然十亩田够爷爷他们仨忙好几天了··    不过也不能把奶奶和不点他们独自扔在这里啊,西远正在考虑呢,西韦和卫成就给决定了,“哥,你还寻思啥呀,就你呗。”
西韦笑嘻嘻地道··    “为啥就得我”西远自己还奇怪呢··    “你干活最慢,让你点种,谁你都赶不上,为了不拉大家后腿,就你在这陪奶奶吧。”
卫成细给哥哥说,不过事先躲到安全距离··    总之,最后被留下的还是西远,西远也有自知之明,庄稼活,前世他看过没干过,穿过来前两年下过地,那时候家里田少,几天就干完了,所以,别看生活在农家,西远还真没吃过农忙时累死累活的苦。
    “这是怕累着你,争着抢着回去干活,心疼哥哥也不明面说,这俩孩子·”奶奶看西韦卫成跟西远交涉,早明白咋回事了,其实,西远心里也清清楚楚。
    卫成他们一大清早,城门刚开,就往村里赶,按西远的意思,让他们像原先似的前一天晚上回去,俩孩子说啥不干··    到了莲花村地界,他们家也没回,直接去的田里。
西明文夫妇和老爷子正好收拾完了刚刚下地··    于是,西韦和栓子一伙,卫成和爷爷一伙,西明文和媳妇一伙,一伙一根垄,一个刨坑,一个点种子,点完种后把坑埋上。
    西韦和卫成岁数小,干活快,让他俩刨坑,呼呼一会儿就刨出老远,不过,一个是为了拉话,另外怕累坏俩孩子,岁数小的时候使过了力气,当时不觉得怎样,年纪大该显出来了,因此,爷爷和西明文都控制着速度,西韦和卫成没办法,只好慢下来。
    “成子,小韦,你奶和狗蛋他们在城里待的习惯吗”爷爷问,自从老太太去了彦绥城,几个孙子就不总会来了,老爷子很想,同时惦记老太太,老爷子决定等种完地了,他也去城里住两天。
    “能不习惯嘛,你大孙子那么会溜须我奶·”西韦笑嘻嘻的道··    “嗯,我和小韦平时想吃点啥,得哄我哥半天,他还不见得给做,我奶一去了,我们伙食一天比一天好,我哥天天调样儿给做,这才几天,狗蛋和小不点脸蛋吃溜圆。”
卫成给西韦补充··    “你奶没嫌在城里闷啊原先让她去她说啥也不去,说谁都不认识,还不敢出门,怕走丢了,找不着家。”
西远娘问··    “我奶哪有功夫闷啊,平时我李大娘(栓子娘,西远怕奶奶闷,特意嘱咐栓子,让他娘没事多来串门)没事来咱家跟我奶唠嗑,一有功夫我哥就带我奶和狗蛋小勇去逛街,还去酒楼吃饭。”
西韦回到··    “啊还去酒楼吃饭了这老太婆,还挺能作·”爷爷道,看来老伴在城里生活的挺好。
    “我奶和狗蛋好奇人家房子上边咋还有房子,一门问我哥,我哥没法儿了,就领他俩去了聚德楼·”西韦给解释··    “去的聚德楼”西明文问。
    “可不呗,我哥说聚德楼最高,有三层,让我奶和狗蛋一步看到位·”西韦笑着说··    “对,我哥还专门找第三层靠窗户的位置,让狗蛋从窗户往下看个够。”
卫成接过话··    “聚德楼里人没问你哥咋去那吃饭了”西远总跟聚德楼的人打交道,都很熟识··    “咋没问,张财还一个劲儿地跟我哥屁股后,问来不来点麻辣鸡翅豆干啥的。
咱狗蛋心实诚,非要尝尝跟咱家做的是不是一个味儿·”卫成一边说一边笑··    “噗,”西远娘都跟着乐了,“你哥可真能整。”
    “娘,我哥可偏心了”西韦道··    “你哥咋偏心了”西远娘都奇怪了,要说小远真偏心,那也是偏心眼么前这两个。
    “这不是小狗蛋嘛,现在成我哥专门小尾巴,我哥走哪狗蛋跟哪儿,我哥干啥狗蛋跟着干啥·现在我哥没事儿就满城逛,踅摸花花草草,回来说晒花茶,狗蛋说啥都得跟着,我哥也不嫌烦,天天领他去。”
    “嗯,”卫成接过来说,“那天休沐,我哥可积极了,撺掇我俩跟他逛街去,我俩傻呵呵的跟着去了·然后一看我哥也没领我们去集市啊,专门走有花有草的地方,我俩一个负责提篮子,一个负责背小狗蛋,一直转了一小天,都回家了,我俩才反应过来,我哥自己背狗蛋嫌累,不往远处走,我俩一跟着,人家慢悠悠,从城东转到城西,又从城南转回来,合着专门累我俩傻小子”卫成说着说着,忍不住笑。
    “让你俩心眼少”西远娘跟着笑,“不过,给你哥挨点儿累也值,你看哪家当哥的有你们哥好”·    “娘,我和二哥都知道,我们走半路就猜出来了,也没说啥,我哥还以为我俩不知道呢,偷着乐半天。”
西韦一想哥哥的样儿,也咧嘴乐··    “娘,你说我哥,现在净拿我和二哥当出气筒,有一天他自己引火没引着,趴灶眼那儿用嘴吹,一下子把头发燎了一撮,你说这事儿跟我俩没关系吧”·    “对啊,也不愿你俩啊。”
    “完了我哥回去照镜子,咋看咋生气,就把我俩给一通揍,在院子里撵我俩撵了好几圈,到底停下让他揍一顿才好·”西韦跟娘诉苦。
    “你哥是跟你俩亲近,心情不好跟你俩闹着玩一会儿就好了,你俩可别觉得你哥不好啊·”·    “我和小韦知道,这不故意让他撒撒气嘛,不然我哥跑那么慢,能追上我俩嘛。”
卫成笑着说··    “哎,那就好·狗蛋是不是在那儿待的都不愿意回来了”爷爷笑么滋滋的问··    “可不呗,爷,你不知道,狗蛋现在可牛气了。”
西韦一边刨坑一边讲,“我哥不整了点草药种子,种后院花坛里嘛,人家狗蛋也跟着种,然后狗蛋种的没几天就出苗了,长得可好了,我哥种的好几天才出来,干巴巴的趴地皮上,看着跟长不起来似的。”
    “对,我哥一看,就说花坛里的草药归狗蛋伺候了,以后卖钱也归狗蛋,”卫成培好坑,直了直腰,庄稼活真的很累,幸亏没让哥哥回来,“然后狗蛋现在看花坛看得可紧了,天天没事就去花坛里,撅屁股除草,施肥啥的,我们给帮忙都不用,谁碰一下都不行。
有一天没留意,小不点揪下来几棵苗,把狗蛋给气哭了·”·    “爷,狗蛋现在可娇气了,那天哭了半下晌,我们谁都哄不好,还是等我哥回来,抱了他一会儿才好。”
西韦有点小嫉妒道,他现在大了,小时候大哥也总抱他··    “是吗哎哟我们狗蛋还涨脾气了·”爷爷笑着道。
    “涨了不老少那,后来怕不点再祸害,我们帮着给围了一圈篱笆,现在那儿,除了我哥,谁都不让去跟前,我奶看边上有点空,种了两棵喇叭花,刚出,狗蛋看见就给挖出来栽墙边去了。
我哥给做了一个小本子,打的格,狗蛋天天量小苗长了多少,记的可认真了·”卫成继续讲··    “狗蛋一夏天就不能回来了”爷爷问。
    “回来啥呀,人家都把我奶哄好了,说是到老秋再回来,狗蛋说等他种的草药卖钱了,给我奶也买个银簪子·”西韦抻了抻腰,活动了下手脚,他和卫成岁数小,虽然干活快,但是没长劲儿。
·    “狗蛋老逗了,我哥说他现在是咱家人了,所以跟我们一样给零花钱,狗蛋一点舍不得花,都攒起来了,说是给我哥过生日买东西·”·    “对,娘,你看狗蛋都有心给我哥过生日,我和二哥想给我哥买点啥都没钱。”
西韦抱屈道,他去年和二哥脑袋一发热,说是买马的钱他们攒着给,到现在手里的钱都不能花··    “没事儿,你俩想买啥,要多少,娘给。”
西远娘乐道··    “真的娘,可说好了,您可别不给,我俩也不白要,以后攒够了一定还您·”西韦一听乐了,干的更起劲。
    “你娘不给爷爷给,我俩乖孙这么能干活能吃苦,得给点啥补偿补偿·”爷爷道··    “你哥现在除了溜须你奶,晒点花茶,没别的事儿吧”西远娘一边点种子一边问。
    “我哥也挺忙,除了溜须我奶,还得专门溜须我们先生·”·    “啊你们先生那么难答对,还得专门让家里人给溜须啊”西明文都撑不住问了。
    “我们先生好着呢,是我哥没事自己要溜须,怕先生对我们不好·”西韦道··    “是,今天给先生做点粥,明天给先生熬点汤,后天给拿包花茶,还有咱家做的吃食。”
卫成一一列举··    “哈哈,”西韦没等说话呢,自己先憋不住乐了,“有一回我哥给先生熬了罐儿八宝粥,我和二哥去早了,先生家没开门,就站门口给喝了。”
    “本来以为没事儿,只我俩知道,没想到,那天先生没事非叫我哥去见他,我哥还问先生粥好不好喝,合不合胃口,要是可以的话他以后接着给熬。”
卫成也一边说一边笑··    “那不对出来了吗”·    “我哥一说先生就明白咋回事了呗,当时没吱声,背后把我俩好一顿收拾。”
·种田文    “没打你俩吧”·    “没有,我们先生不咋打人,就是让我俩背书,错一个字在院子里跑一圈,我俩现在书背的可溜了。”
    “跑圈儿这主意指正我哥给出的·”西韦嘎嘎笑了两声,肯定的说··    “你哥和先生关系还挺好”·    “啊,这不小勇没事儿非得跟着去学堂看看嘛,狗蛋也要跟着,我和二哥就给领去了,休息的时候,他俩没事绕着榆树玩,一边玩一边大声喊我哥说的啥‘莫道桑榆晚,微霞尚满天。
’让先生听到了,问这句话谁说的他俩就说是大哥讲的,先生就非叫我们把大哥找来,俩人聊了半下晌,先生都没给我们讲功课,光叫我们背书习字。”
西韦讲述道··    “然后先生就要大哥给他做学生,大哥不干,说做不惯在学堂一坐一天,后来被先生磨的没法儿了,答应可以做先生的俗家弟子,爷,你说我哥多逗,给先生当学生又不是出家做和尚。”
卫成接西韦的话给家里人说··    “后来呢”西明文两口子异口同声追问··    “后来,后来就做‘俗家弟子’了呗,我哥现在没事就去学堂找先生聊一会,他一去先生可高兴了,说啥‘本人生迟暮,心似朽木,不想被小儿口中戏语点破,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颇觉蹉跎许多时日,幸为时未晚。”
西韦学先生的口气说话··    “这说的啥啊”西远娘被说蒙了··    “就是说本来觉得过日子没盼头,后来听见狗蛋他俩说的话,先生后悔了,认为还得好好过日子。”
卫成给解释了一遍··    “哦,可也是,过日子就得有个盼头,不然咋过咋没劲儿·”这么一说,西远娘马上领悟··    栓子听着西家人热热闹闹地说话唠嗑,心里满是羡慕,他没有兄弟姐妹,家里就一个老娘,从很小起想办法维持生活,最艰难的时候,除了老娘,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看人西家多好,兄弟多,感情也好,你惦记我,我惦记你·不过,他家欠的钱,再有两年就能还清了,到时候他可以找个好媳妇,多生几个娃……想到这里栓子脸有些红,但是还是抑制不住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劳累了一天,吃过晚饭,西韦躺在炕上不一会儿打起了小呼噜,旁边卫成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自从哥哥把他领回来,这还是第一次睡觉的时候哥哥没在身边,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位置还是那个位置,可是卫成总觉得缺点啥,一个人睁眼望着地上撒进来的月光,辗转良久,方才入睡。
    第二天,干完活儿,西韦和卫成说啥都要趁着晚上回彦绥城,尤其是卫成,他想哥哥了·西明文还想留,西远娘扯了扯他的衣服,没让他吱声,于是,几个孩子饭都没吃,在傍晚的余晖中,坐上马车出发。
    “哎,饭都没吃一口·”老爷子吧嗒着烟,看马车远去··    “爹,没事儿,回去小远还能叫他们饿着嘛·”西远娘跟老爷子说。
    “可也是,我是穷惦记,走吧,咱也回家·”老人家起身收拾家伙什··    “你咋不让我留他们天都快黑了。”
西明文抱怨道,有点心疼孩子,也有点担心,天有些晚了··    “我倒是也想留,能留住吗回来两天,唠了两天磕,嘴里就没离开过他哥,小远成天在他俩眼么前转,估计离开两天就想了,你还留啥。”
西远娘一边把东西放到驴车上,一边跟西明文说··    彦绥城里,西远坐在堂屋里和狗蛋一起包烧面和小笼包,狗蛋新学的,包的七扭八歪,不过都没破。
    奶奶抱着小不点和栓子娘在里屋唠嗑,没办法,小不点一看见烧麦小笼包小爪子就往出伸,只能让她瞧不见··    “都包一小天了,还没包够啊”栓子娘问。
    “小韦和成子爱吃,估摸着俩孩子今天能回来,趁早先做着·”奶奶拍了拍欢实蹦跶的小不点,“平时小远不爱给做,说是费事儿,俩孩子离开两天受不了了,人家不跟屁股后哄,他也给做上了。”
·    “咋做那么多”栓子娘好奇··    “能光做小韦他俩的嘛,不还有程南他们,小远这是怕做少了,俩弟弟吃不过瘾,多做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瞧你们家几个孩子,我心里就想啊,我们栓子要是有个这样的亲兄弟,也不至于啥事都得自己扛·”栓子娘道,本来她只是偶尔过来几次,后来栓子回去说西家老太太来了,小大夫说,让他老娘没事跟奶奶唠唠嗑,栓子娘才来得勤快一些,她和老太太挺能聊的来。
    堂屋里,西远把包好的烧麦端起来,要去灶房烧水,水烧热了,放锅里捂着,成子他们啥时候回来,加把火一会就能蒸好··☆、第91章 先生·“哥,你回来了”卫成刚刚沐浴完,在屋里拿着书读,看西远开门进来,跟哥哥打招呼。
    “回来了·”西远见卫成头发还在滴水,急忙拿了布巾坐在炕沿那儿,示意卫成过来,好给他擦擦··    卫成二话没说,马上跳到炕上,躺下,把脑袋伸到哥哥腿边,让哥哥给擦,他自己拿着书,时不时看两眼。
    “自己就不知道擦干,跟你说多少回了,回回都不听·”西远数落卫成··    “哥,你喝酒了”卫成没把哥哥的话当回事,左耳朵听右耳朵就冒出去了,他喜欢哥哥给他擦头发,为啥要自己擦干,那不傻嘛。
    “就喝了一小盅·”西远如今总去学堂,不但和先生熟识起来,还结交了几位年龄稍长的学子,那几个人很喜欢找西远聊天··    别看西远这辈子读书是野路子出身,上一世可是正正经经受过近二十年现代教育的熏陶,身上自有一股子书卷气,掩都掩不掉,又因见多识广,知识面宽,谈吐不凡,一开始大家只是好奇,叶先生为什么看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等跟西远接触多了,不知不觉被他的风华所吸引。
    西远以前做了好几年老师,教的就是十七八岁的学生,自然了解他们对啥话题感兴趣,虽然世殊时异,人类的本性却不会有太大差别,所以把这几位学子哄的,可愿意跟西远交往了。
    虽然没有拒绝和这些人来往,但是西远基本上不叫他们来家里,只是在外面一起谈谈诗书时事,品酒赏花,他外表看着温和,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容易走近的人。
    “又是那个只会掉书袋的酸腐虫找你吧他可真烦人,咋总找你啊”卫成有点不高兴,嘴里嘟囔道。
    “咋说话呢”西远照卫成肩膀拍了一下,然后将卫成的头发拢在手里,拿布巾细细擦拭·西家的孩子,头发都不长,只留到刚够扎起来的长度,虽然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不是一点不能修剪,西远很讨厌长头发,又没法,就尽量剪短,几个弟弟也是。
    卫成的头发很浓密,一把抓不透,西远擦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个布巾擦,然后拿着梳子,慢慢给梳通顺了·卫成很享受这个过程,也不看书了,眼睛眯着,像个打盹的小虎崽。
    “本来就是嘛,说话酸了吧唧的,还觉得自己学问挺高深,跟我们傲的很·哥,你不和他们一起不行吗”卫成一手抱着哥哥的腰,把脑袋移到哥哥腿上,头发已经半干了。
    “哥就不能有两个朋友了你不就是觉得,散学回来没看见我在家嘛,咋,心里不自在啦”卫成那点小心思,西远还是了解的。
    “我和小韦白天得去学堂,就晚上能和你说会话,你还没在家·”卫成闷声道··    “好,以后哥白天出去,你们散学前指正回来,行不行”西远用手指一下一下梳理着卫成的头发,顺便给按按摩。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得做到·”听西远答应以后会早回来,卫成高兴了,跟哥哥撒欢··    “做不到你能把我咋的”西远用手打了卫成一下,卫成没当回事。
    “哥,”·    “嗯”西远随口应了一声,卫成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啥··    “哥,”·    “哎,啥事”卫成又没下文了。
    过一会儿,“哥,”卫成又叫了一声··    “啥事快说,哥哥哥的,你这是老母鸡下蛋那”西远拍了拍卫成的脑袋。
    “哥,不能让秋阳哥来先生这儿读书吗”卫成仰起脑袋,看着哥哥,“你不知道,前几天我和小韦回家种玉米,见着秋阳哥了,我觉得秋阳哥老可怜了。”
卫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秋阳是哥哥的朋友,卫成跟秋阳相处的也很好··    “那两天我们在地里忙活,秋阳哥看见了,赶上他们家干活歇气的时候,就跑咱家那边去,坐在那儿也不说话,就听我们讲。”
卫成看了看哥哥的脸色,抬手揪了两下西远的鼻子··    “好好说话·”西远一巴掌把卫成的手拍掉··    “嘿嘿,”卫成笑了两声,觉得很好玩,继续去揪,西远继续拍,闹了一会儿,卫成接着说秋阳。
    “哥,我听咱娘说,秋阳哥今年也不知道咋了,开春不顾他爹娘反对,硬是买了三百只鹅雏,三百只”卫成重点强调了一下数字,村里人都养很多鹅鸭,但是因为西远当初定下的规矩,都已经形成习惯性思维,自觉不自觉的,数目很少超过一百只。
    “然后咱娘还说,秋阳娘看他都十六岁了,就张罗给他找媳妇,人家嫌弃秋阳哥家里穷,又嫌秋阳哥长得单薄,所以没人家愿意把闺女给秋阳哥·前几天秋阳娘相中张家二胖了,就是长得短粗胖,像个老母猪似的那丫头。”
卫成翻身趴在炕上,把脑袋搭在西远腿上,用下巴一下一下磕哥哥的腿玩··    “咋说人家闺女呢让你一埋汰,还能找到婆家了吗”西远扒拉卫成脑袋一下。
    “哥,你都想不到,二胖还看不上秋阳哥那,说嫁给秋阳哥要钱没钱,要力气没力气,生个孩儿都得饿死,说的满村人都知道了,气的秋阳哥好几天没乐模样。”
卫成替秋阳不忿··    “哥,咱把秋阳哥也叫来读书呗,气死二胖他们家·要是秋阳哥没钱交束脩,我和小韦攒的钱可以给他·”·    “不是钱的问题,哥原来是觉得你秋阳哥年龄偏大了,他在读书上又没有灵性,虽然用功,但是考中科举的可能性不大,与其搭时间搭精力这上面,还不如早早成家把日子过好,不然,读两年书,把年龄读大了,回头更不好找媳妇。”
西远细细给卫成解释自己的想法,弟弟大了,有些事可以跟他商量··    “哦,那咋办啊”卫成也苦恼··    “你让哥再想想,等哪天栓子哥回去,让他把你秋阳哥稍城里来,我和他好好谈谈。”
西远本来不知道咋帮秋阳,不过现在和叶先生熟悉了,心里渐渐有了个想法··    “哥,给我擦头发·”西韦沐浴完,“啪啪啪”跑回上房,滋溜爬到炕上,把卫成往旁边一挤,他躺在哥哥腿上,让西远也给擦头发。
    卫成也不恼,换个地方,打横枕在西韦肚皮上,哥仨一起聊天··    西远没想到,他当初让孙叶给弟弟们物色个好先生,竟然无意之中挖到个宝。
这还是和先生熟悉起来,了解先生的情况后,西远猛然意识到的··种田文·    先生姓叶,名逋,字志远,号清和先生,在北地可能无人知晓,可是如果去京城,或者去江南,在清流之中却非常有名。
    叶先生出生江南,为德清有名的叶氏家族,年轻时以才学著称,后潜心研究学问,为江南几位大儒之一·后受朝廷征召,曾参与过前朝史书修订,后主持编纂过《明安大典》(1),明安十年,因政事直谏,触怒当今圣上,判流放北地,怕先生折损于流放途中,先生长子与发妻一路随行,最后定居于彦绥。
    刚至彦绥时,先生很是艰难了一段岁月,后时间流逝,前事被淡忘,如今好了一些,先生方开馆授学,用来贴补家用·北地读书人少,考中功名的更少,彦绥县为数不多的几位秀才举人,有三位出于先生门下,但是并无考中进士的,西远怀疑先生没有尽全力,估计是不想令名太显。
    “哪里是北地,哪里是江南心安之处,便是归宿·”西远还记得,先生提及自身遭际之后,眼睛望向远处,满目沧桑,无限感慨。
    博学多才,经历世事浮沉,先生看透世情,也看开了人生无常·本来皇帝消气以后,曾派人征召先生回朝,先生以年已老迈,不良于行婉拒了··    叶先生断了再回江南的心思,因当年获罪,叶氏族人怕牵连自身,不肯看顾先生于老家的幼子长孙,使得两个孩童早早夭折,这也是先生心中不能释怀之处,一直隐居于彦绥,打算终老于此。
    本来先生心灰意冷,但是当日听到狗蛋两个无心之语,又跟西远长谈,竟然振作了起来·出仕之心已淡,只想静下来,潜心研究学问,这一点和西远倒是不谋而合,如今先生正着手撰写《大燕古今服饰考》(2),西远帮忙给先生打下手,搜罗书籍,查阅资料。
    叶先生当初名动江南之时,多少学子负箧敝履,望投其门下,如今,他们西家子弟竟然无意得其传授,西远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无心种柳柳自成荫了··    既然先生不再隐姓埋名,那么如果能够得先生教授一二年,成为先生的弟子,以后即便不能考中功名,借先生的名气,也可以在读书人中占一席之地,由此,西远觉得秋阳的事情,有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过了三五天,家里的田都种完了,离锄地还有一段时间,秋阳跟随爷爷一起,来到了彦绥城··    “小远·”秋阳看见迎在外面的西远,一边往马车下跳,一边大声喊,还不忘回身扶爷爷。
    “快进来·”西远和奶奶急忙把他们迎到屋里··    吃过晚饭,西远跟秋阳详细谈了谈,秋阳表示还是想读书,不想这么早成亲。
    “小远,我要是不读书,真不知道干啥,即使白读两年我也愿意,一辈子有这两年的好时光我就满足了·”秋阳闪着一双毛绒绒的大眼睛,态度严肃的跟西远说。
他的眼睫毛不是特别长,但是也不短,很浓密,微微翘着,把眼睛衬托的比原来都漂亮了三分··    自从西家几个孩子去万德镇私塾,秋阳就开始考虑自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像父亲那样,娶个媳妇,成了家,然后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让秋阳感到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要过啥样的日子,只是认为应该不是这样,应该,应该,和小远那样吧不过,秋阳觉得那是个妄想可以说,十五六岁的王秋阳,心灵上经历了一番煎熬,也经历了一番历练。
    西远被秋阳的决绝惊呆了,他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带着无谓的勇气,也带着满怀的无奈··    “秋阳哥,没有那么严重,你今年十六,两年后才十八,干啥都来得急,而且,说不上这两年里就有啥好的变化呢。”
西远安慰秋阳··    “嗯,我知道,小远,我一定会和先生好好学功课的·”·    西远找来自己穿过的长衫,给了秋阳两套,没拿新的,那会加重秋阳的负担。
秋阳沐浴过,换上,他和西远的个头差不多,又都偏瘦,穿在身上正正好··    “秋阳哥,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比我哥穿着好看多了·”西韦小亮嗓门喊道。
    “小远,咋样”秋阳有点不好意思,他一直都是土布衣裳,现在突然穿这么好的,有些不习惯··    “臭小子,”西远打了西韦一下,“不过,真不错啊”西远都惊叹了,所谓人才发展受环境制约,他终于从秋阳身上了悟出来,在村里,秋阳是连二胖都瞧不上的瘦弱小子,如今,穿上长衫,把头发扎成发髻,戴上发巾,竟然是个翩翩美少年·    这要在现代,流行花样美男的时代,秋阳光凭长相,就能迷倒无数少男少女。
好吧,西远承认自己也犯花痴了一把··    第二天,西远带秋阳拜见了叶先生,出于对西远的赏识,叶先生没难为秋阳,只考问了一些功课,虽然觉得秋阳用功有余,灵性不足,但是也没有说啥,很痛快的收下秋阳这个学生。
☆、第92章 西记·“哥,走不动了,打死我俩也不走了·”卫成两手扒在西远肩膀上,让西远拖着他往前走,后面西韦如法炮制,扒在卫成肩上,哥仨像串糖葫芦,一个拖一个,一步一步往前慢慢挪。
·    “这就走不动了谁早晨吹牛,说一上午能绕彦绥城转三圈”西远拍了拍卫成脑袋。
    “哥,我们说的可不是这个转法儿,你说吧,到底要找啥样的铺面我俩给你打听去,可不待这样遛我们傻小子的·”西韦在后面接腔。
    早晨西远问西韦和卫成,他今天要去看铺面,他俩要不要一起去,帮着参谋参谋,他俩一听,嗯,这个事儿不错,既然是铺面,一定在繁华地段上,可以和哥哥没事溜达溜达,然后吃点好吃的,买点好玩儿的,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结果……哎,真是一把心酸泪啊·在街面上看到有店面出租或转卖的,哥哥根本就不往里进,先让他俩进去,把里面的布局记下,出来复述给他听。
他觉得可以考虑的,再进去看看,觉得不行的,直接否定,往前再找,所以,找了一上午,西韦和卫成也不知道,西远有没有相中的,只是觉得累够呛··    “走吧,快到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西远看俩弟弟实在累了,决定放他们一码··    “哥,我俩累这样,得去个好地方吃·”西韦在后面提要求··    “好地方走,去聚德楼。”
西远逗西韦··    “拉倒吧,哥,你一去张财又得问你,来不来点鸡翅、豆干啥的,再说,聚德楼的菜我们都吃过了,换一家没吃过的吧”卫成急忙否定,聚德楼虽然是彦绥最好的酒楼,可是,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常去,当时孙叶和祁掌柜为了逗他俩,把聚德楼的菜一样一样给他们尝了个遍,所以,聚德楼对于他们来讲,一点也没有吸引力。
    “那去哪儿你俩自己商量·”西远敲了敲卫成的脑袋,卫成把脑袋搭在哥哥肩膀上,也不躲··    “哥,要不我们去美味居吧,听说他们家有两个菜挺拿手,我俩想尝尝。”
西韦提议··    “哥,我也想去·”卫成附和··    “行,一比二,美味居就美味居·走。”
西远没犹豫,他领两个孩子出来,一个是为了让他们参与到家里事情中来,体会一下做事情的不容易,又想扩大他们的思路和视野··    至于吃饭,想到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学校有位女教授,姓毛,同学们开玩笑叫她毛毛老师。
    毛毛讲的一件事,西远记得很清楚,毛毛说,她没事儿领着儿子,去本市的高中低档场所转,当然,转转不等于消费,如果当天去的是消费不起的地方,她会事先给儿子打好商量,看到什么东西不许要,不许闹。
    她这样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开阔孩子的眼界,让他经历经历见识见识,长大后,好能适应各种场合,任何情况下都不怯场··    西远现在也这样想,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了以后的成就,而且,经历了各种繁华,以后不会轻易被外面的五光十色迷了眼。
    所以,西远现在没事就领两个弟弟出来,彦绥城中,适合两个孩子去的地方,都打算领他们走一遍,省得以后跟同窗出去怵头,也省得轻易被人用物质享受诱惑。
    哥仨来到美味居,点了两个他们这里的招牌菜,伙计先端上一壶茶水,他们慢慢喝着··    “哥,外面的酒一点儿都不好喝,没有咱家的果酒好。”
西韦顺嘴说道,没看见卫成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    “是嘛,哪儿的酒不好喝啊”西远不动声色,旁边卫成急的抓耳挠腮。
    “就是离我们学堂不远,叫一品斋的·他们家菜也不好吃,酒更不好喝,我觉得一般菜馆的菜都没咱家的好吃·”西韦继续傻呵呵地跟哥哥说。
    “啥时候去吃的我记得没领你俩去过·”西远看着西韦问··    “啊哥,我们,就是,啊,那个……”西韦这才反应过来,稍没留神,跟哥哥说漏嘴了,看西远瞧着他,又不习惯跟哥哥撒谎,想了一下下,还是招供了。
    “我们学堂李华,就是挺能显摆那个,总觉得他们家有钱,那天非要请客,说他过生日,我和二哥推辞不过,才跟去的·”西韦讪讪道,用眼睛偷偷瞄了瞄卫成,那意思,你都快帮忙啊。
    “哥,我俩一点也不想去,别人都去了,我们要不去显得不合群,我俩没喝多少酒,一人一小盅,那酒可难喝了,我差点没吐出来·”卫成急忙接过话茬,西韦长舒了一口气。
    “多长时间了回来咋没跟我说”西远很严肃的看着他们,弟弟大了,一定会跟外界有接触,正常的交往西远不反对,主要怕他俩被带坏了,所以对他们的行踪,西远还是要掌握。
    “不是忘了嘛·”西韦嘟囔··    “忘了”西远盯着问··    “没,怕跟你说你生气嘛。”
西韦连忙改口··    “正常跟同窗交往,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们上回跟王烨出去,跟我报备,我拦着没”西远不放过,小屁孩,跟我耍心眼。
    “哥,事先李华没跟我俩说,当时临时让我们决定的·后来去了,发现还有两个不是我们学堂的,感觉那两个人不老好,所以就没敢跟你说。
我们大家回去,都给李华一通数落,说他办事不地道,这几天大家都不爱理他了·”卫成见瞒不住,于是全都招了出来··    “跟那两个人再没有来往”·    “没有,真的。
李华我们也不大喜欢,就是觉得他把学堂所有人都邀去了,我们不去不合适,才去的·”·    “行,我知道了,以后要是再有啥事不许瞒着我,知道不”西远听完,觉得也没啥事,所有没深究。
    “哥,你说咱家要开个啥样的铺子啊”西韦一看哥哥不追问了,紧忙转换话题··    “就是啊,哥,你可遛我俩一上午了,给我俩说说呗。”
卫成嬉皮笑脸的讨好西远··    “哥想自己开一个铺子,以后咱家做的吃食,就不在聚德楼卖了,拿到铺里去卖,等秋天,程义叔他们做出来的罐头、果酒、果酱啥的,也可以在咱们铺子代卖,咱们收个差价。”
西远把他的打算细细跟两个弟弟讲,孩子大了,家里的事情应该让他们参与进来,适当的锻炼锻炼··    “放到咱们铺子里,能比在聚德楼卖的多吗”卫成皱了皱眉,提出疑问。
    “哦,我跟孙叶说好了,聚德楼每天需要多少,可以去咱们那里拿货,比零卖的便宜些·”西远解释··种田文·    “哥,有聚德楼买的垫底,稳赚钱吧”西韦反应倒挺快。
    “废话,不赚钱哥瞎折腾啥”西远也笑了··    “嘿嘿,我不是想咱家以前没自己做过,怕做不好嘛。”
西韦拿着筷子摆愣,这时候小二把菜端来上来,哥仨一边聊一边吃··    “哥,我咋觉得谁家做的吃食,都没你做的好吃·”西韦夹了一筷子,吃了吃,感觉和想象的有些差距。
    “你是吃哥做的饭菜吃惯了,换个口味不适应,多吃几回就好了·”西远倒觉得味道不错··    “哦,我还是觉得不如你做的好,酱油放的太多,一股子酱油味。”
    “哥,我也觉得有点咸·”卫成吃了两口说··    “咸才能入味,哥平时做的菜尽量少放盐,所以你们都口轻,盐吃多了不好。”
西远尝了下,是有点咸··    “对付吃吧·”西韦无奈道··    “美味居的菜你还整个对付吃,在外人面前不许这么说,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多轻狂呢,听见了吗”西远教训西韦,弟弟的口味被他养叼了。
    “哥,我们都知道,上次去那个一品斋,菜老难吃,我俩都没吱声·”卫成给哥哥解释··    “知道就好,在家咋样都可以,去外面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西韦和卫成连忙点头··    “哥,咱家铺子就卖刚才你讲的那些东西啊”西韦又想起自家的铺子,有些小兴奋,“到时我和二哥没事就去铺子帮忙,我俩以前在聚德楼卖过东西,一定能卖好。”
西韦很自信··    “对,哥,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俩点辛苦钱·”卫成笑呵呵的讨好处··    “精明鬼儿,心眼都叫你俩长了。
哥想着看看能不能做点蛋糕、饼干啥的,搁咱铺子里卖,估计能不错·”西远寻思了一下,跟西韦和卫成说··    “啊蛋糕就你前几天蒸的那个也不好吃啊,还有饼干,一股子糊巴味儿。”
西韦一脸嫌弃··    西远现在正在试验做蛋糕和饼干,不过没做好,但是西远有信心能给做出来,而且认为前景一定不错,会好卖··    “等哥做成功的,到时候想吃还不给你了,让你嫌弃。”
被揭了老底,西远恼羞成怒,威胁西韦··    “好好好,你做的可好吃了,我和二哥可喜欢吃了还不行·”西韦有些无奈··    “哥,你下次做东西,找人试吃,别找我俩了呗,咱家那么多人”卫成趁机给自己谋福利,哥哥试做的东西真有些难吃好不好。
    “不找你俩找谁,让狗蛋试吃”西远笑道··    “拉倒吧,哥,你就做出狗屎味儿,狗蛋都得说好吃。”
西韦撇撇嘴··    “咋说话呢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西远给了西韦一筷子,西韦嘎嘎笑了起来。
    哥仨转了几天,终于在市集转角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铺面,西远把它买了下来,里面的装修,完全按照西远的想法,活计栓子就会做,西远叫他找了两个人,几天时间就做完了。
    铺子整洁干净,里面摆了一溜柜台,上面有各种吃食的样品,用小碟装着,旁边用木牌画着价码,这是西韦卫成,仿效家里在聚德楼的木牌,领家里几个小家伙做的。
    客人买完东西如果需要拿走的,就用油纸包上,然后放到篮子里,篮子是大舅给编出来的,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真有客人因看好篮子来买东西的··    店铺靠窗户的位置,放了几张桌子,桌子都不大,最多能坐四个人,准备给那些想在这里吃的客人坐。
    窗台上,柜台上,桌子上,都摆着一个个小花盆,里面不是什么花卉,而是狗蛋从花坛里间下来的几样草药苗··    草药现在长大了,有些地方种的太稠密,需要间稀疏些,西远废物利用,买来一些小花盆,让狗蛋把草药栽到里面,拿到铺子里,别说,还真是别有一番情志。
    铺子开张的那天,西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应习俗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由卫成西韦西阳帮西明文栓子,一起将牌匾挂上去,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西记食铺”。
    “酒香不怕巷子深”,既然是长久的买卖,西远觉得还是应以实力取胜,另外,他们刚刚来彦绥,还没有什么根基,生意弄得太火爆,难免招同行嫉妒,不显山,不露水,嗯,闷声发大财,这一直是西远的信条。
☆、第93章 惹祸·西记食铺开了起来,生意还不错,以前这些吃食只在聚德楼卖,普通老百姓,没事谁去那么贵的酒楼,所以西记一开,酒楼里的东西走平民路线,虽然没做啥大阵仗的吆喝,不过小县城就那么大,慢慢的,一传十,十传百,有了口碑。
    孙叶在西远跟他讲要独自开食铺之后,就把张财送给了西远,西远拿着张财的身契怎么都不肯要,这是孙家家奴,自己要了算怎么回事··    “拿着吧,他不是我们家的家生子,有一年跟他爹讨饭讨到这里,他爹生病死了,张财卖身葬父,我看着可怜,收留他在聚德楼做了一个小伙计。”
孙叶啥人啊,西远那点心思,瞒不过他的眼,给西远解释了一下张财的来历··    “成,那我就收下了·”西远觉得再推辞不好,不如大方点。
然后让张财收拾东西跟他走,张财当孙叶的面哭了一鼻子,转过脸又和西远嘻嘻笑··    他感激孙东家当初的相助之恩,但是也认为跟着西家这样心善的主家会更好,一路纠结着跟西远回了家。
    西远没耽搁,第二天领张财去衙门消了他的奴籍··    张财扯着西远的袖子不同意,问西远是不是不要他了,很是哭了一鼻子,后来弄的西远没办法,跟张财签了个终身雇佣契约,并且注明,如果张财受西家雇佣达到三十年以上,年老后,西家要给足张财荣养之资,若不想离开主家,西家可以给他养老。
张财破涕为笑,拿着新的契约和新的户籍,嘴巴都要咧到耳朵丫子后面去了··    “多大了,咋还跟个小孩似的”西远打了张财一下,张财比他还大呢,已经十八岁了。
    “小东家,人家高兴还不行啊”张财摸着西远打他的地方嘿嘿乐·他当年是因为家乡受灾,一家人逃难来滨江府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没找到,父母相继亡故。
    张财吃够了无处可去,漂泊无依的苦头,对外面有一种本能的害怕,觉得最好的日子就是依傍主家过活,尽管奴才之间也会有倾轧,但是总好过流浪街头,食不果腹。
    西远理解张财的想法,在这个世道,自由身的平民,如果没有门路,日子并不好过,像栓子,差一点家散人亡·而奴仆,如果碰到好主家,因为有依傍,生活反而更有保障。
    张财帮西远打理西记,他就是个活招牌,去过聚德楼的都认识张财,有他在,没有人怀疑西记卖的吃食,有没有聚德楼的好吃·加上张财在聚德楼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很会来事,会招揽主顾,见啥人说啥话真是炉火纯青。
    本来西远还担心,他们家没有人脉,怕有人来捣乱·结果刚开张时,管理市集的市丞到西记溜达了一圈,张财很有眼力见的给包了一篮子吃食,市丞被答对的很满意。
    现在没事儿就来“买”点东西,张财每次都包足足的量,手脚麻利的把市丞递过来的钱塞到篮子底下,一起递过去,市丞装没看见,拎着篮子走人,彼此心知肚明。
    张财本来以为这么做,要跟主家好好解释解释,毕竟他没经过主家的许可,私自拿东西送人,可是西远不但没说他,反而给了奖励,让张财看好来往客人,特殊对象一定特殊对待,张财乐坏了。
    有张财“看人下菜碟”,西记的生意一直没人捣乱,也不是没有人动过心思,下手前观察几天,发现县城里几位管事的,时常出入西记,这些人摸不着他们和西记有啥渊源,因此还真没人敢来触霉头。
    好吧,白送出去许多东西,也保住了西记的平安,还是比较划算的,西远安慰自己,现实就是这么骨感,没办法··    平时西记由张财打理,西远和栓子两个人轮换着过去帮忙,旬末的时候,正好也是彦绥城的大集日,十里八乡的都来赶集,人比较多,西远就叫程南他们几个去帮忙,他按天给工钱。
    程南几个很积极,积极的一个月都不回一次家,因为他们很羡慕卫成西韦的马,都摩拳擦掌想自己攒钱买一匹··    为这事,程南还壮起胆子跟他老子程义跳过一回脚,说程义领着村里大人抢他们的来钱道(指做罐头果酒果酱啥的),不然他们再做两年也能买小马了。
    气得程义把儿子一通收拾,不过也答应程南,等家里钱宽裕了,给他买一匹小马·程南起义成功,柱子三个也相继揭竿而起,把这几家大人愁的,不同程度的妥协。
    几个孩子闹腾归闹腾,也清楚家里的情况,大人们正卯足了劲想盖砖房呢,给他们买马一定排在盖房之后,几个孩子想想,真是遥遥无期啊,所以,西远给提供了赚钱的机会,他们非常珍惜,珍惜的休沐都不回家。
    程义虽是严父,照样想儿子,程南快一个月没回去,忍不住搭西家的马车到城里来看看··    西家开食铺,并没有跟村里人讲,知道的人很少,不过,程义就是很少里面的一个。
西远陪着他在西记待了一会儿,正赶上旬末,铺子里的人就没断过,程义见了,也起了干劲,回去和西远还有二叔,一起商量村里果品作坊的事情··    本来聊的热火朝天,但是因为一个问题,大家又暂时停滞了。
作坊现在是小打小闹,几个大人就可以,但是明年村里第一批栽种的果树结果子,那时候就不单单这一点儿了,可是,几个人都不是村里里正,发动村里人一起办作坊名不正言不顺。
    想到这里大家都有些郁闷,“程叔,要是你能当里正就好了,咱们村跟着你,以后日子一定能越过越好·”西远不禁感叹··    “里正岁数挺大了。”
二叔没明说,今年围墙合拢,明年修水渠,虽然有人说闲话,程义在村里的威望还是一日一日增长,如果老里正不干了,位置很可能是程义的··    “里正不里正的,我倒是不贪图,就是想让咱们的日子都好起来。”
程义喝了一口茶水,是西远领着狗蛋做的花茶,喝着清凉解暑··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咱村里的东西,都可以拿到我们西记来代卖·”西远给程义吃了个定心丸。
    “作坊的事,小远再帮大家想想,怎么干合适·”程义临走时还叮嘱西远,西远点了点头,程义要是村里里正怎么都好说,不是的话,就有些难办。
    程义来了一回后,西远强制命令几个孩子一个月至少回一次家··    不过,几个孩子里面不包括秋阳··    秋阳一开始去过两次,有一次,县城的一个浪荡子,去铺子里买东西,看见了秋阳,没事趴柜台上跟秋阳拉了半天话,后来那个人不知道抽啥疯,把秋阳负责卖的东西叫家奴都买了下来,弄得秋阳莫名其妙。
    西远听说后,不再让秋阳去铺子,并且告诉张财他们,如果那个人来问,就说秋阳是雇佣来的,不知道为啥不干了,也不知道他家住哪里··    浪荡子来了几回,没遇到过秋阳,加上市丞总去,后来才消停了。
    秋阳不能去铺子里帮忙,感觉很失落·他跟着叶先生读了两个多月的书,叶先生喜欢秋阳秉性醇厚,也知道秋阳读书不易,减免了他一半的费用,但是要求秋阳和西远一起帮他收集资料。
种田文·    秋阳还没觉得如何,西远却是为他高兴,知道叶先生是照顾秋阳,这对秋阳来讲是个大好的机会,前世西远给导师打过下手,如果能参与到导师的项目中来,是以后发展的资本。
    以叶先生的声望和资历,他编撰书籍,即使署名中没有,只要在前言或者后序中稍有提及,那也是了不得的事情··    现在,西远的案头就放着叶先生以前写的书,是他搜集来的。
西远没事儿拜读一下,越发为先生学识所折服··    西记包食物用的油纸,本来可以和纸铺直接定做,不过,西远想了想,直接买的大张,然后在家由秋阳裁成大小适合的,这样,秋阳不是没事可做,而且还拥有了一个只有他和西远知道的秘密。
·    看着在阳光下静静忙活的秋阳,真是温润如玉,笑颜如花,西远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几天前,西远正在家里教小勇狗蛋功课,西阳和程南跑了回来,说先生让他去学堂,现在就去。
    西远一听准有事儿,马上去找叶先生·到了叶先生书房,好嘛,卫成和西韦两个在那儿罚站呢··    “先生,他两个”西远以为是功课没学好,或者在先生讲书的时候调皮了。
    “你自己问他两个吧·”先生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去学堂了··    “怎么回事”西远愣了,要是小事情,先生不会这个态度。
    “哥”卫成抬起头看了哥哥一眼,又低下了··    “哥,这事儿真不怨二哥,本来说好的,一人对一个,打赢打输了都不许告诉大人……”西韦还有点不忿,辩解道。
    “把人打坏了”西远问··    “哥,我下手有轻重,虽然那天打的重点,可是,程叔教过我们打哪疼还看不出来。”
卫成眼巴巴地跟哥哥解释,他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了··    “他家里来找先生了”西远猜测情况··    “嗯,说我们殴打同窗,品行不好,还说要去衙门告我们无故伤人。”
西韦把事情说了一下··    “怎么没去咱家闹,跑先生这里来了”问完西远想到他们家刚过来,那家人估计不知道他们住哪里,所以才到学堂来闹,这样,坏了先生对孩子的印象,一举两得。
    “打的谁”说了半天还不知道对象是谁呢··    “张华·”西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为什么打总不是因为你们看人家不顺眼吧”这一问,两个孩子却无论如何不肯说,他们不想骗哥哥,但是也不想说出真相。
    “哥,他就欠打·”西韦憋的难受,脑瓜筋都绷起了··    “走吧,今天学堂先不上了,跟哥回家·”西远见问不出来,不问了。
    “哥,那这事怎么办啊,就这样了”卫成迟疑的问,他心里有些担心··    “看情况再说,张华他们家做啥的”西远领两个孩子往出走,学堂里传来叶先生讲课业的声音,不知道老先生用什么办法把张家人哄走的,既没有让他们在学堂闹,也没有找自己家闹。
    “西二道街张记布庄是他家的·”西韦嘴快回答到··    “哦·”这么一说,西远心里有了点底,张记布庄他去过,规模也就中等。
    回到家,西远看看离中午散学还要一会儿,把两个孩子留在家,自己去了一趟聚德楼,对方如果刁难,他还真摆不平,所以要找孙叶商量一下··    孙叶在彦绥可算是地头王,这一点西远颇为了解,只是,哎,就是觉得欠孙叶人情太多了。
    他来的不巧,孙叶没在,孙叶现在不大在彦绥,他在滨江府开的聚德楼分店,据说经营的很好,西远从孙叶给他的分红中就能看出来··    今年孙叶打算再开一家分店,地点选在离滨江府最近的另外一个府城,西远当时还跟孙叶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要一路开到京城去,不过看孙叶的神情,还真有这个可能。
    听说孙叶不在,西远有些失望,刚要走,正好被现在聚德楼掌柜看见,过来和西远打招呼,问西远有什么事情··    西远心一动,聚德楼每天人来客往的,都是彦绥城非富即贵的人物,掌柜的见多识广,说不上能帮这个忙。
    西远并无隐瞒的把事情说了,其实没啥事儿,就是两个孩子打架,遇到开明的家长,根本不会深究,估计对方以为他们从村里来的,好欺负,才无所顾忌。
    “张记啊,没事儿,我认识他,如果需要,我可以一起走一遭·”李掌柜倒是痛快,他知道东家和这个少年关系匪浅,做到掌柜这个位置,凭的就是一颗七窍玲珑心,有巴结东家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恐怕要劳烦李掌柜跟我走一趟了·”西远没客气,看掌柜的模样,估计张家不是多么显赫的人家,不然不会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西远把西阳叫到无人处,家里几个孩子,西阳比较厚道,西韦卫成不肯说,西远觉得从西阳这能问出来,他们哥几个都在学堂读书,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大哥,”西阳一开始吭吭哧哧不说,后来瞧西远看他,一双眼睛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怎么想,憋得脑袋都冒汗了,最后,挺不住西远的高压,还是说了。
    “大哥,张华特别讨厌,秋阳哥刚去学堂,他就往秋阳哥身边凑,没事揪秋阳哥头发,还摸秋阳哥脸,说秋阳哥一笑俩酒窝,好看·我们几个看着来气,跟先生打了招呼,把秋阳哥换到我们中间,张华不是心思,那天散学,堵着秋阳哥不让走,一门说要请秋阳哥吃饭,秋阳哥不肯,他就不撒手,后来二哥恼了,和五哥一起把他夹在那动不了,我们才和秋阳哥回来的。
第二天,张华就没来·”西阳说完,忐忑的望着大哥··    “没事儿,哥知道了,你回去吧·”好吧,又是蓝颜惹得祸。
    下午,西远写了一个明日拜访的名帖,叫栓子投至张府··    第二天,西远领着卫成和西韦,让栓子赶着马车,到聚德楼接了李掌柜,一起到了张家。
    张家连个人都没出来,等了半天,才有个仆人带他们到了一个小厅,没座位,也没茶水,看来是想给个下马威··    西远有的是耐心和他们耗,也没恼,神色不变的在那等着,卫成和西韦吃不住劲儿了,看哥哥让人家冷落,心里不舒服,“哥,咱走吧,别在这受他们气了。”
    “哥咋做你们就咋做,别费话·”西远严厉的瞅了他们一眼,两个孩子顿时蔫了··    等了有两刻钟,一个长得很胖的中年人,一步一摇的走了进来,满脸怒气,后面几个家仆也脸色难看。
    中年人很不屑地用眼睛扫了西家几个,当目光落到李掌柜身上时,猛然一愣,接着是不可置信,然后瞬间换上了笑脸··    “哎呀,这不是李掌柜嘛,您怎么来了,我这有失远迎,您可千万别见怪。
快,还愣着干啥,快去端茶,没用的奴才,一点不懂待客之道·”·    李掌柜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他越是这样,中年人心里越没底,连忙把他们让到另外一间厅。
    落座时,李掌柜礼让西远坐上首,西远没客气,他找李掌柜来就是要狐假虎威·中年人——张老爷也就是张华爹,见了吃了一惊,卫成和西韦没坐,乖乖站在哥哥身后。
    “这是我们孙东家的朋友,孙东家人不在彦绥,特意让我陪西少当家来您府上赔罪·”李掌柜简单一句话介绍了西远的身份··    他这么说张老爷哪里还敢难为,连忙把话往回转,有李掌柜坐镇,西远礼节周到的该让俩孩子赔礼赔礼,该赔偿医药费赔偿医药费,并领着卫成和西韦亲自探视了一下张华。
    事情到此算是做了一个了结,出来时张老爷一直送到大门外,望着远去的马车,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本以为是一家无知乡下愚民,没想到竟然和聚德楼孙东家有渊源,真是看走了眼。
☆、第94章 郊外·张华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也留下了后遗症——卫成西韦着实蔫吧了几天,跟哥哥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看脸色,好几次欲言又止,西远也没理他俩。
    西远心里清楚,所谓男孩应该苦着养,女孩应该娇着养,可是他舍不得两个弟弟吃苦,所以一直都是宠着养·小的时候,自家屋檐可以给他们遮风避雨,如今两个孩子要一点点面对外界,西远不得不狠下心来,借张华这件事给他俩一个教训。
    见哥哥不理自己,两个孩子更蔫儿了,卫成的嘴上,很明显起了几个火泡·每天散学回来就粘着西远,哥哥去哪他去哪,西远不理他,他就在旁边坐着,也不吭声,眼巴巴看着哥哥,弄得西远专职小尾巴,狗蛋都快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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