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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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中)(3)
·    不过西远也撑不了几天,看着平时活蹦乱跳、神采飞扬的孩子,现在变得无精打采、垂头丧气,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第四天,正好赶上西韦卫成休沐,早晨吃完饭,西远领他俩去城外骑马。
城里人多,空地少,西远不让他们骑,两个孩子没事儿只能牵着马在院子里遛遛··    “哥,你还生不生气了”西韦一手牵着马,一手挽着哥的胳膊,跟哥哥撒娇,哥哥肯领他们出来遛马,估计消气了,旁边卫成也紧张地看西远。
    “臭小子,你说呢”西远拍了下西韦伸过来的脑袋,西韦一下就高兴了,哥哥又像平时那样“打”他了·    “哥,我俩再也不敢了,要是再惹祸你就揍我俩。”
卫成一看,忙凑过来,把脑袋搭在西远肩膀上,他现在比西远高,做这个动作着实不易··    “再惹祸再惹祸就让你俩给人家扛活去,看看有钱人咋欺负穷小子的。”
西远也拍了卫成脑袋一下,卫成马上原地复活,眉开眼笑起来··    “哥,张华撒谎,他那伤不是我给打的,我那天打他没往脸上招呼·”哥哥不生气了,卫成也敢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咋回事”西远一愣,当天看张华的时候,那是一个鼻青脸肿啊,卫成和西韦当时想张嘴说啥,被西远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一直憋到现在。
    “我俩打这么多架还不知道哪该打哪不该打”西韦说完意识到不对,马上吐了吐舌头,“我是说,平时我们几个总练拳脚,早知道往哪下手不留痕迹还疼。”
    “张华的脸是”西远注意力还在张华这儿··    “我俩这两天都打听了,后来听王烨家的小厮说,张华那天跟我们打完架,没打过我,自己觉得憋气,走路时没注意,跟一个人撞上了。”
卫成解释··    “嗯,张华心里不顺,骂人家,结果碰到茬儿上了,让人家一通胖揍,他不敢惹人家,回家又不好交代,所以就拿我们当替罪羊。”
西韦说着说着有点不忿,又有点委屈,为这事哥哥三四天没理他俩了··    “哦,打张华那个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叫郑轩,是咱们彦绥城西郑家的。”
卫成回到··    西远点了点头,怨不得不敢惹人家城西郑家,在彦绥可是赫赫有名,家里开着绸缎庄、当铺、酒楼,是彦绥首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家在滨江府还有京城,都有子弟做官,别说普通百姓,就是彦绥县令,对郑家也要礼让三分。
    “哥,张华做事太不地道了·”卫成看哥哥不语,忍不住抱屈··种田文·    “成子,小韦,这件事不管咋回事,我们都得让它过去了,为什么,你俩自己好好想想。
还有,尽管替人背了黑锅,但是对张华,你俩一开始的处理方式有没有不对的地方反思一下·”·    西远语重心长的跟俩孩子讲,不管事实怎样,再翻出来已经没有意义,而且,几家比起来,西家属于最弱的,真闹起来得不到啥好处,西远对此虽感到气愤,但是不得不清醒看清现实。
    “哥,我俩做回替罪羊没事,只有你不生我俩气就行·”卫成见哥哥相信他俩的话,不怪罪他俩了,嘿嘿笑··    “就是啊,哥,你可别生我俩气了,你不知道,你一生气,我和二哥心里可难受了。”
西韦跟哥哥笑嘻嘻道··    “合着你俩这两天这么蔫吧,不是因为这件事,是因为我没理你们”西远都无奈了。
    “没,哥,我俩也想了,以后再碰到这样的事情,一定多动脑子,不给别人栽赃陷害的机会,要智取不能力取·”卫成握了握拳头··    “对,哥,我俩打听完张华这事,让程南他们跟学堂的同窗都说了,现在大家都觉得张华做事不讲究,得离他远点。
本来就挺烦他,现在处事还这样,你瞧吧,等他来了,指正没人理他了·”西韦牵着马,往前蹦了两步,倒退着跟哥哥讲··    “这是在舆论上站制高点,有点进步了。”
西远笑了,看来亏没白吃··    “那是,哥,张华那人就得这么对待·”卫成听哥哥表扬他俩,兴奋的拍拍马脑袋,小红马把脑袋伸到他的肩膀那儿,拿鼻子去拱卫成的脸,卫成哈哈的笑。
,小红马已经养了一年多,人马之间很默契,两匹马都被养的干干净净,膘肥体健··    到了城外空地,西韦和卫成先骑着马慢跑了一会儿,然后就变换各种花样的骑,西远坐在树下,远远望着:两匹马,两个少年,生气勃勃,神采飞扬。
    “哥,哥,你瞧我的”卫成大声喊,让哥哥看他,然后拿鞭子在马背上轻轻磕了一下,小红马撒开四蹄,箭一般飞驰,卫成伏下身子,揽着马缰绳,驾驭小马快速跑了两圈,然后一提缰绳,小红马两个前蹄抬起,后蹄儿直立,“咴儿咴儿”嘶鸣了两声,卫成伏在马鞍子上,双手抓紧马辔头,安稳不动。
    “哥,咋样”马的两个前蹄放下,“踏踏踏”踩着草地,脖子上铃铛叮铃铃响,卫成直起身子,得意洋洋看哥哥。
    “成子,小韦,来,下来,跟哥哥歇会,让马吃会草·”西远吓了一跳,臭小子,啥时候练的这个,可别摔下来··    “哦。”
俩孩子有点意犹未尽,不过听话的下了马,把缰绳笼在马脖子上,让马自己找青草吃,他们跑到哥哥身边坐下··    “一脑门子汗,擦擦。”
西远把布巾递给他俩··    “哥,我要喝水·”西韦随便用布巾在脑袋上胡噜两下,要水喝··    “不行,等一会儿再喝,瞧你俩呼哧气喘的,先歇一下。”
西远觉得刚剧烈运动完,不能马上喝水··    “哦,哥,你都给我俩带啥好吃的了”西韦很听话,坐在哥哥一边,扒着篮子看里面都有啥,卫成也一边擦汗一边往里看。
    “哥,你给带樱桃拉”两个孩子一看,都顾不得喝水了,一人抓起一边樱桃往嘴里填··    “洗洗手再吃。”
西远无奈,拿过装水的罐子,倒出水来让他俩洗手··    “哥,你栽的樱桃真好吃·”西韦和卫成洗手,嘴里一边“噗噗”往出吐樱桃子,还不忘拍哥哥马屁。
    他们那年一起栽的果树,今年已经开始结果子了,现在正是樱桃红的时节,西明文夫妇在家舍不得吃,把樱桃摘下来,让栓子捎到城里··    西远将一部分樱桃领狗蛋做成樱桃酒,一部分给几个孩子吃。
    “小韦,你看,樱桃粥,哥,你太好了·”卫成打开旁边的一个罐子,里面是西远用樱桃、银耳、冰糖熬的粥··    “哥,真好吃。”
西韦挖了一勺子,往嘴里填··    “凉不凉,要不哥生堆火热一下”放到罐子里时是热的,放了半上午估计得凉了。
    “不凉,哥,现在都啥时候了,谁吃热的啊”卫成一口粥,一口樱桃,“哥,给你吃·”还不忘往西远嘴里送。
    “这谁的马真不错哎·”哥仨正吃的香甜,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我的,你有什么事情吗”卫成一看,马上起身,跑到马跟前,他很紧张自己的小马。
    “没事儿,就是看见了,瞧着不错,顺嘴问问·”对面是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牵着一匹白马,后面跟着两个小厮··    “你的马也不错。”
卫成心里虽然戒备,嘴上不忘礼尚往来··    “请问……”西远也急忙走了过来,跟对方施了个礼··    “啊,没事儿,我是来城外溜达,看见你们过来聊聊。
吆,这还有樱桃那我尝尝·”少年一边走,一边说,来到西远他们刚才坐的树底下,看见了樱桃,抓了几个扔到嘴里··    西远:“……”我让你吃了吗好嘛,看样是个自来熟。
    “还有粥啊,我吃口,里面放的什么嗯,不错·”人家还不客气的吃起粥了··    “来,别客气,坐,坐。”
少年一点都没觉得鸠占鹊巢,看西家哥几个在那站着,还让让他们··    “好吃吧”西韦和卫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一看,少年不住嘴的吃,这下可不干了,这是哥哥给他们做的啊,于是,也毫不客气的拿勺子一大口一大口往嘴里送。
    “成子,小韦,慢点,噎住”西远翻了个白眼,这要是让粥给噎住,得多丢人啊··    “少爷,夫人不让您随便吃外面的东西。”
跟着的两个小厮,小心翼翼提醒少年··    “去,边去,哪儿都有你·”少年跟本没听他的,看西韦和卫成抢的欢,也增加下勺子的频率。
    “呃、呃·”吃完粥和樱桃,少年本来两手拄地,眺望远方,做深沉状,突然打了两个嗝··    “嘎嘎嘎·”西韦先忍不住乐了,让你抢我们吃的,接着“呃,呃”,他自己也打了两个嗝……·    “哥,快给我揉揉,吃太快了。”
西韦一边乐,一边打嗝··    “呃,不行,呃,我憋不住了·”卫成本来还忍着,这时候也打了两个嗝··    “让你们不慢点吃。”
西远一手一个,给他们顺背·打嗝还真不是一时半会能止住的,树下“呃,呃,呃”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西韦和卫成“嘎嘎嘎”“哈哈哈”的笑声,少年刚打嗝时,脸都红了,现在也憋不住笑。
    “你家的粥可真好吃,呃,里面都放什么了呃,我回去让让下人照着做·”少年一边打嗝一边问··    “没放什么,就樱桃、冰糖、银耳。”
西远告诉少年··    “记住了”少年瞅了跟着的两个小厮一眼,小厮连忙点头··    “呃,呃,”少年忍不住又打了两个嗝,估计实在不好意思了,翻身起来,“我还有事,呃,不打扰你们了,呃,先告辞。”
然后领着两个小厮飞速跑了··    “嘎嘎嘎”“哈哈哈”,西韦卫成躺在西远带来的垫子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也忘了打嗝。
    “哥,快给我揉揉肚子,笑得肚子疼·”西韦一边笑一边叫哥哥,西远也觉得少年很有趣,跟着笑了··☆、第95章 玉米·麦秋过后,天气还是很热,西远把从家里拿来的黄瓜、西瓜、香瓜、沙果、海棠果等用篮子装了放在井里,等几个孩子中午回来,好拿出来吃,清清凉凉跟冰镇的一样。
    经过一段日子的试验,蛋糕和饼干终于成功做出来,现在已经放到西记食铺里卖,蛋糕饼干里面都放了鸡蛋和羊奶,吃着一股子奶香味道,很受老人小孩女人推崇,西记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西远琢磨等秋天家里葡萄好了,可以弄些葡萄干,到时候放到蛋糕或者饼干里面··    西远无事,坐在葡萄架下的桌子旁,叠装吃食的纸袋·西记本来是用油纸直接包吃食,西远偶然想到现代买鸡蛋时用的纸袋,就仿效着叠成大中小三个型号的,放到铺子里试了试,客人还挺喜欢,就接着用下去了。
纸袋主要由秋阳来折,西远按数量给秋阳工钱,现在秋阳读书用的钱,基本上不用自己拿了··    秋阳本来个子和西远差不多,可能换水土的原因,也可能在西家,吃喝比原来好,个子蹭蹭长,说话也变声了,都说男孩子长个晚,十六岁的秋阳,进入了长个期,现在已经隐隐超过西远半个头,虽然看起来更瘦,但是,眼睛里面透着一股子精神劲儿,那是一个人对生活满足,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精气神。
    “哥,我听程南说,上次秋阳哥和他们一起回咱村,别人看见秋阳哥都可吃惊了,二胖还主动跟秋阳哥打招呼了·”卫成跟哥哥咬耳朵。
    “哦你秋阳哥啥反应”西远看卫成幸灾乐祸的样儿,满足他的小心思··    “秋阳哥脾气那么好,能是啥反应,人家跟他说话他就答应呗,还冲人家笑,要是我呀,理都不理她。”
卫成说起来,一脸的无奈··    “小样儿,小孩不大,事还不少·”西远弹了卫成鼻子一下··    “哥”卫成跟哥哥筋鼻子。
    “好好,你去叫秋阳哥过来吃饭吧·”西远又摸一下他的脑袋,卫成得到安抚,跑去叫秋阳了··    唉,西远看卫成的背影,愁啊你说秋阳长个了,卫成也长高不少,咋就自己不长呢现在连西韦都到西远耳朵丫了,没事儿就和哥哥比个儿,让他一带头,现在家里大的小的,都不用门框画杠杠,计长多少了,全体拿西远做参照物。
    西远愁啊,每天积极起来锻炼,没事儿琢磨吃啥长个,骨头汤啊、羊奶啊,多吃多喝·    “大哥,赶明儿你就长高了,长二伯那么高”害得小狗蛋一个劲儿的安慰他,西远真想用手捂脸·    吃完午饭,西远让几个弟弟在屋里睡觉,他自己坐在前院枣树下看书,老赵每天这时候拉鸡蛋该回来了,不知道为啥,今天还没到家。
    随着西记生意越来越好,张财一个忙不过来,西远就让栓子在食铺里卖吃食,雇老赵的车给自己家拉鸡蛋··    老赵乐得好几天没睡好觉,他们这些车马把式,日子过得很辛苦,找到主顾了,多远的地方都得跟着跑,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安全还没有保障。
    现在可好了,他每天专门跑彦绥到莲花村就可以,当天去当天打来回,每天晚上都能回家,挣钱还比原来多··    因为做蛋糕和饼干要用羊奶,现在天热,羊奶不好存,所以,西远叫老赵每天跑一趟莲花村,拉鸡蛋还有羊奶。
    家里现在有三只羊,但是只有一只羊产奶,西远跟老爹商量了一下,西明文到小林家,问他家想不想养羊,如果想养的话,以后他们家的羊肉还有羊奶,西家都包了。
种田文·    张老六一听,哪有不同意的,羊,夏天的时候,小林领着弟弟就能放,冬天时,家家都猫冬,正瞅没事儿干呢··    于是,西家借钱给张老六家买了七只羊,其中三只正在产奶,说好,买羊的钱从羊奶钱里一点点扣除。
    现在,小林天天拿着小鞭子,甩的“piapia”响,领着弟弟去放羊,心里非常高兴,他虽然小,但是他爹说了,一年卖奶的钱加起来,赶上一个大人挣得多,小林觉得很骄傲。
    “唉我们小树啊,没了没了,家里还能借上他的光·”张老六媳妇,背着孩子抹了把眼泪,想起了大儿子··    到时间了,西远去后院屋里,把卫成他们一一叫起来,让他们换好衣裳,洗了把脸,然后去学堂。
    孩子走了有一刻钟,老赵才赶着马车回来·奶奶和狗蛋领着小不点也过前院来了,小勇在后面跟着,没事儿揪一下不点的小辫子,不点也不说气人了,孩子小,跟前没有大人带着,坏习惯一点一点就矫正过来了。
    “得得(哥),朵(果),朵·”不点看见西远,把手里的沙果举着,磕磕绊绊的往西远身边跑,不知道是不是语言系统发展迟缓,总之她现在说话还是长句子少,有些字发音还不准。
    “哎,还是我们不点儿好,吃啥都想着哥哥·”西远抱着不点亲了一口,在她举到自己嘴边的沙果上,假装咬了一下,“嗯,真好吃。”
不点抿着嘴乐,在西远胳膊上一颠一颠的··    “去吧,跟奶奶去门外溜达唠嗑·”西远把不点放下,让狗蛋牵着,跟奶奶往外走。
    奶奶来了好几个月,跟左右邻居熟悉了,隔两家有位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李奶奶,两个老人没事儿坐在胡同里那棵老柳树下聊天,不点和狗蛋他们就在附近玩,别家小孩子有出来的,跟着一起玩,因此,连狗蛋和小勇都结识了几个小伙伴。
    “要(唠)嗑,悠(溜)达·”不点嘴里重复刚才西远的话,由狗蛋和西勇牵着走,奶奶跟老赵打个招呼,和孙子孙女一起出了大门··    “赵叔,今天咋回来这么晚啊”西远一边帮老赵从车上往下搬鸡蛋,一边问。
    “小东家,”老赵看奶奶领几个孩子走远了,犹豫了一下,才跟西远说,“本来,你爷爷他们不让我跟你说,可是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讲一下,你还是知道的好。”
    “赵叔,啥事”西远看老赵的神情,停了下来,让他快点说··    “你们家玉米,唉,黑心肝的,庄稼眼瞅着要上成了。”
老赵叹了口气,看了看西远,“你们家玉米田,昨晚上让人家给祸害了,一晚上,祸害了三亩多·”老赵一鼓劲儿,还是说了出来··    “啊”西远真吃惊了,“咋祸害的给偷了”要知道,村里人把粮食看得很重,可能会偷点别家嫩玉米、青大豆,或者麦子吃,但是纯祸害还是很少。
    “这人太缺德了,拿镰刀把玉米秆,从玉米穗那儿割断,这时候玉米没上成,种白菜也晚了·”·    老赵家离彦绥不远,也是庄户人家,庄稼地的事情不用说就明白。
    西远一下子也明白了,这是纯让他们家不好过,玉米这个时候还很嫩,嫩玉米放不长久,不能当粮食用,玉米杆是青的,即使晒干了,也没有到老秋的禁烧,而且,空出来的地,这个时节,种啥都来不及了。
    “我爷他们咋样”比起庄稼,西远更关心人··    “你爷蹲玉米地里都掉眼泪了,我跟你爹劝了半天,老爷子看样老上火了。”
老赵看着西远,本来他回来的时候,老爷子和西明文夫妇,都嘱咐别同老太太和西远讲,怕他们在外面跟着上火,可是西家大事都是小东家拿主意,所以老赵还是善做主张,跟西远说了。
    “赵叔,你一会儿去铺子里,告诉栓子,让他陪我回村一趟·”西远细细想了想,跟老赵说··    “嗯,行,我也跟你回去,一会儿顺路,我让以前一起的车把式,给我家里捎个信儿,告诉家里今天不回去了。”
老赵跟西远说··    “行,那你俩都跟我回去吧,然后让张财今天早点收铺子,回来帮我照应下家里,我现在去学堂一趟,你赶车在胡同口等着,别让我奶他们看见。”
    “哎,知道了·”两个人速度把鸡蛋卸完,西远一边搬一边考虑,怎么撒谎骗过奶奶··    “奶,我去学堂找先生。”
老赵走了以后,西远跟奶奶打了个招呼,将院门虚掩上,往学堂方向走··    “去吧,奶在这儿瞅着家里·”·    “你这大孙子可是真好。”
李奶奶不忘夸西远··    “是,我们小远识字,家里有啥事都帮着拿主意·”奶奶和李奶奶一边摘豆角,一边唠嗑··    到了学堂,西远把卫成和西韦叫了出来,跟他俩把家里的情况讲了。
不讲不行啊,他这么突然回家,两个孩子一定起疑,整不好都敢趁晚上骑马追回去,所以要事先把他俩商量好··    “谁这么缺德啊”西韦一下子蹦了起来。
    “小点声儿,喊啥”西远打了他一下,“哥跟你俩说,就是叫你俩知道,好好照顾奶奶·都多大了,有点事儿这么沉不住气”哥哥一说,西韦不吭声了。
    “哥,你啥时候能回来”卫成不舍得哥哥走,不过知道这种情况下,哥哥一定得回去看看,也知道哥哥回去了,他跟小韦不能跟着,要不然在奶奶那里该露馅了。
    “哥就回去看看,明天不回后天指正回,你俩得帮哥哥把这边照看好,听见没”西远叮嘱小哥俩,“奶要问起来,你俩就说,”西远挠了挠头,“说哥今天来找先生,先生说他写书,需要一本书,正好李大夫那里有,哥回家给借去,记住了。”
    “哥,我俩知道了,你早点回来·”卫成和西韦急忙点头··    跟两个弟弟交待完,西远回去又把编好的话儿跟奶奶讲了,奶奶对读书的事不懂,听说先生要得急,让西远趁天早,快点赶回去。
    栓子已经到家了,把马车套好,和西远一起出了胡同口,老赵早已经等在那里,两挂马车,火速赶回莲花村··    车上,西远一言不发,凝神思考,这件事应该怎么办是谁干的怎么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老赵和栓子都没多言语,这样的事情谁家摊上,估计都是个灾难,辛辛苦苦,伺候了一春到一夏的庄稼,眼看再有一个月就能收了,竟然遭了祸害,能不揪心般难受·☆、第96章 补救·马车一路疾行,很快到了莲花村地界,西远没让往村里去,直接去了家里的玉米田,果然,家里大人都在田里。
    不管心里怎样不好受,该干的活计还得干,老爷子领着儿子媳妇正在收拾被人祸害的玉米·把玉米穗连皮一起掰下来,用框装好,一会儿好拉回家,至于拉回去,干啥用,还没想出来,可是,尽管没上成,这也是粮食,不能丢到地里糟践。
    田里除了自己家的人,还有王三奶奶和王大娘,以及程义媳妇几个,还有大燕·男人们趁现在农闲正在夯土墙,眼看要完事了,走不开,所以关系比较好的几家,都由媳妇来帮忙。
    三亩田,他们干活又快,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燕儿啊,你要不先回去吧,一会儿孩子该找你了·”西远娘对大燕说,大燕今年春天生了个闺女,本来以为李大夫会不高兴,没想到,李大夫是只要见到孙辈的就行,无论孙子孙女,照样稀罕,如今孩子半生日了,正是离不开娘的时候。
    “婶子,没事儿,我让她小姑给哄着,饿了先给熬点米糊糊垫补一下·”大燕嘴里说着,手里没停,麻利的往下掰玉米,剩下的玉米秆聚到一起,捆成捆。
    “婶子,我咋看着像你家的马车啊”大燕抬头说话的功夫,打眼看见了跑过来的马车··    “不能吧,马车今天早晨才走的。”
西远娘虽然不信,还是抬头,顺着大燕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像自己家的··    “婶子,就是你家的马车,那不是小远在车上坐着嘛。”
大燕眼睛尖,看出车上的人了,推了一下西远娘··    西远娘心里想着去迎迎大儿子,可是腿动不了地方,从知道庄稼被祸害了,他和西明文怕老爷子气个好歹的,没敢表现的太上火,其实,心里非常不好受,一直硬憋着呢。
    “爷,爹,娘·”西远跳下了马车,来到地里·栓子和老赵二话不说,把马车拴在地头,下田跟着一起忙活··    “远啊,你咋回来了”西明文问儿子。
旁边老爷子心疼庄稼,倔脾气上来了,看见大孙子,感觉更憋得慌,没吱声··    “本来想让栓子哥陪我回家拿本书,赵叔看瞒不过去,就跟我说了实话。”
西远边解释,边看地里的庄稼,可能一晚上毁三亩多地,也是个力气活,所以,只是把玉米秆上半部分用刀给削掉了,下半部分还直挺挺的立着··    “远啊,”西远娘本来想跟儿子说没事,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上午她和老二媳妇,可村里边骂了一通,不过也只能暂时出出气,于事无补,现在见儿子回来,撑不住哭了··    “娘,你哭啥,没事儿,我看看咱们这些东西咋办,不能都扔了。”
西远搂着他娘肩膀安慰··    “娘没事儿,就是心里觉得憋屈,你快去看看你爷,你爷比谁都心疼·”西远娘发泄了一下,不忘让大儿子劝劝老爷子。
    “爷,还生气呢”西远笑嘻嘻的跑到爷爷跟前,以前他一回家,爷爷都会嘘寒问暖,今天这么半天没吭声,看来真是气着了。
    “没,爷就是觉得这些玉米可惜了的·”老爷子一边忙活,一边回了大孙子一句,心里难受,嘴里还不承认··    “爷,您别上火,您算算,三亩玉米能卖多少钱,您大孙子给您挣回来。”
西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人觉得这件事他真能解决似的,好吧,尽管心里没数,可是为了家里人不着急上火,再弄出点别的事情来,他只能如此装模作样了··    “净瞎说,玉米都没上成,卖给谁谁能要”爷爷白了西远一眼,还真当他好糊弄。
    “哎,爷,您可别不信,我要是给挣回来,您是不是把钱都给我啊”西远跟爷爷开玩笑··    “行,都给你。
没影儿的钱,你要多少都给你·”老爷子知道大孙子是为了哄他开心,不过,跟他胡搅蛮缠了两句,心里真是顺坦了不少··    “爷,你瞅着,看我咋把这些变成钱的。”
西远嘴里说着,心里合计着,手里拿起被祸害的玉米看,他家庄稼伺候的精心,粪肥足,长得比别家好,虽然玉米没上成,但是煮熟了吃嫩玉米还可以,一看这样,西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赵叔,栓子哥,你俩过来,挑能吃的玉米装车·”西远招呼他俩,大家都跟着帮忙,车装好了,西远让老赵和栓子趁天还早,赶回彦绥城。
    一车玉米拉到铺子里,让张财拿大锅煮了,卖甜玉米··    另外一车,西远让老赵直接拉到聚德楼,就说是西家送的,不要钱··    西远写了两个用玉米做的菜谱,一个松仁玉米,一个玉米排骨炖豆角,让老赵直接给聚德楼李掌柜,他们这里松树比较多,松籽仁好买,估计聚德楼做这两个菜不难,这也算间接还李掌柜上次帮忙的情分。
种田文·    不过,免费给聚德楼一车玉米,西远是偷着跟老赵讲的,当着家里人的面,说的是卖给聚德楼,反正连蒙带糊弄,只要家里人不上火就行··    “远啊,真能卖出去啊”看着玉米运走了两车,连爷爷的眉头都舒展开了,可算没全扔了。
    “能,咋不能,这些在咱村里不是啥稀罕物,在城里,想吃都没地买去·”西远安慰爷爷,老人家这下更放心了··    玉米还好说,只要不把外层的皮剥开,放个六天七天没关系,关键是玉米秸秆,怎么办呢西远想到现代农村常常弄的青储饲料,好吧,试一下吧,死马当活马医。
    大家贪黑把玉米和玉米秆拉回家,堆在院子里,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帮忙的媳妇都回去了,没一会,程义和王顺他们来了··    程义早晨知道西家的事情后,就没让西明文西明武夯围墙,谁家摊上这事都闹心,哪还有心做别的·    男人们白天抽不出空,晚上过来看看,见西家几个人正在用铡刀铡玉米秆,都好奇干啥,不过,他们也没光看着,可村里借了几把铡刀,跟着忙活。
    人多,干活快,西家院子里点了几盏灯笼,照的亮亮堂堂,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所有被削下来的玉米秆铡碎,然后照着西远告诉的方法,下到地窖里,上面盖上不透气的油纸。
油纸是家里准备秋天糊窗户用的,自己家的不够,王顺伯伯回去把他们家的拿来了··    油纸上边又盖了草帘子,然后厚厚铺上一层土,这样就做好了密封。
    等全部忙完,东方天际已经蒙蒙亮·西远娘蒸了一锅馒头,熬了一锅玉米甜粥,家里现在不缺嫩玉米,能消化点儿是点儿··    几个男人吃完,抓紧时间,回家休息一会儿,白天他们还要干活。
    西家人绷了一天一夜的弦也松下来了,西远劝他们回屋子里睡一觉,剩下的玉米和地里还立着的秸秆再慢慢收拾··    爷爷和父亲他们睡一个多时辰就起来了,西远熬了一宿,本来没睡够,看家里人那么着急,迷迷糊糊的起来,跟着一起忙活。
    西远让他娘和二婶,用家里的大锅把玉米煮好,煮好的玉米一部分搓成粒,一部分没时间搓粒,直接切段,做成玉米罐头··    玉米罐头西远以前吃过没做过,不过,参考以前做水果罐头的经验,西远大致把程序分为加盐煮熟、装罐、消毒、密封。
反正也不要求保质期多长,只要两三个月就好,西远估计能行··    栓子和老赵一早赶车又回来了,主家碰到这样的事情,他们跟着焦心,只不过一晚上的功夫,两个人觉得西家的气氛不像昨天那么沉闷了,再看看锅里正在煮的玉米,和封好的饲料,不得不佩服他们有个神奇的小东家。
    “远啊,咱们昨天弄的那饲料,牲口冬天能吃”爷爷不放心,一边剥玉米皮往下撸玉米须,一边问西远··    “能,爷,我在书上看见这么做的,早就想试试了,怕您和我爹心疼庄稼没敢。”
西远安慰爷爷··    “不过,爷,要是万一没弄好,您可别上火啊,我就是试试·”西远又加了一句,他心里也没底··    “爷知道,不然这些东西不也得白扔,要是不能用,咱就当扔了。”
爷爷倒是不像昨天那么上火了··    在家里忙了一天,临近傍晚的时候,西远让栓子和老赵,把剩下的两车玉米拉走,一起运回彦绥城,家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西远嬉皮笑脸的哄爷爷跟他一起去城里,这件事,虽然损失找了回来,家里人还是感觉窝火,让爷爷成天瞧着满地的玉米茬,心里一定不舒服··    这样的事情明摆着欺负人,不让你日子过顺心。
·    他们西家算是莲花村里的老户,西家人也是老实人,日子虽然过得好了,却不曾张扬显摆,村里有啥事能帮就帮,最终换来这么个结果,谁心里都憋气,并且觉得丢面子。
就连二愣子李涛,知道事情后,都跑到西家来安慰安慰,气得直骂祸害人的人不得好报··    不过,大家心里不是一点数没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看西家日子过得红火,眼气,借庄稼出气,村里二流子,长嘴婆娘,就那几个。
另一个可能,就是跟自家有过过节的,有两家,卫老二,以及东院从家··    西远还思忖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三叔三婶,不过又觉得不可能,现在白天长,黑夜短,一晚上三亩田,一个人根本祸害不了这么多,一定两个或者三个才会这样,所以,三叔可以刨除,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卫老二和从家了。
    而且,程义曾偷偷跟二叔说,昨天夯土墙,卫老二去晚了·白天干活的时候,东院从家老大看样子很累,和他一起干活的还跟他开玩笑,问他早晨是不是没吃饱饭。
程义说话不跑空,他这么提醒,估计心里也怀疑是这两个人干的,而且,从前两年开始,两家似乎走的就比较近,西远越琢磨这两个人的可能越大··    莲花村里,卫老二媳妇正在灶房忙活,卫老二早晨走的时候,嘱咐媳妇,晚上炒两个菜,他回来要喝点小酒,至于为啥要喝酒,两口子心知肚明。
    卫老二很高兴,这么多年了,因为卫成的事情,他心里一直憋着气,要不是从老大出主意,他还真不知道用啥法儿,现在,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他当时长了个心眼,去的时候,死活拽着从老大一起,万一被发现了,好有个人一起担过不是。
    因为怕别人怀疑,这两天他们俩都没敢搭话,心里高兴,脸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憋够呛,只能晚上在家偷着乐··    但是,他们也就乐呵了一两天,媳妇菜还没出锅呢,卫老二拉个脸进了屋。
    “咋了这是”他媳妇连忙把菜盛了出来,跟到里屋去问··    “没事儿,该忙忙你的·”卫老二垂头丧气的躺在炕上,本来以为会看西家笑话,可是今天听王顺他们唠嗑,西家被祸害的玉米,不但没扔,反而都拉到城里卖了,据说是,卖回来的钱比到老秋时候卖的还多·    好嘛,他和从老大忙活了半宿,给西家白劳动了,卫老二憋气加窝火,本来想喝庆功酒,现在改成解闷酒了。
    其实,王顺和程义他们并不确定,西家能不能把玉米钱卖回来,不过几家关系好,看着西家这样遭人祸害,跟着生气,所以当全村男人的面,故意如此说,目的就是想替西家出口气,气气祸害他们家的人,没想到歪打正着,真把卫老二和从老大给郁闷坏了。
    西远一行,趁天黑前进了彦绥城,玉米没敢往家里拉,直接放到栓子了,明天再想着怎么处理,爷爷跟西远回了自家··    “爷,您甭掂心家里,我程叔说了,从今天起,村里派人每天看庄稼,一直看到老秋,剩下的庄稼没事儿了。”
西远怕爷爷担心,跟爷爷唠叨家里的事··    “嗯,爷知道,一会儿见了你奶,先别跟她提,不然你奶该上火了·”爷爷不忘嘱咐西远,西远点了点头。
    奶奶还真没起疑,因为这样的事情,十里八乡几年遇不到一次,完全超出奶奶的认知度,老太太根本想不到那块去··    奶奶见西远和爷爷回来,急忙给他俩热饭,吃完饭,西远回到自己屋子。
    卫成和西韦正在灯下写功课,家里本来有专门读书的房间,可是两个孩子还是喜欢在卧房,这样哥哥就能陪在身边了··    写完功课,洗漱完毕,两个孩子躺在炕上,听西远细细学家里的事情,西韦问的多,卫成只把关心的事情问了几句,孩子有点不乐呵。
    等西韦睡着了,西远翻身用胳膊搂了卫成一下,卫成没动··    “成子,想啥呢”西远知道卫成没睡。
    “哥,你说,能不能是,是那谁干的”哥哥走了,卫成就开始考虑这件事,觉得有可能是他亲爹卫老二··    当年为了把他要过来,哥哥可是没轻收拾卫老二,都弄到县衙来了,以他对卫老二的了解,不会白吃这个哑巴亏,能忍这么些年都不容易了。
    “嗯,有可能,不过,他一个干不了,至少得两个人·”西远没瞒着,卫成大了,开始独立思考问题,不是想瞒就瞒得过去··    “哥,你说他咋这么缺德呢”卫成把脑袋往哥哥那边凑了凑,心里很不是滋味,要不是因为他,西家不可能与卫老二结仇。
    “成子,一个人做事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了,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打发满意,你看,你秋阳哥那么好脾气的人,张华不还给找别扭嘛,所以,咱家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正常,而且咱家没损失啥,不用往心里去。”
西远拍了拍卫成的背,安抚孩子··    “哥,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有点不好受,不知道咋回事·”卫成拿脑袋蹭了蹭哥哥的脸。
    “嗯,哥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就因为这个咱们才更得好好的,乐乐呵呵,要不然,他们不就得逞了嘛·”西远把枕头挪挪,让卫成跟自己枕一个枕头上。
    “我懂·哥,那些玉米能卖出去吗昨天散学,我跟小韦去铺子里,帮张财哥卖了半天呢,还剩下大半车没卖完·”卫成是个心大的孩子,哥哥顺毛摩挲几下,就不再纠结卫老二的事情了。
    “让哥再想想都咋弄,反正能把爷爷奶奶糊弄过去就成,卖多少无所谓,钱慢慢往回挣呗·”·    哥俩唠了半天,卫成方依偎在哥哥耳边睡着了,西远一只手轻轻托着卫成的头,一只手拿过他的枕头,把卫成挪了过去,摸了摸孩子的脸,叹了口气。
    第二天,西记食铺前,支了一口大锅,卖煮熟的甜玉米,旁边还有生的嫩玉米卖,铺子里小锅熬的甜玉米粥,以及用锅烙的甜玉米饼,用炭灰做的烤玉米,总之,西远把自己能想到的,用嫩玉米做的吃食都试了试。
    这样忙活了几天,还剩下小半车,西远送给栓子家一部分,送给叶先生家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拿回自己家,家里加上程南他们,一帮半大小子,没两天就给报销了。
·☆、第97章 心意·玉米卖完,西远把卖得的钱,私下里往里添加了些,凑够三亩田卖粮食的钱数,欢欢喜喜的拿回家给爷爷··    爷爷摸搓着袋子里的银钱,终于放下了心,并且细细把事情跟奶奶讲了。
快要到秋收时节,奶奶怎么都待不住了,张罗要回莲花村,奶奶回去,和村里人闲唠嗑,保不准谁说话会露了口风,与其从别人那里知道,莫不如自家人提前告诉的好··    爷爷说完,见奶奶没做声,哗啦啦把西远给的钱从袋子里倒出来,让奶奶数。
    “我数它干啥,你们都瞒着我,不就是怕我着急上火现在都弄完了,我还上啥火,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嘛,行了,没事,别东琢磨西想了。”
奶奶把钱又装好··    “幸亏现在日子过得好,要是搁以前,五亩田让人祸害了三亩,明年就得借粮食吃·”爷爷感叹道··    “借谁能借给你穷在大路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那年小远生病,咱借钱的滋味啥样,我可没忘·要真像你说的,一家人就等着讨饭去吧·”奶奶叹了口气··    “可也是·”爷爷也想起以前的事了。
    “好了,事过去都别想了,小远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就是怕咱着急再出点啥事,可别让我大孙子白忙乎,想开点吧,一辈子,哪能一直顺风顺水的·”奶奶反而安慰起老伴。
    “就是觉得有点憋气,咱在村里算是老户了·”爷爷拿过烟口袋往烟袋锅里装旱烟··    “憋气也得想开点,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别说人了,咱们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
奶奶从晾衣杆上把洗净晾好的衣服摘下来,放到篮子里,一会儿拿到屋子里再叠··种田文·    奶奶知道这件事后,嘴里虽说不在意,心里一时还过不来劲儿,于是更着急回去。
    奶奶一张罗回村,可忙活坏了狗蛋,他种的草药还没收完那··    西远帮着,把草药从花坛里收回来,今年他和狗蛋种的都是一年生的草药,只是试探下,虽然没有全部成功,不过也很不错。
    狗蛋只知道这些东西能卖钱,想不到更长远的意义,每天咧着嘴,高高兴兴地和大哥一起把草药净制、切制、干燥、晾晒或者烘干··    这些狗蛋以前就和西远弄过,做起来一点不含糊,制好的草药看上去效果比西远做的还好,西远不得不感叹,天赋的确很重要,狗蛋在这方面无疑比较有灵性。
    春天的时候,西远到处踅摸草药种植方面的书籍,还真让他找到一本,名字叫《本草集汇》(1),里面记载了几百种草药的药理及生长习性,并且配有插图,西远没事坐在院子里,挑他们现在能够接触到的,边看边读给狗蛋听,哥俩共同学习,天天向上。
    实在读不懂的地方,西远就拿去问叶先生,叶先生虽然不懂医术,但是对文字理解分析要透彻得多·所以,西远磕磕巴巴的,和狗蛋积攒了一夏天草药知识,狗蛋是兴致盎然,西远是愁眉苦脸,专业性太强,西远自觉水平有点浅。
    西远除了想种植常见中草药,内心还有一个“远大理想”,那就是,他记得前世北方有些地方人工种植山参,西远打算试试··    要知道,在这里可是没有先例,真能种植成功了……西远幻想出无数金银往脑袋上掉的场景。
好吧,现在只是一个雏形,以后还得慢慢摸索,而且,人参种籽现在也无处可寻,如今只能限于白日做梦阶段··    草药炮制好,西远领狗蛋去药堂卖掉,卖得的钱用袋子装着,都给了狗蛋,家里的花坛不大,种的是常见草药,一共没卖多少钱,不过,在狗蛋这么大的孩子看来,那是很多很多的·    狗蛋抱着钱袋儿,仰头看大哥,头上的朝天辫精精神神地立着,一双眼睛笑成了豌豆角,他想给奶奶买个银簪子。
西远捏捏狗蛋的小脸,抱着狗蛋去市集··    西远帮狗蛋给奶奶挑了一个银簪子,背着狗蛋,偷偷把钱付了一部分,铺子里伙计也配合,只象征性收了狗蛋点钱。
    买完簪子,狗蛋一看还有钱,还要给大娘买个银簪子,西远憋不住笑,小样儿的,你袋子里那些钱加起来都不够一个簪子的数,还想再买,不过他没打消狗蛋的积极性,难得孩子有心,连大娘都想到了。
    西远没让狗蛋给他娘买银簪子,而是帮着挑了个银戒指··    然后狗蛋就要给爷爷买个烟口袋··    然后狗蛋还要给大哥买,·    还要给二哥、三哥、五哥买,·    还有,嗯,还得给小不点买……·    西远真是头疼啊,哄狗蛋,说哥哥们的荷包都旧了,一人给买个荷包就行。
    狗蛋很高兴,给几个哥哥一人挑了一个,并且把他认为最好看的,嫩黄色底,绿色镶边儿,面上绣着粉粉莲花图案的荷包,优先给了大哥··    这是神马审美观啊·    看着狗蛋闪亮亮的眼睛,西远心里很无奈,表面很高兴地接了过来,总之,逛了一圈下来,狗蛋怀里抱着的钱袋子仍然鼓鼓的,西远的钱袋却瘪了下去。
    时间已近中午,哥俩有些饿了,狗蛋很豪爽的要请大哥吃饭,拉着西远往饭庄走··    “狗蛋啊,大哥今天想吃包子,你请大哥吃肉包吧”西远装出很神往的样子,狗蛋一听,停下脚步,用眼睛搜寻哪里有包子铺。
    “诺,那家就是,大哥春天时候领你来过,他家小咸菜特别好吃·”西远把不远处的包子铺指给狗蛋··    西远吃了两个大包子,喝了一碗米粥,干掉一小碟咸菜,吃完了,狗蛋大大方方从钱袋里捏出八文钱,给了老板娘。
    “小家伙,跟小大人似的·”老板娘都被狗蛋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笑了,用手捏了下狗蛋的小脸··    哥俩吃完饭,歇了一会儿,然后溜溜达达往回走,看天还早,西远和狗蛋晃到了学堂,接西韦卫成他们散学。
    他们到的时候学堂还没散学,西远领狗蛋坐在老榆树下,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瓜子,一边自己嗑一边给狗蛋扒瓜子仁吃··    狗蛋吃得很高兴,忍不住在地上跳了两下,呵呵乐了两声,然后偎到大哥怀里,一边吃一边跟西远说话。
·    两个人正说得开心,突然从老榆树上蹦下来一个人,西远吓了一跳,站起来还没等开口,那个人上前给了西远一拳,“操,老子在这睡觉,你领个小崽子在下边比比个没完。”
    西远没有准备,让他一拳差点打得坐地上,还是老榆树挡了一下才站稳,他虽然脾气好,可是也生气了,无缘无故的,此人太过分了··    西远跟卫成练过拳脚,虽然有一搭无一搭,但是也没白练,马上一脚踹了过去,那个人可能没料到西远会还手,一时没注意,被西远踢了个趔趄。
    让西远意外的是小狗蛋,看见大哥挨打了,二话没说,“蹬蹬蹬”跑过去,照那人腿上就来了一口,那个人一挥胳膊,把狗蛋拨拉出好远,一下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们在外面的动静不小,惊动了屋里的人·那人刚想挥拳再打西远,一个身影飞跑过来,一脚踢在他腿弯那儿,差点没跪地上··    西远早跑过去抱狗蛋了,回头看见,急忙喊,“成子,别打坏了。”
    卫成恶狠狠地看着那个人,“郑轩,你凭啥打我哥”·    屋里面西韦他们跑了出来,把郑轩围在中间,两个小厮模样的少年,同郑轩一起,握拳和大家怒目相向。
    “小远,咋样,打没打坏”秋阳跑了过来,帮西远拍狗蛋身上的土··    “妈的,小爷今天不出这口气,我就不姓……”叫郑轩的,本来摩拳擦掌,还想再打,转眼看见秋阳和西远站在一起,愣了一下。
    此时,叶先生也出来了,一看见先生,大家都老实了,连郑轩也收起了拳头··    “走,小爷今天还有事儿,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你们等着,哪天再好好打一场。”
没等先生到跟前,郑轩领着两个小厮,一溜烟跑远··    西远长出了口气,他一听卫成喊郑轩,就知道是谁了··    两天前,西韦卫成回家跟哥哥叽叽喳喳学过,说学堂又来了个学生,让大哥猜是谁,西远哪里猜得着。
    然后西韦说是城西郑家的,也就是他们替背黑锅的那个郑轩··    “哥,你猜郑轩是谁”西韦还接着问。
    西远都被他问笑了,“郑轩就是郑轩呗,还能是谁,难不成他还有两个名字”·    “哎呀,哥,我是说这个人你见过,你往前想一想。”
西韦不死心,提示西远··    “我见的人多了,上哪里想去·成子,咋弄的是不是没歇好就吃东西,咋还打上嗝了”西远和西韦说郑轩的事,卫成在旁边“呃、呃”打了好几个嗝。
    西远一问,卫成西韦忍不住“嘎嘎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哥,你想想夏天你领我和小韦去城外骑马,吃樱桃……”卫成一边笑一边提示哥哥。
    “啊难道那个人就是郑轩”西远想起来了,当时牵着白马,和两弟弟抢樱桃,抢粥,吃的直打嗝的少年。
    “对,就是他·哥,他老傲了,学堂里的人,谁都不理,只跟秋阳哥说过几句话·”西韦撇了撇嘴··    “王烨说郑轩原来在官学读书,前几天跟人打架,把人打坏了,他爹一生气,不让去了,就跑先生这里来了。”
卫成把听到的讲给哥哥··    少年人好奇心都比较强,尤其城西郑家,以前没事儿的时候还会说起来呢,何况见到了郑家人··    “嗯,先生一开始不收,说自己才疏学浅,恐误了郑家公子前途,后来他爹给先生保证,说郑轩指正在学堂不会闹事,不会打架,而且就借读到年前,年后他们家给请的西席就到了。”
也不知道这些孩子咋打听来的,连这都清楚··    西远猜测,叶先生的大名,别人不知道,郑家一定知道,毕竟他们家有在京城为官的··    “哥,郑轩来了有一样好,张华现在可消停了,一点不敢显摆,没事儿跟人家后面溜须拍马,郑轩理都不理他。”
    小哥俩汇报的情况,西远听过没放在心上,只是嘱咐两个孩子,对郑轩敬而远之,没事别往他跟前凑··    没想到,最后同郑轩对上的竟然是自己。
当时西远没细看,刚才仔细瞧了瞧,郑轩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先生,学生真是惭愧·”叶先生过来,西远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管什么原因,自己这也属于在学堂闹事。
    “打没打坏”叶先生颌首,捻着胡须问西远··    “没事,就打了一拳·”西远跟先生解释。
    “既然没事就散了吧·”叶先生没多言,瞧着到往常散学时间,回头跟其他少年说··    这个郑轩,借故说去茅房,一去就没了踪影,叶先生还以为他逃学走了,谁知道竟然躲到老榆树上睡觉,有钱人家的子弟就是这样叶先生一边想一边摇了摇头,冲西远他们摆摆手,转头往家走。
    “成子,小韦,明儿郑轩要是跟你俩找茬,一定回来告诉哥哥,知道吗”闹了这么一出,大家都有些扫兴,西远边走边嘱咐两个弟弟,看他们的小心思,指不定琢磨着给自己报仇那。
    “知道了,哥·”卫成和西韦答应着,卫成伸手把狗蛋抱过来,他和狗蛋都是因为爹不亲,娘不爱来的大哥家,自然比别人亲近些··    “郑轩要是不找事,你俩也不能主动招惹他,听着没有今天大哥没吃亏,咱不能睚眦必报。”
西远又叮嘱了一下,经过上次张华的事情,两个孩子如今行事稳妥了些,但毕竟是小孩子,西远还是有些不放心··    “哥,你放心,我们不会傻乎乎惹事的。”
西韦挽着哥哥手臂,跟哥哥保证··    回到家,看见狗蛋给大家买的东西,刚才的事情暂时被抛到一边,狗蛋一个一个分给家里人,被张华拨拉歪的朝天辫已经重新梳好,脸上也洗的干干净净。
    “哎,我们狗蛋可真好·”卫成几个拿了荷包,一人抱着狗蛋亲了一口,狗蛋咧着嘴乐,觉得自己能赚钱给哥哥们买东西了,很骄傲··    奶奶早把东西收拾完了,第二天就要走,西远好说歹说又留了两天,让奶奶等西韦他们休沐,大家好一起回去。
    这两天,卫成西韦回来,西远都会打听一下郑轩的反应,两个孩子都说郑轩虽然看见他们还是熬了吧唧的,可是没找他们别扭··    西远不放心,以为两个孩子怕他担心,撒谎骗他,特意找西阳程南问了问,几个孩子说的和西韦卫成一样,西远这才松了口气。
☆、第98章 砚台·总算挨到旬末休沐,西远领着几个孩子,陪爷爷奶奶回莲花村··    老赵赶车,爷爷坐在老赵旁边,奶奶抱着不点儿坐在中间,屁股底下垫着厚厚的棉垫,几个孩子围坐在奶奶周围,卫成西韦骑着小红马,跟在车后。
种田文·    出了彦绥城,上了官道,马车跑了起来,卫成西韦嫌马车跑的慢,超过马车,在前面跑一段再往回迎一段,也不怕麻烦,狗蛋和小勇,看二哥五哥骑马,跟着“啊啊啊”兴奋的喊,伴着卫成西韦的笑声。
    路两旁高大的白杨树,叶子已经金黄,秋风吹过,肥大的杨树叶哗啦啦落下,像展翼的黄蝴蝶··    落叶铺满了道路,一直向前延伸开去。
树上,偶尔有啄木鸟用长嘴巴“笃笃笃”敲着树干,看见马车过来,歪了歪脑袋,然后接着“笃笃笃”的敲··    原野里庄稼早已成熟,大豆直挺挺的立着,饱满的豆荚仿佛随时都会炸开;玉米怀抱着浅黄色的穗,红色的须,如老爷爷在晒太阳。
    天空中一排大雁,“嘎嘎”两声名叫,排成“一”字向南飞去,无边无际的田野,在远处与蓝天相接··    “大哥,前边是万德镇。”
狗蛋坐在西远怀里,指着官道尽头露出的房檐屋角··    “对,过了万德镇,再有十里路就到咱村了·”奶奶回答·离村半年,老人想家了,一进万德镇地界,觉得看什么都亲切起来。
    “我们狗蛋记性真好,从万德镇经过一次就记住了·”秋阳点了点狗蛋的额头··    “嗯,因为万德镇路口有两棵大柳树,柳条往下垂,带弯儿的,我来的时候趴车窗看见啦。”
狗蛋仰头得意的跟秋阳说··    “狗蛋,啥柳树柳条不往下垂啊”程南捏了下狗蛋的鼻子··    “你别说,我们狗蛋瞧的就是仔细,这两棵柳树还真跟别的柳树不一样。”
车离得进了,大家一瞧,还真是,万德镇路口的两棵柳树,枝条虽然往下垂,但是枝条不是直的,弯弯曲曲,曲折盘旋,连叶子都打着卷··    “这是龙爪柳,跟咱村的柳树不一样。”
爷爷给几个孩子解释··    “我们狗蛋眼睛就是好使,来来回回这么多次,别人谁都没发现·”奶奶不忘夸小孙子,狗蛋咧着嘴歪着小脑袋,头上的朝天辫随马车一颠一颠,眼里满是笑意。
    马车跑得快,十里路转眼就到,卫成和西韦骑着小红马,早早在村口老榆树下立着,“哥,你们可真慢·”两个孩子边说边跳下马··    “我们一匹马拉了一车人,跟你们俩一人一马能比吗”西远跳下车,白了两个弟弟一眼,西韦和卫成嘿嘿笑,牵着马跟在哥哥身后。
    “哎呦,婶子,回来了您这一走可是小半年·这是不点儿可真出息不少,都认不出来了·”碰到村里人,都热情的跟爷爷奶奶打招呼。
    奶奶边跟碰到的村民说话,边往家走,后面西远抱着不点,狗蛋牵着大哥的衣角··    “秋阳啊,回来了”一个胖胖的妇人跟秋阳打招呼。
    “哥,二胖他娘·”卫成跟西远挤眉弄眼··    “回来了,婶子·”秋阳笑着回道··    “能待几天啊有空来婶子家坐坐。”
农妇听秋阳回话,一脸的阳光灿烂·秋阳跟以前可是不一样了,以前只听说他跟西家大小子识了几个字,没人当回事,如今正经八百去的城里学堂,是读书人了。
    读书人在普遍没有几个人识字的大燕国,可是相当有地位的,即便没有功名··    唉当初糊涂,没有答应王家提亲,谁能想到这孩子不声不响去了城里,还拜了先生。
而且,看秋阳如今的样子,比万德镇那个老秀才还神气,不是普通人了··    秋阳冲二胖娘笑了一下,这回没有应声,“小远,我从这儿回我家了。”
秋阳跟西远说了一声,转身往自家方向走,虽布衣长衫,气质风华,却让人不自觉的仰慕··    “哼让他们家一开始瞧不上秋阳哥,现在傻眼了吧”卫成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在哥哥耳边嘀咕。
    西远笑了笑,人的本性惯于奉高踩低,即使相对朴实的村民也不能避免··    到了家门口,奶奶没直接往里走,而是在大门口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大门上的铜环,拍了拍门框,“还是咱家好”·    “奶,城里那个也是咱家。”
西远跟奶奶逗哏··    “奶知道,可就是老房子看着亲近·”·    “你呀,就是不会享福,让你在城里待几天,跟上刑似的。”
爷爷和卫成西韦一起把大门打开,好让老赵将马车赶进院子··    “爹,娘,你们回来了”西远娘正在屋里做午饭,听到动静急忙跑了出来,看到老太太,满脸激动之情。
    “回来了·可算回来喽”奶奶领着不点儿,往堂屋里走,“老大他们夯围墙去了”·    “是,围墙再有两天就能弄完,剩下南北两个大门早找木匠做好了,这回彻底完事了。
他爹早晨临走前还嘱咐我,说您今天和爹回来,让宰只鸡,我都顿锅里了·娘,您还想吃啥,我给您做·”西远娘一边给老太太开屋里的门,一边跟老人家絮叨家里的事。
    “没啥想吃的,咱家的茄子还有没有了总觉得外面的菜跟家里的味道不一样·”奶奶放开不点,让她自己在屋子里跑,坐在炕沿上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西远娘每天都擦扫,收拾的干干净净。
·    “有,小韦,把马拴上,去园子里给奶奶摘几个茄子回来·娘,我后来种了几垄晚茄子,现在正是吃的时候·”西远娘边说边接过卫成提进来的包裹,给奶奶放到炕上。
    中午的时候,西明文西明武回来了·一家人团团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连西明全两口子都过来了··    不点儿小,一走半年,不记得爹娘了,奶奶让叫她就叫,但是一下都不让老三两口子抱。
吃饭时,也坐在奶奶怀里,别人谁都不行·老婶的神情有些失落,西明全却没觉得怎样··    人多坐不开,家里放了两张桌子,西远领几个小的坐一桌,狗蛋挨着大哥二哥坐,除开始喊了声爹娘,再没跟那两口子亲近一点儿。
他记事儿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是怎么才到大伯家来生活的··    “娘,你说狗蛋是不是记我仇了”老婶有些讪讪的。
    “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怨孩子啊我们狗蛋可不是小心眼儿的孩儿,走了半年,你还想让孩子跟你咋亲”老太太白了三媳妇一眼儿。
    “娘,我没说狗蛋不好·”老婶急忙陪笑脸··    老太太没吭声,懒得搭理她·用筷子把茄子弄成小块,给不点儿放到碗里,不点现在用勺子自己能舀着吃,就是吃得哪都是,奶奶吃饭前给她系了个围嘴儿。
    “矮(奶),呲(吃)·”不点把小勺子里的东西往奶奶嘴里送··    “奶不吃,我们不点吃·”奶奶笑了,握着不点儿的手,将东西喂给不点。
    旁边,西明文满上了四盅酒,哥仨加老爷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那天要不是程义他们拉着,我们哥仨揍不死从老大·”老叔喝了两口酒,大声嚷嚷。
    通过他们的对话,西远了解到,玉米被祸害后,二叔咽不下这口气,正好有一天,从老大干活时碰了二叔一下,二叔借机就火了,顺手给了从老大两扁担。
    从老大心里有鬼,没敢针尖对麦芒地跟二叔动手,他几个兄弟想帮忙,被程义他们拉偏架拉开了··    老叔当时也在场,很让人意外的跟二叔站在一条战线上,看来啥事他心里也不是一点都没数。
    帮家里干了两天活,西远领着卫成西韦西阳返回彦绥城,这次没带西勇和狗蛋·时节已经进入老秋,北地一早一晚比较凉了,家里的房子当初是花大价钱盖的,比城里的暖和舒服,孩子住在家里少遭罪。
    不用教两个小的,西远更闲了,每天把要卖的吃食做完,自己没事拿本书来看,或者三五日去先生那里一次,帮先生查找资料,听先生讲解功课··    叶先生是江南人,说话有江南一带的软糯口音,抑扬顿挫,非常好听。
他一生受诗书浸染,学识渊博,别有一番儒雅风范·西远觉得,与先生交谈,是一种享受··    彦绥城有几位书生,读书时遇到不懂之处,来请教先生,一来二去,西远与几位相熟了,几个人没事儿常常相约出去,或者喝酒吃饭,或者品茶聊天,总之,日子过得还比较惬意。
    进入初冬,一天夜里,下了场大雪,早晨推开门,积雪有半尺厚,西远在院子里跳了跳脚,回头拿扫帚和栓子张财一起扫雪··    下午,外面晴了,天空瓦蓝瓦蓝的,但是天气却比较寒冷,西远怕冷就没有出去,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
    这时,外面门环被人扣动,西远开门,见一小厮立在门外··    “请问,王秋阳住在这里吗”小厮脸冻得通红,一边说话一边跺脚,天冷,在外面站一会儿脚就冻得跟猫咬似的。
    “是,你是……”西远细打量,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啊,那就对了,这是我家少爷送给王公子的。”
小厮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门里一放,一溜烟往巷子口跑去··    “你家少爷是哪一个”西远又可气又好笑,好嘛,给人家东西,连姓名都不留。
    “郑轩·”小厮的声音远远传来··    又是这个郑轩,西远没办法,把东西拿了进去,等秋阳回来再说吧··    晚上秋阳回来,西远把东西悄悄给他,并把白天的事情跟他学了一遍。
    “郑轩那天跟张华打架,把我的砚台打破了,估计是想赔给我·”秋阳说着把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方砚台,西远虽然不懂,但是也能约略看出东西好坏,这方砚台,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能要,明天给他还回去·”秋阳冲西远笑了笑,把盒子又盖好··    “小远,你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我一进院子就闻到味道了。”
秋阳心思醇厚,东西一放,拉着西远去堂屋吃饭··    晚上,西远的八卦之心还在熊熊燃烧,剩下他和卫成西韦后,西远转弯抹角的问,这两天学堂有没有啥事发生。
    “哥,你想想,我们学堂那么多奇葩,能没事吗”“奇葩”这个词是哥哥以前褒义贬用的,西韦和卫成很懂得举一反三。
    “都啥事,给哥说说·”·    “嗯……前天,郑轩踹了张华一脚·”西韦想了想道··    “为啥踹张华”·    “哥,要说起来还跟你有关系。”
卫成坐在西远旁边,把脑袋搭在西远肩上,笑嘻嘻的跟哥哥说··    “我离他们八十丈远,咋还能扯上关系”西远真是奇了怪了。
    “真的,哥,那回你领狗蛋去学堂,郑轩不是打你一下嘛·”西韦也凑在哥哥跟前··    “我记得这事,跟他打张华没啥关联吧”·    “哎呀,哥,你别打岔,听我俩说。”
卫成搂着西远的肩膀,晃了两下,“后来,郑轩去学堂,没事儿找秋阳哥聊天,秋阳哥没搭理他·”·    “嗯,秋阳哥说你这么好,郑轩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他觉得郑轩不是啥好人。”
西韦补充··种田文·    “然后郑轩总琢磨跟秋阳哥搭话,秋阳哥一直没怎么理他·前天,先生让我们休息一会儿,秋阳哥在那儿习字,张华过去死皮赖脸的跟秋阳哥磨叽,郑轩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看见了,上去就踹了张华一脚。”
卫成边说边笑,他不待见张华,张华能够吃瘪,他很开心,即使让张华吃瘪的对象是郑轩··    “哥,你都不知道,张华可熊了,让郑轩一脚踹地,吭都没敢吭。”
西韦也感觉挺解恨,“结果张华摔倒的时候,把秋阳哥的桌子碰翻了,桌子上的东西都掉到地上,砚台打破了一个角儿·”·    “哈哈,郑轩当时直摸脑袋,然后要把他的砚台给秋阳哥,秋阳哥没要,郑轩一点招都没有。”
卫成越说越高兴··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为郑轩,为了赔一个砚台,连他家住哪儿都打听到了··☆、第99章 表字·冬日闲来无事,西远琢磨给自己和几个弟弟各取一个表字。
本来,贫苦百姓有的连名都没有,更不用说字了,西家几个孩子,虽然有名,但都是父母随便给取的,从哥几个的名字毫无相关之处就能看出来··    如今西远常常出去和几个书生交往,人家一问他的字,西远只能以“年幼,尚且无字”来回答,虽说“男子二十,冠而字”《礼记》,但是也有人家在孩子刚出生时,就把字取好了的。
    礼节性交往,都要称呼对方的字,不然,是不礼貌的行为·有表字,也是一个人身份地位的标志··    西家子弟,虽然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现在却均在学堂读书,可视为读书人了,读书人,嗯,就不是普通人了,所以,虽未到弱冠之年,西远还是决定给弟弟们都取个表字。
    中间的字他想好了,就用“长”字,长,久也,取长长久久之意·尾字西远想了几天,翻了好多书,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    这天黄昏,几个孩子散学回来,卫成和西韦骑着小红马在院子里绕着花坛慢跑,冬日天冷,人要运动,马也要运动,不然不禁冻。
    马脖子上挂着兽面虎头铜响铃,中间一个大的,两边各八个小的,小红马跑起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是去年两个孩子过生日时,西远给买的生日礼物,即使冬日寒冷,每天散学回来遛马时,他俩也不忘挂上。
    卫成和西韦在马鞍上,一会儿挺身直立,一会儿俯身趴下,一会儿一脚脱蹬,侧伏在马的一侧·小红马养了一年多,跟两个孩子已经形成默契,以前看他俩骑马时做高难度动作,西远还会胆战心惊,如今见怪不怪了。
    马蹄踏踏,马上少年身影敏捷,“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这两句诗不期然浮现于西远脑海,想起自己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正上初中,学到《木兰辞》,幻想有一天能够一身戎装,纵马奔驰,关山万里,保家卫国,每个男孩子成长过程当中,都有过英雄情节,西远也不例外。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西远回屋,把这两句写了下来,好吧,就用其中的一句,来取字好了,少了一个字,就用下一句“朔气传金柝”的“朔”字补上。
    于是,西家几兄弟,从西远始,表字分别为长关、长山、长度、长若、长飞、长朔,至于漏掉了虎子,不学习,没文化,要什么字啊,所以,西远毫不犹豫的把虎子刨除在外。
    有了表字,别的孩子还好,知道这只是另外一个称呼罢了,卫成和小狗蛋却欢喜得不行不行的··    卫成一直遗憾自己不能随哥哥姓西,名之间也没有相关之处,现在好了,都有个长字,如果不提姓氏,别人自然以为他们是哥俩;而且哥哥说了,这是从一句诗中按顺序取下来的,卫成觉得在形式上,同哥哥一下子有了某种关联,更亲密了。
    所以,在学堂里,卫成郑重声明,他的名字是卫成卫长山,以后大家呼他长山就可以了,叫卫成不答应··    狗蛋也是,哥哥们跟他讲过以后,狗蛋依偎在大哥身边,让西远告诉他是哪个朔字,什么意思。
“朔者,月一日始苏也·”(《说文》)明白了以后,狗蛋认认真真在纸上写了两页,然后然后家里除了长辈和大哥,再叫狗蛋,人家就没反应了。
    几个大的没事拿名字逗狗蛋:“狗蛋,狗蛋·”·    狗蛋继续在那儿玩纸风车,“噗”吹一下,风车扑啦啦的转,哼,我没听着,狗蛋是谁不知道。
    “长朔,长朔·”·    “哎,二哥·”·    “长朔,长朔·”·    “来了,三哥。”
    “长朔,长朔兄·”·    “啥事五哥·”·    一喊长朔,狗蛋催生生的答应,得意的晃两下脑袋,卫成和西韦他们忍不住偷偷的乐,连西勇没事儿都会喊两声“长朔”逗狗蛋。
    西家几个孩子都有了字,柱子程南几个也不干了,说啥都得让西远给取一个,而且字里面要有“长”字··    西远这个头疼啊,最后,考虑了几天,给几个孩子分别取表字:柱子,长惠;程南,长风;解明理,长和;赵林,长煦。
    到了冬月半,叶先生的私塾开始散馆·北地寒冷,冬天比别的地方难捱,散馆早些;另外,叶先生当年流放北地,初始艰难,得了老寒腿,冬天一到,不良于行,西远给配了几种药,只是有所缓解,却不能彻底根除,所以叶先生的私塾比北地别的私塾散馆早十天左右。
    这样,孩子们有近两个月时间不去学堂··    但是他们在家里只匆匆待了几天,就回到城里,给西记帮忙··    西记的吃食卖得很好,快到年关,很多人家开始办置新年的吃食。
西记的吃食,价格不高,口味又独特,很受大家欢迎,尤其西远后来做出来的蛋糕和饼干··    蛋糕分为三种,一种面粉里加纯蛋黄做的,色泽金黄,香甜可;一种加纯蛋清,雪白松软,入口即化;一种蛋清蛋黄都加,颜色淡黄,芳香四溢。
    当然,西远做的蛋糕是蒸出来的,不是烤的·铺子里有果酱代卖,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添加不同的果酱,或者客人可以直接买一罐果酱回去··    秋天的时候,西家城里和莲花村院里的葡萄都结了不少,西远领着家里几个孩子,一部分做成了果酒,一部分晒成葡萄干,此时也适当的加到蛋糕和饼干里面。
根据里面添加材料的多少,价格高、中、低不等··    西远还在水里加奶、糖、葡萄干、果酱制成各种口味的冰棍,放到铺子外面来卖,可惜,没有制冷设备,不然,夏天一定会卖的更好。
    麻辣泡椒味道的鸡鸭鹅零部件,各种味道的豆干、豆皮,蛋糕、饼干,罐头、果酱、果酒,葡萄干、冰棍,西记食铺的生意,在年关将近的时候,异常火爆起来。
    老百姓们都不傻,西记的吃食,味道特别,价格高中低均有,买回去或者自家吃,或者招待客人,或者走亲访友,都特别拿的出手,所以,一传十,十传百,只要赶集的,都来西记瞧瞧,挑两样自家能消费得起的买回去。
    西家人忙的脚不沾地,家里只留了爷爷奶奶领着不点看家,连狗蛋和小勇都跟来了·不让来不行,小勇说了,大哥偏心,让狗蛋种草药,卖了那么多钱,都没有他,所以这次他也要赚点零花钱过年。
说的那个可怜,好像不赚零花钱,他就过不了年似的··    小勇来了,狗蛋当然不肯在家里待着,西远无奈,让他俩做点简单的活计,比如把葡萄干按数量装成袋儿、剥剥葱蒜、和秋阳一起折纸袋。
    卫成几个就不能这样了,他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帮着打鸡蛋,洗鸡鸭鹅零部件,烧火,切蛋糕,总之,人人忙得飞跑··    程南柱子解明理赵林,回家看了一趟也跟来了,几个孩子在铺子里帮忙,各守一个柜台卖东西,随卖随记账,每天晚上西远都要盘点一下,对好东西数目和钱数。
    眼看忙到腊月二十八,总算消停了下来·西远拢了一下帐,给张财栓子老赵还有几个孩子发工钱,另外,每人又包了个大大的红包,做为年终奖励。
    老赵栓子领了钱,高高兴兴回家过年,柱子程南几个把钱装钱袋里,异常高兴——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明年再攒一年就能买匹小马了··    狗蛋和小勇也乐得合不上嘴,兜里的铜钱哗啦啦响。
嗯,过年啦,明天大哥领他们去集市,买点啥东西好呢小哥俩脑袋抵着脑袋,嘀咕了一晚上··    第二天上午,采买了过年的吃食,一家人匆匆忙忙赶回莲花村,西远把张财叫着一起回村过年,张财孤零零一个人,如果把他留在城里,未免太过冷情。
    张财没推辞,坐在车上和西家几个孩子,聊的很欢实·城里的院落,西远托付栓子天天过来照看一下··    回到家,西远让程南几个回家捎信,把各自的老爹叫来,罐头果酒果酱,今年是程义带领几个关系好的村民做的,西家只是代卖,西远要跟他们把帐拢一下。
    程义几个来的很快,坐在西家堂屋里,听西远细细将帐报给他们听,扣除西家代卖的费用,每样卖了多少钱,一共是多少,每个人能分到多少,西远一一给算个分明。
    几个大人都很惊讶,今年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每户竟然分到二两多银子,赶上他们种一年田剩的了,这要是明年村里的果树结果了……·    几个人揣好银子,赶忙回家给家里人报喜讯,西明文留吃饭都没留住。
    西远又把秋阳和小勇狗蛋卫成西韦西阳叫来,秋天的时候,他们都跟着西远晒葡萄干了,葡萄成熟只有几天,几个孩子当时忙碌的够呛,卖得的钱,西远一点没留,分了几份,都给了几个孩子。
    狗蛋的由奶奶保管,小勇的交给二婶,剩下几个大的,由他们自由支配··    “奶,这是我和小韦的,这回我俩把马驹钱都还上了。”
卫成和西韦转身把这一年攒的钱给了奶奶,他们没忘当初的承诺,马驹钱自己攒钱给··    “你俩还真都给啊不用了,全给了你们花啥。”
奶奶不肯收,家里现在不缺孩子这两个钱,何苦把孩子兜里掏溜空,这么大的孩子,在外面不可能一点花钱地方没有··    “奶,你就拿着吧,我哥每个月都给我们零花钱,以后可以想咋花就咋花了”卫成哈哈笑着,把钱又放回奶奶怀里。
    “就是啊,奶,等我俩没钱了再跟你要·”西韦帮奶奶把钱放到钱匣子里,家里平时的花销都从这里拿··    “哎,行,奶先拿着,你俩没有可别硬憋着。”
奶奶去了一趟城里,知道城里花钱的地方多,不像乡村,只要吃食够了,一年也花不了几个子儿··    “知道了,奶,您甭惦记我俩·”卫成西韦答道。
    “你净瞎惦记,有他哥在眼么前,还能亏着俩小儿”看卫成和西韦出去了,爷爷磕了磕烟袋锅和奶奶说··    “亏不亏着都不应该要这钱,哪有家里给孩子买东西还让孩子自己拿钱的”奶奶白了爷爷一眼。
    “对,你说的对·”爷爷一看,连忙转换话题,“你看,我们狗蛋都有钱了,你没给数数,有多少”·    “我哪数的过来,我看可不少,听狗蛋数了半天,好像有两吊钱。”
奶奶一听,也乐了,小孙子现在是个小富翁··    “给孩子攒着吧,以后长大,需要花钱时候再用·”爷爷思量着道··    “要是年年都能得这么些啊,我们狗蛋自己就能把媳妇钱攒够。”
奶奶下地,把狗蛋的钱小心翼翼放到柜子里面··种田文·☆、第100章 游玩·阳春四月,百花盛开,杨柳依依··    正是私塾散学的时候,呼啦啦出来十几个学子,当头的便是卫成。
    卫成走到院中的树下,把外面所穿书生白袍脱下,递给西韦,自己纵身“蹭蹭蹭”爬上老榆树,树上嫩绿色的榆钱一嘟噜一嘟噜的压弯了树枝。
    “长山,给我来一串,我拿回去让我娘蒸榆钱饭·”树下有少年冲卫成喊,卫成爬到一个粗树杈那坐下,挑最好的折下两枝,扔给树下的西阳,“阳阳,拿着。”
    “二哥,你多劈两个·”西韦站在树下喊··    卫成啪啪又劈了两个扔了下来··    “长山,长山,给我们扔下来几个。”
别的少年急得直跳脚··    “等一下,马上·”卫成看了看,换个地方,“啪啪”又劈了几个枝条扔下来,老榆树枝条茂密,劈掉点树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看差不多了,卫成顺着树干,刷刷滑下来·到地上,拍了拍衣裤,把长袍一穿,又是一个翩翩读书郎··    “长山,休沐我们想去春游,你们去吗”王烨拿着卫成刚才折的榆树钱,靠近卫成问。
    卫成西韦几个,在学堂里自成一派,和同窗读书的其他少年,不远不近处着,但是一起读书已经一年,都是小小少年,关系慢慢的亲近了许多·他们几个孩子里,隐隐以卫成为首,所以,王烨想邀他们,自然先问卫成。
    “不去,我得在家里陪我哥·”卫成毫不犹豫的拒绝,好容易赶上个休沐,他才不舍得把时间浪费在其他的人和事上··    “你可真是,咋还成天离不得你哥似的”王烨一听卫成不去,很失望,转而游说西韦。
    “你们想去哪儿玩”西韦有些动心,来彦绥一年多了,他还没和同窗出去玩过··    “去城北的芍药园怎么样”王烨选了个他认为不错的地方。
    “拉倒吧,那才多大点地方,我跟我哥不到一刻钟就能走一圈·”西韦一听,不屑的撇了下嘴,芍药园还没他们家在莲花村的院子大呢,有几棵垂柳,几行芍药,有啥看的·    “那你说去哪儿要不咱出城,去丁香圃”王烨又想到一个地方,丁香圃在城南草甸子上,一丛一丛的全是丁香花,城里人春日出游的时候,很多人都去那里,地方够大,估计西韦能愿意去。
    “对,现在正好丁香花开了,我表哥前两天去的,说是可美了,咱们能在那儿跑马,还能放风筝·”另外一个叫郝旭也极力怂恿西韦··    “二哥……”西韦这下动心了,哥哥领他们去过城东,那是他们每次来彦绥进城的地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城南他还没去过。
    “要不,咱回去问问哥,看哥咋说”卫成还是有些迟疑··    “行,王烨,我们回去跟我哥说一声,要是我哥让去,我们就一起去。”
西韦有些兴奋··    “你们快点问,可别忘了,明天给我信儿·”王烨也很高兴,邀到卫成几个还真不容易··    “王烨,你们一共几个人”卫成问。
    “我、郝旭、武虎、李明、王凯,五个·”·    “对,就我们五个,张华要跟着,我们没加他·”李明插嘴道,他们都知道西家几个孩子不喜欢张华。
    “行,问完我哥,明天给你们信儿·”到了学堂门口,卫成几个和其他人挥挥手,往家走··    西韦一到家,迫不及待地跟西远说了,“哥,我想去,行不行啊”小眼神满是期待。
    “想去啊……”西远故意停顿了半天,弄得西韦挺紧张,“那就去吧·”·    两个孩子一直被他拘着,每天除了学堂就是家里,偶尔出去溜达一下,也是跟家里人。
本来西远怕他们小,被别的孩子带坏了,如今在城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足够适应城里的环境,应该让他们跟其他人多些交往了··    “哥,好容易休沐,又一天看不见你了。”
卫成腻歪在哥哥身边,既想去,又纠结,“哥,要不你也去呗反正你不没事儿嘛·”·    “哥和你们怎么能玩到一起去要不,秋阳哥,你想去不”西远问放下书袋就忙着折纸袋的秋阳。
    “小远,我去不去都行·”秋阳抿着嘴乐,两个酒窝很明显,去年一年,他不但将本年的花销赚了出来,还赚足了今年的费用,所以,现在秋阳一点压力没有,兜里还小有积蓄,整个人更加明朗起来,一双毛茸茸的眼睛眨啊眨,弯弯的,总是充满笑意。
心情不好的人,看看秋阳的笑容,瞬间就能被治愈··    “要不,我邀一下叶先生,和其他几个朋友,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西远见秋阳有些动心的意思,寻思了一下,自己也来了兴致,春日大好时光,的确不能只这样闷在家里,白白浪费掉。
    “啊哥,你要请叶先生一起去啊”西韦忙问哥哥,先生跟着一起去,他们还咋玩啊·    “没事儿,出去就是玩的,先生去了也不会像在学堂那样拘束你们,你们玩你们的,哥和先生一起聊天、下棋、喝酒。
对了,你告诉别人,让他们只管去就行,吃食啥的咱们带·”好吧,既然都春游了,顺便来个野餐吧··    两天后清晨,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城南进发。
几个少年骑马,其他人坐车··    叶先生年轻时也是诗书风流,如今居于北地,很少有这样的活动,所以欣然应允,西远又邀了两个常在一起谈论诗书的朋友,嗯,还有两个小尾巴,西勇和狗蛋。
    让人意外的是,王烨竟然把妹妹带来了,小姑娘今年十一岁,按理来说,不应该随随便便的出来··    “没办法,非得要跟着,我爹和我娘都没管住,我家就这一个妹妹,都惯着。”
王烨低声无奈的跟大家解释,他家里也是殷实之家,在城里开着米铺油铺,城外有几百亩良田··    大家能说什么··    小姑娘和婢女独自乘一个轻便马车,叽叽喳喳,很活泼,路上不断掀开车帘,往外面看。
    丁香圃离城只有五里路,出城一会儿的功夫就到,半路竟然遇到了郑轩,过来拜见叶先生,据说也是要去丁香圃游玩,因此,很自然的跟大家同行··    “哥,就快到了。”
卫成纵马奔驰了一会儿,又折回马车前,跟西远说话··    他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劲装,腰间是暗金色祥云花纹的腰带,脚上软皮革短靴,靴子侧面扣着两枚铜钉,闪闪发亮,一双眼睛如天上繁星般流光溢彩,两条长腿踩着马镫,身板挺得溜直,映衬着蓝天白云春日暖阳,真真是“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连西远瞧着都忍不住小小的嫉妒一下下。
·    “让车停下,咱们下车走走,活动活动,晒晒太阳·”叶先生道··    “好,先生慢点·”西远扶叶先生下车,让栓子把车先赶过去,找地方拴好,几个人慢慢往前走。
    “二哥,五哥,我们也要骑马·”狗蛋和小勇大声朝卫成西韦喊··    “来吧,坐好了·”西远把狗蛋抱上卫成的马,西勇抱上西韦的马,红马慢跑了起来,两个孩子忍不住“啊啊啊”兴奋的大声叫。
    丁香圃果然名副其实,一树一树的紫丁香开得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略带苦涩的气息··    西远找一个背风、阳光煦暖的地方,铺下垫子,扶叶先生坐下,其他人团坐周围,或者谈天,或者下棋,或者赏景。
    远处,卫成西韦把小勇和狗蛋放下,和王烨几个跑了几圈马·秋阳看狗蛋西勇放风筝,一时兴起,帮着去放,不过,放了半天没放起来··    “你拿着线轴,我拿风筝跑一段,我这边把风筝撒手,你再放线。”
旁边伸来一双手,拿起蝴蝶风筝,接着人和风筝跑远··    西远坐在那儿看郑轩和秋阳放风筝,郑轩今天很古怪,自始至终待人客气有礼,还主动跟西远搭讪,西远不是心眼小的,事情过去这么久,郑轩不计前嫌,他也没必要计较,于是,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不过,西远总不能把去年那个野外和西韦卫成抢吃的少年,和榆树下打人的郑轩联系到一起,感觉就像是两个人··    风筝放起来了,秋阳拽着线轴绕着空地跑,脸上闪着喜悦的光芒。
郑轩站在飞起的风筝下,看秋阳··    去年父亲让他去私塾读书,郑轩心里非常不情愿,到了学堂依旧是趴桌子上混日子,睡意朦胧间,抬头看见窗下认真读书的秋阳。
    阳光从开着的窗扇间斜斜照进来,映着秋阳的脸,仿佛镀上一层金光,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如蝴蝶翻飞的翅膀·郑轩看了好久,浮躁的心,随着秋阳沉静的神情慢慢安宁下来,没来由的想跟这个人亲近。
    所以,有事儿没事儿的,郑轩都找话题跟秋阳聊两句,他喜欢看秋阳和煦的笑容,那让他感觉到温暖··    后来,郑轩无比后悔——当时在老榆树上睡觉被吵醒,没忍住脾气打了西远。
因为从那以后,秋阳就不理他了,这让郑轩感到很失落,赔秋阳的砚台也被悄悄放回桌子上,一直到冬月散馆,郑轩也没找到和秋阳说话的机会··    昨天碰到王烨,说他们今天来丁香圃游玩,听到卫成他们也来,郑轩猜测秋阳会不会来,还好,秋阳真的来了,所以他让小厮跑了好几趟,才安排了这场巧遇。
    这次郑轩长了个心眼,没粘着秋阳说话,而是先找机会同西远和解,西远原谅他了,秋阳就不会计较了,看来,他还真赌对了·刚才帮秋阳放风筝,秋阳就没有拒绝·    郑轩越想越高兴,脸上很少见的露出笑容,跑过去帮秋阳一起拽线轴,看见郑轩笑,把跟来的小厮吓了一跳,他们脾气暴躁,爱惹是生非的少爷,多长时间没这么高兴过了·    卫成和西韦骑完马,跑过来帮狗蛋西勇放风筝,风筝放起来了,狗蛋两个兴奋的在空地上跑来跑去。
    “长山哥,你也帮我放·”王烨的妹妹——王娟跑过来,将婢女手中的风筝递给卫成,自己手里拽着线轴,让卫成陪他放风筝。
    卫成是个豁达的,三两下帮王娟把风筝放了起来,然后跑到西远身边,拿起西远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    “都凉了,那边炉子上有热水,自己倒点去。”
西远拍了他一下·卫成起身倒了一杯,大咧咧地蹲在哥哥身边喝茶水··    “长山哥,我也渴了·”小王娟把线轴给了婢女,跑过来跟卫成讨水喝。
    卫成找了个干净杯子,给她倒了一杯,王娟坐在卫成旁边的垫子上,手里捧着杯子,和卫成聊天··    卫成现在身量已近七尺高,脸上如果不是还带着一点孩童的稚气,还真个是英俊少年郎。
他和秋阳的帅气不一样,浑身带着一股子阳刚气,蓬勃的生命力仿佛随时爆发出来,配上满不在乎的笑,很容易迷倒小小少女心··    卫成是有哥万事足,只要西远在他身边,他还真是什么都不在乎。
    大家玩了一上午有些累了,西远让栓子把带来的两个小铁炉子用炭引着,一个上面架上铁网用来烤肉,少年们都很好奇,你拿一串烤,我拿一串烤,西远把调配好的调料碗放小桌子上,谁想用自己拿。
种田文·    旁边另外一个炭火炉上,煨着百合红枣粥,这是给叶先生准备的,他年纪大了,吃烤肉什么的克化不了··    栓子把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西记卖的各种吃食,王烨他们也把自己带的吃食拿了出来,郑轩让小厮将自家的食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只聚德楼的烤鸭。
    西远:“……”·    十几个人吃得很尽兴,一边吃一边聊天,小孩子在旁边追逐打闹··    也许被吃食的香味吸引,几只鹞鹰忽远忽近的在天空徘徊,“把弓和箭拿来。”
郑轩兴起,让小厮去他们马上,把自己的弓箭拿过来··    郑轩弯上弓搭好箭,“嗖”的一声,箭离弦,向鹞鹰飞去,啪,没射着。
    郑轩:“……”·    本来想显摆显摆,结果闹砸锅了郑轩深悔自己平时吊儿郎当,不肯好好学习技艺。
    西远憋笑憋得很辛苦,终于把郑轩和郊外抢吃食的那个少年联系起来··    “二哥,你射一箭试试·”西韦怂恿卫成。
    “对,长山,都说你箭射得好,给我们见识见识·”北地环境恶劣,民风彪悍,对尚武者带着自然的崇拜··    “哥,”卫成看看西远,有些跃跃欲试。
    “试试吧,看看自己有没有进步·”西远给卫成一个鼓励的眼神··    “郑兄,借你弓箭用一下·”卫成的弓箭还是那年西远给买的,现在用着已经不顺手了。
    虽然刚才没射着,觉得很尴尬,但是郑轩吸取以前的教训,忍住没发脾气·此时,听卫成借弓箭,也不小气,随手递了过去··    刚才的鹞鹰,被郑轩吓得飞出老远,可能觉得没有什么危险,又徘徊了过来。
    卫成拉了下弓,搭了下箭,试了试,然后飞身上马,红马向着鹞鹰疾驰而去,卫成在马上弯弓搭箭,回头向西远的方向望来:“哥,看我的”·    羽箭“嗖”的一声破空而去。
    空中鹞鹰发出“喳喳”两声悲鸣,一个黑点急速落下·所有人,包括其他来游玩的人,都跟着鼓掌叫好··    “射中了,射中了”西韦急忙上马,一边叫一边往鹞鹰落下的方向跑,卫成策马跟过去,不大一会儿,马蹄踏踏,西韦手里拎着鹞鹰跑了回来。
    “哥,你看,二哥射中的是脖子”西韦把带着箭的鹞鹰拿给西远看,大家更是惊讶··    “咋样哥,怎么奖励我”卫成跳下马,蹬蹬蹬跑过来,抱着西远的身子晃了晃,得意的跟哥哥讨好处。
    “行,奖励你·想要什么哥给你买·”西远笑着拍了拍卫成的脑袋,刚才射鹞鹰的时候,妥妥一个潇洒帅气少年郎,到哥哥面前马上化身成个小孩童。
    “长山哥,长山哥,这只鹞鹰给我吧”王娟跑过来,拽着卫成的衣角问,眼里满是崇拜之情··    “娟子,不行,你怎么啥都要呢”王烨想捂脸,太丢人了,深深后悔把妹妹带来。
    “哥,不嘛,人家就想要·”王娟拽着卫成的衣角不撒手,带着小女孩的娇嗔··    卫成拿过鹞鹰,蹭蹭,拔下两个翎毛,递给王娟,“拿去玩吧。”
    王娟:“……”·    卫成把鹞鹰递个西韦,他才不给别人呢,鹞鹰眼睛爪子骨头都可入药,他得给哥哥留着。
    “成子,你可真厉害·”秋阳都忍不住夸奖卫成··    狗蛋和小勇更不用说了,看二哥的小眼神,“蹭蹭蹭”一个劲儿往出冒星星:“哇,二哥射箭这么厉害”·    “长山,你要是愿意,以后我可以带你去县学,那里有个小校场,专门供人练习骑射,还有教习专门教。”
郑轩看秋阳夸奖卫成,连忙跟着建议··    “哥……”卫成有点动心,不过没马上答应,懂事的看西远,这可和平时在家练习不一样,但是也知道那儿不是谁都能去的,他不是初来彦绥时的莽撞少年了。
    “先生”西远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官学里面都是有功名的,或者当官的、有钱人家的子弟,他们一介平民,不知道当不当去,即使有郑轩领着。
    “去吧,我跟主管县学的教谕有旧,跟他讲一下·”叶先生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哦,太好了,太好了”卫成非常高兴,转了一圈,把狗蛋拎起来,往上抛了两下,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二哥,二哥,你真厉害·”狗蛋一边嗷嗷叫,一边不忘恭维卫成··☆、第101章 李原·夏末午后的阳光,还是比较煦暖的,西远躺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看书,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狗蛋在花坛的草药丛中忙碌,小身影时隐时现,今年种的草药和去年不同,去年狗蛋试种成功的草药,西远挪到自家后园里种,数量比这多了许多··    狗蛋很认真的记录草药生长情况,他现在是个小先生了,家里草药什么时候该怎么侍弄,偶尔要咨询狗蛋,这让狗蛋很骄傲。
    大门轻声响了一下,卫成走了进来,到井台旁洗干净了脸,进屋换了套干净衣服,顺便找了点吃的垫肚子··    卫成一边吃,一边蹲在长椅旁,看哥哥睡觉。
静静的午后,有微风拂过,一片闲适安逸·卫成吃完东西,进屋子里拿了一个薄被,轻轻给哥哥盖上,然后坐在椅子旁,守着哥哥··    从那次春游开始,卫成跟郑轩去了几次县学小校场练习骑射,因为叶先生事先打了招呼,又有郑轩领着,官学教习没难为他们。
    卫成身手矫捷,弓箭娴熟,几次以后,教授骑射的教习就开始喜欢卫成这个学生了,没事儿就走过来主动提点他,卫成虚心请教,一来二去,彼此关系处的很不错,在这里,卫成接受了正规骑射训练,比从程义那里学到更多东西。
    他今天下午本来要去练习骑射,不过教习临时有事,没在,卫成自己练习了一个时辰,就早早回家了··    西远觉得自己睡了一个悠长的午觉,醒来后迷迷糊糊半天,刚想翻个身,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阻止了这个动作,西远睁眼,才发觉自己睡在长椅上,身上盖着薄被,脑袋枕着卫成的腿。
    卫成坐在那里,低着头笑嘻嘻看着哥哥,觉得哥哥刚醒来时,呆呆的样子很好玩··    “臭小子,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没个动静”西远躺平了,仰头看着葡萄架上一串串饱满的葡萄,慢慢的醒盹儿。
    “回来半天了,哥,你还不谢谢我,要不是我挡着,刚才你一翻身,一定得掉地上去·”卫成拉了拉薄被,给哥哥盖好,现在阳光不那么强了,哥哥刚睡醒,身上发冷。
    “干点啥都要工钱,行,谢谢你·”西远咕哝道,刚睡醒,嗓音有些软糯··    “哥,你光口头谢谢啊”卫成一个一个,捏哥哥手指肚玩,西远的手因为未曾干过体力活,上面一个老茧都没有,捏上去软乎乎的。
    “知足吧,有个口头的就不错了·”西远起身坐了起来··    “哥,不带这样欺负人啊,你说的,做好事要奖励。”
卫成伸直了长腿,脑袋向后靠到旁边的柱子上··    “行,你不要奖励嘛,明儿领你们吃大餐去·”西远想起来一件事,笑着跟卫成说。
    卫成:“真的假的哥,不兴骗人,说出的话可是泼出的水·”·    西远:“还泼出去的水,我泼出去再收回来,你能咋的”·    “我能把你咋的,哥,我现在算知道了,当哥就是好,想讲理就讲理,想不讲理就不讲理。”
卫成把薄被拿起来,团巴团巴,“嗖”,顺着窗户扔屋里炕上去了··    西远:“……”·    “大哥,明天咱们上哪吃大餐啊”狗蛋从花坛里冒了出来,手里拿个小锄头,大哥和二哥说话,他都听见啦。
    “啊大哥,咱要出去吃饭啊”小勇也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人家孩子本来在屋里认真习字,卫成一扔被子,给引出来了。
    看看两个期待的小眼神,西远直想扶额,卫成站在旁边幸灾乐祸··    “啊,咱明天得回村,咱村的围墙去年不是弄好了嘛,今年程叔领村里人把水渠也修上了,明天村里要庆祝一下,赵叔今天上午回来讲的,咱们回村凑凑热闹。”
西远给几个小的解释··    “咋庆祝,有好吃的吗”西勇歪了歪脑袋,问··    “有,听说村里人凑钱,买了一头大肥猪,明儿当场宰当场炖,咱回去正好吃猪肉。”
    “哥,程叔当里正的事儿咋样了”卫成问,他和程南关系好,对程义的事情比较上心··    “定下来了,估计明儿就得当全村人的面说。”
村里建了三年围墙,修了一年水渠,都是程义领着干的,现在他又领村里人搞水果作坊,樱桃下来时,做了樱桃酒,杏子熟透时,做了杏脯杏仁卖,村里人多了收入,程义的威信自然水涨船高。
    老里正年纪大了,本来就想放手,原打算传给大儿子,现如今不得不放弃,真要那样做的话,一家人在村里都没脸待下去了··    程义当里正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他按照西远讲的,从村里挑选专门人负责打理果树、品作坊,按照劳动量多少记工钱,果树因为栽在地方田间地头,或者无主的荒地,现在还不用交税,所以等于纯剩钱。
    得了钱,刨除成本,一部分付干活人费用,留一些做村里公用银钱,剩下的,每家每户均分,即使那些没有参与进来的人,也有钱分,这就使得莲花村人各个眉开眼笑、喜气洋洋,涉及到自身利益,都自觉维护果树,没有人去祸害了。
    “哥,明儿我们不用去学堂了”卫成替程叔高兴··    “嗯,我一会接小韦他们,跟先生讲一下,正好后天休沐,能在家多待一天。”
西远边说,边去井边洗脸,狗蛋蹬蹬跑到屋里,给大哥拿擦脸布巾··    “在家待三天太好了”卫成高兴的蹦了起来,伸手从葡萄架上摘下一串葡萄,摘下一个大的放到嘴里吃,也不嫌酸,狗蛋和小勇看得直咧嘴,不自主的往出冒酸水。
    “啊待三天”狗蛋摸了摸脑袋上的朝天辫,小眼神有些迟疑,不过,谁都没注意到··    晚饭时,西韦几个一听这事,也乐得嗷嗷叫,小孩子,都喜欢热闹,只有狗蛋在那猛扒拉饭,不知道想啥呢。
    饭后,西远在屋里收拾东西,卫成在马棚里饮马,一抬头,看见狗蛋偷偷摸摸往大门走,怀里抱了几个馒头,可能拿的有点多,一会儿骨碌碌掉下一个,狗蛋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没走几步,骨碌碌又掉下来一个,狗蛋再捡。
    卫成很好奇,狗蛋偷拿馒头要干啥,喂胡同里的狗不能啊,狗蛋懂事,知道粮食金贵,不会这么糟践··    心里狐疑,卫成偷偷在后面跟着,狗蛋光顾着馒头,一点没发觉。
    到了胡同里那棵老榆树下,狗蛋停了下来,小声叫:“猫蛋,猫蛋·”·种田文·    “哎,长朔,你咋才来啊我都要饿死了。”
从树上跳下来一个半大小乞丐,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看样子十岁左右,拿过狗蛋手里的馒头,二话不说,马上开吃,也不嫌弃上面有土··    “猫蛋,我得回村里三天,不能来啦,多给你拿了两个,你留着吃。”
狗蛋一脸歉意的看着那个孩子··    “啊三天狗蛋,你想饿死我啊”小乞丐一听,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可是,我大哥说要回去·”狗蛋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土··    “那我吃啥完了,我又得像那天似的饿的要、要死了。”
小乞丐抻脖子把馒头咽下去,“哎我说狗蛋,你连个咸菜都不给我拿,瞧把我噎的·”说着又咬了一大口馒头··    “没咸菜,菜也没剩,明天早晨家里不做饭,大哥说去外面吃,今天得把剩饭都吃了,就剩这几个馒头拉。”
狗蛋心里有点忐忑,明天大哥要是找这几个馒头可咋办·    “行了行了,我将就一下·狗蛋,我可得挨三天饿啊,你想想,三天不吃饭得多难受等你回来,把你家鸡腿给我拿一个,知道不”好嘛,还点上菜了。
    “啊鸡腿可是,鸡就两腿·”狗蛋有些为难,要是他把烧鸡腿拿走一个,大哥一下子就能发现……·    “狗蛋。”
卫成忍不住喊了一声,看来狗蛋受小乞丐忽悠了··    小乞丐一看见卫成,撒丫子就想跑,临转身还不忘把狗蛋手里的馒头抢过去··    “跑,往哪儿跑,你”他哪里跑得过卫成,没多远,就被卫成扯胳膊拎过来了。
    “放开我,王八蛋·”胳膊被制住,小乞丐拿腿踹卫成··    “小崽子,给我消停点,不然把你腿打瘸了·”卫成拖着他往家走,另一只手拉着狗蛋。
    “二、二哥·”狗蛋傻眼了··    “没事儿,狗蛋,走,大哥不会骂你的·”卫成安慰狗蛋··    “放开我,放开我。”
小乞丐见无法挣脱卫成,两个脚抵着地面,拖拖拉拉不肯往前走,可是卫成劲儿多大啊,拎狗崽似的把他往起拎,小乞丐一看,不行,张嘴咬卫成的手,卫成二话没说,一使劲,把他胳膊扭后面去了,小乞丐越挣扎,胳膊越往后背,越疼,最后终于服软,乖乖让卫成拎到家。
    “成子,咋回事”西远收拾完东西,正在院子里看西韦遛马··    “你给我老实点,要是敢跑,把你腿卸下来。”
卫成把小乞丐扔到院里,转身抱起狗蛋,狗蛋害怕了,眼泪成串往下掉,觉得大哥一定会生他气不理他了··    “没事儿,啊,狗蛋,咱不哭。”
西远急忙把狗蛋接了过来··    “到底咋回事”·    问了半天,才从狗蛋和小乞丐的叙述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前几天,狗蛋手里拿块蛋糕,想去胡同里玩,出大门不远,看见这个小乞丐晕倒在自家墙外·狗蛋跟大哥学过一些医术,好容易赶上一次实践机会了,急忙跑过去摸摸脑袋,嗯,不热,看看身上,嗯,没伤。
    狗蛋正确诊那,小乞丐醒了,他就是饿的,身上没劲儿,张嘴跟狗蛋要蛋糕吃,狗蛋听西远说过,饿的太严重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得先喝粥,拿着蛋糕不肯给,气得小乞丐眼睛直冒绿光,狗蛋让他等一下,蹬蹬蹬跑家里面端来一碗粥,喂小乞丐喝下去。
    有了吃食,这孩子缓过来了,然后,接连两三天,跑这来装死,让狗蛋喂他,狗蛋给他连着喂了三天粥··    小乞丐一看狗蛋这么好骗,就装着好多了,哄狗蛋要别的吃,狗蛋蹬蹬蹬从家里给他拿,已经好几天了。
    “你家里人呢”西远听完事情始末问··    “没了·”熊孩子吸了吸鼻子··    “啥时候没的”西远见他没反应,“你讨饭多长时间了”·    “过两个年了。”
小乞丐数了数,过年的时候,满城里都是香气,他却得挨饿,所以印象深刻··    “几岁了”西远问··    小乞丐摇了摇头。
    是个可怜的孩子,西远心下不忍,算了,反正家里没损失什么··    “行,你走吧,以后别骗我们狗蛋了,要是发现你再骗他,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西远挥了挥手··    小乞丐愣了愣神,急忙往外跑,跑到门口,见西远没拦着,是真心放他走,又转身跑了过来,“哎,我说·”·    西远都被他气乐了,站在那看他要说啥。
    “我说,老爷,您行行好,收留了我呗,我给你家小少爷当小厮,行不行”·    “我家可没少爷,要小厮有啥用。”
西远逗他,这孩子是个滚刀肉··    “切,你就糊弄我,你家那么有钱还不是少爷我都看见你家马车了·还有牛,还有驴,还养了好多鸡,天天吃鸡蛋。”
不用说,一定是从狗蛋那里套出来的话··    “你说当小厮就能当啊说说,你有啥长处,能让我要你”·    “我,我,我跑得快。”
小乞丐想得直挠脑袋,好容易想到一点,嗯,他偷过馒头铺的馒头,老板在后面追半天都没追上他··    “靠,我家有马,你还能比马跑得快”卫成被他气笑了,照着小乞丐的腿弯给了一脚,不过,没用劲儿。
    “那,我力气大,谁要欺负你家小少爷了,我帮他打架·”小乞丐又想了一个··    “你没力气也没事儿,不还能下嘴咬吗”卫成想起刚才小乞丐要咬自己的事了。
    “嘿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刚才下错嘴了·”小乞丐嬉皮笑脸跟卫成作揖··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西远了,几个弟弟还真是一个小厮都没有,西韦卫成他们还好点,可是,小勇和狗蛋再大点也要去学堂,西远还真有些不放心,之所以如此,才一直自己在家教。
    要是有这么个滚刀肉跟着,两个弟弟还真没孩子敢欺负·不过,这样的孩子,狼一样,弄不好,再反咬一口,想用也得先收服喽··    “打架啊我家还真不缺会打架的,成子,跟他比划比划。”
西远冲卫成使了个眼色,卫成马上心领神会··    小乞丐还真想好好表现表现,能不挨饿,对他来讲,有莫大诱惑··    可是,他哪里是卫成的对手,卫成一只胳膊他都打不过,最后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看着西远不吱声,眼里的神情有些落寞。
    只有狗蛋给他拿吃食的那几天,他才没用挨饿,以前都是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好几天吃不上一点东西,为了抢口吃的,还得挨打··    “哥……”卫成有点心软了,眼巴巴地看西远,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好了,你起来吧,以后就是我们家小厮了,事先说清楚,你要是不好好干,我随时都把你撵走·”西远不忘威胁小乞丐一句··    “真的哈哈哈。”
小乞丐蹭的跳了起来,跑到西远身边,抱着狗蛋的腿,蹦了好几个高··    “对了,你叫啥名”小乞丐洗过澡,西远把小勇的衣服给他拿了一件。
    “猫蛋·”小乞丐回答··    “说实话·”卫成扒拉他脑袋一下··    “就是猫蛋嘛。”
小乞丐嘻嘻笑··    “别跟我们狗蛋套近乎,是不是比猫蛋还难听”西远猜测··    “你咋知道”小乞丐说完,意识到说漏嘴了,咧了咧嘴,低头吭哧半天,“叫,叫李狗剩。”
    “哈哈哈·”卫成在旁边忍不住乐,西远也被逗笑了··    “大少爷,你给我取个名儿呗”狗剩终于有些脸红了。
    “行啊,狗剩是不咋好听·我们狗蛋叫西方,以后你就叫李原吧·”·☆、第102章 不点·第二天一大早,西远领几个孩子,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浩浩荡荡回了莲花村。
    村里今天很热闹,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容··    离村四里外的水已经修得整整齐齐,水渠规模并不大,四周用石头砌好堤坝,这是程义带人,到几十里外的石头山,自己打的石头,好节省成本。
在水渠南侧,有一个泄水口,夏季雨水如果太多,水渠水满后,可以打开泄水口,把水排出一部分··    说是水渠,在西远看来,就是一个大点儿的湖。
程义找人在水渠边立了一个石碑,上面刻着莲花渠·四周早就栽了几排柳树,如今秋季还未到,柳条垂了下来,随风参差飘拂·隔着柳树的外围,栽种的是杏树,今年已经结了杏,因为第一年结果,数量还不多。
    西远可以想到,春天杏花开放的时节,杨柳依依,渠水泛波,将是怎样一番美景··    本地很少有人种植果树,所以,衙门征收杂税时,没有这一项,村里的果树,都是挑田间地头,道路两侧,总之没有占用农田的地方栽种的,可以说,莲花村现在是钻了《大燕律》中关于赋税的空子,只是不知道以后成规模了,会不会被强硬征收,先顾眼前吧,那些不是小老百姓能够左右的。
    男人们在村口架起一口大锅,刚宰杀完的肥猪,被架在锅上,用热水往猪身上浇,然后杀猪匠拿着刀,刷刷刷往下刮猪毛··    肥猪收拾完,先在水渠旁举行了一个简短的祭拜仪式,然后,肥猪被分成小块,下到锅里煮了起来。
一时间,肉香飘满了这一片小小的天空··    村里人基本倾巢出动,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比过年还热闹·北地生活艰苦,生存条件恶劣,人在这样的环境生活,更多的精力用来应付自然。
    而来此做官的,基本上都是被贬或者在官场郁郁不得志者,到了北地,觉得升迁无望,前途渺茫,或者是怕朝廷再追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大多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又因为这里百姓生活贫苦,无甚搜刮,因此,北地的衙门对百姓控制不那么严密,只要年终把赋税给交了,该服的徭役服了,颇有些无为而治的意味。
    所以说,天高皇帝远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热热闹闹了一小天,傍晚时分,村民收拾收拾,都回了自家,自这天起,村里的里正就由程义来担当,老里正正式卸任。
    程义吸取去年西家庄稼被祸害的教训,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组织起村民,每天两个人,轮流看守庄稼,并且当着全体村民的面,郑重声明,要是再有祸害人庄稼的,一经查明,马上赶出莲花村。
    可以说,有程义这么个有威严的里正震着,村里那些二流子,冒坏水的人,不敢再明目张胆的使坏了,没有人怀疑程义话里的水分,他向来是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人。
    但是,大家还是喜欢程义当里正,相信他能够领着大伙把日子过好,他们莲花村,现在已经隐隐超过其他村子了,这都是程义的功劳··    跟着这样一位能办事,办实事的里正,心里踏实,村里人对未来多了些期待,好日子,在后头那··种田文    西远小睡了片刻,傍晚醒来,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看着家里人各自忙碌。
他还是喜欢莲花村的家,静谧安闲,舒适温馨··    “大哥哥·”小不点本来拿着一个小棍子,在院子的葡萄藤下,拨弄一直小虫子,看见西远出来,两个小短腿紧着倒腾,跑了过来,小身子挤啊挤,挤到大哥的怀里。
    她今年已经五虚岁了,实际上只有三岁半,大了一些,总算说话能成句,也能清楚的发音了·因为家里就这一个女孩子,从老辈人到几个哥哥,都无限制的宠爱她。
    “大哥哥,你看·”不点张开小手,里面赫然是一小只虫子,这里叫“花大姐”,实际就是学名为七星瓢虫的虫子,绿豆粒那么大,黑脑袋,红色身子,背上几个小黑点。
    “嗯,真漂亮·”西远顺着不点的心思夸··    不点高兴的抿着嘴乐,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怎么看怎么招人稀罕,两个眼睛弯弯着,总是一副笑模样。
    不点小,个子也不高,以前的头发又黄又细,前两年奶奶听从彦绥城的邻居,李奶奶建议,给她剪了两年小短寸,看起来像个小蛋子,不过那时候不点小,不知道啥磕碜好看,后来再养起来的头发,就好多了。
    每次不点出村,都要有一个家里人跟着,从村里围墙大门出去,是一块绿油油的麦田,不点还没有麦子高那,又时刻不消停,小腿跑得飞快,一溜烟跑到麦田里,麦浪翻滚,大人站在外面,连不点的影儿都抓不着,她自己小,万一不知道怎么出来,这孩子就难找了。
    不点也知道家里人不让她往麦田里去,心眼还挺多,没事趁着大人不注意,滋溜跑到麦田边,往那一蹲,然后看大人着急忙慌的找她,咋叫都不答应,一直到大人吓唬她,说不出来就不管她了,才会笑嘻嘻的往出跑。
    平时在家里都是老太太老爷子,一边干活一边看小不点,可是要去外面,就得腿脚利索的年轻人了··    刚开春的时候,有一次西远娘约王大娘一起挖野菜,不点非要跟着,西远娘就领着她了。
    一开始不点还好好的,跟着西远娘,还能帮着给找野菜,娘几个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然后,不点一回头,看不见村里的房子了,左看看没有,右看看没有,“哇”一声哭了起来,一门说“家没了,家没了。”
    西远娘弄得苦笑不得,怎么解释,怎么哄都没用,到底儿抱着她往回走,走到能看见家里房子的地界,把村子指给不点看,她才止住了哭声·所以,领不点出去玩,路途的远近,以能不能看见村里房子为标准,在不点心里,房子就是家,家就是房子。
    西家隔院的邻居,周大娘家养了一只猫,用来捉老鼠,村里老鼠多,粮食少,养的猫狗基本上不喂食,都是让它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温饱··    有一次,大黄猫跑到西家院子里来捉老鼠,老鼠没捉着,看见小不点拿着块糕点坐在小凳子上吃,大黄猫围着不点喵喵喵叫,讨吃的。
    不点捏了两小块喂它,它就香甜的吃·不点喜欢大黄猫,喂完了抱着大黄猫玩,大黄猫也乖巧,竟然没有伸爪子挠她··    从那以后,不点在家里准备了一个磕掉茬的破碗,里面经常放点吃的喂大黄猫。
猫这种生物,不像狗那样忠心,还真是馋猫,谁给它食儿它就跟谁,所以,大黄猫渐渐在西家待的时间多,回周家少,成了不点专属大猫咪··    晚上大黄猫要是来了,不点就想把它抱到被窝里搂着,奶奶嫌弃猫成天逮老鼠,不干净,不让不点搂,她倒是听话,可是又舍不得大黄猫,小主意还挺多,自己拿了个小篮子,里面垫了一件破衣服,给大黄猫做了一个猫窝,晚上往枕头边一放,大黄猫来,往里一蜷,呼噜呼噜睡觉,不点扯着猫尾巴,也睡的香甜。
·    可惜,好景不长,大黄猫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一命呜呼了,临死前很难受的瞅着不点,喵喵叫,惹的不点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一个劲儿的喊奶奶,奶奶也没办法,猜大黄猫可能吃了被毒死的老鼠,这是神仙也难救,没办法,想到白菜水解毒,弄了一小碗,给大黄猫灌了下去,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不点很伤心,好几天都没乐模样·把大黄猫抱到菜园子里,挖了一个坑埋上,还堆起了个小土包,旁边插了一根柳条,土包上面放着一束麦田里采来的小野花。
她看过村里人没了以后,都是这样的,也跟着学,给大黄猫弄了一个安葬仪式··    家里人看着不点的样子,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后来,为了安慰不点小小的心灵,奶奶可村里问,给小孙女要来一个小黄猫,如今才半大。
    别看不点才三岁半,可是个厉害闺女,有一次周大娘的小孙子,不知道怎么惹着不点了,不点当时正在吃东西,拿着双筷子,把拎着烧火棍的、比他大两岁的小子,撵得绕房前屋后跑。
    一直到现在,周大娘看见不点还叹息那,“我们家小儿可真是熊蛋包啊,让你家不点拿双筷子给撵的蹭蹭跑,唉,长大了要是还这么完蛋可咋整·”·    不点最亲近的是狗蛋哥哥,每次狗蛋回来,她就成了小尾巴,哥哥,哥哥叫个不听,不过,她也喜欢大哥,没事就想让大哥抱抱他,搂着大哥的脖子撒娇。
    西远抱着不点,给她逮了一只蜻蜓,用细线把蜻蜓拴住,让不点牵着,哥俩一起坐在大门外,等着家里另外几个孩子回来,包括狗蛋在内,由卫成领着,跑水渠那里游泳去了。
☆、第103章 猫叫·又是一年暮春时节,早晨起来,喜鹊在枣树稍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西远哥几个洗漱完毕,把要带的东西拿到车上,栓子赶起马车出发··    西远给几个弟弟请了十天假,领他们去一趟府城,本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想法,西远决定每年适当的领弟弟们去些地方,以增加些阅历。
    这次,他只带了卫成、西韦、西阳三个,害得小勇和狗蛋噘了好几天嘴,西远没办法,许诺下次再去,一定带着他俩··    府城离彦绥三百里路程,当年西远和爷爷用步量,走了八天,现在家里有马有车,骑马的话,快马加鞭,一天可到,马车的话,两天也足够了。
    西远坐在马车上,旁边几个孩子骑着马,后面孙叶领着家里的几个小厮··    这次西远乘孙叶去府城的机会,一起搭伴儿走,几个孩子都是半大少年,又是第一次出远门,有孙叶在,多了一层保障,西远心里更有底气。
    三个孩子嫌马车跑的慢,催着马撒欢跑了一段,回过头来再伴着马车走,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    卫成和西阳今年已经十五岁,在这里,十六岁就算成丁,可以当个大人看待了,陆陆续续有人家来给两个孩子提亲。
    想到提亲,西远就觉得气闷·前两三年,也有人给他提亲·西家现在条件好,西远又是个读书人,所以,一般二般的人家都要衡量一下,但是也有那或图西家钱财、或喜西远人品的,或跟西家门户相当的,托人来探问。
    对于亲事,西远抱着不热衷也不反对的态度,前世陷入困境的时,女朋友的离开,让西远清醒的认识到,所谓的爱情,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是文人墨客杜撰出来、凭此慰藉心灵的幻想罢了,现实生活当中,哪里存在过爱情呢即使有人真的相互喜欢过,这喜欢能持续多久呢也不过刹那悸动罢了,保鲜期短而又短。
所以这一世,西远绝了对爱情的期待,只希望有一个安稳的家就满足了··    不过,西远还是接受不了十几岁就成亲的事实,跟家里人讲明,不到二十岁不会考虑亲事。
    家里大人虽然着急,可是知道西远是个主意正的孩子,他说出来的话,一定已经深思熟虑好的··    二十岁就二十岁吧,十九岁定亲,二十岁成亲,也还可以。
但是过了二十岁,老人就接受不了了·当年西远小舅二十一岁没成亲,已经是大龄剩男了,那是没办法,家里穷,没有人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他们西家又不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家小远又没有啥毛病,因此无论如何,不能超过二十岁。
    西远也清楚这里的习惯,知道家里只能妥协到这个年龄,才提出自己的打算·未来的妻子,不求能够心心相印,只要举案齐眉,一心跟他过日子就好了。
    二叔二婶现在已经开始给西阳物色媳妇了,不过有西远在前面,他们不好超过老大,先给西阳定亲成亲·这也是让西远为难的地方,他是家里长兄,他不成亲,家里几个小的也成不了亲,不能因为自己耽误几个弟弟。
    一想起弟弟要成亲了,西远很是接受不能,在他看来,他们还是孩子呢,怎么一下子要成亲成家了呢·    有了自己的小家,会不会和自己疏远了会不会像前世的弟弟一样,除了算计哥哥的钱财,没有一点兄弟情分了呢·    想到这里,西远内心隐隐不安。
不会的,两个孩子是他亲手养大的,跟他自小亲近,而且,家里条件也好,他从两年前就开始给卫成和西韦置办产业,两个孩子虽然不会大富大贵,可是也不会缺钱花,这样,就不会因为钱财而淡漠骨肉亲情了。
    “哥,哥”卫成骑在马上,走在马车边,见西远脑袋探出车窗,视线盯着远方,出神的样子,便唤了两声,见哥哥还没有反应,拿手在西远眼前晃了两下,西远方回过神来。
    “哥,你想啥呢我叫你半天了·”卫成担心的看着哥哥··    西远:“没想啥,就想我们成子都十五了,快要是大人了,哥想着给你找个啥样媳妇好。”
    卫成:“哥,你又逗我,我才不要媳妇呢,我就在咱家,和你和小韦爹娘奶奶爷爷一起·”卫成以为哥哥在和他开玩笑··    “哥,你上王烨家给二哥提亲去,一码能成,王娟可喜欢二哥了。”
西韦探过脑袋笑嘻嘻地接话··    王娟很喜欢卫成,卫成没事去县学练习骑射,每次完事出来,都能在门口“巧遇”王娟,害得卫成不得不走后门,可是没过一段时间,走后门也躲不开了,卫成想尽办法,每次回家跟躲敌人追击似的。
·    “王娟……”西远觉得王娟不大合适,王家条件比他们西家要好,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媳妇娘家比自家强,弟弟到时候要受媳妇辖制,西远不情愿,自己的弟弟是娇宠养大的,自家都没给过气受,凭什么到别人面前做低伏小·    “成子,你觉得王娟咋样”西远问卫成,要是弟弟喜欢,他也不能当恶人,拆散好姻缘。
    “哥,你说啥啊不跟你们说了·”卫成气恼的甩了一下马鞭,红马踏踏踏跑远了··    “二哥,二哥,等我一下。”
西韦见把二哥惹火了,急忙在后面追··    卫成跑了一段,西韦再哄哄,看着哥哥也朝他笑,就不好意思再计较了··    卫成:“哥,你也骑会马呗在车上坐着多没意思。”
    西韦赶忙顺着二哥的话说:“对,哥,你也骑一会吧·”·    “行,小韦,把你的马让给哥骑一会儿,你来车上坐着。”
西远来了兴致,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    西韦:“……”他一点都不想坐车好不好,不过还是不情不愿地下了马。
    西远这两年没事总陪着两个弟弟骑马,也跟着学会了,不过没有两个孩子骑的精··    “哥,咱仨比个赛,看谁跑得快·”卫成提着马鞭,笑嘻嘻地看哥哥,西阳把马圈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废话,你成天长在马上,我能骑得比你快嘛·”西远白了卫成一眼··    “哎呀,哥,又不赢金子赢银子的,输了就输了呗。”
卫成拉了拉西远的胳膊··种田文·    “行,就到前边那棵树那儿·”西远拿鞭子指了指··    “好咧。”
卫成和西远西阳同时提马,然后一挥马鞭,三匹骏马向前驰去,西阳的马是二叔今年给买的··    西远哪里跑得过卫成和西阳,不一会儿让人俩落下好远。
    “哥,哥,你这马骑的可真不行,你瞧你,把我的踏雪骑得跟咱家拉车的老马一样了·”西韦急的在后面直喊,前面卫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西远,一边哈哈哈笑。
    “净瞎说,咋也比咱家的老马快·”西远甩了一下马鞭,憋不住乐了··    孙叶坐在后面马车上,看西家兄弟几个比赛,也来了兴致,下车挑了匹马,也要跟着比一次。
    一路走一路说笑,第二天到了滨江府·孙叶本来想邀西家哥几个去自家住,被西远给回绝了··    孙叶陪兄弟几个挑了个客栈,选了两间上房,本来想给栓子也定一个,但是栓子不干,说是费钱,西远把钱给了他,让他自行选择。
    安置好东西,几个人去旁边的食铺吃饭·吃罢饭,孙叶告辞,几个孩子看食铺旁边有间茶肆,里面人可以一边喝茶,一边听说书艺人讲古,来了兴趣,非得要去。
    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两壶茶,一边听书,一边喝茶·他们旁边,坐着一个青年,看样子家境不错,旁边一个少年,明眸皓齿,像是书童似乎又不是,穿着打扮比奴仆要好许多,又和青年坐了一桌,看行事,给青年倒茶递水的,又不似朋友。
    青年见西远看他,拿起茶杯朝西远摇摇举了一下,西远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卫成顺着哥哥的目光,也看见了青年和他的随从,跟着哥哥打了个招呼。
    “哥,还没小时候你给我们讲的好呢·”西韦听了会有些意兴阑珊··    废话,他那可是古今中外,几千年文化浸染后,到现代萃取的精华,这些正在进程中的民间艺人能比吗·    “那走吧,咱们回去。”
西远起身,领三个弟弟回去休息··    洗漱完毕,西远躺在床上休息,他和卫成一间房,西韦和西阳一间·卫成精力旺盛,赶了两天路,也不觉得累,见哥哥休息,就跑西韦西阳那里疯闹了一通。
    “哥,你猜咱们隔壁住的是谁”卫成回来见西远醒了,趴在哥哥耳朵边问··    “还能谁,小韦和阳阳呗。”
西远刮了卫成鼻子一下··    “不是,我让你猜另外那间·”卫成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不知道,哥认识”西远坐起身。
    “嗯,就是我们听书的时候,旁边桌子上那俩人·他们还和我打招呼了·”卫成边说边将外面的衣服脱下,换上亵衣亵裤,一步迈上床来,仰面躺在西远旁边,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一晃一晃的。
    “那还真挺巧,你还不累啊快点睡,明儿哥领你们去江边玩玩·”西远咕哝了一声,又躺倒了··    “嗯,行。
哥,滨江府可真大,赶上咱们彦绥十个大了吧”卫成将腿放下来,翻过身,面对西远,伸出一只手,放到哥哥身上,脑袋蹭了蹭枕头,酝酿睡觉了。
    西远:“差不多,以后去京城,比府城还要大,那才是繁华呢,等你们再大大,哥领你们去·”·    卫成:“好,哥,你可别忘了。”
慢慢的呼吸渐平稳,睡着了··    西远因为刚刚睡了一觉,还不怎么困倦,酝酿了半天,意识方朦朦胧胧的··    似睡非睡间,西远忽然听到几声“嗯嗯啊啊”的声音,正想睡过去,接着又来了几声,西远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不过,没动,怕把卫成惊醒了。
    “哥,啥动静”西远正想着要不要捏两个纸团,把卫成的耳朵堵上,卫成就迷迷糊糊地醒了,他常年习武,耳聪目明,一点动静都能听到。
    “没事,猫叫,你接着睡吧·”西远无奈了,这要隔壁住的是一男一女,他还能给孩子普及点生理常识,可这……只盼着隔壁的动静小点,快点完事。
    谁知道,人家不但消停,还变本加厉了,“嗯啊嗯啊”叫的更大声,男人的声音,一边喘息,一边骂了一句:“奶奶的,今天爷不弄死你,我管你叫爷。”
·    西远连忙伸手去堵卫成的耳朵,可是,哪里堵的住·卫成彻底清醒了,西远正手足无措,不知怎么跟他解释,就看见卫成伸直了两条长腿,照着墙壁“哐哐”踹了两下,“卧槽,你们逮个猫逮这么大声,让不让人睡了”卫成用他男孩子变声期的公鸭嗓,大声喊了一句。
    西远:“……”·    隔壁安静了一会儿,接着有人哈哈哈的乐了起来··    “笑,笑,有啥可笑的大半夜不睡觉,整的猫乱叫,真是毛病。”
卫成咕哝了一声,抱着西远的胳膊,慢慢的又睡着了··    西远想笑又得憋着,憋得身子直颤,又怕把卫成弄醒了,真是好辛苦··    第二天早晨起来,哥几个梳洗完毕,孙叶也过来了,他抽空陪哥几个去逛逛,聚德楼在滨江府开了两家分店,生意都不错,孙叶长住这里,对滨江府很熟悉。
    几个人从房间里出来,正好赶上隔壁的也出门,打了个照面,那个少年躲在青年身后,冲着卫成叽叽咕咕一顿的笑,笑的卫成直发毛··    “笑毛啊你说你俩,大半夜连个猫都抓不住,弄的兹娃乱叫,把我跟我哥都弄醒了。”
卫成白了他们一眼,少年一听,笑得更欢了··    西远真是恨不得把卫成的嘴捂上,“我的傻成子哎”开始怀疑要不要给卫成普及一下,那个啥的常识了。
    “成子,你和小韦快下去,帮哥把早饭买好,哥和孙大哥一会就下去了·”西远催卫成,可别再说傻话了··    孙叶意味深长地看了西远一眼,冲西远眨了眨眼睛,西远的脸“轰”一下红了,孙叶难得见西远害羞,心里某一个地方,不禁动了动。
    当年的那个穿着补丁衣服、虽然紧张却故作镇定、和他讨价还价的小包子,竟然长成了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浑身散发着书卷气,一举手一投足,都引人注目。
    聚德楼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眼前的人功不可没,当年孙老爷去世,给孙叶留下一处聚德楼,因为家里以前还算小富,孙叶少年很是过了一段声色犬马的日子,父亲突然撒手人寰,留下他和老太太,日子过得有些艰难。
    没有两年,聚德楼被挤兑的差点关门,还是这个人背了几十斤辣白菜,让聚德楼缓了一口气,转过年的反季节青菜,还有现在卖的火爆的烤鸭,使得聚德楼起死回生,并且越做越大。
    以前,孙叶将这个小孩子当做招财童子,他的一句提点,一个主意,都能给聚德楼添很多进项,所以,西远有什么事情让他帮忙,孙叶都竭尽所能,其中不乏感激之情,更多的则是拉拢之意,这么好的合作伙伴,谁舍得放手啊·    如今,这个孩子长大了,成为一个让普通人高山仰止般的少年,读了书,倍受先生青睐,他孙叶一介商户,能跟这个人以朋友交往,应当知足了。
    “孙大哥,我们下去吧”西远见孙叶看着他出神,还以为孙叶在脑补他们昨天晚上听到的场面,感觉非常不自在,不得不转移话题。
    “好,走吧·”孙叶醒过神,笑了笑,朝对面两个人瞥了一眼,打头先往下走··    “哥,坐船可是真凉快。”
西远一行到了江边,孙叶招来画舫,几个人在船上一边喝茶吃着点心,一边欣赏江南江北的景色··☆、第104章 恨嫁·从府城回来后,几个孩子的课业紧张了起来,叶先生的意思,想让他们参加明年的童生试。
    本来叶先生也想让西远参加,不过西远没同意·大燕朝对读书人很重视,有了功名在身,就不能经商,西远不想做官出仕,所以,家里的产业就由他打理好了,这样可以给几个弟弟打好物质基础,给他们更自由的发展空间。
    理由西远跟叶先生讲了,叶先生长叹一声,他其实很看好西远,觉得只要他肯参加,一定能考中,不过,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何况要是真有才学,一样会在清流中取得名声地位,资质不见得比考中科举的读书人差。
    看来西长关只能走这一条路了,所以叶先生对西远反而更严厉起来,要求完成的课业更多了,把西远弄得苦不堪言··    不过,期间也有一件喜事,就是秋阳要成亲了。
    秋阳的亲事是不期而至·本来秋阳家条件不好,村里没有闺女愿意嫁,可是如今不同,秋阳成了读书人,以后要参加科举,说不上就能发达了,因此不乏托人上门提亲的人家。
    秋阳看着绵软,有时候性子也是硬的,只说是要好好读书,一概都给回绝了·一直到今年开春,秋阳跟西远他们回家,有时候会拐到姥爷家待一会儿,走过路过,一来二去,被姥爷家所在村的一户人家相中了。
    觉得秋阳相貌好,品行看着也不差,只不过知道秋阳是读书人,怕瞧不上自家,就拿话跟玉珍、二丫她们打探··    玉珍和二丫,现在日子过得很不错,二丫前年生了个丫头,今年正月又生了个小子,姥爷乐得合不拢嘴,二月里,玉珍也怀了身孕,这让西远比较高兴,不管男孩女孩,大舅都有后了。
    两个舅母把对方的意思跟西远讲了,说这家的确是本分过日子人家,闺女也挺能过日子,长得好看,能干,还明事理··    西远听舅母几个讲完,私下里偷偷问了问姥爷,他相信姥爷的眼光,老人家八十多岁了,身板硬朗,一点不糊涂,连西远都惊叹。
    福和庄本来就不大,家家户户彼此很了解,姥爷给了肯定的回答··    用老人的话讲,秋阳一看就是个不能干活的,读书行,过日子不一定能行,平常日子不能光靠书吃饭,还得经管一饮一食,每家的日子,都得有个能精打细算,吃苦撑家的,李家大闺女从小就能干,帮着爹娘照看弟弟妹妹,错不了,以后肯定能把秋阳伺候的好好的,过日子不用操心。
    而且,小舅母还偷偷告诉西远,李家对他们说,是家里长辈相中了秋阳,实际上是他们家大闺女相中的,喜欢秋阳是个读书人,人品又好,死活非得嫁,家里没办法了,才跟姥爷家提,不然一个庄户人家,给闺女找女婿,可不能光看长相和是不是读书人。
    西远一听,也觉得不错,不过,秋阳毕竟不是自家人,这件事他只能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具体同不同意,还得看秋阳那边的意思··    秋阳今年都十九了,再不定亲就有些晚,王老蔫夫妇愁得不行不行的,奈何秋阳不吐口,他们扭不过唯一的儿子,只能每天愁眉苦脸,心里瞎合计。
    秋阳听西远说了这件事,腼腆的笑了笑,“小远,你觉得咋样”·    西远:“……”这又不是给他找媳妇,怎么问他咋样啊“秋阳哥,光从打听到的我觉得还行,要不你考虑考虑”·    “那就行吧,你说行就行。”
秋阳一点没含糊··    西远:“……”这是怎样个逻辑啊·    因为秋阳对他这么信任,又出于对秋阳以后生活负责的态度,西远很是花心思考察了一番,没事在姥爷村里瞎转悠,主要为了哨探哨探李家咋样。
·种田文    西远从李家院门经过,虽然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户人家,可是院子里收拾的板板整整、利利索索、干干净净;西远又偷着看看李家人,一家子没有没事儿闲着磕牙的,都是撂下这样活,马上拿起另一样。
    而且,西远还找机会瞧了瞧李家闺女,长得在村里算得上不错了,大眼睛,圆脸,很爱笑,说话办事有个爽快劲儿,这一点到同大燕有些相似··    西远瞧着很顺眼,秋阳又无条件的相信西远,不过西远还是找机会让秋阳偷着瞧了瞧李家大闺女,秋阳当时脸都红了,西远问他咋样,他只知道抿着嘴乐,好吧,没反对就当是同意了。
    本来两家说好的先定亲,明年再成亲,可是,李家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秋阳明年要参加科举考试,李家长辈怕到时候秋阳考上,瞧不上他们家闺女,亲事再黄了,所以,主动托人,表示想今年把亲事办了,聘礼什么的都可以商量。
    女方家这么主动,事情就好办·但是秋阳家只有两间要倒没倒的破土房,成亲都没地方住··    这三年,秋阳手里攒了几吊钱,李老蔫夫妻俩也有些积蓄,将将能盖个土坯房,以西远的意思,自己可以借些给秋阳,让他们家起个普通三间砖瓦房,钱可以以后慢慢还。
可是,秋阳说啥都不同意,觉得借那么多钱,自己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还上,对不起小远··    西远犟不过他,只好妥协,秋阳家趁着农闲时节,起了三间土房,因为女方家不计较聘礼,家里的钱主要都用在了房子上。
    虽说女方不在乎聘礼,可是这边也不能弄得让人家太寒酸,西远把村里人家用做聘礼的东西,挑值钱的买了,拿到秋阳家,只说是做为贺礼,反正退不了,不要也得要。
    就这样,夏初的时候,秋阳成了亲··    西远自家几个,还有柱子程南他们,赶着自家的马车牛车,陪秋阳迎亲,这场面对于农家来讲,够排场了,这里大多数农家成亲,没有牲口,都是走着去迎亲。
    几个孩子又是在彦绥城读书,是莲花村这一代中拔尖的,穿着打扮为人行事,出类拔萃,很是给秋阳长脸,本来岳家还嫌秋阳家日子过得不好,如今也打消了这个想法。
    迎亲、拜堂、宴席、洞房,仪式由程义主持,还请来了村里的几位族老,表示村里人对王家的重视,李家一看,更对秋阳满意了··    宴席完事之后,西远别的帮不上什么忙了,就先回了自家休息,折腾了好几天,他有些累。
    睡了一觉,西远起来坐在窗下看书·卫成跑了回来,本来他和西韦几个都满怀期待的等着晚上闹洞房,不过想一想哥哥自己在家,卫成就先跑回来看一眼。
    “哥,你睡觉了”卫成一见西远迷迷糊糊还没怎么清醒的样子,就知道哥哥指正睡觉刚醒··    “嗯,你怎么没和小韦他们一起玩”西远把书合上。
    “一会儿再去·”卫成坐在西远旁边,脑袋抵着桌子,他们几个从几天前就开始给秋阳帮忙,一直没得消停,里里外外帮着张罗··    “困不困,要不睡会儿”昨天卫成领着几个小的,一直在秋阳家,晚上还陪着秋阳,没回来。
    “不用·哥,昨天郑轩还来了呢·”卫成把脸扭过来,冲着哥哥··    “啥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西远很意外。
    卫成:“快天黑才来的,说是昨天上午去叶先生私塾,听王烨说秋阳哥成亲,才跑过来的·”·    西远:“难为他,这么远打听过来。”
西远敢肯定,郑轩没来过莲花村,并不知道秋阳家住哪儿··    卫成:“哥,你说郑轩多怪,人家秋阳哥第二天还得成亲那,他偏偏要秋阳哥陪他坐一晚上然后坐在那啥也不说,愁眉苦脸,没个乐模样,一个劲儿叹气,早晨的时候,我们都等着秋阳哥,他抱着秋阳哥一通哭。”
    西远:“那你秋阳哥啥反应”·    卫成:“秋阳哥脾气那么好,能啥反应一个劲儿的哄郑轩呗,问他是不是有啥不开心的事儿了,别在心里憋着,说出来大家想办法,给出出主意,看怎么解决。”
    西远:“……”秋阳也是个傻的,根本就没明白郑轩为啥哭··    卫成:“后来,我们看他太过分了,就给他拉开了,要不是他跟秋阳哥关系挺好的,我们都想揍他一顿”卫成说着说着还很气愤,哪有人家成亲,跑人家哭的,这不是找晦气嘛。
    西远:“嗯,你秋阳哥脾气好,指正不会同意,后来他就走了”·    卫成:“是啊,临走拉着秋阳哥的手,还说什么‘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看他是糊涂了,又不是女的,啥嫁不嫁的·”卫成撇撇嘴,觉得郑轩够傻帽的··    “傻成子·”西远拍了拍卫成的脑袋,叹了口气,郑家豪富,子弟成亲也早,当年认识郑轩的时候,他已经有妻有妾有子了,能怎么样呢·    即使当初你未娶我未成亲,以郑家在彦绥的势力,他们拿什么和郑氏家族抗衡呢而且,看郑轩一副公子哥的做派,即使在一起了,这种喜欢又能多久,能持续一辈子吗哪一天他厌了倦了,不喜欢了,傻乎乎、本分老实的秋阳,还活不活了·    所以,西远从未把郑轩的心思给秋阳点破过,与其轰轰烈烈的爱过,最后闹得伤痕累累,不如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过着简简单单的日子好,那些以爱为名的互相伤害,西远从来都不喜欢、不赞成、不看好。
    爱一个人,是需要资本的,两个人想要在一起,仅仅有爱还不足够·如果不能给对方幸福,莫不如相忘于世间,静静的守候,远远相伴,慢慢变老。
    “哎呀,哥,你咋总说我傻啊”卫成不满,把脑袋伸到西远肩上,使劲儿蹭了几下,蹭没了西远满腹惆怅··    “不傻吗”看卫成懵懂的样儿,西远忍不住乐了。
    “哪傻啊就你成天说我傻,老说老说,等哪天把我说傻了,你可得负责啊”卫成用他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白了哥哥一眼。
    “行,你不傻,我们成子可聪明了·”卫成一听高兴了,冲哥哥呵呵傻笑了两声··    “你看啊,喝醉酒的人从来都说他没喝醉。”
西远刮了下卫成的鼻子··    “哥……”这不还是说他傻嘛··☆、第105章 干旱·秋阳成完婚,整个人看着,怎么说呢,更加明朗了起来,他本来就爱笑,但是生活是这样的艰辛,笑容里难免会有一些愁闷之情,现在却满眼都是欢喜,都是对美好生活的满足和无限憧憬。
    秋阳媳妇李氏,对秋阳又敬又爱,她虽然不识字,却自小喜欢读书人,何况秋阳人品相貌都很出众,对秋阳那是一个好·    赶上旬休,秋阳回家,想帮家里干点活,扫个院子,码下柴禾,锄锄地,李氏一见秋阳伸手,忙抢过扫把柴禾锄头,将秋阳推到屋里,让他安心读书写文章。
她自己则放下这样拿那样,伺候得秋阳锹镐不动;家里有啥好吃的,她也舍不得吃,都等秋阳回来,一家人才一起吃··    秋阳家只有几亩田,李氏觉得自己就能种过来,哪里用的着秋阳动手,何况还有李老蔫两口子·    可以说,李氏惯秋阳,比西远惯弟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卫成几个小的,没事儿就拿嫂子惯秋阳哥的事揶揄秋阳,秋阳不反驳,闪亮着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弯弯的笑··    他虽然老实腼腆,可是不是心中没有衡量的人,谁对他好,谁对他孬,心里也有数。
自己媳妇这么好,这么能干,秋阳满意的不行不行的··    他心疼媳妇,看媳妇干活,手磨的粗粝,厚着脸皮跑到西家,跟西远磨蹭半天,讨了一盒由西远收集资料,他和小狗蛋一起研发,用来滋润皮肤的膏脂,回来细细给媳妇摸到手上,并叮嘱她要常用,用没了,他再和小远要去。
    李氏一个庄户人家的闺女,哪里享受过这等温柔,对象还是他喜爱的夫君激动的半宿没睡着,对秋阳越发的好··    她知道秋阳和西远关系好,没事也常去西家串门,对西家长辈很是尊敬和亲近。
大燕没事也爱去西家,两个年轻媳妇,接触多了,彼此性格又相像,很快成了姐妹淘,有来有往,处的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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