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传奇录 by 花青一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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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夫传奇录 by 花青一品(5)
·“......既然已经阴差阳错,那就假戏真做吧·”向景行唇角一勾:“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妻‘乔致静’,以后的向家主母,向府未来的‘女主人’。”
小孩儿:“.......”·“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向府和我的声名,不至于沦为世人笑柄......乔家也不会因此而招致我父我母的怒火,你的性命得以保全,我也保证不会再对你家姊姊和那男人出手。”
小孩儿:“............”·看出乔致宁的挣扎,向景行加了把火:“想必你也晓得,你既会遭人下药,又被送上花轿进了我向府的大门,便是有人在暗中算计于你......即便以后你能保得性命回到乔家,你声名即毁,本就不可能再继承乔家家业,更要时时提防他人谋害,还不若呆在我身边,我必会好生待你,更会保护你不会受到他人伤害,如何”说到后来,话音已是十分恳切。
乔致宁圆圆的大眼睛里挣扎的神色愈弱,显是心中动摇·他本就是个善良性子,既已对向景行心存歉疚,又被详述以利害,而乔家也确乎再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乔家家业更不曾被他放在心上,乔致宁又向来仰慕向景行,而且对方还答应不再对姊姊出手......如此这般被说服一通,已是堤防近乎崩溃,只差那最后一朵浪花了。
似是明了小孩儿心思,向景行突然微微一笑:“若是担忧你身为男孩儿,无法作为我的妻子在府中生活下去......这点大可不必,我自有计较,你只需要好生配合我,听我的话便罢了。”
乔致宁雾蒙蒙的双眸中色彩变化万端,令向景行想起冬日晨间湖面上升腾起的袅袅白烟,泠风一过,便缓缓流动,如梦似幻,极是美丽··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然后毫无意外的,乔致宁矛盾半晌,终是闭了闭眼,然后狠狠眨了一下。
向景行笑了··作者有话要说:老花(继续猥琐脸):嘿嘿,明天就可以享用我家小宁儿了,哦呵呵呵呵~(被向爷黑脸PIA飞~~·☆、第89章 李代桃僵·向景行乃是个心眼通透的人物儿,晓得小孩儿对他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类似少年对英雄的仰慕崇拜之意,若论及情爱,恐怕是一丝也无。
所以向景行今夜宁愿花费偌大口舌摧毁他的精神防线,然后在肉-体上彻底地征服他,这样才能让小孩儿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所以,他笑着把手放在了小孩儿的细腰上,低低笑道:“如此,自今夜开始,你便是我的妻了,我的小宁儿.......呵呵呵......”·不知为何,乔致宁的心跳在那一瞬突然慢了一拍儿,继而在青年的低笑声中战栗了一下,他无端紧张起来。
向景行在少年幼滑的肌肤上抚触了一下,方才站起身来,片刻后端了酒过来,就那样站在床边,一边目光肆意地在床上的小人儿身上流连,一边轻笑道:“既然成了亲,我们总该将这仪式完完整整地结束了才好......唔,比如这合卺酒,除了交杯对饮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方式,让我们来尝试一下可好”·虽是询问的语气,向景行却是下一瞬已将杯中酒饮尽,随后便俯下-身子,压在了小孩儿身上。
在乔致宁瞪大了双眼的愕然中,向景行握住小孩儿细细的后脖颈儿,一张大嘴便牢牢地罩在了他红润润的小嘴儿上··一口糯米细齿被迫启开,有浓重的酒香伴随着涌入的液体滑入喉中.......一同扑面而来的还有男人强势而浓烈的气息......乔致宁本能的拒绝却在男人的钳制中被迫咽下,接着有湿滑的东西蹿了进来,近乎贪婪地扫荡过每一粒细齿......乔致宁呼吸不能,眼眶被瞬间逼红......·要......喘不过气来了......·向景行有些忘情,他今夜忍耐了太久,早就肖想怀里的细嫩身体,兼且乔致宁身不能动,似在冥冥中默认了他为所欲为的隐匿心思。
心中的野兽在悄然苏醒,低吼着渐渐自束缚中挣脱出来,正危险地睨着猎物,蠢蠢欲动··向景行终于将怀中小人儿一张小嘴儿的味道尝了个透彻,那滋味儿太过甜美,以至于瞧到小孩儿失神的双眸时,他下-身立时便有了反应。
乔致宁有些头晕目眩,小脸儿红红的,眼睛湿湿的,待到感觉到身上的男人抵在自己腿间的硬物时,更是脸红得无以复加··还有一个多月小孩儿就满十四岁·一般到了这个年龄,大家族的子弟都会由家中主母做主在屋里放几个丫头,并有年纪大的嬷嬷教引男女之事。
只可惜乔致宁十岁时其母病逝,如今到了年纪,乔家二姨娘与四姨娘忙着争宠争权,也根本没人顾得上他这个没了母亲的嫡子,乔博年更不可能插手管这种事情,加之小孩儿比同龄人发育得还要迟些,以至于他对这种事情一直处于朦朦胧胧,半知半解的状态中。
向景行以指擦去小人儿刚才咽下不及溢出唇边的酒渍,指尖儿摩挲着他略微红肿的唇瓣儿,口中低低调笑:“合卺酒喝完了,接着便是洞房花烛......我的妻,既然你已答应了,咱们就该行周公之礼了......”·小孩儿自晕头转向中稍微刨回点儿神智,听了这话立即又瞪圆了眼,一副受到惊吓的小模样儿。
刚才若说是喝酒......也便罢了,这人伦大礼不是男女之间才能行的么两个男子要如何......·“即便是男子,也是可以的哦......”似是看透了小孩儿的心思,向景行话儿说得轻飘飘的,黑漆漆的眼却浓黑得吓人,小孩儿视线撞到那双眼里,登时心中咯噔一下,虚得可怕。
向景行一双大手在小孩儿的小细腰儿间细细摩挲,动作缱绻,又低下头在他颈子发间轻吻轻嗅,如同彩蝶点入花心儿,轻柔而缠绵悱恻··唔,不愧是以香料起家的乔家人,这洞房之夜,衣饰俱被熏了香,即便是褪了衣裳,依然余香袅袅......·麝香与檀香的味道,唔,依稀仿佛还掺了淡淡的茉莉花儿香味儿,果真是勾人得紧......呵.......·向景行直起身,随手扯了腰带靠在床头,又散开衣襟,露出赤-裸的强健胸膛来,将小孩儿背对着自己贴身儿抱进怀里,扯了身下锦被将他裹住,随后一双手便钻进了那裹得紧紧的喜被儿里。
****************************************************************************·以下代替缺失部分去戳老花微博:·戊时五刻,江陵城厚重的大门在向景行身后缓缓闭阖。
秦水发源于大黑山,自西南向东一路蜿蜒入海,河口千百年的积淀孕育出繁华的江陵城,令多少文人墨客流连不去,在甜香与脂粉中沉溺不醒··向景行站在夜色里,一手松松地挽着马缰,黑黢黢的眼望着行人渐稀的街巷,驻足不前。
夜风中隐隐有丝竹声传来,唱着“白鹭北头江草合,乌衣西面杏花开”,再细细一听,却似乎只是一时幻觉,唯有归家路人匆匆的脚步声传入耳际··离家七载,彼时少年,爱憎分明,如今一身风尘夜归,心境与往昔截然不同。
再忆前尘往事,便如昨日花昨夜凋零,竟生出些前世今生之感··唯一心中那份抵触的芥蒂,仍在腔子中隐隐作祟··身边的马儿打了个响鼻,前足轻点地,一颗硕大的马头摇晃着蹭过来,竟似在撒娇一般。
向景行一怔,自沉思中清醒过来,不由失笑·安抚地拍了拍马儿,向景行再度翻身上马,却并不纵马疾行,只松了马缰,一人一马,踢踢踏踏地绕着江陵城随意闲逛。
如今太平盛世,即便是江陵城这般大的城池居然也没有什么宵禁一说,向景行穿过南城的夜市,东城的大肚儿酒巷街,一路细细瞧来,只觉这江陵城的繁华,更胜七年之前。
连日旅途奔波,向景行自然身体倦怠,眼见夜色深沉,即便是心中再不愿,也是得回家的·向景行叹一口气,终是打马向前而去··进了北城区,街上几乎就没了人迹,唯有处在城区边缘的桂花儿巷与小柳枝巷子依然霓虹闪烁,软声笑语不断,即便是在巷子口也能听到那阵阵轻歌曼舞的旖旎声调,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甜腻的脂粉气息。
向景行皱了皱眉,目不斜视,加快了速度··过了小柳枝巷子再往前,就是近十条哑口暗巷,不时有人影闪过,却是些暗娼野妓之类的男女在招揽生意,向景行骑着高头大马一路驰来,这些人自然不敢伸手去拦。
却不料行出去不过半盏茶的时辰,前面巷口有几个人影聚在一起拉拉扯扯,竟是阻住了向景行的去路··向景行不耐,随手扯紧缰绳,口中低喝“吁”声,阻住了马儿前行的步子,他也并不下马,只借着街边微弱的灯光居高临下地瞥眼看去。
原是几个粗鲁醉汉结伴寻摸到暗巷里准备打野食,却不料撞到一个美貌的小娘子身上,登时就被勾去了魂魄,于是就拉着那小娘子浑说一通,又动手动脚起来··那小娘子何曾遇到过这般阵势,早吓得娇躯栗栗,抖个不住了,只一个劲儿地往身边的男子身后躲。
可她那男伴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胚子,虽长了副高大身板儿,却是瘦弱得很,被其中一个莽汉随手一推,就摔在地上倒了个四仰八叉··更糟的是,那男人面相极轻,生得也好,醉汉中有那混不吝的爱男人的居然见之大喜过望,借着酒意摁倒那人就是一通揉搓摸捏,直恨得那男子挣扎着破口怒骂不休。
谁料这般光景时刻,又不知从哪里蹿出一个小孩子来,上去一把就将压在那女子身上的醉汉掀了下去,口中犹怒道:“你这混蛋放开我姐姐”又冲过去要去救那男子。
这几个醉汉本就体壮力大,如何是好相与的方才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暗亏,这会儿回过神来便骂骂咧咧地去掐那小孩儿细细的脖颈子,伸出钵缸大的拳头要揍。
说来蹊跷,这会儿闹成这般模样,那三人居然没有一个开口喊“救命”的,只自顾自地挣扎不休·而如今场景如此混乱,这些人只顾厮打怒骂,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向景行。
虽然不曾瞧到开初的场景,向景行看了一会儿也就明了了个大概·他虽不喜管闲事,但向来最见不得这种场景,加之今日本就心中不虞,如今又被阻住了前路,腔中一股怒气就那般毫无征兆地蒸腾上来,令他眸中也不由生出一丝戾气来。
眼见那小孩儿被掐住了颈子动弹不得,向景行眸色一暗,双腿一夹马腹,驱前疾驰几步,猛地一鞭挥出,正正抽在那制住小孩儿的醉汉身上·莽汉惨呼倒地,手里的小孩儿就被抛了出去。
向景行使了个巧劲,一招未老,一招又出,鞭子再度挥出,却是恰好缠在了那小孩儿腰间,随手一收,便将那小孩儿抱进了怀里·向景行看也未曾细看,只驱着胯-下骏马左突右撞,手中鞭子不停,只听“啪啪啪啪”长鞭抽入肉-体的闷响声连绵不绝,不过片刻光景,方才尚在肆意施为的几个醉汉全部呻-吟着躺在地上,一时浑身剧痛,爬不起身来。
“多谢......壮......侠士相救·”·吴榛名一身狼狈犹顾不得,先去将倒在一边的女子扶了起来·那小娘子衣衫被撕得几乎衣不蔽体,惊魂甫定,一时又羞又气,拉扯着衣衫躲在吴榛名身后低低饮泣。
吴榛名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几句,这才整了整早已不整的衣冠,一本正经地向仍端坐于马上的向景行行礼道谢··***************************************************************************·向景行在释放的巅峰时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极乐。
他原本想要将小孩儿从精神和肉-体上一并征服,以此来满足他近乎扭曲而不可告人的对自己私有物的控制欲-望,这才不顾小孩儿犹嫌小些的年纪,在新婚这夜占了他,但在这一刻向景行却不知道被征服了的一方究竟该是谁。
·或许,自己才是被掌控的那个......这种认知让他有些懊恼··只是浅尝过了小人儿的滋味儿,已让他欲罢不能··汗湿的手滑过乔致宁赤-裸的肩背,向景行对自己道:这样就够了,小孩儿年纪毕竟小了些,再多恐怕他也难以承受了......来日方长,总有自己可以尽兴的一天......·于是他强迫自己收回了手,扯过半边滑落于地面上的锦被,盖在了已是筋疲力竭的小人儿身上。
乔致宁这一日一夜间经历了太多超出他认知范围内的事情,精神上早已困顿不堪,身体方才又经历过一番*风暴,这刻一旦被男人放开,便陷入了迷糊状态,一双睡意蒙蒙的眼瞧了依旧虚虚笼住他的向景行一会儿,下一刻已是阖眼沉沉睡去。
他实在是太过疲惫,几乎是眨眼间便已陷入了深眠之中··向景行细细瞧着他秀气的眉眼,良久,终是在他唇上烙下浅浅一个轻吻··如今已是夜深,向景行也不好再叫人抬了水进来洗漱,只好拿了床头软巾给自己和乔致宁擦身。
一时又担心小孩儿第一次经历同性之爱,恐第二日身体不适,于是又掀了锦被,给他细细检查了一番··岂料向景行这番查看又令他吃了一惊:不仅自己方才留在小孩儿身体里的东西被他后面那处悉数“吃”了下去,就如同女子一般甚至不需向景行再额外清理,便连那承受了他一番风雨的娇嫩之处也只是红肿了些,便连些微撕裂的伤痕也一点都无,恐怕上点药膏明日便可恢复如初,不由令向景行着实惊诧了一番,心中叹息这孩子天生一副妖孽体质,不论谁人得了去恐都舍不得放了手,于是隐隐心中又升起一种隐秘的欢悦之感来。
给小孩儿简单料理了一番,又收拾好檀木盒子里的物什,向景行这才放下一早被忘在脑后的床帐,搂着怀里的小人儿欣然入眠··作者有话要说:缺失的替代部分去戳老花微博~~→老花(最猥琐脸):我家宁宁终于被吃掉了,咩哈哈哈哈哈~·给亲们的周末大餐吃得愉快否愉快滴话,老花强烈要求撒花花,满地打滚~~~·☆、第90章 李代桃僵·“笙哥儿笙哥儿别拦着我......”·向景行挥开拦住自己的少年,转头怒吼道:“给爷滚开”随后高起一脚,“碰”地一声踹开了那扇单薄的房门,转眼已是一头冲了进去。
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墨缕还是那个细弱的样子,被主子猛力一推几乎撞到墙上去,摔在墙角半日爬不起来·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急忙连滚带爬地踉跄进了里屋,却见向景行正站在空空如也的房内发呆。
墨缕登时也怔住了,笙哥儿方才还躺在床上,如今跑到哪儿去了·“他呢笙哥儿呢”·墨缕被主子抓住领口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几乎不能呼吸,脸色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也不晓得,刚才还躺在床上的少年如今到底去了哪里··一阵冷风袭来,浓重的寒意裹着阵阵梅香幽幽入室,冲淡了屋内的暖意与药香,大开的窗扇随风微微翕动了一下,墙角一支怒放的红梅伸展开来,在屋檐下兀自盛开,艳丽似血。
冷意激得房中主奴二人都抖了一抖,发昏的头脑一清,瞬间也便明白过来·向景行气恼难当,随手扔开墨缕,口中大叫一声“笙哥儿”,已是自开着的窗户一矮身跳了出去。
夜里刚落了雪,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清早时分,窗外的雪尚未来得及清扫,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很,也便显得那留下的凌乱脚印格外清晰与刺眼··好在雪地上只留下了一个人的脚印,八成笙哥儿是自己跑出去的。
向景行循着那行印迹,一路疾奔··后面犹然跟来一道踉跄的瘦弱身影,却是贴身伺候笙哥儿的小厮墨缕··这是一片位于城郊的简陋民房,往外就是大片田地与萧瑟的林草地。
冬日天冷,此刻尚没有人肯冒着冷风出门,于是茫茫然的灰色天地之间,远远望去,只有两个小小黑点在一前一后地寻踪觅人··灰暗的天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星零雪花儿,向景行脚程快,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已然寻到了那个跌落在雪地里苦苦挣扎的少年。
“笙哥儿”·向景行一路抢上前去将少年搂在怀里,只不过一个照面,眼中已经滚下泪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道:“笙哥儿,笙哥儿,是你么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别看,你别看......”少年无力地在向景行怀里挣扎,只着了单薄里衣的身体已然冻得几乎没了温度,即便如此,他依旧用袖子遮着脸,又用冷得发紫的手去捂向景行的眼。
他病骨支离,瘦的不成形状,往日的神采飞扬与俊秀身姿俱不见踪影,唯一清爽的声音尚存一丝昔日风采,只是此刻的有气无力令他看起来更加可怜··向景行心中大恸,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一声声地唤着他:“笙哥儿,笙哥儿,笙哥儿......”·知他冷得厉害,又在病中,向景行急忙将身上的大衣裳脱了下来,将怀里的少年裹紧包得严实。
又道:“这里太冷,我们先回去再说可好”·当初第一次相遇,少年犹比向景行要高一些,可如今被他抱在怀里,却似乎没了重量,亦变成小小一团,如同时光逆转,向景行反比笙哥儿大了一岁那般。
“不·”少年细弱的声音如同一折即断的枯叶,脆弱不堪:“你....别动......抱.....抱抱我......”·“好,好好,我不动,我抱着你......”向景行眼泪簌簌而下:“笙哥儿,我已经回来了......可是你怎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等待了两年,却从来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种结局。
跪在雪地里,向景行怀里抱着病弱的少年,眼中滴下的泪沾湿了衣襟,他哽咽难言:“你又为什么,不肯见我......还要自己......逃开.......”·少年捂着脸,无力道:“我没想到......还能再见你一面......我本计较着,无论如何也要再见你一面我才能甘心......所以......苦苦撑到今日......只是方才在房外......听到你的声音,又突然觉得......自己这般样子,实在是......实在是没法子再见你......”·笙哥儿的话已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我知你爱我......容貌.......可我......即便是只有这些也......甘心......只求你日后......能偶尔想起......我.......我本已没有面目见你......只是心中不甘......墨缕他......只是听我......的话......拦住你.....并......无冒犯你.....的意思.....日后......还望你......你.......你.......”·气息渐弱,渐而没了声息。
可是少年直到死,也不肯挪开遮在面上的袖子,唯有泪水,湿透了薄薄的衣袖··“不——笙哥儿”向景行嘶声大吼,如同受伤濒死的狼。
天地苍茫,唯有寒风呼啸而过,雪已不知何时,停了··墨缕漠然站在远处看着相拥在一处的两人,脸被冷风割得通红,眼角却一滴泪也没有流·只是垂在袖下的手,慢慢,慢慢地攥成了拳......·***************************************************************************·猛地睁开眼,墨缕尚未从过往沉痛中挣脱出来的眼睛里飞快地滑过一丝恨意,他望着头顶的床帐,吁出一口气来:“原来,是梦啊......”·他慢慢爬起身来,然后在一片黑暗中,靠在床头静静出神。
与此同时,本在鸳鸯暖帐中酣然沉睡的向景行也自梦中蓦然惊醒·宿醉的头痛加之梦中的场景令他烦躁不已,心头憋闷难过,喉中又干渴得难受,他于昏然中刚要拉铃唤人,却又突然省起身旁睡着的小人儿,一时脑中清醒过来,蹙眉片刻,方才小心地避开小孩儿睡得乱蹬乱放的小胳膊小腿儿,披衣起床。
自桌上的茶壶中倒了两杯凉茶喝了,向景行一时心中方才好过些··又梦到了笙哥儿当年死在自己怀里的场景......·而梦境的最后无一不定格在母亲柳夫人锐利迫人的眸中。
她说:“你竟不相信我么并不是我授意的”她又道:“事情变成这样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你当明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向景行深深叹息。
柳夫人从来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若说曾经相信过,那嫁了向老爷之后也便丢了这番心思,因此,当年在晓得了向景行与笙哥儿之间的恋情之时,她并没有如他人想象那般气怒难当乃至失去理智。
她很冷静地给向景行剖析他们如何不能在一起的各种原因,以此规劝自己唯一的儿子··而向景行彼时尚相信自小疼爱自己的母亲一定可以理解自己的坚持与想法,他说要与笙哥儿相守一生,不会与其他人成亲,因此宁愿放弃向家的继承权。
柳夫人终于动了怒··但她依旧非常理智,于是柳夫人采取了冷处理的法子·她道:你少年心性,此时的坚持无非是因了一时情热,日后遇到其他出色的人物儿恐也会移情别恋吧......便是那笙哥儿,不过多少日子说不得也会变了心忘了你......·一番话说得少年的向景行殊为不服。
于是母子二人定下两年之约,这段时日内向景行不与笙哥儿见面,只用心读书,若是两年之后他还是对笙哥儿念念不放,柳夫人方会考虑接纳笙哥儿的事情··彼时向景行对自己的少年爱情坚信不已,于是将心腹小厮墨缕派到了笙哥儿身边,令其好生照顾倾心的恋人,自己则带着父亲向明轩的一封亲笔书信,踏上了外出求学的旅途。
孰料两年过后,一切物是人非·向景行如约回归江陵城,寻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初恋情人,可是他的恋人,却在重逢的那日早上,死在了自己的怀里......·不过两年而已......·向景行想起了之后的那场风波,自己的疯狂发难与府中的混乱......最后,向景行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一走就是七年。
如今想来,他当初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将整件事的主动权放到了母亲的手上,若是他没有离开那两年,若是他没有让笙哥儿远离自己身边那么长时间,若是他不会口无遮拦,口口声声为了笙哥儿宁愿不要向家继承权,天真得以为自己的一切想法与行为都会得到母亲的理解,大约后面的悲剧便不会发生吧。
向景行想起知晓了自己与笙哥儿的事情之后,被母亲自府中撵出去的六姨娘·笙哥儿是六姨娘嫡亲表哥家唯一一根独苗儿,柳夫人却认为这一切都不过是出于六姨娘的算计,目的是令笙哥儿勾引向景行,使他不顾体面地与男子相交,乃至肆意胡为,声名扫地,甚至失去向家继承人的地位。
向景行抚触着自己的胸口,苦笑··且不说当年的六姨娘新入府没多久,膝下无儿无女,即便是向景行失去了继承人的地位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单是笙哥儿当初也不过是因了双亲过世后无人可以倚靠,不得已搬到了江陵城,想着六姨娘既嫁入向府,想必可以得些照拂继而可以安心读书而已。
再者,即便是果真要勾引向景行,六姨娘也不可能将表哥家唯一的独苗苗赔在里面,这世上的美貌少年可不止一个笙哥儿而已··不过是最美好的邂逅,却偏偏被泼上了这么些脏污的恶意。
或者说,彼时的柳夫人,只是在迁怒而已··自那以后,向景行便明了,凡是自己想要的,都要想方设法握在手心里方是正途··这也就慢慢造就了向景行如今的性格。
心口麻木般的闷痛渐渐褪下,外面天光开始放亮,暗黑的房内渐渐飘上一层灰蒙蒙的黯淡雾气,显得有些飘渺·向景行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到虚虚拢住的暖帐里,于是那双黑眸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如今的自己,该是能保护好喜欢的人了吧·不,该说,再不能让往昔的悲剧重演。
向景行握住拳,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作者有话要说:老花火星了这么久,终于知道可以在哪里看亲们给俺炸的霸王票了ORZ......·于是灰常感谢各位亲们给俺扔的地雷神马的(虽然说得有点晚),特别是 南瓜·豆豆 亲、 10圈圈 亲,老花刚发现你们给俺扔了这么多地雷,乃们已经是俺滴萌物了,好有爱,扑倒磨蹭之~~~~MUA~~·另外还有 只缘相知 亲、说好了不变 亲、青珞 亲、赵奕 亲,老花也萌一把吧:老花爱你们呦,么么哒(被PIA飞~~·当然,给俺撒花留评的亲也灰常有爱,老花也爱你们呦,么么哒(再次被PIA飞~~·若是没有亲们的支持,老花肯定木有那么些动力继续满血写文~握拳~~不过话说第三个故事难道亲们都不大喜欢咩为嘛撒花留评的亲越来越少了捏~内牛~·☆、第91章 祸福相依·向景行推开门的时候,金燕正歪在外间的短榻上打瞌睡,丹桂倒是还算清醒。
她心里存了心事,几乎一夜未睡,此刻见主子出来,立即起身整了整衣裳,福身道:“大爷·”·向景行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金燕听到说话声,一时也醒了过来,见向景行正站在自己眼前,亦急忙起身行礼。
向景行道:“你怎生也在这里”·金燕恭谨道:“昨夜将夫人的陪嫁丫头和婆子都关了起来,奴婢不知大爷何时要过问这件事,便自作主张与丹桂一同守在了这里......至于银燕和月桂,她们年纪毕竟嫌小些,就被奴婢打发先去睡了。”
丹桂垂眼抿着唇儿,心道:好个伶俐的丫头··果然向景行满意点头道:“以后这院子里的事情你多上心些......”又道:“墨缕回前院了”·丹桂听了这话,心中一时更不是滋味儿。
她本是太太身边伺候的贴心人儿,原就在一众大丫头中更体面些,如今被派来了兰庭院,照理说该是以她为首才是正理,可如今大爷抬举金燕,言行间莫不如是,而在这宅子里伺候的下人丫头们哪个不是个人精儿,如此也就令她的地位极其尴尬,也伤了脸面。
不过,与同是被太太安排过来伺候大爷的金燕她们不同,丹桂身上早被打上了太太心腹的标签,在太太身边伺候久了,丹桂也隐约晓得太太与大爷之间有隙,如此,也就怨不得大爷对她如此冷淡了。
丹桂咬住了红润的唇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金燕这刻已答话道:“昨爷墨缕带了石砚和徽砚他们过来,他们也不敢在内宅多呆,待事情了了就又回前院了。”
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石砚和徽砚都是向景行回来之后挑在身边伺候的小厮,这刻听了金燕的话点了点头,吩咐道:“打发个小丫头去叫墨缕他们进来......二门那边打点好了,别有些烂嚼舌头的东西乱说话。”
金燕连忙点头应是,自去了··向景行顿了一顿,才对丹桂道:“夫人还未起身,你暂且在这候着,待我回来再说·”说完已是推门而出。
丹桂低着头,垂眸轻声道:“是·”·***************************************************************************·金燕引着向景行往侧院几间偏僻些的厢房里领,后面则跟着墨缕他们几个小厮,一时到了地方,金燕于是道:“大爷,这两间房里关着夫人的陪嫁大丫鬟鹦哥儿和玉镯,其他人都被关在后面的屋儿里......大爷先要过问哪个”·向景行沉吟道:“昨日夜里徘徊不去的是哪个”·金燕道:“是鹦哥儿。”
“那就先审她吧”向景行脸色阴沉道··开了锁进屋,墨缕眼疾手快地掌了灯,向景行已径直在桌边坐了下来,指着缩在榻上刚自梦中惊醒的丫头道:“把她拖下来。”
石砚徽砚答应一声,便上前将那丫头架起身来扔到了主子身前··向景行冷笑一声:“你倒是好宽的心,被关了起来居然也能酣然入眠,该当说你是聪明,还是蠢呢”·那丫头涨红了脸,摔在地上居然也无惧,只道:“奴婢不知姑爷的意思......倒是姑爷为何这般将奴婢等人关了起来奴婢地位虽卑微,到底是夫人的陪嫁大丫鬟,如今新婚之夜就被姑爷家关了起来,说到哪里去也没有这个理”·向景行被气笑了。
若非是为了保全乔致宁的性命,他如何犯得着跟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行这口舌之争·见这叫鹦哥儿的丫头口舌伶俐,说话间眼珠儿乱动,就知是个心中有鬼的,又自有所恃,向景行索性绝了审她的心思,只口中喝道:“好利的一张口你道这是你那小小的商贾乔家这是什么地方,竟由得你这般放肆石砚徽砚”·两小厮应一声,上得前来。
向景行唇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意:“这丫头就赏给你们了......腻了之后就把她送到庄子上去,给那里的嬷嬷说一声:这丫头存了死志,就依了她的意思吧”·鹦哥儿怔住,满眼的不可置信,又见那两小厮伸手要来抓她,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起来。
石砚和徽砚心中忍笑,虽知道大爷是在吓唬这丫头,到底鹦哥儿正值芳华,形容自有属于少女的美丽之处,他们俩又都俱未娶亲,伸手去捉时便忍不住多动了两把手脚··鹦哥儿于挣扎中自是能察觉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贼手,心中一时更信了三分,如今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她的料想之外,惊惧之下不由大叫道:“你不能这样做我......我是夫人的陪嫁大丫鬟,除了夫人谁也不能发落我”情急间竟是连尊卑上下都忘到了脑后。
向景行讽笑道:“你道你是什么金贵人物儿,我向家居然动不得哼,便是你乔家又如何,不过是一介区区商贾之家罢了......居然如此好胆戏弄于我,却是将我向家置于何地”·顿了一顿又笑道:“你却也不必太过忧心,今日发落了你们这些陪嫁的丫鬟婆子,明日里乔家也就该败落了,该死的自然得死,能活的大约也就只是活着罢了,相信很快会有人跟你结伴去地府的,你便安心了吧。”
一时说着,笑容里满是令人心颤的阴冷··墨缕与金燕等人自是不晓得向景行为何说出这般话来,鹦哥儿却是心中雪亮,见向景行一说完就不耐挥手令人将她拖下去,抖索的身子终于瘫软下来,崩溃道:“不,不要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说就是不要发落了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向景行挥手制止两小厮的动作,面无表情道:“你们都出去。”
墨缕与金燕等人守在门外,望着渐渐明晓的东天怔然出神··他们都知道新嫁入向府的夫人出了问题,至于究竟内情如何,很显然,即便是他们,大爷也没有告知一言半句的意思。
**************************************************************************·向景行回到兰庭院的时候,小孩儿还在鸳鸯暖帐里睡得人事不省·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细腻的肌肤在暗色天光中似在微微发亮,极是柔软顺滑的样子。
向景行一手打着帐子,瞧着小孩儿的睡颜,脸上已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返身在床边坐下,向景行自软枕下摸出一方素白的帕子,右手一翻,手中已是多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来。
向景行挽起袖子,眼也不眨一下已是在左边胳膊上一刀划下··殷红的血蜿蜒而下,染红了那方白帕··向景行扯过备好的绷带,利落地包扎打结,转眼已是处理妥当。
他慢慢放下衣袖,掩住了那处伤痕··将帕子随意掖入被中,向景行伸手便将小孩儿从锦被堆中挖出来,也不敢细瞧那细嫩身体上的痕迹,只取过扔在床沿的里衣,给怀里的小人儿细细穿好。
·乔致宁咂吧咂吧嘴儿,任由向景行动作,睡得东倒西歪就是不肯醒·向景行失笑,捏住了他秀气的小鼻子··“唔·”·小孩儿憋得不行,终于睁开一双大眼,雾蒙蒙的,带着被迫自睡梦中爬出来的惺忪之色。
向景行松开手,笑道:“终于肯醒了”·小孩儿也不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眼,脸却一下子红了··向景行大奇:小人儿这是害羞了·在抱着自己的青年怀里爬了爬,小孩儿突然搂住向景行的颈子,红着脸在他颊上“啾”了一下。
向景行登时呆若木鸡··作者有话要说:乔致宁:打滚打滚~~·老花:求花花求花花~·☆、第92章 祸福相依·乔致宁当然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他有过惊慌、恐惧、害怕与不自在,但也有沉迷、享受、迷茫与耽溺,以及......一些他也说不明白的变化在其中,以致于在清晨醒来的这一刻再见到向景行,小孩儿竟有种类似害羞的扭捏情绪在其中,又觉得经历过昨夜之后,自己与面前的青年已是拉近了距离,毫无间隙的那种,心里想要表达一下亲近之情,便不自觉地嘟起红唇儿亲了他一口。
向景行好半晌才醒过神来,只觉小孩儿的反应永远都在他意料之外,但却意外得令他.....十分欢喜··原本还打叠好了万般甜言蜜语想要哄他一番,却没料到浑然用不到这些。
这令向景行原本自夜半惊梦起便沉下的心情瞬间变得飞扬起来··小孩儿在他怀里小小声地抱怨:“身子好难受·”一行说着,一行难过地动了动,声音里依然带了些沙哑的涩音。
他原本就被人下了药,昨夜又被向景行好一番疼爱,兼且如今正是贪睡的年纪,被人这般自梦中生生唤醒,即便是药性已失,这会儿全身也难受得紧··向景行给他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轻声哄道:“今日晨起要往老爷太太那里敬茶,还有几个庶弟庶妹要来兰庭院请安,无论如何不能赖床,待晚些时候再过院子里补眠吧。”
小孩儿听了,身子已是僵住··他虽然天真,却也晓得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讨生活不容易,虽然昨夜答应了向景行,可如今真的要以大少夫人的身份在向府中出现,心中依然是胆虚得很,也怕得很。
向景行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怜惜地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发,柔声道:“不怕的,一切有我呢......”又道:“你声音尚未变,只要放轻了话音说话儿,不虞有人会怀疑......只一桩,走路以后不能那般快了,人前的时候一定要慢慢走......还有些女子的礼节,待会儿让你身边的丫头好生教你一番......”·耐心哄了小孩儿片刻,向景行又道:“宁儿,你陪嫁的两个丫鬟,名唤鹦哥儿和玉镯的,你可熟悉”·小孩儿眼睛发亮,急忙点头:“玉镯是跟着我大姐姐的,向来待我是极好的.....至于鹦哥儿嘛,是在三姐儿身边伺候的,我不怎么与她相熟。”
向景行上下扫了乔致宁一眼,道:“你很信任那玉镯丫头”·小孩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向景行似笑非笑:“你乔家虽不算是名门望族,到底是一方豪富,闺阁中的小姐自然规矩也是大的,可你姐姐乔致静镇日里被一帮丫鬟婆子围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竟也能与外面的男人私通款曲,乃至于深夜私奔,若说没有身边的丫鬟私下里帮着,如何能做到这一步·若是你家姊姊不曾私自逃婚,便不会有你今日代嫁一说。
该说,便是这些不本分的丫鬟陷你落入今日这般田地,你怎就能确定这玉镯不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丫头中的一人呢”·乔致宁涨红了脸,也不知是羞恼的还是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向景行叹息一记,将他往怀中紧了紧,慢慢道:“我说这番话非是为了戳你的心窝子,只是想让你明白,要在这宅子里生活,防人之心总是该有些的·”·小孩儿慢慢红了眼圈儿,伸手勾住男人的颈子,脑袋窝在他肩上不起来。
以前母亲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儿,只可惜乔致宁从来不曾听到心里去,如今被向景行这般娓娓道来,小孩儿向来无欲无波的心境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不过。”
向景行在小人儿耳边的声音里染上了笑意:“那玉镯倒确乎是个好的,我已经私下里问过她话了,以后便由她贴身伺候你,总不会令你的身份穿帮了去.....至于其他人,你且记得不要令她们近身便罢了。”
乔致宁瞬间抬起了头,黑亮的眸子闪闪发光,脸上有掩不住的喜色,连连点着小脑袋,显得兴奋极了··镇日里被一堆人围着,除了向景行连个说真心话儿的人都没有,小孩儿一想就觉得沮丧极了,这刻听闻玉镯依然是往昔里那个知心大姐姐,如何能让乔致宁不高兴呢。
向景行微微一笑,伸手拉了铃,便见房门一开,一个身着水绿彩绣棉裙的少女走了进来,颊上两点雀斑,模样倒是俏丽的,只一双眼肿得通红,显是哭过了··乔致宁一探头见着了,立即欣喜道:“玉镯姐姐”·玉镯却是瞬间又落下泪来,也顾不得与向景行见礼,只扑上前握住乔致宁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
当日大小姐私逃,一屋子的丫鬟被打的打,卖的卖,发落的发落,只留下她和彩镯两个·彩镯因是二姨娘开了口,最后被送到了大少爷乔致远的房里做了通房丫头,而玉镯却是因了一早被选作大小姐的陪嫁丫头才能免过这番灾祸。
为掩人耳目,乔府里乱了一番之后最终定了由乔家三姐儿代嫁过来,玉镯因是局中人自然是晓得这些的,可她没想到的是,本该替嫁过来的三小姐不见了影子,如今竟是本该呆在府里的二少爷乔致宁被送到了向景行的床上。
如今见了乔致宁眉眼间的慵懒春-意,再瞧他颈间露出的一两点吻-痕,如何猜测不到昨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想到高夫人生前放在心尖尖儿上护着的宁少爷就这样被男人糟蹋了,玉镯就心痛难当得停不下泪来。
她原比乔致宁大些,又是伺候大小姐乔致静的,当年亦是自高夫人身边被安排过来的,私下里自然多疼爱乔致宁些·若非是昨夜被人关进了厢房里,今晨一早又与新姑爷见了面晓得了实情,玉镯如何也不敢相信如此荒谬的事情竟会发生在自己眼前。
乔致宁见玉镯哭得不能自已,眼圈儿一红,泪水儿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儿··向景行皱眉,咳嗽一声道:“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先给你家主子洗漱装扮方是正经,过会子还要去给老爷太太敬茶,些许个礼节尚要你教导一番.....可记得我与你说得话,不要白白害了你家主子性命”·玉镯听了浑身一个激灵,立时不敢再哭。
方才姑爷给她剖析的厉害关系言犹在耳,虽心中不甘,玉镯却也不敢拿乔致宁与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于是急忙应了一声,返身出门取了巾帕铜盆等物,又自提了铜壶进门,兑水给乔致宁擦面洗漱,更衣梳妆。
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玉镯手脚利落,又是个能干的,不过些许时刻已是将乔致宁打扮清爽,又教了他待会儿敬茶时的诸般礼节,一时毕了,方才福了福身,红着眼睛退下了。
乔致宁这刻站在镜前,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不自在,又觉一头珠翠煞是沉重,更厌恶面上铅粉胭脂,直恨不得都抓下来扔到地上去,又心知肚明事不可为,只能站在当地一脸苦大仇深。
向景行却是看得眼神发直,怔怔望着乔致宁出起神来··因了这些衣裳首饰都是为乔致静准备的,乔致宁将姐姐的衣衫上了身,便多少显得有些大,玉镯于是将绣了并蒂莲的腰带给他系得紧紧的,这才隐隐露出裙摆之下一双绣花小鞋,省得乔致宁走路时不慎踩到衣摆摔倒。
但也因了此,便显得小人儿细腰儿格外纤弱惹人怜,似举手便可任意攀折,令人心动··加之乔致宁脸上施了粉,擦了胭脂,额间贴了绯色花饰,头上戴了金步摇,唇儿殷红,耳珠两点珠翠,端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
形容间极似乃姐乔致静,只眉目间多了些灵动气息,隐然一点妩媚艳色,这般瞧来,极是......勾人··乔致宁冷不丁转头瞧到男人黑黢黢的眼,心中一跳,登时耳尖儿艳红,渐而满面绯色,连同梳起头发后露出的白皙颈子也一同红得似要滴下血来。
向景行欣赏半日,方才站起身来,走到小人儿身边,举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调笑道:“果然秀色可餐·”话落,已有吻如蜻蜓点水般悄然落下,掠去甜蜜滋味儿。
小孩儿紧张地闭着眼,任人轻薄··***************************************************************************·丹桂等人候在外间,见夫人的陪嫁大丫鬟玉镯红着眼被唤进里间,一时又出来取了洗漱用具进去伺候,且不用他人帮忙,心中多少有些纳罕。
再瞧一边双目呆滞,畏畏缩缩的鹦哥儿,怪异的感觉越发浓重··却在此刻,玉镯终于出了主子的屋,安置好物什后便坐在一旁发呆·丹桂冷眼旁观,心中念头转过千般。
终于,主子拉铃唤人,丹桂与金燕等人急忙挂一脸喜色,端着巾帕铜盆等物,欢欢喜喜地推门进了里屋·玉镯狠瞪了鹦哥儿一眼,伸手拉她一把,也随后进了屋里。
“恭喜恭喜恭喜大爷恭喜大夫人”·见到坐在床上的向景行与乔致宁,众丫头满面喜色,连道恭喜。
眼角视线扫向终于得见真颜的夫人时,金燕等丫鬟们的脸上都不由得露出惊艳的神色,就连鹦哥儿瞧到盛装的乔致宁时都是一脸古怪,唯有玉镯尚算平静··“起来吧。”
向景行面带微笑,似乎心情不错··丫头们先给两位主子磕头,讨了赏礼荷包,又各自伺候自家主子洗漱更衣·乔致宁早已收拾齐整,此刻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瞧着向景行梳洗,身后站着玉镯和鹦哥儿。
一时洗漱毕了,向景行便挨着乔致宁坐下,温柔笑道:“时辰不早了,恐来不及用早饭便得去给老爷太太敬茶,好歹先吃些点心垫垫,午时咱们再好好用饭·”·一行说着,向景行已是拈了摆在桌上的精致糕点,软言软语地哄着自家夫人吃下去。
金燕等人瞧着都是暗自惊诧不已,自大爷回府,何曾看到过他这般温柔时刻,如今竟似是十分宠爱夫人的样子.....·原本还计较着昨日对夫人陪嫁的丫鬟婆子们那般不讲情面,还以为大爷不喜欢这位乔家大小姐呢,如今瞧来竟不似这般道理。
又摸了摸方才自夫人手中接过来的荷包,不论里面是金锞还是银锞,这般重量都是极大方的了,虽说这位夫人似乎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果真是貌美得紧,恐怕大爷是十分喜欢她的了......·一时诸般念头闪过,大丫头们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
“哎呦”·正在整理床铺的丹桂一时惊呼出声,又笑嘻嘻地跑了过来连道“恭喜”,原是理被子的时候自喜被中抖出一方血迹斑斑的殷红帕子来,不由得掩住小口儿嘻嘻而笑,又寻了早先转备好的匣子装了,告了个罪便翻身跑了出去。
乔致宁先是瞧着那方帕子发呆,继而茫然,待得向景行在他耳边私语几句已是明悟过来,于是小脸儿瞬间飚红,盯着笑得意味深长的向景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众丫头见夫人“羞涩”模样,连连嬉笑起哄··见到这般场景,不但是鹦哥儿脸色愈发古怪,便连玉镯一张俏脸也开始扭曲起来,简直是惨不忍睹··“如此,夫人便与我一同去给老爷太太敬茶吧。”
向景行狡黠笑道··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和后天老花要出趟门,估计更不了文了,存稿箱君也十分不争气,于是老花先摸黑再发一章好了~~·→看,多么勤快的老花(被PIA飞~·☆、第93章 祸福相依·此刻的椿萱院中,向明轩正与柳夫人坐在主位上,等着嫁入向家的新妇乔氏过来敬茶。
但凡有些体面的管事媳妇下人仆妇们这刻也都扎堆儿候在了院中房内,一面嘴里说着喜庆话儿,一面等着见见向府大爷的夫人是何容貌性情,暗暗猜度未来的向府女主人该是何举止行事。
一时之间,椿萱院中但闻脂粉香味儿,耳中俱是莺燕之声,好一片热闹景象··柳夫人瞥了旁边的向家老爷一眼,心中琢磨着向明轩不着调惯了,不晓得呆会儿新媳妇过来敬茶时会不会忍不得原形毕露了,正计较着要不要出言提醒他一句,却见丹桂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给主子行了礼,丹桂口中连道恭喜,便将那盛了染红素绢的匣子呈了上去··众人都晓得那匣子里装的是什么,柳夫人将匣子打开看了,一时脸上的笑容更显满意,随手命丫头给了丹桂打赏的银子,便双手交握搁在腿上,笑眯眯地等着儿子媳妇过来敬茶。
不过片刻,便见帘子被守在门边的小丫头打了起来,向景行扶着娇小的乔致静慢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金燕与玉镯等几个大丫头·众人的视线在新妇脸上瞧了一瞧,瞬时静了一静,随即便是低低的惊叹与连声道贺的恭喜声。
柳夫人但观那新妇体态,走路虽算不上聘婷袅娜,却也好看;腰身纤细娇弱,容貌艳色迫人,果是极出色的美人;颊上自带绯红晕色,进了屋便慢慢垂了头,也不乱瞧细看,可见是个有教养的;而自家儿子居然亲手扶她进门,便知是个得了儿子喜欢的。
·只是......柳夫人的视线扫过随着新妇走动而隐然露出的绣花鞋上,不觉又微微皱了眉头·这乔氏容貌身段似与三年前并无太大变化,虽行路间脚步带了轻浮之意,可见昨日里身子确然不好,带着股子病弱之气,只这双脚却实在是与记忆中的三寸金莲差别大了些,也不知究竟是何因由。
再一想到昨天乔氏在婚礼上的种种失礼举动,柳夫人一双秀眉蹙得更深··这刻乔氏却是在向景行问安之后亦然福了福身,向老爷太太行了礼,又在早已放好的蒲团上慢慢跪了下来。
玉镯站在金燕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乔致宁,紧张得心跳得飞快,见自家小主子动作虽有些僵硬,举止间却也没什么差错,绷紧的神经这才略略松快了些·鹦哥儿缩在玉镯身边,连头也不敢抬。
“媳妇给......公公婆婆请安,请公公用茶·”·乔致宁从身旁的丫头手中接过一早便预备好的放了茶盏的茶盘,微微垂头,敛眉,将茶盘高举过头,细声细气地小声道。
声音不似普通女子的莺声呖呖,却也清亮好听··随着乔致宁的动作,本搭在手腕上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段近乎无暇的玉白小臂来,向景行瞧过去便不由皱了眉,这刻却也无法说什么,只凝神留意瞧着上座的父母,见二老在小孩儿出声后并未有任何疑惑表情,这才略略放下一颗心来。
虽然乔致宁的动作与话音都算流畅,向景行却能听出那其中压抑的忐忑与紧张,心中一时怜意大起,思忖着回去后要好好安抚小孩儿一番才好··“好,好”·向明轩老怀大慰,接了茶盏后已是笑眯了眼。
柳夫人担心中的不着调的老毛病没有发作,反是一脸长者姿态,字正腔圆地说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儿,便从丫鬟手中接过早就备好的红包儿,亲手递到了新媳妇儿手中··乔致宁道了谢接了,又转手递给站在一旁的玉镯。
“请婆婆用茶·”·再次将茶盏高举过头顶,却不见上座的婆婆立刻接了过去··只听柳夫人说了几句头面话儿后又接着道:“既是入了我向家的门儿,又是做了行儿的媳妇儿,日后便该担起你该担的担子来......该说这向家日后便是行儿当家,你现下成了行儿的正妻,自然跟往日在闺阁中不同,必要学着如何打理内宅,如何相夫教子,如何立了宅里规矩,不让行儿在外操心才是正理。
只是我瞧着你这身子骨儿却是弱了些,日后当该好好调理一番,省得没了精力照管这些分内之事,一旦闹出些事情来却是有碍我向家名声......如此,你可记得了”·照说柳夫人这番话倒也没错,众人都是心知肚明,只是如今场合不对。
一来当着向明轩的面直言不讳向家未来继承人云云,二来又在新媳妇敬茶时一番教训言语,却是显然有些不妥当·别的不说,单是这番冲着新妇乔氏的话便可知柳夫人对于昨日婚礼上新娘种种失礼行为极为不满,这是借机敲打几句,令儿媳妇儿养好身子,以后可别再给向家丢脸呢。
至于向明轩的反应,却也十分有趣,眯着眼低头数手指头,一副我什么也没听到的模样··“是,我......媳妇知道了·”·乔致宁本就心内惴惴,又被这么教训了一通,早就对这眉眼间带了一抹厉色的“婆母”起了畏惧之心。
兼之身子一直不舒服,这般跪着已是辛苦,又要高高举着双臂托着手中茶盏听柳夫人教训,时间一长,酸痛的腰身已在瑟瑟发抖··好在柳夫人教训完便罢,抬手便将茶盏接了过去,乔致宁这才放下高举的手臂,暗中松了一口气。
再晚一点,恐怕真要出糗了......小孩儿庆幸地想··柳夫人准备的红包足够丰厚,玉镯接过来的时候都不由得暗自咂舌,小孩儿却是全然没有感觉,只盼着能快点结束这磨人的规矩,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奉茶完毕,乔致宁便要起身·却不料跪得久了些,腰肢又酸痛得紧,这一起身的功夫已是脚下不稳,踉跄一下便要向前扑倒·向景行一直在旁边留意着小孩儿的反应,这刻如何能让他摔了,抢上前一步大手一捞,已是将小孩儿揽进了怀里,牢牢抱住。
见新媳妇儿大庭广众之下被姑爷抱住也不觉害臊,反反手便搂在丈夫腰间,小脑袋往男人宽阔的胸膛里一埋,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儿求安慰的模样,一屋子热热闹闹的人都有点傻眼,不知该作何反应得好。
短暂的安静中,却听上座上“嗤儿”一笑,向老爷捋着三缕美髯开始眉花眼笑:“我老向家向来没有欺负媳妇儿的传统,我儿虽是新婚燕尔,好歹也悠着点,别太没有节制了......咳,瞧你这小媳妇儿身娇体软的小模样,行儿却也别太欺负得过了些,所谓来日方长,就算急着给向家添丁什么的也不急在一时嘛......”·柳夫人头疼地捂着额角,拼命给自家老爷使眼色,却全然没有效果,只能听着这老不修的在新媳妇儿面前胡言乱语,兼之把一屋子媳妇下人臊了个面红耳赤,便连儿子向景行也支持不住,搂着自家媳妇儿一个字儿都说不出口来,一张俊脸一会儿青来一会儿紫,简直是扭曲到惨不忍睹的地步。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这就对了嘛,所谓......”·见老爷还要继续不着调,柳夫人终于急了,低声喝了一句“老爷”,方才打断了向明轩四处乱飞的诡异训子戒条,把后路斩断了来。
饶是如此,方才好不容易给媳妇儿的一番训诫估计效果也被这老不修毁了个差不多了,这让柳夫人心中懊恼十分··见此场景,向景行如何还肯在这里多呆,早扶了媳妇儿的小腰,以稍后还要与几位庶弟庶妹见面为由忙忙告了罪离开了。
且不论一脑门官司的柳夫人关起门来与自家老爷如何好生一番理论,且说向景行一行终于自椿萱院里出得门来,方才长吁一口气,放下提了半日的心来··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向老爷是个不着调的,虽然不能说他是个真正的纨绔草包,毕竟还好些,让向景行忌惮的是精明的柳夫人,若是小孩儿在她面前露出丁点破绽,恐怕最终都讨不了好处去,如今被向老爷一番打岔,倒是顺利圆了过去,这让向景行颇有些啼笑皆非的意思。
回到兰庭院,向景行让金燕去准备点细粥小菜过来,便打发了众丫鬟,搂了小孩儿进了里屋··把小人儿放到腿上抱着,向景行亲亲小孩儿红红的小嘴儿,柔声问道:“方才害怕么”·小人儿大眼睛扑闪扑闪,坚决摇头。
·见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来表扬我吧”五个闪闪发光的大字,向景行忍俊不禁,扭扭他的鼻尖儿,表扬道:“宁儿真是勇敢·”·小孩儿于是皱皱鼻头儿,露出一个自得的笑来。
“待会儿先吃点东西,估摸着几个弟妹就要过来了,见过他们之后你再睡一会儿,昨儿个没有睡饱吧”·乔致宁先是点头,后来不知怎么又脸红起来,伸手又勾了男人的颈子,细声细气道:“你父亲......真是个有趣的人”·向景行黑了脸,宁儿,你不觉得话题转换的速度快了些么·况且,向家老爷,除了老不修,还有哪里有趣·“我父亲就很古板,没有趣,也......不喜欢我。”
小孩儿低头玩手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落寞··向景行一怔,抱着乔致宁的手紧了紧,想要说什么,却忽然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大爷,夫人,二爷、三爷和五爷他们来了。”
向景行一共有三个庶弟四个庶妹·柳夫人手段高端,牢牢把控着向家内宅·虽然向老爷身边的姬妾通房一大堆,如今却也只有四子四女··其中向家大姐儿和二姐儿已经出嫁,三姑娘五姑娘和六姑娘没有长成就夭折了,而今只剩下一个四姐儿一个七姐儿,如今也都到了议亲的年龄。
按照规矩,上午先是兄弟们给大哥大嫂请安,午时过后方是姐妹们拜见哥哥嫂嫂的时辰··大弟向景言年方十八岁,乃是向老爷早年的一个宠妾所生,小时便长得面如皎月,目似朗星,十足一个仙童模样,而今更是长成一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模样。
三弟向景慎则是柳夫人一个陪嫁丫头所生,向来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向景行离家时他年岁尚小,虽与大哥没有多少感情可言,但行止间对向景行极是尊敬,倒也是个有眼色的。
至于幼弟向景然却只有六岁,是向老爷的老来子,性子活泼可爱,长了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向景行倒也对他还算喜爱··这刻听闻弟弟们联袂来兰庭院请安,向景行无奈,只好拉了小孩儿起身,整了整衣冠,去到正屋里与庶弟们见面。
孰料见过哥嫂之后,向景言的头一句话就惹恼了大哥向景行··见盛装的乔致宁颜色极美,向景言一时忍不住,调笑道:“哥哥好运道嫂嫂这般美丽,便是花月楼的头牌姑娘怕是也比之不得......还请大哥教教小弟,如何才能得了佳人芳心,最后抱得美人归呢”·向景行沉下脸,下一刻,他自主座上起身,走到大弟身前,当着三弟和五弟和乔致宁的面,抡起巴掌,“啪”地一声掴在了向景言脸上。
一掌落下,接着又是一巴掌,“啪”地一声掴在了他另一边面皮上··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作者有话要说:咩哈哈哈哈~我老花又回来了强烈要求撒花花·今天晚了,明天会把这一章修一下,明天继续更新,不过估计要晚些。
如果亲们看到上午文就有更新显示,那多半说明.....老花正在修文ORZ......·☆、第94章 祸福相依·二爷向景言去兰庭院给哥哥嫂嫂问安,结果却挨了两巴掌,又被痛骂一通,最终紫涨着面皮一脸狼狈地离开的事情以极快的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向府。
之后又有兰庭院的小丫头出得院来,去给四姑娘和七姑娘传话儿,道是大夫人身上不好,今儿个下午的问安便罢了,改明日上午再过院子里来吧··虽然众人都觉得向景行这番安排做得不合规矩,但经过了上午的二爷被掌掴事件,任谁都不敢吱声儿在大爷眼前多嘴两句,敢开言申斥向景行的,例如柳夫人听了丫头原原本本学过来的话儿,却只以帕子掩唇冷笑道:“不知所谓的东西既然没人教会他怎么说话儿,行儿这个做兄长的教训教训也是应该。”
丫头垂首听着,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想了想,柳夫人又道:“去叫秋槿过来,就说是我的话,把新送到院子里的这一季的新头花儿给行儿媳妇儿送过去。”
既然儿子媳妇儿受了委屈,自己这个做婆婆的总该给她些安慰才是··丫头听了,急忙应一声去了··有人将消息送到翠松院,向老爷却正在书房里看老友新送来的曲谱儿,听了下人的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连一点变化都欠奉。
那人瞧老爷的反应,也没说话,静悄悄地自下去了··且不论府里如何暗潮汹涌,向景行把庶弟们都打发走,便将小孩儿抱进了里屋,其他人都被他打发了下去,唯留下玉镯一个人伺候着。
一时服侍着乔致宁卸了妆,去了满头珠翠,换了件家常衫子穿了,又在房里将早先预备好却一直没来得及送上的细粥小菜布好了,玉镯这才握了小主子的一双绣花鞋默默退了下去。
站在门外,玉镯一张俏脸上阴晴不定,手中的绣花鞋几要被她捏变了形去·少爷代嫁时,衣裳内衣等皆不怎么合体,唯有一双鞋是合脚的,看来姑爷说得果然不错,那些人是早有预谋的只可恨自己竟然直到今天方才晓得这些......·又想起姑爷叮嘱自己好生盯着鹦哥儿的事,玉镯垂下眼,盯着自己葱白一般的手指,唇角闪过一抹冷笑:这般该杀的奴才,早晚不得好下场·罢罢,姑爷总不会放过她的......·不过,以后宁少爷在这向府中生活恐多艰难,自己一家当年受高夫人颇多恩惠,无论如何要好好护着小主子......玉镯一行想着,转身向外走,心中又计较着乔致宁没有合身的衣物,不论男装还是女装,假手他人总是有些风险,既如此,以后便都由自己一力担了吧......·乔致宁并不晓得玉镯正殚精竭虑地为自己谋划,此刻他穿着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向景行八-九年前的衣裳,拉扯着犹然嫌长的袖子愁眉苦脸:“还是大了些......”·向景行瞧着被裹进衣衫里的小人儿,努力将想要上翘的唇角压下去,口是心非道:“还好,并不怎么大。”
既然不想穿女装,暂且也只能凑合些了··乔致宁嘟着唇一脸不满,刚要抬脚迈步却踩到衣角,一头就要扎到桌子底下去,却被向景行眼疾手快地一把捞到了怀里抱住。
乔致宁瘪了瘪嘴,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在向景行怀里炸毛道:“我为什么要穿这些衣服以后还要见天的穿女装,戴珠翠,装女人什么事都不能做还要被人比作青楼的妓子我是男的是个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几日来积攒的怒气、怨怼、委屈与各种复杂的情绪接踵而来,加之今日所见所遇种种给他的压力,乔致宁承受不住,在这一刻终是发泄出来。
见他如此,向景行原本还带笑的脸瞬间又阴沉下去,小孩儿一眼瞧过去心尖儿就是一哆嗦,对眼前男人的畏惧心理占了上风,炸开的毛儿登时就萎了下去,耷拉着眉眼,一副可怜相。
向景行却没有丝毫怜惜的意思,他眉峰带着锋锐的厉色,伸手捏住小孩儿的下巴用力抬起,眯着眼盯着乔致宁雾蒙蒙的大眼睛冷声道:“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放任了你家姊姊的荒唐行为,因为你作茧自缚,因为你犯了错,就该承受今日的苦果”·“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向景行以拇指轻轻拂过小少年殷红的唇儿,低低道:“也再没有任性的资格·从今往后,要学着在这里生存下去·”·小孩儿的眼泪滚了出来。
眼眶通红,抽噎着说不出话来··他本想大声申辩,想说自己没有错,可是想到之所以如今能够保得性命在这里全须全尾地冲着向景行大喊大叫的原因,却又完全开不了口。
他依然感觉愤懑不平,即便是被眼前的男人占据了身心依旧如此,所以才会在此刻爆发出来,可是爆发过后,他亦然心知男人的话并没有错·他需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即便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
揪住男人的衣领,小孩儿掉着泪嗫嚅道:“我以后......都要过这种日子么当......一个女人......”·做向家的大夫人,学会如何掌管内宅,像自己的母亲高夫人那样相夫教子,管理丈夫的所有妻妾,打理向家的田庄铺子,惩罚犯错的家人仆婢,更要为夫家延续香火.....·乔致宁是娇憨天真,可不代表他蠢,一想起这些潜意识里留存在他脑海中的东西,他就忍不住焦躁,更况且,他是个男的,怎么给向景行生孩子·见怀里的小人儿终于软化下来,向景行脸上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些,原本要出口的无情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儿居然被他咽了下去,反不由自主道:“不会,我向你保证。”
他说:“我会想办法,不会勉强你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情......放心吧,一切还有我·”·小孩儿含泪点了点头,他向来都相信眼前的男人,既然向景行这么说,他就相信。
向景行要将他抱起来,小人儿也不反抗了,只抓住他的手臂想稳住身子,却不料下一瞬耳际传来男人一记闷哼声··小孩儿疑惑片刻,似想起什么,猛地去拨向景行的衣袖。
向景行也不阻止,只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乔致宁卷起男人左边的衣袖,便看到了缠在小臂上的绷带,还有那上面晕染开的刺眼血迹··他想起早上那条血迹斑斑的素白帕子,还有丹桂兴冲冲抱了匣子离开的背影,终于鼻子一酸,再次落下泪来。
他晓得向景行对他是真的好··小孩儿无声地哭泣,泪水止不住,向景行为他拭泪,腔中却是终于放下一颗心来,从今往后,小孩儿心里的不平与怨怼该是可以消散了吧。
一时这般想着,向景行又慢慢皱起眉来··既然应了小孩儿的话,以后的路总该安排好了才是·若要对乔致宁食言,向景行是委实不愿的,但若要将小孩儿的真实身份明朗化,自然需要好生一番周折,的确是件难事。
乔致宁很快就满十四周岁,他原本比同龄人发育得晚些,当年向景行十四岁时甚至比一些十六岁的少年还要高些,且已经开始变声了·就算小孩儿长得慢些,到了十五六岁也该开始发育了,那时恐怕想再遮掩他的真实身份也是难了,所以,留给向景行的时间确然不多,他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方好。
“还痛么”·小孩儿眼泪巴巴地仰起头,打断了向景行的沉思··男人笑了一下,逗他:“疼·”·下一刻,小人儿低下头,在缠着绷带的伤处轻轻亲了一下,再仰了下巴,巴巴问道:“这回还疼么”·向景行忍不住笑出声来,在他红红的唇儿上亲了亲,笑眯眯道:“这回不疼了,真的。”
小孩儿于是笑弯了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犹挂着泪珠三两滴··向景行不由得心中暗叹,这小家伙儿似是有种与生俱来的,小兽一般的善于讨好人心的本事,即便是自己这样冷硬的人也无法抵挡,却不知他那生身父亲乔博年却是为何不喜欢这个嫡子。
不再多想,向景行将小孩儿抱在自己的腿上坐了,端了粥道:“早上就不曾好好吃饭,这会儿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小孩儿在他腿上歪了歪,犹豫道:“你胳膊疼,我自己吃。”
向景行失笑,伸臂揽在他腰间:“伤的是左胳膊,右边无碍的·”·小人儿于是心安理得地呆在男人腿上,被乖乖投喂··两人都饿坏了,几乎将金燕准备的饭食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了,小孩儿也不急着上床补眠,只提着衣角在屋里溜达着消食··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一会儿,小人儿似想起什么,抬头,小小声唤男人:“行大哥”·向景行在床边闭目养神,闻同未闻。
小孩儿又叫了几声,见男人不理,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一圈,忍住恶心道:“那......夫君”·向景行唇角一勾,睁眼看过去··小孩儿顿时瞪眼。
“怎么”向景行挑眉··“没什么·”小孩儿脚尖儿在地上划圈圈,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你今天打了你二弟两巴掌......”·向景行截断他的话,纠正道:“是我打了咱们二弟两巴掌。”
小孩儿扁扁嘴,也不争辩,又想起向景行两巴掌下去,向景言那俊秀非凡的脸立即成了猪头,登时就把自己皱成了包子脸一张,还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切身感受到了向景行那两巴掌的庞大威力。
“你打了他两巴掌,又把他臭骂了一通,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小孩儿显得忧心忡忡·若是在乔家他把弟弟两巴掌打成猪头,父亲铁定不会饶了他。
当然,他也不可能去揍弟弟两巴掌,即便是因他先冒犯了自己的妻子.....·当然,自己以后估计也不会娶妻就是......·“会有什么事·”向景行笑得有些发冷:“与乔家结亲本就是太太一手安排的,他今天那般说话乃是故意而为之。”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感觉这个故事太温馨平淡了点,是不是该给俩人搞点狗血咆哮X啥的·☆、第95章 祸福相依·向景行当年离家出走,柳夫人自然也因此受了些带累。
而向景言的母亲毕竟出身低,原本还算安分,待到向景行数年不曾归家,向景言又颇得向老爷的喜欢,于是便渐渐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行事颇是骄狂··柳夫人先是忍而不发,一朝寻到了错处便果决出手,最终逼得向景言的母亲搬往城外的普济寺长住,名义上为向府众人祈福,众人却也心知肚明她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后来,向景言的母亲便因郁结于心,又染了病症,不久后便去世了··自那之后,向景言便自原先的温良谦恭,意气飞扬变成了如今的颓废轻浮,不思进取,不但撂了书本文章,反开始耽溺于烟花柳巷,声名也是一落千丈。
向景言心中有恨,既恨柳夫人,也恨向明轩,连带着对向景行也是一片怨怼之心·因自当年事发到现在,向老爷从不曾对柳夫人的手段指摘过一言半句,更对他的变化不管不问,这令向景言十分难以接受。
亲生母亲的下场令他晓得了一个道理,无论是向景行离家七年还是十七年,只要他还在这世上,哪怕他当初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这向家还是他的,自己但若想了,便是大逆不道,便是痴心妄想。
这些认知令他不甘,也令他绝望,于是,在今日到兰庭院拜访哥嫂的时刻他才故意说了那一番话··却混没料到一番口舌意气竟会惹得兄长当场给了自己两巴掌,进而颜面尽失倒是真的。
向景行虽久不在家,却也自柳夫人的信件中晓得这些年来府里的大略变化,更能将向景言的心思把握个八-九不离十··他当时之所以勃然大怒,继而给了向景言两个巴掌,一方面确然是因向景言的话令他心中不快,生了动手的心思;二来却是出于维护乔致宁的立场,给府里下人管事们提个醒,但凡有人胆敢冒犯自己的妻子,即便是向景言等人也讨不了好处去;·第三则是有意借此事立威,毕竟向景行离家数年,一朝回归,若要立刻令得府中诸人对他俯首帖耳自是不可能,既然如此,向景行也便不吝啬于在有人将杀威棒递上来的时候趁机敲打一番。
向景行把这个中原由细细说与乔致宁,小孩儿听罢半日没有言语··向景行捏捏小人儿下巴,挑眉:“怎么”·小孩儿叹了口气:“真是复杂。”
复又感慨万千:“兄弟之间怎么会有这么些个弯弯绕,好好相处不行么”·向景行见小人儿一副幼-齿模样,却皱着眉作圣人老者状有模有样地叹气摇头,不禁莞尔,呵呵笑出声来,故意逗他道:“怎么,你家兄弟之间莫不是就一团和气了”·小人儿继续皱眉:“也不是......我原本是想要与他们好好相处的......可是......唉......”·说罢又是一叹。
向景行被小孩儿这装大人儿的小模样儿逗得不行,一俯身将他抱上了床,压在他身上笑道:“唉声叹气便罢了,一点也不适合你......别想这些个不相干的事情了......累了这么些时候还不困么,好好睡一觉方是正经。”
小孩儿眨眨大眼睛,默默去揪男人的衣领,却是答非所问:“行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这般维护于我··向景行挑眉,似笑非笑··小人儿于是红了脸,小小声地叫了一句“夫君”,又仰起小脑袋在他唇角轻轻蹭了一下,便扭了头缩起身子闭紧眼睛做害羞鹌鹑状。
向景行忍不住大笑,抱住小孩儿就是好一番揉搓亲昵··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刻,却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向景行脸色一沉,手中的动作一滞:“谁”·金燕听出主子话音里的不悦,心尖尖儿就是一抖,声音里也不觉带了一丝怯意:“大爷,太太让秋槿传了话儿过来呢。”
片许时分过后,只听“吱呀”一声,里屋的门开了,向景行走了出来··“何事”·金燕垂了头,福了福身道:“回大爷的话,太太说了,这几日夫人身上不好,又是新婚的喜庆日子,便不用过椿萱院请安立规矩了,待得夫人身上大好了再过去也不迟。”
说罢,又将手上一个匣子往主子跟前递了一递,续道:“这是方才秋槿送过来的这一季子的新头花儿,道是太太赏给夫人的·”·向景行点了点头道:“如此,你等一下给玉镯,让她收起来吧。”
“是·”·见金燕行了礼却没有退下去的意思,向景行皱眉道:“还有其他事”·金燕踌躇了一下,终是轻声道:“回大爷,丹桂......方才被秋槿给叫走了,似乎太太有事找她呢。”
向景行眉心攒了起来,片刻方道:“知道了·”说完转身便进了里屋··金燕面色未变,只垂头微微敛了眉,拿着手中的匣子返身去寻玉镯去了。
*************************************************************************·“如此说来,昨夜兰庭院里是一切安好了”·柳夫人的话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平静得很,丹桂低眉顺眼地站在当下,闻言只低低地应了一声:“是的,太太。”
柳夫人不做声儿,上下扫了丹桂一眼,突然转了话题:“行儿媳妇还在闺中时就是个美人儿,一双三寸金莲更是秀美十分,你既是贴身伺候着的,该是已经见识过了吧”·丹桂心中“咯噔”一声打了个突,脑中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却是来不及捕捉,只好如实道:“奴婢见夫人的双足确实是秀美的,但若说是三寸金莲......却似乎......”余下的话却是不敢再说。
柳夫人听得明白,抬眼道:“如何”·丹桂交握的双手紧了紧,指节有些泛白,一会儿才道:“......奴婢还在家中时,曾听母亲说过,大家女子虽大多裹足,以有一双秀美小脚为嘉,却也有女子裹足后日久无法走动,最后不得已只好再放了脚的......想来夫人既曾有一双小脚,如今有些变化该当是这番缘故吧。”
柳夫人半日未曾言语,最后道:“你下去吧·”·丹桂行了礼,依言慢慢退下了··柳夫人染了蔻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帕子,瞧着丹桂离开的方向眼神莫测:这么快便将丹桂收服了么果然是我的好儿子......也不知二门上说的,行儿一早便遣人将那几个小厮叫到内院里来是为了什么事,再看丹桂这番模样.......·垂眼,柳夫人突然自失一笑:罢罢,总归是自己挑的儿媳妇儿,既然儿子喜欢,自己还想这许多作甚随他去吧......·一直到出了椿萱院,被风儿一吹,丹桂方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瞧太太的样子,似对夫人有些不满·只是大爷喜欢得紧,又护得厉害,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太太跟前嚼夫人的舌头··向景行说得没错,丹桂是个聪明的姑娘。
她晓得自己如今的处境虽然尴尬,却于她在府中的地位没有太大妨碍·她既已进了大爷的院子,便不能再继续顶着太太心腹的牌子继续混日子下去,即便是得罪了太太,依照大爷的性子,只要得了他的信任,太太便不可能拗着大爷的意思一意动她;·但若反之,得罪了大爷,惹得他动了真怒,太太却是不可能为了一个丫头跟自家亲生儿子掰腕子的。
想通了这一切,丹桂也便在秋槿寻来的时候拿定了主意··如今既已过了太太这一关,大爷那边也是要该趁机说清楚的··当日,丹桂回到兰庭院之后,便寻了个机会,单独见了主子一面。
当晚,向景行便将几个大丫头叫了过来,训了几句话后,便道:从今往后,这兰庭院的事情,便以丹桂和金燕为首,一力管治好了,别出什么差池··金燕听了面上虽不显,到底心中颇是惊讶,又有些不舒服的意思。
无意间一抬头,却正瞧见主子一双黑黢黢的眼正瞧着自己,敲打的意味明显十分·金燕心中一凛,急忙低下头去,再不敢有二话··第二日,向家四姐儿和七姐儿结伴过兰庭院拜访哥哥嫂嫂,乔致宁一身盛装端着嫂嫂的架子见了,又送了一早备好的见面礼,是两套精致贵重的头面首饰,出手之大方,颇令两个小姑子惊讶一番,再面对这个大嫂的时候,笑容也不免灿烂几分,便连昨日里的些许不忿与芥蒂也全然消散了。
且不论乔致宁如何经历过一番疾风骤雨之后终于安然度过危机,开始在向景行的看顾下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单说这刻的乔家,正是家宅不宁,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高夫人逝去后掌管内宅的二姨娘和四姨娘都被乔老爷下令关进了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允许不得踏出院门一步,向家三姐儿被请了家法后关进了祠堂里,一干涉事的下人仆妇们都被打得打,关的关,甚至连乔家大爷乔致远,还有向来得了乔老爷欢心的三爷和七爷也受了牵连,前来求情反被训斥一番后,统统被禁足。
乔博年几要被气晕,短短数日时光已是老了二十岁的模样,他狠狠打了二姨娘一巴掌,任她摔倒在地也没有一丝怜惜之情,只咬牙切齿,满面扭曲地狠狠咒骂道:“你这个愚蠢的婆娘,生了一颗黑心不说,真真的胆大包天我乔家就要毁在你手里了”·二姨娘虽形容狼狈,面上却犹自故作镇定道:“便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已是定局,改也改不了了......倒是老爷你有这个发脾气的时候,不若去官府走一遭,那刘大人往日收了我们多少银子,向家若是闹起来,他也是该使力给我们压下去才好.......啊——”·话音未落腰上已是横遭一脚,二姨娘登时尖叫一声,蜷缩着身子疼得浑身打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乔博年几要被气疯了,一脚尚不解恨,又往二姨娘身上连踹几脚,声音都撕裂了,大吼道:“你这个蠢货蠢货我当年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东西你这个败家娘们,扫把星黑心肠的贼婆娘我.....我打死你”一行说着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二姨娘被揍得鼻青脸肿,养尊处优十几年,早已让她忘记当年小家小户的生活是何等模样,令她忽略了自己是怎么嫁进乔家里来的·乔博年的这一顿毒打,更将那本就残余不多的夫妻情谊统统拍成了飞灰,再也不剩分毫。
她的眼里,此刻只剩下那浓浓的怨毒之色··乔博年终于打累了,他恶狠狠地盯着二姨娘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面上露出一丝厌恶之色:“......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道那向家是你想的那般简单”·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复又叹了口气,退后一步,乔博年面上疲惫颓唐之色尽显:“我乔家这回是真的完了......将嫡子做女子嫁入了向家,呵,便是为了面子,向家也不可能会饶了我们.......不过一介区区商贾之家,即便是有泼天大的富贵,眨眼也不过是阶下囚罢了......”·“不,不会吧”·原本还满脸怨毒的二姨娘终于开始心慌起来,开初的有恃无恐也开始渐渐消散,她挣扎着,如同溺水的人努力去抓最后一根稻草:“还有,还有刘大人呢对,还有张大人他们......我,我们乔家这些年来给他们送了多少银钱......总不能遇事他们便不管了吧”·乔老爷扫了二姨娘一眼,也不答言,转身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门。
乔博年那满是灰心与绝望的眼神如同一柄利刃刺入了二姨娘的心腔里,令这个自以为智珠在握的愚蠢女人在愣神半日之后终于开始失控地尖叫起来··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老花终于摆脱短小君的阴影了,俺可真是勤快啊,咩哈哈哈哈~(被PIA飞~~~~~~·☆、第96章 祸福相依·乔家的发迹,在江陵城可以说是一个传奇。
当年乔家在乔老太爷一代时尚不过是一介破落书香门第而已·乔博年屡第不中,家中又贫寒,到了二十几岁都未曾娶亲·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与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女儿厉氏在年节时第一次见面,之后便生了情谊。
只是女方家嫌弃乔家贫寒,不肯答应乔博年的求娶,二人于是就背着双方父母偷偷来往··就在乔博年为了佳人拼命读书,立志出人头地抱得美人归的时候,乔家老太爷却在接到一封书信后就一脸焦急地匆匆离家了。
乔老太爷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待得他回来的时候,居然带回一个年届芳龄的俏丽女子——她便是后来乔博年的正妻,乔致宁姐弟的生母高夫人··原来乔家老太爷年轻时曾与高氏的父母皆有一段渊源,后高家发迹,乔老太爷骨子里的清高发作,不愿接受高家的接济,便自北方搬到了江陵城,从此断了与高家的联系。
直到乔博年二十大几仍未娶亲,乔老太爷百般无奈之下,方才拼了一张老脸试着往高家寄了一封信··高氏的父母见之大喜,很快就送了回信过来,热情邀请乔老太爷往北方一行,甚至还一同寄了盘缠路费过来。
正当乔老太爷踌躇未定的时候,高家又一封信急急送抵,晴天一声惊雷,原是高家得罪了当地豪族,犯了事··乔老太爷未及多想,便依言只身前往北方,心道能帮上寸许小忙也是好的。
只是意料之中的,乔老太爷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好友的临终嘱托,将他们唯一的女儿偷偷带回了江陵城··乔老太爷回来之后,便令乔博年迎娶高氏进门。
彼时乔博年正与厉氏如胶似漆,如何肯应,况且乔老太爷不在的这大半年里,他早与厉氏有了夫妻之实,因此更是不肯答应··只是婚姻之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乔博年再是不愿也拗不了父亲的意思,况且高氏生得美丽,又自小娇生惯养长大的,肯进乔家的门已是天大的造化,一番周折之后乔博年终是点了头,娶了高氏进门。
高氏出身富贵,又是高家独女,在闺中时已是了不得,做了乔博年的正妻后更是开始显露出她过人的手腕·她一番苦心说服了满心清高意气的公公与丈夫,以自己离开北疆时私藏下来的几件珍贵首饰做本钱,借助高家留在北方的部分人脉以及之前与往西方贩卖香料的马队结下的情分开始从北往南贩卖香料,转手便是惊人的利润。
乔家的生活很快有了起色·乔博年原还放不下读书人的矜持,见妻子抛头露面只为一家人的生计奔波,一番挣扎后终是弃文从商,入了商籍,从此在高夫人的指点下上了台前,正式做了乔家的当家人。
不过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乔家已成为江陵城的商贾大鳄·高氏手腕高端,政商两界关节俱被打通,生意昌隆,却从来只肯在乔博年背后指挥,人前从来都是乔家老爷的面子。
且一旦乔博年能够掌控整个乔家产业便立即功成身退,在家相夫教子,做起了富家太太,再不插手外面的事情··也因此,乔博年对高氏始终尊重十分··在乔家发迹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几件事情。
乔家在江陵城的第二间香料铺子开张的时候,厉氏挺着大肚子找上门来,道是怀了乔博年的孩子·乔老太爷气得几要将乔老爷打死,高氏却劝住了大发雷霆的公公,做主将厉氏纳了小,这就是后来的乔博年的二姨娘。
当年冬天,厉氏诞下一子,取名做乔致远··两年后,高氏有孕,生下长女乔致静··厉氏因生了乔家长子,又与乔博年有贫贱时期的情意,本以为可以压高氏一头,却浑没料到小户人家出身的她处处比不得高氏万一,反被高夫人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出头日子。
于是厉氏便使了一招毒计,虽下作,且是高氏这般大家出身的女子不屑为之的宵小勾当,但却十分有效··出于一个女人的直觉,厉氏注意到乔老太爷对于高氏这个儿媳不仅是满意十分,更是疼爱十分。
在无意间听说高氏相貌极其肖似其母,而高氏父母临终托孤亦是找到了乔老太爷的身上时,厉氏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于是她设计了高氏,在乔老太爷喝醉了酒的时候,差人诓骗高氏进了乔老太爷的屋子。
半柱香后,当钗横鬓乱,形容狼狈的高氏急匆匆自乔老太爷的院子里跑出来时,这一幕便恰好被自外归来的乔博年看到了眼里··而更妙的是,两个月后,高氏被大夫诊出身怀有孕,且日期大略与她进了自家公公院子的那日相吻合。
厉氏在暗处掩唇而笑:这是老天都在帮我了·半柱香的时辰能做什么她当然心知肚明主母高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乔老爷的,只是乔老爷却不这么想啊。
当日见到的那一幕如同五雷轰顶,将他炸了个魂飞魄散,可却无法当场跳出来指责父亲与高氏··而今闻之妻子有孕,乔博年把自己关起来喝得酩酊大醉,酒醒后从此再也不肯近高氏的身,连带着对高氏产下的嫡子乔致宁满心厌恶,不肯假以辞色。
乔老太爷在那之后便郁郁寡欢,不久去世··高氏后来晓得了那传话让她去公公院子里的小丫头是谁的属意,对厉氏恨得发狂,却又无法对丈夫开言解释·再者,即便是解释了,乔博年会相信么·于是高氏报复了厉氏。
她做主为乔博年纳了几房良家妾,又扶持容貌秀美的四姨娘与厉氏争风·乔博年早年潦倒时倒是对厉氏一心一意,如今有了几房美貌姬妾,对厉氏也就淡了,待得后来四姨娘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从此更是很少进厉氏的屋,反对四姨娘宠爱得紧。
而且长子乔致远性格木讷,虽一直跟随在乔博年身边学习经商之道,如今却仍是难当大任,反四姨娘生的两个儿子聪慧俊秀,颇得乔老爷的喜爱·于是厉氏更是将高夫人恨到了骨子里。
原本高夫人牢牢把持着乔家的内宅,二姨娘与四姨娘再如何作乱也不可能翻了天去·却不料世事弄人,高夫人突然暴病而亡,登时打乱了乔家内宅微妙的平衡··厉氏与四姨娘张氏都晓得,只要能被乔老爷扶正成了继室,自己生的儿子便成了嫡子,即便地位依旧比不得乔致宁,将来分家时也能分得一大笔财产。
厉氏与张氏于是寻机而动,在内宅里勾心斗角,对乔博年加意逢迎,只盼望着能让乔老爷遂了自己的心愿··如果不曾尝到过富贵的滋味儿,便不会想到过去的平民日子如何难以忍受。
十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令厉氏忘了自己是谁,她被满目金玉蒙了心窍,被下人仆妇们的恭维奉承裹住了眼目,她膨胀的内心在高夫人逝去之后猛地暴涨,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想要的更多,不仅仅是可能到手的一大笔财产,她想要乔家的全部··于是,厉氏在无意间见到四姨娘为七哥儿请来的西席先生吴榛名时,心中又生了一计··厉氏买通吴榛名,令他想方设法勾引乔家大小姐乔致静,又将在乔大小姐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彩镯和两个小丫头先后收买,许以利益,更答应彩镯以后会让她给大少爷乔致远做妾,便开始了她长达两年多的精心谋划。
若是高夫人尚在时,没有人敢将主意打到乔致静与乔致宁身上去,哪怕他们姐弟俩都是副天真的性子,在乔府内的地位都无可动摇·可在高夫人逝去,整个内宅被厉氏与张氏牢牢把控,当年高夫人留下的心腹嫡系被先后清除出去了大半的今日,厉氏有这个胆量算计乔家的嫡子嫡女,何况,她心知肚明,乔老爷对乔致宁有多么厌弃,连带着对乔致静也不怎么喜欢。
如果事成,不但高夫人的一双子女要遭殃,便连四姨娘也会被她算计进去,届时,整个乔家的财产势必会落到厉氏手中··事情的发展一如厉氏所想·乔致静果然上勾,开始与吴榛名私下偷偷交往,虽然有过一番挣扎,乔致静最终还是在婚礼前答应了与吴榛名私奔。
厉氏得悉后立即令心腹暗中配合,顺利将这一对小鸳鸯“送”出了乔府··第二日事发,勃然大怒的乔老爷一面令人出去寻人捉拿,一面差人去向府探探对方的口风,道是乔家大小姐身染微恙,若是能将婚礼宽延几日,或许还有挽回一切的希望。
只可惜向府主母态度明确,还不待来人将来意点明已是一口将后路堵死·那人无奈,只好敷衍几句,狼狈回府··乔博年无计可施,只好将主意打上了已到了议亲年龄的乔家三姐儿乔致莹身上。
乔致莹亦是四姨娘所出,闻听此事心中是千万个愿意·毕竟向家非同普通人家,即便是代嫁也是好的,庶出的女儿可以高攀到向府中做正妻,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且一旦事成,四姨娘的身份势必水涨船高,被扶正为继室也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这个时候的张氏尚不晓得,这一切都在厉氏的算计里··乔致莹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名叫鹦哥儿,早年其母曾受过厉氏的恩惠,只是知晓此事的人极少·厉氏携恩求报,又许以重利,鹦哥儿便答应了。
于是这丫头便在乔致莹耳边道:听说向家大爷是个性格暴戾的,对下人们经常非打即骂;相貌平平又爱男人,当初之所以离家七年不肯回来,据说就是为了一个男人·如今大小姐不肯嫁他跟人跑了,三小姐这么好的人儿,若是嫁了这么一个男人真是不值·乔致莹本就因这突如其来的一桩亲事心中惴惴,加之鹦哥儿一天到晚地在外“打听”向家之事,回来后便添油加醋地一通胡说,将向景行贬得不成个人样儿,深居闺阁的乔致莹居然也就信了,于是生了叛逆之心,跑去与四姨娘哭诉着不愿意嫁给向景行。
四姨娘自然不肯,又将鹦哥儿叫去训了一通,令她好好看顾着主子,别生了什么事端·一通打压之后,乔致莹方才安顿些··本来乔致莹就是个性子莽撞的,又不怎么明白事理,四姨娘这几年过得舒心,连带着乔致莹也骄狂起来,这刻虽被母亲压制,到底不肯甘心,鹦哥儿便趁机在旁边嘀咕,道:祠堂里还关着个宁二爷呢,长得与大小姐那般相像,干脆让他代嫁不就没有三小姐的事儿了么·再说了,即便是事情闹出来了,我们乔家这样的富贵人家,那向家又能拿我们如何不过赔些银子把宁二爷退回来便罢了,又有什么损失,三小姐也就不用把自己一生的幸福都赔进去了。
乔致莹听罢先是斥责鹦哥儿糊涂,这么荒谬的话也说得出口,到得后来,居然也动了心思·眼见着第二日就是婚礼,想起乔致宁的天真简单,又省起乔老爷对他的冷淡,乔致莹终是横了心,一不做二不休,就打算依了鹦哥儿之计行事。
于是当夜鹦哥儿在三姐儿的“授意”下,与一早便被买通的婆子丫鬟联手将乔致宁弄晕弄哑,自祠堂里弄了出来,连夜更衣妆扮,又取出厉氏早先便准备好的绣花鞋给乔致宁穿上,便在天亮吉时到来时分,将犹然晕乎乎的乔致宁扶了出去。
出门哭嫁时乔致宁一点反应都没有,身子又软得很,只能靠喜娘扶着,乔博年虽不喜,却与四姨娘张氏一样,以为三姐儿不愿意出嫁,这是故意给父母甩脸子看呢,倒也不曾想到别处去。
那喜娘早先便被人递了话儿,道是新娘子身子不好,这刻只是累得喘气,却也没有生疑心··如此,乔致宁便这样被稀里糊涂地送上了花轿,嫁入了向府··而鹦哥儿随着主子一同出嫁,一方面是因了她乔致莹大丫鬟的身份,另一方面则是听信了厉氏的话,为躲避接下来的乔府风波,以后再被接回来。
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该说,厉氏虽是小家小户出来的,这番心计谋划却着实不简单·而且巧合的是,厉氏有一个远房亲戚曾在向家做过事,当年向景行离家闹出那场风波之后柳夫人便将知情人都悉数遣散了,这人到厉氏门下打秋风说漏了嘴,厉氏便将向景行爱男人的事情记到了心里去。
彼时向乔两家尚没有结亲,等到乔致静被向家定了去,厉氏就更不肯说了,满心等着看高夫人的笑话,却未料到如今这一点又被算计进了她新一轮的谋划里··厉氏想得明白,只要乔致宁被送进了向家的大门,无论他是否会被向景行糟蹋了,也无论向家是否肯放了他,一旦此事闹出来,乔致宁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加之乔老爷向来不喜爱这个儿子,便是立即将乔致宁乔家继承人的身份革除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此再将三姐儿脑子一热闹出来的事端捅出去,乔致莹就成了那替罪的羔羊,受到牵累的四姨娘跟他的两个儿子也就完了。
向老爷统共就四个儿子,这番动作下来,乔家毫无疑问地就会落到乔致远的手里,换言之,身为乔家大少爷生身母亲的厉氏,也就会成为乔家内宅真正的主人··照理说,厉氏的想法也没什么错处,只是她毕竟受出身所限,眼界狭窄又见识浅薄,完全比不得高夫人的眼光。
虽于内宅中能活得如鱼得水,一旦放眼于外却混不是她想象得那般简单··整个计划之中有三处错漏,足以令她致命··一是被厉氏买通暗中引诱乔致静的吴榛名。
虽迫于生计,吴榛名与普通读书人的死要脸面大为不同,但毕竟骨子里也是个知廉耻的,况且后来对温婉天真的乔致静也生了真感情,虽按照计划带了乔家大小姐深夜私奔,最后却没有按照厉氏的要求抛弃她,宁愿不要厉氏许诺的报酬银钱,反真的带着乔致静逃走了。
第二是厉氏错看了向家的隐形势力·因了向府一贯的行事低调,便连高夫人也不晓得柳夫人的娘家是京城豪官,她之所以竭力与向家结亲,却是看中了向家在官场多年经营的深厚底蕴,这是暴发户一般的乔家完全无法与之比拟的。
小户人家出身的厉氏却是全然看不到这一点,多年的富贵生活迷花了她的眼,令她自视甚高,还以为向家不过是比商贾之家的乔家略强那么一些罢了,又有乔家老爷在江陵官场的多年经营,若果真两家有了什么冲突,多使些银钱也便能摆平了。
就是这种近乎愚蠢的浅薄念头成了这个计划里最大的漏洞,厉氏做梦也没有想到,被她小瞧了多年的向家若是果真发威,小小的乔家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若是厉氏能晓得这一点,她也就不会胆大包天到设计乔致宁代嫁入向府了。
第三点却是厉氏小看了乔家老爷乔博年·长女与人私逃,代嫁的三女儿又逃婚,本该关在祠堂里的嫡子反被当做新娘送进了向家......内宅搞得如此乌烟瘴气,乱成一团,掌管内院的二姨娘与四姨娘都逃不了干系。
而反观这一切,一切事成,得了最大好处的却是长子一房,乔博年几乎不必再去查探,就将愤怒的目光烧向了厉氏··乔博年平素是不怎么管内宅的事情,但事态闹到了这一步,他如何能再置身事外!·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厉氏先是自恃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不肯承认,待到乔博年将内宅里的涉事丫鬟下人们几乎都打掉了半条命,俱都供认不讳之时,厉氏方才晓得事情败露了。
厉氏是目光短浅,是蠢,乔博年虽算不上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儿,这点儿眼力劲儿却还是有的,一番打骂方才把厉氏这个愚蠢的婆娘给骂清醒了,直到这个时候,厉氏方才晓得她自以为的聪明手段究竟闯下了何等滔天大祸。
·等到能够爬起身来,厉氏几乎是立即开始收拾细软想要逃走·既然乔家已成了是非之地,趁着向家还未发难赶紧逃走是正经··可是还不待厉氏的如意算盘拨响,整个小院的门都被乔博年下令封死了,不许任何人出入。
厉氏终于绝望,开始跪在院子里嚎啕大哭··而此刻的乔博年正坐在正院花厅里,一身肃然,满面寒霜,静静等待着风暴的来临··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将乔家一力保全下来。
乔博年自青天白日坐到夜幕深沉,可依然不见有人打上门来,第二日复如是··乔老爷终于再坐不住,差了心腹悄悄溜去向家周围打探一番,却是丝毫不见异样,不由心生疑窦。
思忖再三,乔博年始终惊疑不定,拿不准向家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在他的寝食难安,度日如年的煎熬中,新娘子回门的日子到了··☆、第97章 祸福相依·原本乔博年便心中计较着,向家既然未曾公然发难,恐是为怕此事闹出两家均会颜面扫地,如此才万般隐忍下来,但到得回门的日子向家必会发作。
只是此事乔家实在是办得荒唐,又势力不殆,唯有任人搓圆捏扁的份儿,乔博年虽心中郁愤难当却也无可奈何··回门这日,乔博年只身一人带着众管事下人们迎在门前,二姨娘与四姨娘连同几个儿子女儿仍被关在后宅里不得露面,一直等到巳时末,方才见到向家的车马姗姗来迟。
向景行下了马,又亲自扶了一身盛装的乔致宁下车,这才扶着小人儿的手走到乔博年身前,行了个礼,似笑非笑道:“有劳岳父大人亲迎,小婿愧不敢当·”·动作虽潇洒,却带着股子玩世不恭的意味儿,恭谨之意全无,乔博年脸色瞬间涨红,又不得发作,只好干笑两声,道了两句“该当”,又将目光扫向女子装扮的乔致宁,面上不由掠过一丝讶异之色。
无他,女装的乔致宁实在是太过酷似乃姐乔致静,只不过身量依旧嫌小些,凡是晓得乔家内-幕的一干乔博年的心腹管事们,瞧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打了个愣怔··踌躇了一下,乔致宁想起向景行一早叮嘱的话,还是硬着头皮僵硬着身子福了福,轻声道:“父亲。”
说完便直起身,睁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乔博年忽觉心虚,随意“哎”了一声便避开小人儿的目光,只对向景行道:“此处非说话的地方,贤婿......静儿,咱们且进去吧。”
一行说着,乔博年亲自引了二人往府里走,玉镯与鹦哥儿跟在主子身后,一直到了待客的正厅··原本乔致宁既身为“女眷”,该到后宅里与乔博年的妻妾们见面才是,向景行却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到了厅里便将他搂着坐在身旁,片刻也不须离。
乔博年虽心中别扭,却也无法出言阻止,况且乔致宁实为男儿身,便只好装作视而不见,待得下人们将酒菜布好,就将人悉数遣了出去,连同玉镯和鹦哥儿在内,偌大的厅内便只剩下了翁婿二人加一个小孩儿。
一旦门被关上,乔博年便肃容整冠,起身来到向景行身前,腰深深地弯了下去,施了一礼,涩声道:“小老儿昏聩糊涂,治家不严,内宅不宁,行事有失,乃至以凤代凰,惹下偌大祸事,小老儿心中......实在是愧疚难当......还望贵府高抬贵手,原谅则个......一应错事皆因我乔家而起,但有何可追补之可能,小老儿必殚精竭虑,一意达成”·乔致宁被老父的举动唬了一跳,呆了一下便要从向景行身边跳开,免受乔博年的大礼。
却不料身子刚一动已是被人锁住了动作,下一瞬,小孩儿只觉通身一轻,被搂坐在了向景行的腿上··若是在兰庭院的主人卧房里,乔致宁倒是对两人的亲密行径从不避讳,如今却在乔博年的面前,小孩儿万万不肯就范,红了脸在向景行怀里挣扎。
向景行掐住小孩儿乱扭的小腰儿,在他圆巧可爱的耳垂上舔了一口,眼睁睁地看着小人儿打了个哆嗦,心底暗笑,口中却在他耳边威胁道:“别动,再要乱动我就......”语中未尽之意尽数聚在了一双意图扯开他腰带的手上。
乔致宁果然被唬住,通红着一张小脸儿在向景行腿上作木头状··这厢两人暗地里打情骂俏,那边厢乔博年躬身许久也不见向景行出声,耳边听得衣衫的摩擦声,心中正诧异,却听向景行终于开口笑道:“岳父何出此言,既进了我向家的门,便是我的妻......对于宁儿,我可是喜欢得紧吶,啊哈哈哈哈......”·乔博年脸色瞬间紫涨,抬起头来却正见向景行搂了乔致宁的小细腰笑得轻浮肆意,手中犹在玩-弄着小人儿软软的头发。
乔致宁则面红耳赤,挺直的身子僵硬得无以复加··乔博年只觉一股热血冲上额角,忍不住怒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向景行冷笑一声,将木头状的小孩儿往怀里紧了紧,慢声道:“就是我说的意思......宁儿早就成了我的人,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将他要回去不成”·一句话既出,乔博年几乎晕了过去。
宁儿,宁儿是个男孩儿啊,怎么会,怎么会......·虽然乔博年从不曾将乔致宁放到心上,甚至一度对他憎恶十分,但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若说是一点感情没有,却也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乔致宁竟有被个男人糟蹋了的一天......·向景行无所谓道:“宁儿是被我用大红花轿抬进向府门的,既然你们乔家送得起,我自然也就收得起·况且宁儿灵巧可爱,我也是喜欢的......若非如此,你以为你乔家如何能到了今天依然平稳如昔”·话到后来,向景行的语调已是十分阴沉。
乔博年背后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口中讷讷说不出话来·向景行说得清楚,乔致宁得了他的欢心,所以这件事情被向家压了下来,乔家才没有被暴风骤雨击垮,可是独独乔致宁......·向景行有些不耐烦,也懒得再与乔博年多纠缠,往一丝未动的席面上随意看了一眼,便举手拿了一枚绘了松柏的喜桃放到乔博年身前:“乔家。”
又拿过一枚染了红梅的喜桃摆在旁边:“乔致宁·”然后便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道:“既然岳父大人是个明白人,我就不兜圈子了·”·向景行往那两枚喜桃旁边点了点,面无表情道:“关于宁儿代嫁一事,我向家虽必要讨个说法,却也得看岳父大人的意思,小婿作为晚辈,自当遵从:或者宁儿归我,或者乔家产业归我;再或者......”向景行“嗤儿”一笑,挑眉道:“再或者,乔家产业与宁儿皆归我,如何”·乔博年一张老脸登时变得十分精彩,整个人如同嵌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向景行也不瞧他,只懒洋洋地捏起面前一片软糕吃了,眯起眼睛品了品,觉得味道不错,遂将剩下的半片点心送到了乔致宁唇边··小孩儿皱着一张包子脸,鼓着腮帮子不理他。
向景行也不恼,翘着唇角笑笑,又拈了一片糕慢慢吃了,这才抬头笑道:“如此,不知岳父大人意下如何”·乔博年抖索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始终不言不语的乔致宁。
小孩儿生来这么久第一次被父亲这么专注地瞧着,一时将向景行路上的嘱咐忘到了脑后,不由得咬了红红的唇儿,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回去,轻声道:“爹爹......”语声犹带着未褪尽的稚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与期待。
乔博年呆呆注视了儿子一会儿,突然猛地扭了头,将那枚绘着松柏的喜桃攥进了手里,用力之大,立时将那喜桃捏变了形,进而支离破碎·唯留下那红梅喜桃,完整的,静静地留在桌子上。
向景行原本还在为小孩儿的不听话而心中暗恼,此刻见乔博年未曾犹豫多久便果断将乔致宁抛到了脑后,立时心里又平静下来··乔致宁这会儿却是整个人都怔住了,呆了一呆便有眼泪噼里啪啦地滚了下来,不过些许时刻已哭花了脸。
向景行扭头瞧着小孩儿伤心的样子,方才才升起的雀跃陡然滚落云端,变得心中不是滋味儿起来··饶是如此,向景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面无表情道:“既然泰山大人已经吩咐下来了,小婿没有不听从的道理。
如此,便容小婿告辞了·”说完抱了小孩儿起身,便往门外走去··乔博年一动未动,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扭头狠狠盯着地面,令人瞧不到他面上的表情。
“对了·”向景行却突然住了步子,转身笑道:“小婿虽不知岳父是如何管教后宅的,但背地里教唆主子坏了规矩的奴才我向家是从来不肯留的......给宁儿陪嫁的那个鹦哥儿丫头,改日里岳父大人便差人来领了她吧......”说完已是推开房门,抱了犹在哭泣的小孩儿大步走了出去。
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若非因了鹦哥儿是名义上的向家大夫人的陪房,向景行顾忌着乔致宁的脸面不能随意处置了她,也就不会转借乔博年的手来教训这丫头了·想必待鹦哥儿回了乔家,该有一番苦头吃得。
且不论向景行脑中作何想法,他临走的一番话便如同实质,狠狠挥在了乔博年一张老脸上,令他攥紧的拳亦然绷起了青筋,浑身发抖却发作不得··乔博年清楚得紧,今日这一番回门宴吃得,往后乔致宁再也不会当他作父亲。
可他又能如何去做呢乔博年缓缓松开手,看着那碎裂的喜桃簌簌落地,叹息一声:我又能如何去做呢总归要保得乔家齐全才好......·甚至,乔博年心底缓缓涌起一股隐讳的喜悦:盘踞在他心上,令他不得安宁了十几年的乔致宁终于离开了乔家,从此,再也没有一个人时时刻刻扎他的眼窝子,令他不断回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将乔致宁连同故去的高夫人与乔老太爷,一起深深地埋入记忆的深渊之中......·至于乔致宁是个男孩儿,注定不会在向家大爷正妻的位子上久坐,无法怀孕生子,过不了多久就有可能色衰失宠,一旦向景行腻了他,更有可能使他“夭折”了事......·乔博年闭上眼,对骤然掠过脑中的念头选择了忽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更,晚上还有一章哈~~·另外,灰常感谢 南瓜·豆豆 亲给俺扔滴地雷~~抱住么么哒~~·南瓜·豆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00:19:50·南瓜·豆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00:40:23·南瓜·豆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00:40:33·南瓜·豆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00:41:56·☆、第98章 祸福相依·向家回门一行,尚未至午时便离开了乔家,自然也没进午膳。
向景行怀里抱着依然哭个不住的小孩儿钻进了马车里,大手一挥,便有墨缕等一干小厮长随打头往附近的酒楼走去··乔致宁什么也不顾,只管抓着向景行的衣领,小脑袋埋在男人怀里哭得伤心。
待得被抱进了酒楼雅间,布好了饭食,墨缕等丫鬟小厮都被遣出了门外,小孩儿还是一个劲儿地哭··向景行的怀里于是就发了洪水,连同玉镯给主子精心修饰的妆容悉数抹在了男人衣襟上,将他一身锦衣华服揉搓成了干咸菜,乔致宁却还是不肯干休地哭天抹泪儿。
向景行哄了半天小孩儿才抽抽噎噎地停了下来·哭得太久有些脱力,小孩儿窝在男人怀里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来,先喝点汤暖暖胃·”·向景行好说歹说才喂进两口汤去,却见小孩儿突然扭了头不肯喝了,只揪了男人的衣领,睁着一双肿得通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向景行道:“你,你以后也会不要我了么”·“什么”向景行登时皱起眉头,驳斥道:“你这小脑瓜子整天介在想些什么......我怎么会不要你了呢”·小孩儿点着头儿,一双雾蒙蒙的眼又开始汪汪地往外泛着水光,抽搭道:“......娘亲故去了......姐姐也.....走了.....爹爹他,不要我了......如果,如果你也不要我了,我就,就......”·一时说着,小人儿又成了泪包儿,哭得全身都在发抖。
向景行心中一酸,不由得泛起些许悔意··今日他之所以逼迫乔博年在小孩儿与乔家之间做出取舍,一是为了瞧瞧乔老爷的为人,瞧他待乔致宁到底是厌弃到了何种地步,以此来决定后面如何对乔家出手;另一个也确实是存了让小孩儿变成“孤家寡人”的隐讳心思。
向景行心里清楚得很,依了乔致宁的性子,一旦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依靠,势必会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根本不会升起其他的心思··在今日之前,向景行还计较着乔致宁既然是出自乔家,为他在府中的地位计,即便是夺了乔家的产业,那乔府的壳子总是得留着的,便是怕乔致宁没了“娘家”庇护,在向家生活生出些波折来。
如今见乔博年这番表现,小孩儿又因了生身父亲的抛弃伤心得不得了,向景行便不由得改了主意:小孩儿的娘家再富庶,也比不得他旗帜鲜明的庇护,有了自己的宠爱,便是谁也别想骑到小孩儿头上去。
既如此,乔家的壳子,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毕竟方才与乔老爷说话,向景行虽答应乔博年在乔致宁与乔府产业之间做出取舍,作为宁儿代嫁一事对向家的交代,却从没有做过应诺,道既是乔博年舍弃了乔致宁,从此以后便不会再对乔家伸手。
一时又哄了半天,向景行几要指天誓地道是绝对不会做出抛弃小孩儿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乔致宁方才好些了,便开始乖乖呆在男人怀里接受投喂··向景行喂他吃了东西,这才草草进食果腹,而小孩儿这时已是歪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向景行瞧了小孩儿半日,心中不由得苦笑,却是不知自己何时竟有这种耐心如同哄孩子一般地宠着怀里的小人儿··一会儿又转念,罢罢,想这许多作甚,总归把小孩儿抓在手心里不放开才是正理。
一行人打道回府后不出几日,果然有乔家来人央求放了鹦哥儿回去,道是其母病重,想女儿想得厉害,便打发了儿子跟着来人向大夫人求个恩典,允许鹦哥儿回家侍疾··鹦哥儿一家都在乔家做事,乔致宁也没留难,慨然应诺,却将鹦哥儿的卖身契给了乔家来人。
鹦哥儿知道自己这回回到乔家必定不好,一改素日里畏畏缩缩的畏怯模样,把住门框死不放手,就不是不肯回去·向景行于是虎了脸,一掌手刀切在她脑后,于是立时便有两个小厮上得前来,将昏死过去的鹦哥儿拖了出去。
晚上向景行回来得晚,推门便见小孩儿靠在桌边扭扭歪歪的几要昏睡过去的模样,不由得笑一声便上前将小孩儿抱上了床··乔致宁自朦胧中醒转,揉了揉眼睛瞧清楚男人的模样,便嘟了红红的唇儿在他颊上亲了一下,嘟囔抱怨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向景行笑笑,柔声道:“今日会了几个朋友,便回得晚了些,以后不必再等我......”·“不要,要等......”小人儿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犹自坚持:“要等的”·“好好”向景行也不与他争辩,把小孩儿放床上,抖了锦被盖好,这才放下床帐,拉铃唤人进来伺候洗漱更衣。
一时梳洗毕了,向景行打发了几个丫头出去,便闩了门,返身上床··在小孩儿额上亲了亲,向景行给两人盖好被子,阖了眼准备睡去··孰料不过一会儿,本该睡过去的小孩儿却突然动了动,然后就拽着向景行的里衣衣襟,慢慢爬到了男人身上。
耳边有小孩儿吐出来的温热气息,柔软的唇儿如同沾了露水的花瓣儿,艳丽的,芬芳的,带着湿润的滋味儿,彩蝶扑花儿般落到了向景行的颊上、嘴唇和下巴上·指节分明的大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然后缓缓覆在一处幼嫩的器官上,小孩儿在男人耳边轻声要求:“摸摸我吧,摸摸我......”·向景行再忍不住,猛地睁开眼,一双黑黢黢的眼在暗色天光中发出危险的光。
小孩儿有些瑟缩,下一刻却勇敢地伸出手,扯开了男人的衣扣··向景行眼中暗光一闪,捉住他的小手猛一翻身,便将小孩儿压在了身下·裂帛声响,裹在小人儿身上的衣衫已被男人撕成几爿破布,扔到了床下。
小人儿光-裸-着的肌肤,在向景行漆黑的眼中,幽幽地闪着诱-惑的光··因了顾念乔致宁年龄尚幼,向景行自新婚那夜占了他之后,就克制着自己再不曾出手碰他。
如今小孩儿自己送上门来,向景行却是没有不享用的道理··***************************************************************************·以下缺失的段落去戳老花微博:·戊时五刻,江陵城厚重的大门在向景行身后缓缓闭阖。
秦水发源于大黑山,自西南向东一路蜿蜒入海,河口千百年的积淀孕育出繁华的江陵城,令多少文人墨客流连不去,在甜香与脂粉中沉溺不醒··向景行站在夜色里,一手松松地挽着马缰,黑黢黢的眼望着行人渐稀的街巷,驻足不前。
夜风中隐隐有丝竹声传来,唱着“白鹭北头江草合,乌衣西面杏花开”,再细细一听,却似乎只是一时幻觉,唯有归家路人匆匆的脚步声传入耳际··离家七载,彼时少年,爱憎分明,如今一身风尘夜归,心境与往昔截然不同。
再忆前尘往事,便如昨日花昨夜凋零,竟生出些前世今生之感··唯一心中那份抵触的芥蒂,仍在腔子中隐隐作祟··身边的马儿打了个响鼻,前足轻点地,一颗硕大的马头摇晃着蹭过来,竟似在撒娇一般。
向景行一怔,自沉思中清醒过来,不由失笑·安抚地拍了拍马儿,向景行再度翻身上马,却并不纵马疾行,只松了马缰,一人一马,踢踢踏踏地绕着江陵城随意闲逛。
如今太平盛世,即便是江陵城这般大的城池居然也没有什么宵禁一说,向景行穿过南城的夜市,东城的大肚儿酒巷街,一路细细瞧来,只觉这江陵城的繁华,更胜七年之前。
连日旅途奔波,向景行自然身体倦怠,眼见夜色深沉,即便是心中再不愿,也是得回家的·向景行叹一口气,终是打马向前而去··进了北城区,街上几乎就没了人迹,唯有处在城区边缘的桂花儿巷与小柳枝巷子依然霓虹闪烁,软声笑语不断,即便是在巷子口也能听到那阵阵轻歌曼舞的旖旎声调,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甜腻的脂粉气息。
向景行皱了皱眉,目不斜视,加快了速度··作者有话要说:咩哈哈哈哈~周末大餐,各位亲敬请享用~~缺失的段落去戳老花围脖儿哈~~·如果食用愉快表忘记撒花花给老花加油哈~~握拳~~老花需要动力·☆、第99章 祸福相依·终于云收雨歇,小人儿蜷成一团缩在男人的臂弯中,轻轻喘息。
向景行怜惜地抚摸着小孩儿的发顶,良久,终道:“宁儿,你不必这般勉强自己的·”·小孩儿的身子瞬间僵硬,却嘴硬道:“我没有”·向景行失笑,亲亲他的唇角,柔声道:“没有便没有罢。
总之,不须这般讨好我......我当日便说了的,不会抛了你不顾......难不成你还不相信我么”·向景行方才虽是被小孩儿撩拨得头脑发热,却没有丧失掉理智,更不曾忽略小孩儿那战栗到发抖的身体——他在害怕。
向景行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再联想到自回门那日之后小孩儿那异乎寻常的乖巧,很快便明白过来今晚的主动到底缘来何处··不过,若是一番*能让乔致宁安心些,向景行也不吝啬于这么做。
何况,他的确是被讨好了··小孩儿不说话了,将脑袋缩在男人怀里,把自己当成一只鹌鹑··我相信·乔致宁心里默默地说,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不过,若是你说的,我就相信。
向景行见他不说话,知道小孩儿还在别扭中,也不曾戳破,只低笑着转了话题,道:“还有半个多月便是你的生辰了,可想要什么礼物不曾”·小孩儿一听,瞬间不装鹌鹑了,小脑袋一抬,只露出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瓮声瓮气道:“我可以要礼物吗”·“当然。”
向景行笑了起来··“我想要一只狗·”小人儿兴奋了,却试探着道:“一只很大很大的狗,很勇猛,很威武的那种·”·向景行皱了皱眉头,为难道:“很大很大的狗倒不成问题,可你这小身板儿......”·见男人一副迟疑兼取笑的神情,小孩儿炸毛了:“我以后会长大,也会长得高.....可以养大狗的”·向景行急忙顺毛:“好好,那就送你一只大狗,很大很大的狗,总可以了吧”·小孩儿傲娇脸:“嗯,这还差不多。”
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向景行笑··好不容易把小孩儿哄睡着了,向景行却一时心头繁杂事甚重,不得入眠··乔致宁虽是个天真的性子,其实性格却足够敏感。
向景行原本还想着小孩儿不能生育,以后总得娶几个妾室为他生儿育女,以续香火·只是经过今晚之后,向景行又不得不把这个打算按下··若是自己果真娶了妾,依小人儿这个敏感的性子,还不知道会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呢。
现在他只有自己一个依靠,若是对自己失了望,以为自己也不要他了,那.......只是想到这一点,向景行就觉得心尖儿麻酥酥的疼··罢罢,不娶便不娶吧,了不起找个女人为自己生了孩子之后便打发了,之后再将孩子放到宁儿身边养......或者干脆过继一个如何·辗转反侧半宿,向景行方才沉沉睡去。
而此刻的向景行尚没有意识到,为了乔致宁,他所谓的底线与原则早已一退再退,溃不成军了··第二日晨起,向景行早已不见踪影,乔致宁却直到近晌午时分方才起得身来。
玉镯给小主子寻了新的里衣来,伺候着他洗漱更衣,又过来整理床铺,把昨夜被向景行撕得破破烂烂的衣衫归拢好,抱出屋去··回来见到小孩儿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脸红红的像个熟透的大苹果,忍不住出声唤他:“小主子,想现在用点点心,还是过一会儿直接进午膳”·在向家人多眼杂,玉镯便不肯叫乔致宁少爷,却也觉得唤他一声“夫人”别扭十分,便干脆以主子呼之总是没错的。
小人儿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眼神四处飘忽,显然正在出神中,闻言方才回魂,摇头道:“现在不吃了,呆会儿再说吧·”一时又忍不住兴奋,笑道:“玉镯姐姐,行大哥说了,会送一只大大的很威风的狗给我作生辰礼呢娘亲从前不肯让我养狗,这会子总算可以如了愿了”·说着小孩儿有些得意忘形,恨不得从床沿上蹦起来手舞足蹈一番,却不料一动便牵扯到了酸痛不堪的腰肢,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把自己皱成了一张包子脸。
玉镯见小主子这般兴奋模样,心中酸软,想到方才整理的装铺与被扔出去的撕碎的衣衫,忍了半日终是开口问道:“小主子,大爷他......待你可好么”·乔致宁的表情瞧起来有些莫名其妙,随口道:“当然,行大哥待我是极好的。”
其实向景行对乔致宁如何,玉镯向来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心中担忧这份宠爱不会长久,况且乔致宁毕竟是男儿身,两人将来如何总是有些不可预期的··此刻见乔致宁这般说法,玉镯也无法深说,只好苦笑道:“如此便好了。”
想了想,玉镯又道:“小主子,虽说太太那边说了您身子不大爽利,这段日子的规矩便省了,但隔三差五的,总是得过去请个安才好,失了体统总是不好·”·如今乔致宁新嫁,柳夫人又是个精力充沛的,短时日内还用不着乔致宁学着理家,又顾忌着儿子新婚,恐两人正是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便不肯去做那惹人嫌的婆婆,免了乔致宁的规矩。
乔致宁听了便撅了嘴,也晓得玉镯的话说得不错,闷闷道:“我晓得·”想了一会儿,终是不愿一个人去见那眉眼锐利的柳夫人,于是问道:“行大哥说了中午回来么”·玉镯道:“大爷今天一早便去庄子上了,估计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呢。”
乔致宁于是打定了主意,待昏省的时刻拉着向景行一起去椿萱院请安好了··一时拿了主意,乔致宁想了一想又道:“抬进府里的嫁妆都在库里么”·“都在库里呢,钥匙在我这里收着,主子可要取什么东西去”·“等吃了午饭吧。”
乔致宁站起身,大大的眼睛里熠熠闪光:“你跟我一起去瞧瞧·”·“是·”·傍晚向景行一回来,便被小孩儿拉着去椿萱院请安。
在柳夫人跟前说话儿的时候,向景行总觉得身边的小人儿成了一块大大的蜜糖,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子清爽的甜香,比之满城飘香的桂花儿香味儿要清淡些,却更加沁人肺腑,令他甚至有些魂不守舍起来。
一回了兰庭院,小孩儿就猴儿到向景行身上,一副爱娇的模样,讨巧地说要把兰庭院东边的那个小院子“划归己有”,道是“大有用处”··向景行笑,一边在小人儿颈子发间不停地嗅闻,一边索要“好处”。
乔致宁眨巴眨巴大眼睛,就搂了男人的肩颈,小小声道:“今晚不成了呢......还在痛......要不明天,不,后天成么”一行说着,一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作可怜乞求状。
向景行瞬间就心软了,扭了扭小孩儿秀气的鼻尖儿,低低笑道:“那好,依了你就是·不过......”又凑头在小孩儿略略散乱的领口处蹭闻了一下,向景行终是好奇问道:“你又用了什么熏香,味道.....我竟不曾闻到过,如同蜜糖一般好闻得紧呢。”
说着,向景行又想起两人初次见面时小孩儿身上那爽甜的柑橘香味儿,一时心中更加好奇··小人儿一听,登时就得意了,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鱼戏莲花儿的荷包儿来,递到向景行面前,洋洋自得道:“喏,是这个香包呢,我自己配的。”
·见小孩儿脸上写满了“求表扬”三个金光大字,向景行在惊叹之余不忘顺了毛摸:“宁儿真是厉害之前我在你身上闻到的香味儿,也是你自己配出来的么”·乔致宁得意道:“那是自然配香包做香丸都是从小就学的......我还会做口脂,香粉和胭脂......只不过母亲不喜欢我总弄些女孩儿们的玩意儿,我只好偷了母亲的笔记看,即便是做出来新的配方儿也不敢拿给母亲看,只自己留着罢了......这几年母亲不在了,我才敢拿了来用......”·一行说着,小孩儿得意的表情渐渐消散,变得惆怅起来,显然想起向来疼爱自己的母亲,心中难过起来。
向景行听到这番话,脑海中瞬间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却一时不够明朗清晰,又见小孩儿伤心,也顾不上许多,只搂着小孩儿软语安慰··一时几番好话说了,乔致宁才渐渐开心起来。
“所以,你要那个小院子,就是为了制香丸配香包什么的么”·小孩儿连连点头:“大姐姐的嫁妆母亲从几年前就开始准备了的,这会儿全都送到了府里。
我下午去看了一下,各种珍贵的香料都是齐全的......还差些什物器具以及配料都是极常见的东西,在外面是很容易买到的·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可做,这些都是我惯熟喜欢做的......”·向景行听了当即拍板:“你既然喜欢,我也不拘了你去,需要买什么,列出单子来给丫头们,送到二门那里让小厮们去买就是了。”
想了想又道:“以后你要去那小院子里,就让玉镯伺候着,再打发两个小丫头守门,寻常人也不得进去,你既然不喜欢穿女装,在里面也可以换了家常衫子穿了,还便利些。”
小孩儿听了当即欢呼起来,搂着男人的颈子大呼:“行大哥你真好”语毕,嘟着红红的唇儿就在向景行脸上“啾”了一下。
向景行一怔,心里顿时就美得冒起了泡泡··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花花~~·☆、第100章 云开月明·“嚓”的一声,茶盖儿与茶碗沿儿擦出一记刺耳的刮擦声,令得立在当下的长随牙根儿酸了一下,当即垂了头。
向景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乔家老爷将张氏扶了正,又把厉氏放了”·长随不敢抬头,应道:“回大爷的话,正是如此。”
向景行放下茶盏,脸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暗夜,几欲电闪雷鸣··向景行不晓得那些陈年旧事,只觉得乔家老爷如今所思所行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令人费解至极,唯有知晓内情的人方能猜出乔博年心思之一二。
厉氏算计高夫人遗下的一双儿女,又图谋乔家家业,以嫡子代嫁,得罪了本得罪不起的向家,乔博年初初晓得之时确实恨不得将她打死了之··但在舍了乔致宁,换得了向景行的“谅解”之后,乔博年自认为保全了乔家,便从对厉氏的恼恨中慢慢淡了下来,又忆及往昔贫贱时候的情谊,反在心底对厉氏所为升起一丝谅解与隐讳的感激来:若非因这妇人作为,如何能阴差阳错之下令乔致宁消失,进而将在心尖上扎了根的刺拔除出去呢·他自觉身为乔家之主,从此便该为乔家一意着想,于是对外放出乔家嫡子病重的消息,只待日后顺理成章地对外声称“此子夭折”,又计较着情况既已如此,也不可能与向家结下深厚情谊,向景行待乔致宁又举止轻浮,隐有玩-弄之意,心觉向家自不会对乔家家事指摘,于是在时隔近一月之后,认为代嫁风波已经平息的乔博年便干脆将四姨娘抬成了正房,给三姐儿请了两个严厉的教养嬷嬷好生管教,后又将厉氏解了禁,只下了她的权,如此便大事化小地了了此事。
经此一事,乔博年对“家和万事兴”一句深有感触,自觉处事得当,得了后宅的一片感激,心中自得,却不料已将向家大爷彻底地惹了怒··——如此之人,何以为人父母·向景行脸色阴沉了半日,终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拿定了主意。
且不论自己,哪怕只是心疼小孩儿被亲父遗弃,此事也不能善了··只是如何行事,还需好生计较一番......·“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去打探消息了......你下去吧。”
“是·”·长随一直到走出门外才敢将额上冷汗以袖拭去,心中却对方才向景行盛怒的模样犹自心惊:不过月余时光,总觉大爷的威势日盛了呢......迎面却走来一个端正青年,正是墨缕。
两人都是向景行手下做事得了青眼的,倒也熟识,长随打了个招呼便错身离开了··墨缕却是站住了脚步,回头望一眼长随的背影,眸光暗沉:自大爷回来之后,虽对自己还是好的,到底不比从前了.....·整了整面上表情,墨缕提了手里一只小笼,敲响了房门。
“进来·”·墨缕进了屋,将小笼放在桌上,行了个礼,垂眼恭声道:“大爷,这是您吩咐小的寻来的......您瞧瞧是否还入眼”·向景行脸上早已恢复平静,此刻听了墨缕的话,便打开小笼,将那团在一起的一团白球儿自笼里捉了出来,放在掌上瞧了瞧,笑道:“眼光不错”一时想到什么,方才尚是凌厉的眉眼立时温柔下来,又道:“此事你做得甚好,自去账房领赏吧。”
“谢大爷”墨缕急忙躬身··向景行却是哈哈一笑,将那团白球儿往怀里一揣,便大步朝外走去··墨缕躬着身没有动弹,眸色却是更加深沉起来:瞧来那些丫鬟们说得不错,大爷果真是对夫人宠爱得紧吶......垂在身侧的手便慢慢攥成了拳。
向景行回到兰庭院的时候,在正房没有找到乔致宁的影子,晓得他现下大概又去了东边的小院子,便拨了步朝那小院儿走去··还未到地方,便瞧见乔致宁一身女装,正站在院门口与玉镯和丹桂说话儿,向景行脸上不自觉浮上一抹温情的笑意,笑着唤他:“夫人。”
“行大哥”·小孩儿转过脸便瞧见那熟悉的高大身影,登时就兴奋起来,几步跑过去就跳到了向景行身上,猴在男人身上像扭股糖一般缠住。
玉镯和丹桂登时就与身后两个小丫头一起,瞬间僵成了木头··平素里没生人时,乔致宁就对着向景行“夫君”“大哥”“向爷”的一通浑叫,众丫鬟从开初的惊讶到之后的淡定从容,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
本以为这也就罢了,却不料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连这等出格的事情也做得出来,也就无怪乎众人瞠目结舌了··再怎么性子活泼些也不该青天半日地跳到人身上撒娇啊,再说了,他如今还穿着女装,正经是向家大爷的正牌夫人啊......玉镯瞬间有种恨不得以头抢地的冲动。
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向景行却是不以为意,伸手揽在乔致宁腰间,一手托住小人儿肉呼呼的臀,对他这番毫不掩饰的情感表达表示十分受用·若不是碍着还有丫头们在场,向景行少不得要压住小孩儿好好亲一亲。
“今天怎么这么早”小孩儿抱着男人的颈子喜滋滋地问··自回门之后,向景行每日便有忙不完的事情,不是出门会友办事,便是在府里理事或者读书,很少有这么早便回院子的时候,也就无怪乎乔致宁这般高兴了。
向景行笑道:“给你寻了个小玩意儿解闷儿,正好带过来·”·还未待话音落下,便自向景行怀间衣领处费力地钻出一团毛球儿来··大约是被相拥的两人挤得够呛,这毛球儿本睡得香,这刻也不得不从夹缝里钻出来显示一番存在感。
小人儿瞬间瞪大了眼,不自觉自向景行身上下来,便直勾勾地盯着那团球儿,眨也不眨,一副惊喜不已的表情··向景行心中得意,晓得小孩儿果真喜欢,便将那团球儿捉住,送到乔致宁手里。
小孩儿两手笼在一起托着那毛球儿,白团儿蠕动了半天方才探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与乔致宁大眼瞪大眼,良久,细细地“咪呜——”一声儿··乔致宁兴奋了,居然是只奶猫儿·猫儿通体雪白,一丝杂毛儿也无,尚不足月,连蠕动起来都费劲儿,毛儿又密长,闭着眼就是一团球儿,睁开眼就是一团长了俩猫眼儿的球儿。
尤其讨喜的是,奶猫儿长了一双宝石般的眼睛,且不同色,一只蓝色,一只却是绿色··“宁儿可喜欢么”向景行揽住小孩儿的小细腰儿,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喜欢喜欢喜欢”小孩儿猛点头··乔致宁在这边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那边厢向家大爷已经在考虑如何讨要“好处费”的严肃问题了。
向景行正在走神儿,突觉小孩儿扯了他衣襟,正眼一瞧,却见小人儿捧着毛球儿皱了小眉头,严肃道:“行大哥,你把猫儿送我了,那还会送我威风的大狗么”·一行说着,小孩儿就要把毛球儿藏到自己袖子里,生怕向景行送了大狗就要把奶猫儿要回去。
向景行哭笑不得,捉了小孩儿细细的手腕取笑道:“你再把它塞起来,恐怕下一刻就要断了气儿了......好了好了,我是那般吝啬的人么,说好的生辰礼总不会食言的,‘夫人’且宽心好了。”
夫人两字却是咬得极重··乔致宁刚放下心来,被取笑一番又红了脸,心中甜甜的,便踮起脚尖,在男人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向景行失笑,低下头,极快地自小人儿唇上掠去一个吻。
几个丫头在不远处都羞红了脸,被向景行抬眼一扫又心中一凛,于是赶紧低下头装空气,心道大爷与夫人之间如何,我们是死都没见到的......·向景行却低下头又搂了小人儿低笑道:“宁儿这般热情,我是极欢喜的,不过如今在人前还是规矩些的好,省得我还要捉了错处来处罚你......前日里我可是听玉镯说了,你昨儿个又在花园那边又蹦又跳......看来我家宁儿是想我罚你的手段了不是”·心知肚明男人口里的处罚是什么,小人儿心中腹诽:既如此,那你方才还亲我......虽是这般想着,不仅是脸,小孩儿羞得整个人儿都变得红彤彤的,如同熟透了的樱桃一般多汁可口。
向景行挑眉,别过眼,有什么在心底蠢蠢欲动:又忍了旬日时间了,是否可以......·于是那只承诺的威风凛凛的大狗被牵进兰庭院的当晚,打着给乔致宁庆生旗号的向大爷,堂而皇之地将小孩儿当做了生辰礼拆包查验,又好一番摩挲疼爱,只揉弄得小孩儿哭得嗓子都哑了,这才意犹未尽地罢了手。
还不待身体好利索,小孩儿就扶着腰兴冲冲地去看威武大狗去了··向景行给小孩儿找来的这只大狗乃是土狗与狼杂交产下的狼狗,体型比普通的狗大不少,耳尖尾垂,双目凶光闪烁,彪悍非常。
早几日里向景行就令人在东边小院子外边搭了狗舍,一应物件均已准备齐全,又安排了一个体格健壮的仆妇过来喂食照料,十分周全··院子里的丫头们见了这狗都吓得不敢靠近,小孩儿见了却是两眼发光,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抱着蹭蹭,吓得向景行眼疾手快地将他捞了回来,生怕有什么闪失。
为了这只狗,向景行被柳夫人揪去椿萱院训了一番,好不容易才哄得母亲点了头,若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了乔致宁一点皮毛,自己少不得要将这狗打死了··在那饲狗仆妇的帮助下,兴致勃勃的乔致宁很快就可以靠近狼狗三米之内,又坚持每日给它喂食,到得后来,狼狗不再抗拒乔致宁的接近,显是已被小孩儿收服了。
也因了这狗的凶悍,再没有人敢随意靠近这个小院子,倒是方便了小孩儿换了男装便衫每日里在这儿捣弄那些香料物件,却也无意间帮了他一个大忙··值得一提的是,早一步成为兰庭院宠儿宝物儿的奶猫儿和迟一步变成丫鬟们噩梦的大狼狗都被乔致宁起了名儿。
白色的小奶猫儿,名曰:高兴··黑色的大狼狗儿,名曰:严肃··向景行晓得的时候,不由得捂额,半日无语··有趣的是,奶猫儿高兴也不知道是胆子忒大还是无知者无畏,对猫众们向来见了就立刻屁滚尿流地有多远跑多远的狼狗严肃十分有好感,具体表现在每当丫鬟们闪神的光景儿就摇摇晃晃地奋力向严肃靠近,哪怕走路不稳当都不肯轻易放弃,直到被拴着铁链的严肃发现,继而呲牙咧嘴地威胁,再被发现这一幕的小丫鬟们惊呼着跑过去抢救回来。
所谓百密一疏,意外总是会发生的··在又一次成功从丫鬟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之后,奶猫儿高兴终于高高兴兴地奔到了严肃身边,然后被瞪圆了狗眼的严肃张开大嘴,啊呜一下叉进了狗嘴里,血盆大口阖拢,唯留下一条支棱着呆毛儿的小猫尾巴儿与两条小腿儿在狗嘴巴外面拼命挣扎。
恰巧走出来的乔致宁亲眼见到这一幕“惨剧”发生,登时急得汗都下来了,抢上前去硬是掰开严肃的大嘴,把高兴给救了下来··大约严肃也晓得这小奶猫儿是小主人的宝贝疙瘩,硬是没下口真咬下去。
饶是如此,狗嘴余生的高兴也是一副被蹂-躏过的憔悴模样,连猫叫声都细弱了··向景行晚上回来晓得了这件事,生怕小孩儿心疼高兴独自掉眼泪,却意外发现乔致宁没事儿人一般,在他面前没有丝毫抱怨之色,唯有时不时皱一下的小眉头提醒向景行小孩儿情绪确实有些低落。
向景行原本还计较着怎么安慰自家小孩儿,却不料数日过后,当向家大爷又到东边小院子里“寻夫”的时候,竟意外发现奶猫儿高兴正眯着眼儿趴在严肃的脑袋上打盹儿,一身白毛儿在阳光下顺滑油亮,跟严肃通体黑毛儿形成鲜明的对比,十分显眼。
一猫一狗都很安静地晒着太阳,便连向大爷出现也不屑于给出一个额外的眼神儿··向景行瞬间就呆滞了··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乔致宁得意一笑,道出个中缘由:原来小孩儿曾听人说过,狗之所以喜欢咬猫,很多时候是因为不喜欢猫儿身上的味道。
于是他灵机一动,就把自己埋进了香料堆儿里,原是铁了心地拿严肃做实验,寻出狗儿喜欢的味道做成脂膏摸在了高兴鼻头和脚垫上,掩住了猫儿身上的味道,自是万事大吉了·见向景行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小孩儿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尾巴,心道:这算什么,将其中一味主料的分量稍微加重一些,恐怕不仅是严肃,全天下的狗儿都会喜欢高兴喜欢得不得了,镇日里缀在高兴屁股后头跑吧,呵呵。
一想起那滑稽的场面,小孩儿就忍不住抿了唇儿偷笑··向景行无言以对,心道:大约当初该弄一双狗儿进来才是正理,这猫狗一窝,倒是生出多少事端·不过想到小孩儿宝贝高兴的模样,又忍不住想:其实这样也不错。
可是,即便是乔致宁宠奶猫儿高兴宠上了天,半个月后,高兴还是被送到了柳夫人的身边,被向家主母抱进了怀里··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向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事出门了,没来得及更文,跟等文的亲们说声抱歉,今天补上,算是两章合一章~~么么哒~~·这一章是过渡兼打伏笔,来个温馨一刻,嘿嘿~~·☆、第101章 云开月明·彼时向景行正与乔致宁一起在椿萱院里陪母亲说话儿。
小孩儿坐在柳夫人身边,一双大眼睛还直勾勾地盯在窝在柳夫人怀里打盹儿的奶猫儿高兴身上··柳夫人瞧了一眼,忍不住用帕子掩了嘴笑了一下,把高兴递过去道:“行儿媳妇要是舍不得,还是把高兴养在兰庭院就是了。”
小孩儿一听就慌了神,急忙摆手道:“母亲说笑了,既是媳妇送过来的,哪有要回去的道理,使不得的”·柳夫人听了也不再推让,只笑眯眯地将高兴又抱在怀里,保养极好的手顺过猫儿细滑油亮的毛发,高兴便眯着眼发出一阵愉悦的咕噜声,显得十分舒服的模样。
柳夫人垂下眼心道:这行儿媳妇也是个有眼色的,怪不得行儿这般喜欢她·只可惜年纪还是小了些,些许心事也藏不住·罢罢,总归日后慢慢教便罢了··聊了几句闲话儿,柳夫人又笑道:“昨儿个七姐儿过院里来请安,我闻着她身上一股子花香味儿倒是好闻得紧,问了才晓得是因了你这个做大嫂的送了她一个香包儿的缘故......”·乔致宁听了忙笑着接话道:“这话说起来也是巧的。
前些日子我在逛花园子的时候,瞧见那处晚香玉开得正好,一时动了心思,便摘了些花瓣儿回来做了个香包儿·恰巧七妹妹过兰庭院里来玩,我便顺手送了她去·母亲若是喜欢,媳妇儿再做一个便是了......·不过香包儿的话,持续些日子香味儿就淡了,母亲若是等得及,不若媳妇儿再采些花瓣儿来做成香丸,母亲不论是熏衣裳还是被褥都是好的,味道还能久一些。”
柳夫人摆摆手,笑得亲切:“行儿媳妇不必那么麻烦,我这把子年纪了,还要那么些花儿香儿的干什么......倒是上个月你送过来的那盒子口脂我用着倒好,味道清淡也滋润,比市面上惯常见的那些个好用得多。
眼见着天冷了,雨水也少了,用着刚好·”·乔致宁细声道:“母亲用着好,媳妇儿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这么着我回去就做,不过几日就能好了,到时候让丹桂给母亲送过来就是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四妹妹和七妹妹那里想必也是需要的,媳妇儿一同做了送过去便是·”·柳夫人拍拍乔致宁的手背,满意笑道:“辛苦行儿媳妇了......真是个手巧的孩子。”
话语间语气更是亲昵起来,与数月前乔致宁刚进门那会儿简直判若两人··向景行瞧着“婆媳”两人之间的亲热模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感慨:小人儿若是动了真心要讨人喜欢,真是容不得人不动容。
自己与两个妹妹也便罢了,便是母亲这样的精明人物儿居然也能这么快就被小孩儿打动,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再一想到当日母亲见了高兴便喜欢得不得了,抱着不肯撒手,而小孩儿踌躇半天终是一咬牙把高兴送了出去的那一幕,向景行心中酸软,一时对乔致宁更是怜惜不已。
柳夫人这时已是携了小孩儿的手叮嘱道:“......其他的香料也便罢了,只是那麝香还是少碰为好......你既已与行儿成亲,这子嗣的事情也该上心些,凡是容易妨碍了这事儿的,都不要沾惹的好。”
乔致宁的脸先是一白,继而又是绯红上面,垂着头说不出话来,只一对耳尖尖烧红得厉害··柳夫人只当儿媳妇面嫩,也不再多说,回头瞧到向景行也是一副古怪面色,不由得有些嗔怒地瞪了儿子一眼。
向景行只好苦笑··正尴尬时刻,却见帘子一掀,木槿进了里屋来,行了个礼便道:“太太,大爷,大夫人,方才前院那边有人过来传话儿,道是有要紧事急着请大爷过去,老爷就在书房里等着呢。”
向景行听了,与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柳夫人便道:“晓得了,你先下去吧·”·情有独钟异世大陆前世今生·向景行便起身道:“既然这样,儿子便先下去了。”
转头瞧了乔致宁一眼,又道:“我瞧静儿气色不怎么好的样子,怕是有些累了吧,我先送他回兰庭院里去,再过前院去好了·”·柳夫人见乔致宁依旧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儿媳妇依旧在为方才的话题羞臊呢,也不阻拦,只笑眯眯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先去吧,改日再过院里陪我说话儿就是了。”
“是的,母亲·”·于是夫夫二人给柳夫人行了个礼,便相携着出了椿萱院,往兰庭院走去··乔致宁自出了院子便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走路也慢吞吞的。
向景行记挂着前院的事情,想了想,干脆将小孩儿往怀里一抱,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乔致宁也不反抗,搂着向景行的颈子,把小脑袋埋在男人肩窝里。
跟在后头的玉镯与金燕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对此情此景淡定得很·经过的丫鬟仆妇们也只管对二人行个礼便继续往前走,顶多偷看两眼,却是一个多余的字儿也不敢往外吐露。
前些日子有那多嘴多舌的见了大爷与大夫人手挽着手凑在一起说话儿的亲昵场景,便仗着在主子面前有几分体面,把话儿递到了太太跟前,结果两人倒是被不轻不重地说了两句,那递话儿的人反被申斥了一通后撵出了院子里,从此再也没人敢在太太跟前乱说大爷与大夫人的闲话。
到了兰庭院,向景行把小孩儿抱进了房里,早有大丫鬟们眼疾手快地铺好了床,向景行便把小人儿放到了床上,盖好锦被··要起身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的小孩儿却突然伸了手,把向景行的颈子勾住了,也不说话儿,就那么搂着男人,不肯松开手。
向景行微微一笑,低头去吻小人儿红润润的唇儿,在他耳边轻声道:“宁儿还在想着高兴么改日里我再送你一只就是了·”·向景行知道小孩儿情绪低落的真正原因,但他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方好,于是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小人儿摇摇头,却松开了手,闷闷道:“你去吧·”·向景行叹息一记,亲亲小孩儿鼻尖儿,转身离开··半晌,自小孩儿紧闭的眼中,慢慢渗出一滴泪来。
刚进了里屋的玉镯瞧到这一幕,顿时脚步一滞,停了片刻后终是没有惊动小主子,只转了身,悄悄退了出去··**************************************************************************·向景行到了前院向老爷的书房时,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了一呆。
向明轩甩了外衫,须发皆张,正亲手执鞭,把次子向景言打了个死去活来··不远处的书案略有些凌乱,地上是被摔得七零八落的茶盏,一方青玉麒麟镇纸被磕去一个角,丢在角落里,门外是向老爷的两个心腹家人守门,门内则是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向景言,一身锦衣被鞭子抽得褴褛不堪,脑门儿上一个还在渗血的大包,正在向老爷的鞭子下惨叫不已。
向景行见向老爷如许动怒模样,不觉暗自诧异不已·记忆里向景行从未见过父亲发过这般大的火,即便是当年他为了笙哥儿的死闹得整个向府鸡犬不宁的时刻,也不曾见过向明轩这般失态,如今瞧来,恐怕此事大有蹊跷。
见向景行推门进来,向明轩也不曾停了手,又把向景言好抽了一顿,这才撂了鞭子,取过扔在一边的外衫穿了,慢慢走到案后坐下,脸上怒色渐而敛了下来··向景行往门外嘱咐一声,立时便有小厮端了新的茶水过来。
向景行亲自将茶盏递到向明轩身前,行了个礼道:“父亲暂且息怒,先用盏茶吧·”·向老爷哼了一声,接过茶盏呷了一口,张口道:“一个两个的,都是些让人不省心的”·向景行无缘无故被父亲一句话也骂了进去,只好苦笑。
又瞄了蜷缩在地上呻-吟的二弟一眼,陪着小心道:“不知父亲为何如此动怒可是二弟犯了什么错事”·向明轩再哼一声,指尖点了点案上几张信笺,没好气道:“你自己看”·向景行只好自己取了那信来看,不过一会儿,脸色已是凝重起来。
原是向景言风流成性,那些个寻常女子倒也罢了,竟不知怎么与江家大小姐搅在了一起,甚至珠胎暗结,弄大了人家的肚子,如今被人找上门来了··若是普通人家也便罢了,这江家大小姐实在是个不好沾惹的人物儿。
说起来,江家在江陵城的地位要高出向家几多,向家主脉一支如今没有什么官面上的人物,而江家则不同·如今的江家当家是当朝二品镇边大将军江武,常年镇守北疆,威名赫赫,而江陵城这边则是江武的胞弟江文。
江家儿孙众多,可唯有江武膝下一女江迎迎,因此被娇惯得成了个骄纵的性子,偏生又生得极其美艳,自小在北疆长大,又是个好舞鞭弄棒的外向性子,镇日里周旋于众多男子之间,年纪轻轻便弄坏了声名,十五六岁了居然没有人肯上门求亲。
其父江武为此头疼不已,考虑再三后,便将江迎迎送到江陵城江家老爷子身边,寄望于父亲能够代自己好生管教女儿一番··孰料不过一年的时间,江家老爷子便因病过世,江文虽是江迎迎的长辈,却生性温和,又不好深管大哥的女儿,便令得刚刚有所收敛的江迎迎愈发放纵起来。
江陵城乃是名副其实的膏粱富庶之地,与荒凉的北疆大是不同,俊秀男儿亦多,江迎迎少了约束,又耐不住性子,见名声毁了,便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其“声名”之远扬,便连刚回归江陵城不过数月时间的向景行亦然有所耳闻。
向景言风流惯了,又是向家几兄弟之中生得最好的,既能与江迎迎勾搭到一处去弄出这种丑事来,也便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也快完结了~~抹汗~·☆、第102章 云开月明·“这件事,”还不待向景行将此事想得通透,已然恢复往常模样的向老爷已放下茶盏,好整以暇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向景行一怔,有些不敢置信·若是普通人家也便罢了,如今对上势力雄厚的江家,父亲也真敢放手让自己来处理··要知道,一旦此事没有处理好,整个向家都有可能遭到江家的全力打击,便是覆灭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父亲,此事干系重大,儿子虽身为长子,理应为父亲分忧,但......”·“哎~”向明轩一摆手,眼皮子也不抬地撂了一句过来:“你是向家嫡子,也是言儿的大哥,责任在此,多说无益,就这样吧。”
交代好了事情,向老爷也不管那许多,径直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走,待到向景言身边时又住了步子,低头对着鼻青脸肿的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回该知错了吧既然要在外偷吃,就该知道抹干净了嘴,弄成这般拖泥带水模样,还要家里给你打点身后事,真是白长了那一副好皮囊,就连最像我的这一处优点也浪费了去”·向景行与向景言哥儿俩登时就在向老爷的苦口婆心下变成了木头。
“再者说,既然要去招惹,就该知道什么样的能碰,什么样的不能碰,一出手就把自己搭了进去,这不叫风流,这叫愚蠢真是......”·向老爷愤怒了一番,又转头对向景行不耐烦道:“我懒得跟他说了,你这个当大哥的来教训几句吧。”
说完就背着手走了··向景行嘴角抽搐了一下,盯着阖上的门,后知后觉地心道:是不是因为父亲懒得管这回事儿,才把这事撂到了自己头上·低头再一瞧犹在呆滞中的二弟,向景行叹息一声,给他松了绳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沉了脸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且再详细给我说说吧。”
******************************************************************************·回到兰庭院,向景行还不曾进屋,先唤了玉镯道:“夫人呢”·玉镯福了福身,轻声道:“主子回来后就歇下了,方才起来进了些午膳,觉得身子乏,就又睡下了。”
又问:“大爷可曾吃过午饭了若是还不曾,奴婢便去厨房吩咐一下,做些饭食过来·”·“不必,我已经吃过了·”·向景行挥了挥手,打发玉镯退下,便进了屋。
打开帐子瞧了一眼,果见小孩儿已然卸了妆,正团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向景行心道最近宁儿怎这般喜睡,心中却也不曾多想,只脱了外衫上了床,便将小人儿搂到怀里亲亲。
一时柔软的身体在怀,向景行烦躁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似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欺近,睡梦中的乔致宁又往那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这才安了心,老老实实地被男人抱着继续睡。
向景行微微一笑,忍不住去吻小孩儿殷红的唇儿··被骚扰得不行,小人儿烦了,闭着眼手胡乱一挥,正打在男人脸上,向景行也不恼,只觉小孩儿实在是可爱极了,怎也不肯放手,却也不愿再去惹他,便搂了乔致宁静静躺在床上,思绪又回到向景言的事情上去。
向景行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说不清楚··江迎迎被向景言搞大了肚子,江家却只是先送来一封信要求向家给个说法,却没有直接打上门来,或许是为了两家的颜面计,但向景言总觉得对方的态度太过平静;·而且二弟向景言道是虽曾经与这江大小姐鬼混过,却是已经断了些日子了,算算时间,总觉这事有些过于巧合了。
况且那江迎迎不知道与多少男子有染,为何能确定那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就是他的·再者,江迎迎虽名声不堪,到底是嫡出的江家大小姐,而向景言却是向家庶子,江家态度不明朗,难不成是等着向家主动要求求娶江迎迎,以此来按下这段丑闻不成可是江家果真甘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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