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瓷来运转 by 春溪笛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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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瓷来运转 by 春溪笛晓(下)
重生天之骄子☆、第二十章:身心皆疲·胡光明和章敏的事拖了这么久,有了这么一个契机很快就成事了·宁向朗心痒极了,很想第一时间去跟进新进展,可惜天不从人愿——马上就开学了·宁向朗在胡灵翠的再三叮嘱之下自己乘电车去了学校,参加他人生中“第二个”开学典礼。
城南一小地理位置非常好,早年的建校人高瞻远瞩,早早就在繁华热闹的城南中心广场附近占了老大片地,所以城南一小建得相当大·宁向朗跳下电车后背着小书包走近校门,苏胖子正好从苏文凤的车上下来。
就是下车的那么一小会儿,苏文凤的车子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是一小的家长专门送孩子到学校··苏文凤的车还算好,跟周围那些并排在一起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刚钻出车门的苏胖子原本正享受着别人的注目礼呢,就瞧见了从车站那边走过来的宁向朗··苏胖子马上就夹起了得意的小尾巴,蹬蹬蹬地跑到宁向朗身边打招呼:“小朗你也来了怎么不见宁叔叔”·宁向朗说:“我自己来的。”
他看到苏文凤也走了过来,乖乖问好,“苏叔叔·”·苏文凤早就知道宁安国一向要求宁向朗要独立,可见到宁安国连宁向朗开学都不来,还是意识到了其中的差距。
他说道:“小朗你可要照顾一下小昇,这小子挺迷糊的·”·苏胖子直喊冤:“谁迷糊了我聪明得很我个儿比小朗,在学校能保护小朗”·瞧见自家儿子连脖子都吼粗了,苏文凤忍不住笑了。
他拍拍两个小孩的脑袋:“那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两个人相互看照看照·”·苏胖子有点失望,但还是使劲拍着胸脯答应:“没问题,爸爸你回去吧”他瞄了眼附近的车流,又忍不住笑眯起眼,“不过爸爸你可能要挤很久才能挤出去”·苏文凤说:“没关系,今天早上我已经请假了。”
苏胖子拉起宁向朗的手,朝苏文凤挥手道别:“我跟小朗先进去了”·苏文凤点点头:“行,跑快点,别迟到了”·宁向朗跟苏胖子跑到大礼堂,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班的队伍。
虽然他们年纪还小,但班里已经隐隐有“小团队”出现,宁向朗属于学习好的那一批,很快就有“好学生”朝他靠拢;苏胖子是……最顽皮的那一挂,几个“小弟”也迅速围拢到他身边。
双方人马一见面,简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宁向朗是个成年人,后来干的还是主持人那一行,让冲突消弭于无形这点小事对他而言简直再轻松不过了。
有他跟苏胖子插科打诨,两边的人很快就打成一片,那道人为划出的界限也彻底消失··宁向朗鼓吹苏胖子去整理队伍,他个头大,声音响,瞪眼时还特别有气势,很快就把他们一年一班的队伍搞得整整齐齐·这自发的集队行为在闹哄哄的礼堂显得格外显眼,开学典礼开始时校长一开口就夸了他们一把。
就像是骨牌效应一样,回到班里老师又夸了苏胖子一通,其他人看向苏胖子的目光也让苏胖子整个人都飘飘然,特别特别高兴·宁向朗淡笑着削尖自己的铅笔,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放进铅笔盒。
苏胖子这人天生就很有魄力,要是努力得早,肯定会比他“回来”前走得更快更远··小学一年级的学习进度对于宁向朗而言实在太简单了,宁向朗在跟老师商量过后就一个人坐到了教室最后开始干起了别的事。
主持人那条路他“回来”前已经接近巅峰,再走那条路也走不出别的花样来了,重来一遍,他希望能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跟姥爷学瓷艺·他老爸的亲生父亲就是北方楚家的楚老爷子,后来真相大白,楚老爷子觉得不肯转投瓷艺的他老爸不如养子楚秉和,处处偏袒着楚秉和,伤透了他父亲的心要不是来自楚老爷子那边的也只有伤害,他父亲说不定就不会去得那么急·他父亲一生之中最遗憾也最痛苦的就是无论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都没有给过他一点点亲情。
宁向朗要做的就是在楚老爷子最引以为傲的“家学”上狠狠地踩到楚秉和头上··有傅家的投资、有自己的努力,宁向朗觉得这并不算太难··至少他有信心可以做到·想要做出好瓷器,首先就要“胸有成竹”,每件东西的任何一个角度都要了然于心。
 ·宁向朗就是在练习,练习着画出各种基础器具任意一角度的轮廓,接着慢慢细化细节··他“回来”前学得多、学得杂,但学得不精,想要在这条路上出头就得多花点功夫。
宁向朗一点都不着急,他现在才六岁呢,有的是时间·开学后的第二周,兴趣课的上报工作就开始了,班里有一部分人还在烦恼选哪个方向好··对于他们来说,要认真考虑这个确实太早了。
苏胖子也很烦恼,蹲在宁向朗旁边纠结··宁向朗说:“我们先去看看再说,在这里瞎想也没用·”·苏胖子举双手赞成·宁向朗领着苏胖子跑去兴趣课宣讲区。
苏胖子很快就被五花八门的宣讲栏目吸引了··宁向朗也饶有兴致地穿行在宣讲栏之间,他那时候一眼就相中了主持人这一项,因为他从小就特别喜欢出风头,也特别喜欢学习新东西。
到后来这份兴趣变成了工作,他虽然还是很喜欢,滋味却渐渐变了··尤其是在父亲去世后,再往上走似乎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宁向朗不自觉地在宣讲栏前停留了很久,等他猛然回神,苏胖子已经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了。
苏胖子问:“你想参加这个”·宁向朗一愣,接着慢慢摇了摇头··走过一遍的路实在没必要再走一遍,这条路上的一切他也不想再回忆起来——因为那必然会带出更多的记忆,比如那时候的痛苦和绝望。
宁向朗像是告别一样跟看了那个电台宣讲栏一眼,转身走到其他地方··他有个预定的目标:农业协会··这协会在小学生里面绝对是冷门的选择,因为父母统统威胁小孩说“你不好好读书就去种田”对于孩子们来说,种田绝对不是一个好职业。
随着“进城潮”的掀起,农村弃耕的耕地越来越多,东北、中部、东南那些地方还好,平原广阔,农业集中化非常容易操作·可这真苦了西北、西南的人,这边的耕地本来就不如东部肥沃,粮食的产量一直很低·宁向朗“回来”前就主持过一档节目,讲的就是“已阉割的农业大国”,当时他跟西北很多还留在农业这一行里面的人接触过,感觉西北农业的未来一片黑暗。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位老教授一心要改良高山种植使用的工具,结果没几个人愿意使用,最后他的发明陆续被国外地理状况类似的地方采纳,光是专利费就够他养活好几代人了·所以说这是个“已经阉割的农业大国”,国内农业早就慢慢萎缩,在很多地方根本看不见它的生命力·想到老教授聊起往事时那苦中带涩的无奈笑容,宁向朗希望能好好了解一下农业协会这一块·即使出不了什么力,也能找机会见那位老教授一面,跟那位老教授好好地聊聊天。
一个人为某一件事独自努力着,一个人走过那么漫长的孤独和煎熬,实在太辛苦也太寂寞了··宁向朗在农业宣讲栏那儿拿了张报名表,转头问苏胖子:“你选好没”·苏胖子见宁向朗唰唰唰地填起表来,一拍大腿说:“我要跟你一样”·宁向朗说:“你还是先回去跟你爸爸商量一下再说吧。”
他转到汽车协会那边跟苏胖子扯了张报名表,“你不是对车子挺感兴趣的吗这个也不错”·苏胖子相当豪迈:“一周有七天呢,我可以都选了反正我要跟小朗你一起。”
宁向朗说:“那这两个我们都报了·”·苏胖子两眼发亮:“好啊好啊”·晚上回家后苏胖子就兴冲冲地拿出两张报名表给苏文凤看。
苏文凤看到汽车协会那张时只是挑了挑眉头,没多做评价·等看到农业协会,苏文凤就顿住了··苏胖子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文凤的表情,瞧见苏文凤脸色不对,苏胖子连忙拉出宁向朗来说服苏文凤:“小朗他也报了我跟小朗一起去爸,你就答应吧”·苏文凤蓦然回神,对苏胖子说:“两边都很好,不过你学得过来吗”·苏胖子说:“当然学得来小朗加起来一共有五门呢”·苏文凤听出了苏胖子语气里面的那一丁点儿酸意,笑了起来:“那你就去报名吧。”
当晚苏文凤一家人正好回苏老爷子那边吃饭,饭桌上苏老爷子关心起苏胖子的兴趣课,苏胖子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决定抖了出来··苏老爷子听后脸色发沉,意思意思地夸了几句就说:“吃饭了,都动筷子吧。”
饭后苏老爷子就把苏文凤找了去,见苏文凤一句话都不说,苏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才甘心”·原来早年苏文凤也是对农业特别感兴趣,还跟了个很不错的老师,差点就想脱离第一制造厂自立门户去搞农用机械的改造最后气得苏老爷子大病了一场,苏文凤才不得不跟老师断了往来,乖乖回到第一制造厂做事。
苏文凤极力为苏胖子争取自己从来没有享受过的自由:“爸,小昇还小,他喜欢什么就由他去吧·”·苏老爷子对苏文凤当初的痴迷记忆犹新,恼怒地骂:“小时候就被别的东西迷了眼,以后还怎么从你手上接过担子我看这个汽车协会还行,怎么也是我们制造业协会的一个分支,以后让他造汽车也不错。
至于这个农业就免了,让他专心搞一个,别分心·”·苏文凤感到疲惫极了,从身到心都疲惫··离开自己父亲家里以后,苏文凤拍拍苏胖子的脑袋说:“走,我们去宁叔叔家坐一坐。”
☆、第二十一章:移居·苏文凤和宁安国聊到了很晚··临别时苏文凤问:“安国,我可以多过来跟你聊聊吧”·宁安国虽然意外苏文凤的主动,却还是爽快地回答:“当然可以”·送走了苏文凤父子,宁向朗就跟宁安国说起自己从苏胖子那掏出来的话:“今天我跟苏昇填了兴趣班的报名表,苏昇回他爷爷家时说了出来,他爷爷后来单独找苏叔叔说过话回来时苏叔叔心情好像不太好。”
宁安国揉揉他的脑袋瓜:“小孩子别想太多,先去睡觉吧·”·宁向朗:“……”·难道他脑袋上顶着“快来揉我吧”五个大字·宁安国赶跑了宁向朗,回房间坐到书桌前画设计图。
自从上回苏文凤请他去家里吃饭,他们之间交心的机会就多了起来··苏文凤委托他帮忙物色一个人选,一个愿意投身于农业机械生产的人选··苏文凤一直觉得对不起他的老师。
那是位很让人敬佩的老教授,他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在田埂间寻找新出路,现在他手上的工作初见曙光,却止步在投产和推行上··苏文凤曾经跨进去小半步,却被苏老爷子拉了回头。
苏老爷子是什么脾气,宁安国比谁都清楚·那是个固执的老头儿,固执地认为他为苏文凤选定的路是最好的,固执地认为第一制造厂就是要走在最前面、绝对不能往回看。
苏老爷子不容易相信人,他硬着腰板扛了一辈子,吃尽苦头才撑起了第一制造厂,正是因为知道其中艰难,不把自己的继承人培养起来他怎么都不放心·苏文凤成长起来了,他又把目光放到了苏昇身上,生怕这根小苗苗又跑歪了。
重生天之骄子·宁安国对苏老爷子是相当尊敬的,不管苏老爷子是不是固执地认为他们之间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在他过去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苏老爷子给予他的引导和鼓励都是他非常感激的。
宁安国的笔尖微微一顿,他想到一个有趣的想法··胡灵翠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宁安国的笑意,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宁安国拉胡灵翠坐下:“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胡灵翠坐到宁安国身边等他说话··宁安国说:“我想升个官,去分厂那边当厂长·”·胡灵翠说:“分厂那边不是一直荒置吗”说着她停顿下来看着宁安国,“是不是苏文凤让你去的我就说他那天怎么请我们吃饭……”·宁安国抓住胡灵翠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不是,文凤没有这个意思,是我自己的想法。”
胡灵翠瞪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脑袋里怎么会跑出这样的想法来”·宁安国笑得更开怀:“我就是想瞧瞧苏老头儿听到我这决定时会是什么脸色。”
他顿了顿,“当然,他肯定会梗着脖子说‘你爱去就去’”·胡灵翠稍一想象,也乐了··别看苏老爷子嘴硬,她跟宁安国还没成事的时候苏老爷子可是帮忙敲过好几次边鼓,生怕他不肯嫁给宁安国。
想到苏老爷子气得不行又不肯明说的表情,胡灵翠点了头:“如果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去跟老爷子说吧·”·胡灵翠的理解让宁安国感到无比熨帖,他把胡灵翠的手抓得更紧:“相信我,就算那厂子已经死透了,我也能把它起死回生。
更重要的是你也看到了,裁员的事实在不太好办,我发愁了很久,昨晚跟文凤聊的时候灵光一闪,脑袋里冒出了这个想法——既然‘节流’不行,干脆就来个‘开源’好了。
这几天我看过文凤他老师的设想,我觉得那相当可行,开明不是在搞林业吗农林是一家,我们正好跟他凑一块,有伴儿·”·宁安国第二天就去找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正在那撮着茶呢,听到宁安国的话后脸都青了·他绷着脸说:“你手上的项目不带了”·宁安国说:“我手上的项目都干的差不多了,计算机生产许可也已经跑下来了,正式投产的事一向由文凤把关,不用我也行。”
苏老爷子搁下茶杯:“那厂子都快关门了,你去干什么”·宁安国说:“有我在它肯定不会关·”·苏老爷子恼火了:“你是存心让文凤被人戳脊梁骨吗那么多人看好你,你却自个儿跑去那样的地方,让文凤却接手你的项目”·宁安国故作为难:“我不去也没什么,不过文凤前几天跟我说他很想去……”·苏老爷子腮帮子直抖。
宁安国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微微地笑弯了嘴角:“就这么决定了·”·宁安国走后苏老爷子背着手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心里却始终不安宁,像是有几只大象在跟着他来来回回地走,每一脚都重重地踩在他心窝上。
他骂咧着说:“这些王八羔子,一个都不让人省心·”·苏老爷子悄悄把电话打到了宁安国家··这个时候在家的只有胡灵翠,苏老爷子想找她谈谈,让她给宁安国吹吹枕头风。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能让他去快要倒闭的厂子接手烂摊子·就算是宁安国自己要求的,苏老爷子也不乐意··哪有这样的道理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跑去那种地方……·苏老爷子在电话里不断强调:“别让他犯傻,我可不想别人骂我,也不想别人骂文凤……”·胡灵翠听得直乐,认真地答应下来。
难怪宁安国爱看苏老爷子变脸,这死鸭子嘴硬的语气听着还真是乐死了··宁向朗晚上回来才知道宁安国的决定··这样的发展让宁向朗有些诧异,但细想之下,又觉得这才是自己父亲会选的路。
宁安国从来都不在意眼前的得失,他的目光永远放得比别人远··要是他“回来”前没有发生那么多事,“将相和”又发生得更早一些,宁安国肯定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借机缓一缓、退一退,争取更多的时间来韬光养晦··当初宁安国就是冒头太快了,才会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宁向朗说:“老爸我支持你”·宁安国看着自家儿子熠熠发亮的眼睛,抬手一拍他脑袋:“人小鬼大。”
宁安国行动力很足,很快就完成了各项交接工作··苏文凤知道这件事时脸色很不好,他找到了宁安国的办公室,坐在宁安国对面问道:“安国,你不用这样,你去那边太大材小用了。”
宁安国一点都不知道谦虚为何物,笑着打趣:“分厂的越是艰难,就越是需要我这样的人去力挽狂澜,不然哪能体现我是‘大材’·到时候我会把一批人带走,剩下的人你好好整顿一下,该拔掉的刺头你还是得狠狠心拔掉才行”·苏文凤一下子就明白了宁安国的想法:“你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裁员的事也解决了”·宁安国说:“没错。”
他诚恳地看着苏文凤,“我知道我这样走掉会让你肩膀上的担子变得很重,但我当初也是从分厂那边上来的,对那边很有感情,怎么都不忍心看着它就这么倒了。”
苏文凤说:“都是我不好·”·当初苏文凤是有意把分厂搞起来的,结果搞到一半被老爷子逼着回来了,那边又没有适合的人去接手,整个厂子几乎就那么废了。
而且看老爷子那个态度,似乎也不打算把它办下去了··那真是个烂的不能再烂的烂摊子··宁安国说:“什么不好,你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放心吧,我会好好把它搞活的。”
见宁安国主意已决,苏文凤也不再多劝,主动说:“赶明儿我就带你去见我老师”·宁安国哈哈一笑:“这才是我认识的苏文凤”·四月的中旬,宁安国就带着胡灵翠和宁向朗前往分厂。
厂区的宿舍只有矮矮的两层,已经很旧了,墙壁被漏水的痕迹划出一条条或深或浅的黄痕,墙体上的石灰这一块那一块地剥落,瞧着就像危房·宁向朗以前跑节目的时候更糟糕的地方都见过,看到厂区宿舍的情况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比较关心的是这边的交通方不方便··等他跑到外面看完站牌后就安心了:无论是去学校、去傅徵天家还是回厂子那边的花鸟市场,这边都有车·反正学生的交通卡是包月的,爱坐几趟电车都行,住在这边也没多麻烦。
宁向朗高高兴兴地跟着胡灵翠忙前忙后,布置一家人的新住处··就在宁向朗迈着小短腿跑到外面抱回晒了一上午的棉被时,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其中两个人大步朝他跑过来:“小朗你真的搬家了”·宁向朗说:“是啊”回答时他的目光往后挪了挪,瞧向站在门边的傅徵天。
这个家伙居然也来了……                    ·☆、第二十二章:被·揉头狂魔·傅徵天对第一制造厂的事还算了解,在听说宁安国调任分厂的时候他的眉头就直打结。
这实在太让他跟傅麟意外了··傅徵天觉得自己有必要过来看一看··见宁向朗吃力地抱着棉被朝傅勉和苏昇笑了笑,傅徵天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接手。
他问道:“抱去哪儿”·宁向朗感觉到傅徵天的善意,爽快地道谢:“谢谢跟我来”·宁向朗带着他们到自己的新房间。
傅徵天帮宁向朗把晒好的棉被放进柜子里收好,打量着破旧的宿舍·宁向朗一家才刚搬过来,只做了初步的清扫,很多地方都没有收拾停妥··傅徵天甚至还看到糊在墙上的旧报纸上标着十几年前的日期。
这地方还真是老得没边了··宁向朗看得出傅徵天的嫌弃,他倒是不太在意,笑着说:“我带你们去隔壁玩玩”·分厂这边已经没多少人了,宁向朗涎着脸跟宁安国讨了隔壁的空屋,哼哧哼哧地倒腾了老半天清理干净。
宁向朗把傅徵天三人领到自己的新基地:“以后这地方就是我的了,我准备在这里搞一间书房,还有一间仓库·”·苏胖子很兴奋:“真大”·宁向朗领着他们跑到房里推开窗,敞开的大窗正好对着后面人工种下的大片黄连木。
这是西北很常见的树种,到了秋天会跟枫树一样染出片片红叶·它们长得很慢,分厂建立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还是矮矮的个头,看起来大概只有两米多高·树与树的间距本来是相同的,偏偏枝叶又被四季风雨裁出不一样的味道,看起来就像一幅工整之中又带着几分随意的美妙画卷。
黄连木喜光,有它们在的地方就表明会有明媚的阳光到来··有这么一个窗子存在,屋里的空气霎时间变得格外清新··傅徵天走到宁向朗身边揉着他的发顶,说:“你倒是懂得苦中作乐。”
宁向朗回答:“一点都不苦·”·傅徵天搁在宁向朗脑袋上的手微微一顿,接着又忍不住多揉了几下··宁向朗:“……”·傅徵天翘起唇角,问道:“你要整改这房子,有钱吗”·瞧见傅徵天那一脸“没钱快来找我”的款爷相,宁向朗顿生悲凉。
他还真没钱·不过想到自己有个开明的老爸,宁向朗又平衡了·他笑眯眯地说:“我爸说了,如果我能把要用多少钱、每笔钱用在哪里全都写出来给他把关,他就照着单子给我钱”·傅徵天听完宁向朗的话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傅勉,他想了想,依样画葫芦地吩咐:“傅勉你不是要去参加集体旅游吗照这样把单子写出来,能拿多少钱就看你考虑得仔不仔细了。”
他抬起食指点点自己的脑袋,“好好动动这里,别天天瞎混·”·傅勉:“……”·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傅徵天却没管他作何感想。
傅家的日常用度都是傅徵天在管··傅麟身体不好,有次因为佣人疏忽病倒了,傅母就辞退了家里的佣人,自己放下工作包揽了照顾傅麟跟傅徵天的各项事务——后来照顾对象还多了个傅勉。
傅徵天怕傅母太辛苦,早早就把采买、缴费等等要跑腿的杂务包办了,等傅勉来了以后针对傅勉的各项安排也由他包办了——包括找学校、找老师、给零花等等琐事。
要是这家伙像宁向朗一样让人省心就好了··傅徵天又忍不住揉了揉宁向朗柔软的头发··整天化身揉头狂魔的傅徵天终于让宁向朗忍无可忍,他用力踮起脚跟、可着劲伸长小短手,恶狠狠地揉乱傅徵天的头发·傅徵天被宁向朗气急败坏的模样逗笑了,笑容里有着少有的开怀。
他见宁向朗踮着脚有点吃力,伸手将宁向朗带进了怀里,一把将宁向朗抱了起来:“别生气,给你揉·”·宁向朗:“……”·莫非这家伙还是个被·揉头狂魔·重生天之骄子·正好是周末,傅勉跟苏胖子都没什么事,嚷嚷着要留在这边给宁向朗帮忙。
宁向朗说:“那我们去这边的旧货市场看东西,我要好好打听价钱等我先去找个可以记东西的本子·”·听到宁向朗的安排,傅勉不由看向傅徵天。
傅徵天说:“等一下·”·傅徵天走到外面打了个电话,把原本安排在周末的事情推掉·他还这么小,真正需要他出现的时间不多,一般都是找人代为出面,平时不到场倒是没关系。
回到屋里的时候傅徵天就看到宁向朗用胳膊撑在窗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傅勉跟苏胖子高高兴兴地凑在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这样的气氛看起来太融洽也太快乐,傅徵天不忍心打扰,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宁向朗把要买的东西想得差不多了才想到傅徵天好像很久没开口,他转头看去,蓦然对上了傅徵天那平静的目光··不知道怎么回事,宁向朗总觉得那份平静之中好像隐隐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羡慕·宁向朗蹬蹬蹬地跑回隔壁翻出卷尺又跑回来,把它塞进傅徵天手里:“天哥你帮我量一量每面墙的大概宽度,还有这个窗子的高度”·傅徵天顿了顿,凝视着宁向朗的眼睛。
宁向朗一瞬不瞬地跟傅徵天对视,把期待他加入的想法摆得很明白··傅徵天说:“好,我来量,你来记·”·傅勉相当积极:“我来帮忙拉尺子”·苏胖子抓耳挠腮:“那我干什么”·宁向朗不客气地差遣:“你去隔壁洗水果,然后把它们扔进榨汁机,我要喝苹果汁”·这点小事苏胖子在家也帮着干,马上爽快地答应:“好”·春天的尾声近了,春风却还是不辞辛苦地为老旧的厂房吹送着淡淡的木叶清香。
傅徵天忙碌间抬起头往外看去,蓦然发现黄连树的老叶已经随风落尽,新芽儿吐出了一窗新绿··这样的景致真是令人愉快··合理量度完毕之后,四个人喝光了苏胖子端过来的果汁,一起往宁向朗说的旧货市场出发。
厂房一般都远离市区,第一制造厂比较特殊,占据了城南的重要位置·分厂这边就没那么幸运了,这边已经相当于一脚踏进了郊外··不过这边的基础设施还是很完善的,当初分厂这边还算热闹,周边的地方也渐渐发展起来,当时这边还有子弟学校呢。
可惜后来分厂越来越不景气,它带起来的繁荣也随之消散··宁向朗早就跟留守分厂的门卫大爷问清了周围的状况,他方向感很不错,很快就抵达目的地。
旧货市场其实不只是二手交易场所,很多其他的店铺也都开在这边,在边缘化的老城区里头这已经是人流最多的地方··老城的生活永远安安静静,市场里的摊贩们也没有张口吆喝的劲头,要么叼着根土烟在抽,要么端着壶茶直接从壶嘴往自己嘴里灌茶,要么呢就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下棋、聊天。
不远处甚至还有操着浑厚的嗓儿唱戏的,唱的还是有名的《智取威虎山》,偏偏几个小孩儿在你一句“天王盖地虎”我一句“宝塔镇河妖”地捣乱,气得唱戏的老头儿停下来赶人·傅勉跟苏胖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地方,两个人都好奇地左右张望。
宁向朗“回来”前跑的地方不算少,但是这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的老城区却没好好看过,有苏胖子两个人在一边陪着,他也放心大胆地跟着他们一起左看看、右摸摸。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看见在目标店面就跑进去问价钱··傅徵天是个相当讲究效率的人,见傅勉跟苏胖子跟个小尾巴似的缀在宁向朗后面,马上拿过宁向朗手里的清单分任务:“傅勉你跟苏昇一组,负责这张纸上的东西,我跟小朗也分头去问,这样快一点。”
他看了看表,“不管问到了多少,半个小时后在市场门口集合·”·傅勉有点犹豫,苏胖子却爽快拍拍胸口:“没问题走吧,勉哥”·傅徵天跟宁向朗分摊了剩下的任务,抬头看了眼已经走出挺远的傅勉跟苏胖子。
他眉头打结,语气特别不好:“连个六岁的小娃儿都不如·”·六岁小娃儿宁向朗:“……”·事实上是你自己太变态了点吧·宁向朗跟傅徵天也分头跑,很快就把清单上那批东西的大概价格都确定下来。
四个人风风火火地赶回厂区宿舍,却发现分厂大门口突然就热闹起来,又高又大的双层电车在站台前一停,一大批人就从车里涌了出来,他们要么带着行李,要么带着箱子,大有都要在这边定居的架势。
苏胖子眼睛最尖,一眼就看到了走在中间的苏文凤·他扑上去说:“爸,你怎么也来了”·苏文凤说:“我帮宁叔叔带队过来,顺便来瞧瞧分厂这边的情况。”
宁向朗也看到宁安国··宁安国信步从大门里走出来,上前给苏文凤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又跟从电车上下来的那批人逐一相拥,一脸爽朗又开怀的笑:“你们能来,真让我高兴。”
这样的笑容像是会传染似的,瞬间就接连绽开在每个人脸上·他们用力地回抱宁安国:“宁厂你去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傅徵天站在宁向朗身边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怎地就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明亮。
果然有其父才有其子·他们父子俩都像是活动的光源,到哪都能照亮一片·                    ·☆、第二十三章:四两拨千斤·有傅徵天三人一起琢磨,宁向朗当晚就整出了完整的“财务清单”交给宁安国。
宁安国“审查”过后就对着一脸期盼的宁向朗说:“批准通过·”·宁向朗高高兴兴地为自己的小据点忙碌,振兴分厂肯定是场持久战,他得把自己的个人空间搞得更舒服一点·宁向朗忙得像个小陀螺,宁安国同样也在忙,有用熟了的人手跟到了分厂,整个整改计划很快就运作起来。
没想到分厂的工作还没全完安排好,宁向朗家里就来了客人··是宁家那边的三婶严娟··宁向朗“回来”前正好被这位三婶的宝贝儿子推到石头上,额头流血不止。
瞧见严娟来了,宁向朗笑眯眯地问好:“三婶好”·严娟没怎么理会宁向朗,眼睛边扫视着屋里的摆设边问宁向朗:“你妈妈呢”·宁向朗说:“妈妈跟这边的人去后面的黄连林采嫩叶,黄连叶晒出来的茶叶可好喝了”·严娟见屋里破破落落,墙上刷着的石灰上东掉一块西掉一块,心里本来就有点嫌弃。
听到宁向朗说胡灵翠去采黄连叶晒茶,脸色更加不好··她当然不是替宁安国不值,她是怕白跑一趟,想求宁安国的事办不成··真是晦气,居然刚好碰上宁安国被分到这个破地方·严娟一屁股坐到硬梆梆的老木椅上,抬抬下巴对宁向朗说:“你妈妈没教你吗客人来了要倒茶,给我倒杯茶来。”
宁向朗搓着小手看着严娟,一脸天真又热络的笑容:“三婶可不是客人,我们是一家人哪·”·严娟一瞪眼,想要骂人,可转念一想,自己这回可是来替弟弟求个安排的,不能闹得太僵。
她挤出一丝笑容:“对对对,我们可是一家人·”说着她就自己站起来准备倒水··宁向朗像是很高兴听到她亲口承认一样,蹬蹬蹬地蹬着小短腿跑进屋搬出罐茶叶,热情地揭开盖子:“我给你放茶叶。”
严娟问:“小朗啊,你们在这边住得习惯不”·宁向朗一脸苦恼:“这边的日子可苦了去学校都要坐好久的车我真想回去啊”·严娟心里咯噔一跳,顺水推舟地问:“你爸爸这次过来是暂时的吗还是要一直呆在这里”·宁向朗一听严娟这语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要是换了平时,严娟肯定没耐性跟他说这么多话·这次严娟过来的目的无非是两个,一个是看看宁安国是不是真的被“流放”了,另一个则是有事求上门。
只会像吸血鬼一样向宁安国索取的“家人”,始终是宁安国心里的一块疤··在真相大白之前,宁安国一直认为自己是哥哥,被忽视是应该的、照顾弟弟妹妹们是应该的。
直到知道了真相,宁安国才知道他的前半生根本就是一场滑稽的笑话··而真正属于宁安国的“家人”似乎已经被“狸猫换太子”的事搞得很不愉快,对他还不如对那个养子。
胡家湾那场带走了那么多人命的事故以及这来自两方面的——截然不同却同样伤人的痛苦,让宁安国一下子倒下了··宁向朗在考虑一件事:想办法暗示宁安国身世的事。
·要是宁安国不知道这件事就会一直处于被动位置··指不定哪天楚秉和那边又跟他“回来”前一样生出歹心·就算胡家湾在傅家投资之后安防工作搞成铁桶一块,那边也有可能搞出别的事来·他现在还太小,真要有什么事根本没法阻止。
宁向朗脸上堆满憨态可掬的笑,抢着给严娟倒茶··严娟见他这么“懂事”,浑身都舒坦极了,觉得宁向朗瞧着也顺眼了不少,可等茶一入口她就皱死了眉头。
难喝太难喝了·严娟脸色都黑了:“这是什么茶叶这么难喝”·宁向朗睁着眼说瞎话,一脸认真地说:“家里就这些茶叶啊。”
这可是他收拾隔壁时捡到的“老东西”,这么好的茶当然该给“有缘人”喝·至于这茶搁了多久,有没有坏掉,跟他可没有半点关系·宁向朗笑眯眯。
严娟想起胡灵翠去摘黄连叶的事,也没怀疑·她忍不住炫耀:“前不久首都那边还给家里寄了很多好茶呢,真是好喝死了·”·宁向朗在心里直笑。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二叔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好像没见过他呢·”·严娟脸色一僵··这二叔自然是飞出山窝窝当了金凤凰的宁建彬,当然,现在改名叫楚建彬了。
楚建彬回楚家的头两年还回过家,后来就没再回来过了,只在年头年尾时寄点东西回家·钱倒是不算吝啬,但是只给他父母,他们想沾点光都沾不着··严娟跟婆婆明示暗示,想让自己弟弟去首都发展,婆婆偏就不答应,说不能给楚建彬找麻烦。
要不是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严娟真没法相信说出那些话的人真的是平日里刻薄又吝啬的婆婆·严娟哼哧老半天,才说:“小孩子别瞎问,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宁向朗“哦”地一声,果然没再多问··据宁向朗所知,楚建彬根本就是个废物·就是因为楚建彬太好掌控了,所以楚秉和一直留着他当自己的陪衬。
没想到后来楚建彬被人怂恿了,想跟楚秉和打擂台·楚建彬开始不安份了,楚秉和自然觉得没有必要留着他了··于是他使了个狠毒的一石三鸟之计:找人哄楚建彬去搞出胡家湾那场意外。
楚建彬头脑简单,被人说了几句就大咧咧地动手·结果后果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那场灾难一样的意外毁掉了整个胡家湾,害死了近百条人命·楚建彬这个“幕后主谋”很快就被揪了出来,锒铛入狱。
由于妻子跟岳家的死,宁安国跟楚家也有了嫌隙·楚秉和在中间见缝插针地挑拨,两边的摩擦和矛盾日渐升级,最后宁安国彻底跟楚家断绝了关系·重生天之骄子·种种迹象表明,楚建彬根本不足为惧,需要警惕的是这个楚秉和。
偏偏宁向朗最不了解的又是这个楚秉和··在他“回来”之前,或者说早在宁安国去世之前,楚秉和就莫名其妙地倒下了·在那之后有几拨楚家人来找过宁安国,似乎希望宁安国能回楚家。
那时候宁安国只是笑,不说话,淡淡地听着他们游说到最后就摆摆手就让他们回去了··宁向朗隐约觉得楚秉和的惨淡下场跟宁安国有关,但是但凡关于“仇恨”的事宁安国都不让他沾,由头到尾只给了他一个任务:重建胡家湾。
宁向朗越想越觉得自己那二十多年简直是白活了,根本什么都不清楚··看来他需要学的东西真是太多了·宁向朗边跟严娟说话边等着宁安国和胡灵翠回来。
胡灵翠没让他失望,没过多久就带着一小箩筐的黄连叶回来了·瞧见严娟后她有点意外,然后淡笑着说:“弟妹怎么来了”·严娟听到胡灵翠冷淡的语气,马上就想起上次胡灵翠回家可是恼火地带着宁向朗离开严娟上前抓住胡灵翠的手,热络地说:“大嫂啊,上回是我们家小元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胡灵翠说:“我没生气。”
她问,“弟妹来多久了小朗,你给你三婶泡茶了吗”·宁向朗邀功一样举起透明的茶壶说:“妈你看,泡了。”
胡灵翠一瞅壶里那黑不溜秋的茶叶,登时就明白宁向朗在使坏·想到严娟喝下那茶时的表情,胡灵翠心里舒爽多了,她终于能给出几分笑容:“你这孩子,怎么能拿这样的茶叶给你三婶喝”·严娟说:“没什么没什么。”
哟,这么大方看来这次想求的事还挺麻烦的··胡灵翠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严娟搭着话,一直拖到傍晚时分,宁安国终于回来了··胡灵翠笑着说:“安国,弟妹来了,你快来跟弟妹聊聊,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宁安国比胡灵翠更清楚“自家人”的本性,要是没什么事求到他头上他们恐怕永远不会踏进他住的地方半步,严娟这次来如果不是有事相求那肯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客客气气地坐到一边,问严娟到底有什么事。
比起刚才那种漫无边际的扯谈,严娟见着宁安国以后就直入重点:“我来是有两件事跟大哥你商量一下·”·宁安国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严娟大胆地把来意一下子倒了出来。
原来她想让宁安国给自己弟弟安排一份好工作,然后她爸妈想要在家里盖房子,想跟宁安国借点钱··宁安国听后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诚恳地对严娟说:“钱的话,我这边刚把钱投进厂子里,你也看到了,这边是百废待兴,什么都得扔钱下去……”·严娟听后有点失望,看来她打听到的传言是真的,宁安国果然被人“流放”了·往这种快倒闭的厂子里面砸钱肯定是打水漂了·严娟退而求其次:“那我弟弟……”·这件事宁安国很爽快,他热情地答应下来:“弟妹你来得正好,你看看,我这边正缺人呢,你让你弟弟过来帮我吧,我保证有他的位置”·严娟脸色一变,她说:“这个……我突然想到他好像有个老师想给他介绍工作,先不用麻烦大哥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吧。”
说着她就站起来急匆匆地离开··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宁向朗:“……”·他老爸这手四两拨千斤使得真是毫无破绽·高实在高                    ·☆、第二十四章:顶峰·严娟回去以后宁家那边就没了动静。
宁安国似乎一点都不以为意,反倒勤快地打电话回去给父母问好··这样的殷勤让宁家父母心生警惕,以为宁安国这边很不好过,想问家里要钱支持·宁父犹犹豫豫地说:“安国啊,你这么忙就不用经常打电话回来了,好好干,别灰心。”
宁安国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却还是满心怅然··早早就出来工作,宁安国比一般人更早尝尽世间冷暖,父母这样的态度哪里瞒得过他·只不过他以前总想着到底是父母,总不会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像越是这样一次次地试探,宁安国就越觉得疲惫··不管怎么试,都试不出他们对他的——哪怕一丁点的关爱和关心··宁安国轻描淡写地答应了宁父的要求。
他会选择退这么一步,就是为了彻彻底底把一切看清楚··果然,只有他还是个有求必应的“副厂长”,他们才会认他这个儿子··宁安国挂断电话后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昏暗的夜空,春末云霭还很重,满天星斗都被挡住了,看起来灰蒙蒙一片。
胡灵翠忙完后走进房间,见宁安国少有地离开书桌,不由走过去问:“安国,怎么了”·宁安国伸手拥抱胡灵翠,下巴枕在她肩膀上,语气里满是感慨:“还好我有你们。”
胡灵翠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又跟家里打电话了”·宁安国说:“是啊,打回去了……不过以后不用了,他们叫我别再打回去。”
胡灵翠一阵心疼,伸手抱紧宁安国··别人家的孩子事业遭挫,哪个不是好好安慰的,帮着孩子走出低谷的,偏偏宁家就不一样·看吧,一看宁安国处境艰难,索性就叫他连电话都别打了·胡灵翠安慰说:“没错,安国,你有我们。”
宁安国拿胡渣子扎了扎胡灵翠的脸颊,笑着说:“周末我们回去看看岳父岳母吧·”·胡灵翠很了解宁安国,知道他肯定不光是想回去见自己父母。
她忍不住问道:“怎么突然想回去”·宁安国说:“小朗不是一直去傅家那边跟着傅家小子学东西吗我们应该找时间去傅家拜访一下,不过贸然过去总不太好。
我听小朗说傅先生夫妇很喜欢胡家湾,周末偶尔会去胡家湾那边玩玩瓷艺,我们这周回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跟他们打个照面·”·胡灵翠点点头··傅徵天跟傅勉和宁向朗玩得很好,还让自家请的老师把宁向朗也一起教了,于情于理他们都该找机会感谢一下傅麟夫妇。
但她可不信宁安国“碰运气”的说法··胡灵翠斜睨了宁安国一眼:“你跟小朗打听过他们这周会过去的吧”·宁安国哈哈一笑,他又一次把胡灵翠搂进怀里:“我们儿子聪明得很,哪用打探。”
周末宁向朗就背着小书包跟着宁安国和胡灵翠回到胡家湾··今天傅勉迈出了很大的一步,他主动找了五六个同学来胡家湾附近的观鸟区玩··这个是他档案上第一个自主组织的户外活动·宁向朗答应要给他们领路。
傅徵天和傅麟夫妇比宁向朗还早到··见到宁安国和胡灵翠,傅麟主动露出笑容招呼:“你好,我是傅麟·”他朝宁安国伸出手··宁安国握住傅麟的手:“我是宁安国,小朗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
傅麟说:“小朗很懂事,有他在徵天开心了很多,小勉也比以前开朗了·今天小勉还把他同学带过来搞户外活动,这可是他的第一次·”·傅麟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很快就跟宁安国相谈甚欢。
胡灵翠也跟傅麟妻子聊了起来··宁向朗跟傅徵天跟父母道别后就往车站那边走,傅勉作为组织者要先去校门口等齐人才坐电车过来,按照傅徵天的估计他们大概也到了。
宁向朗翻出观鸟区行动指南问傅徵天:“你有没有比较想去的地方”·傅徵天说:“我也看过了,好像有三个比较适合观鸟的地点,一个在山腰,一个在山顶,一个在湖心岛。”
他伸手指了指地图,“如果从这边出发,爬过最高峰往下跑就是你们这边的蔚然湖,湖心岛就在那里·”·宁向朗一听就乐了:“你是准备全跑了”·傅徵天看着宁向朗说:“无论做什么事都一样,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他伸手揉乱宁向朗的头发,“不过你小胳膊小腿的,跑得动吗”·宁向朗:“……”·傅勉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看到带路的人居然比自己还小,其他人都怀疑地看向傅勉。
傅勉拍着胸脯:“小朗可聪明了”·宁向朗笑眯眯:“趁着现在还算凉爽,我们快出发吧·”·傅徵天却招呼:“别急,先擦点防晒油,然后检查一下自己带的东西齐不齐。”
傅勉满脸高兴:“我都检查过了”·一行人走到阴凉的地方,相互帮对方涂抹防晒油··来的都是傅勉的同学,他们两两组好了队,剩下的傅徵天跟宁向朗自然成了一组。
傅徵天很喜欢这项工作,沾起防晒油往宁向朗裸露的皮肤上抹·摸着那白白嫩嫩的脖子,傅徵天觉得手感特别好,忍不住轻轻捏了一把··宁向朗瞪着他。
傅徵天一脸理所当然:“等下给你捏回来·”·宁向朗:“……”·谁要捏回来·宁向朗那小小的恼怒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亮,傅徵天看着喜欢到不得了,沾起防晒油蹂躏宁向朗的小脸蛋儿。
嗯,感觉真不错,滑溜溜的,还白里透红,看着就想咬一口··宁向朗:“……”·他心里油然而生的危机感是错觉吗·还好傅徵天是个自制力相当好的人,即使“心怀不轨”也比傅勉他们结束得快。
宁向朗终于从危机感里解放出来·他干脆利落地捋起袖子,依样画葫芦地蹂躏回去··可看着傅徵天淡笑着享受自己的“服务”,宁向朗就觉得自己是在白费劲·搞不好他越折腾,这家伙越开心·宁向朗试探着捏了捏傅徵天两边脸颊。
傅徵天盯着他··宁向朗:“……”·总有一种人只要盯着你就能让你头皮发麻·还是麻溜点搞定比较好·傅徵天给宁向朗扣上大帽沿的太阳帽,自己也扣上一顶,走在了队伍最前端。
宁向朗已经帮傅勉跟观鸟区的人预约过了,一到地方就有观鸟向导来给他们领路··这个时节是观鸟的好日子,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好几批人在做准备工作·观鸟向导一瞧见宁向朗一行人的打扮就夸道:“你们的准备做得很足,很快就可以出发了。”
听到专业人士夸自己,傅勉心里甜滋滋的··傅勉也提前研究过行动路线,他早就跟其他人商量过了:“我们先坐观景车到湖心岛,回头再上山,爬到山腰大概就中午了。”
这是挺多人选的路线,分配给他们的观鸟向导点点头做好记录··宁向朗看向傅徵天··傅徵天直接跟傅勉说:“我跟小朗自己走·”·傅勉愣住了:“为什么”·傅徵天冷淡的态度一点都没改变:“没什么,你不敢自己带队”··重生天之骄子傅勉有点难受·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宁向朗。
宁向朗笑眯眯地看着傅勉:“放轻松,我帮你把这个最难搞的家伙带走,你的任务就轻多了·”·傅勉一想,也对,有傅徵天在他更不自在这时候他终于找回了作为年长的人的责任感,嘱咐说:“那你们要小心。”
宁向朗说:“有向导在,不用担心·”·两队人分开了,宁向朗问傅徵天:“你是想锻炼一下勉哥吧”·傅徵天说:“不,我只是觉得他选的路线没意思。”
宁向朗:“……”·傅徵天拿起向导带过来的防护衣帮宁向朗套上,防护衣的小口袋里盛着观鸟区帮忙准备的急救药物和小火柴,可以在迷路时燃烧求救烟雾信号。
向导听到他们准备爬过山顶,不由瞅着宁向朗打趣:“要是走到一半走不动了,可没有人背你啊·”·宁向朗说:“我不用人背”·傅徵天说:“我背。”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宁向朗听到傅徵天的话后转头看着他,傅徵天回视他说:“别逞强,累了就告诉我·”·宁向朗不由有点罪恶感,他最开始想拉近傅徵天的关系是看到了傅徵天背后的傅家,傅徵天却是真的把他当朋友·这家伙活得太辛苦了,“朋友”这个角色也许一直都是个大大的空缺。
他应该更真诚地回应这份友谊··宁向朗点点头,“嗯”地答应下来··傅徵天看见宁向朗的小耳根微红,知道这个好强的小鬼头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也不点破,牵起宁向朗的手往不远处的最高峰出发··无论做什么,他都想登上顶峰··同时他也希望身边有一个陪自己登上顶峰的人· ·☆、第二十五章:见面礼·傅徵天跟宁向朗对观鸟都不是特别熟悉,一路上向导都在给他们指引方向顺便做简单的解说。
观鸟区提供了双筒望远镜,傅徵天和宁向朗都挂在脖子上一路观察··春末夏初,正是很多鸟类求偶的季节,美丽的雄鸟们都在炫耀着自己五彩斑斓的羽毛··向导往树上搜寻了一会儿,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你们运气很好,那儿有对棕背伯劳在筑巢,你们可以观察一下它们筑巢的过程。”
宁向朗跟向导道了谢,认真地观察起来··求偶、筑巢、孵蛋、哺育……宁向朗跟傅徵天都找着了··傅徵天拿着自己带来的相机统统拍了下来,做好为傅勉打补丁的准备——那家伙估计玩着玩着会忘记拍照。
宁向朗在一边瞧着眼热,也要过相机一路拍过去·傅徵天本来以为宁向朗是跟着凑热闹,等拿过照片一看,他就把相机也挂到宁向朗的脖子上:“后面的你来拍。”
宁向朗一点都没客气,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好歹他也是跟镜头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的人,玩这年头的相机哪会生疏·三个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山顶。
傅徵天和宁向朗跑到护栏边远眺,明媚的阳光直接从天空洒下来,就好像直接泼到了他们身上一样,温暖又耀眼··山风翻卷着他们的衣领,给他们送来了远山的木叶香气。
站在最高的地方,似乎连空气都比往常要新鲜··傅徵天跟宁向朗两个人都已经满身是汗,但他们反倒觉得浑身舒畅··宁向朗拿起望眼镜观察天空飞过的候鸟,心情非常愉快:“勉哥不上来实在可惜了。”
傅徵天跟着宁向朗眺望着属于顶峰的美妙风景··过了好一会儿,傅徵天才说:“我爸爸很喜欢胡家湾,事实上他很喜欢到外面去,但是他身体不好。
像我们这样爬到山顶,是我爸爸一辈子都做不了的事情·”他转头看着宁向朗,“我在学业上、在其他方面上都没有让我爸爸失望过,只有一件事他一直放心不下。”
傅徵天说到这里就停顿下来··宁向朗忍不住问:“什么事”·傅徵天说:“……他一直希望我能有自己的朋友。”
宁向朗一愣··傅徵天说:“像今天这样,能陪我登上顶峰的朋友·”·宁向朗明白了··他认真地说:“我们是朋友”·看着宁向朗一本正经地说话,傅徵天笑了。
他戳戳宁向朗软乎乎的脸颊:“你还是个小豆丁·”·宁向朗:“……”·敢情他是自作多情了·傅徵天见宁向朗表情郁闷,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等你长大。”
宁向朗感觉自己被耍了,磨着小小的牙儿说:“等不了的,你永远比我老四岁”·傅徵天:“……三岁半”·旁边的向导听到这儿才觉得自己是领了两个小娃儿上山,小孩子嘛,就该这么吵吵闹闹才对。
·向导拿起刚才给傅徵天两人代拿的相机咔嚓咔嚓地给他们拍照,将他们这一刻的相处轻松定格在胶片里··在照片里的两个小娃儿背后,旭日高升,艳阳满山,像是想从这一天开始拉开长夏的炽烈。
宁向朗两人往蔚然湖那边下山之后,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从望远镜里抬起眼,问身边的壮汉:“刚才那个小孩有点眼熟,是傅家那小子吧·”·壮汉点点头:“对,傅先生最近似乎经常到这边来。”
那男人微微一笑:“你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上这儿了吗”·壮汉一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那男人有些怅然:“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凌霜了,你背我下山吧,我过去一趟。”
壮汉没多说什么,二话不说就将男人背了起来往山下走··走到山腰时壮汉的脚步突然顿了顿,问道:“如果有一天我背不动你了……”他想问的其实是“你会把我换掉吗”,犹豫了半天却没问出口,抬手一抹额上的汗,大步往山下迈。
被壮汉背着的男人似乎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由始至终都在壮汉背上闭目养神·一直到看见了山脚,他才淡笑着回答:“那我就不上山了·”·壮汉心脏一缩,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口漫开,让他整个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却觉得很快乐:“我推你去胡家湾那边·”·另一边,宁向朗跟傅徵天很快就跑完了蔚然湖的湖心岛,等他们回头走的时候恰好就碰上了傅勉一行人。
傅勉拼命朝他们招手:“小朗我们在这边”·傅徵天跟在宁向朗走过去,问:“你们把活动照片拍好了吗”·傅勉胸有成竹:“拍了,单人的合照的都拍了很多。”
傅徵天说:“鸟的呢”·傅勉一行人:“……”·他们好像都忘了这次户外活动的主题是“观鸟”……·傅徵天把自己的相机递给傅勉:“拿去,多晒两份,回头给我和小朗一份。”
傅勉欣喜地说:“你们帮忙拍了太好了”·傅徵天说:“作为回报,我跟小朗那份晒照片的钱也由你出。”
傅勉捂着马上就要瘪下去的钱包泪流满面··傅徵天让傅勉赶紧带队回市区,自己和宁向朗信步走回胡家湾··没想到刚走进胡得来家就看到不寻常的一幕。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陌生男人出现在屋里,傅母正搂着他流泪··傅徵天有些怔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母亲这么失态··傅麟朝傅徵天招招手,示意他走过去。
傅徵天一走近,就听到傅麟说:“这是你舅舅,叫舅舅吧·”·轮椅上的男人拍了拍傅母颤抖着的背,抬起头看向傅徵天··傅徵天乖乖喊人:“舅舅。”
电光石火间,宁向朗想起了眼前这人是谁··这家伙叫季平寒,后来被称为“轮椅上的奇迹”,因为他双腿虽然不能行走,后来却控制着国内最大互联网交易市场,是个了不得的家伙。
季家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季平寒的母亲不知怎地就看上了他那花花公子一样的父亲,带着大批嫁妆嫁进了季家·可惜花花公子洗心革面的事情在现实里很少出现,这段婚姻自然越来越不如意,到后来季平寒的母亲彻底失望了,只求别让外面的女人带着孩子找上门。
偏偏这样的事情就是发生了··走到这一步,爱情施加给季平寒母亲的盲目性已经彻底消失··国内渐渐有了离婚的先例,季平寒母亲考虑了半年,很快就加入到“离婚先锋”行列。
季老爷子是个老顽固,知道这件事后气得七窍生烟,转头就给私生子的母亲搞了个盛大的婚宴,还替私生子正名··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等季平寒的名字广为人知以后又有好事者挖出来大传特传,所以宁向朗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这么个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胡家湾·宁向朗忍不住多打量了季平寒两眼··真是个满身故事的人·这时季平寒安抚妹妹:“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害臊。”
傅母抹干泪,追问起季平寒这些年去了哪儿··原来傅母嫁给傅麟之前跟母亲去国外定居,听说季平寒出了事后虽然马上赶回国,却还是迟了一步··她没找着季平寒的踪影,却碰上了傅麟。
在傅麟的帮助下她得知了哥哥季平寒意外受了伤,醒来后靠律师帮忙要回了属于自己的财产——包括他母亲的嫁妆和这份嫁妆带来的所有盈利··季家本来就靠这点钱撑着呢,季平寒把钱拿走以后季家从此一落千丈。
傅母觉得解气之余,又担心失去踪影的季平寒,决定在国内定居寻找季平寒··没想到一找就是这么多年,她跟傅麟也一步步地从相识、相知、相爱走到了婚姻··季平寒扫扫妹妹的头发,笑着说道:“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我这次来是想去妹夫家住一段时间,你不会不欢迎我吧”·傅母急道:“怎么可能不欢迎”·季平寒跟傅麟对视一眼,傅麟露出表示欢迎的笑容,静静地跟他对视。
季平寒有点琢磨不透··傅麟一直被人叫“短命鬼”,看起来就像随时会断气一样,这次傅麟急匆匆地来到西北,还常常往胡家湾这边跑·因为观鸟区跟这边离得近,季平寒听过好几次胡老被喊过去给傅麟急救的消息,心里越加烦躁。
今天看到傅徵天跑上山跟那小鬼说什么“像我们这样爬到山顶,是我爸爸一辈子都做不了的事情”,他的心更是咯噔一跳··傅麟是不是真的快出事了·虽然这些年他避而不见,但不代表他不在乎这个妹妹。
如果傅麟真的快不行了,想在临去前将妹妹和外甥托付给他,他就不能再躲下去··季平寒不喜欢自找烦恼,所以念头一动,立刻就找了过来··——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住到傅家好好瞧瞧就知道了。
就算不是真的……·看到妹妹见到自己时的惊喜和眼泪,他也走不开了··季平寒转向宁安国,说道:“宁先生,我叫季平寒,是徵天的舅舅。
今天真是打扰你们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给你带来了一份见面礼,你回去以后可以看一看·”·重生天之骄子·宁安国当然是推辞:“季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季平寒示意身后的人将一个牛皮纸大信封递给宁安国,然后看着宁安国说:“不,宁先生你一定要收下,因为它只对你有意义·”·宁安国一怔。
宁向朗听在耳里,心脏怦怦直跳··他有预感,这个信封里的东西绝对不简单·26第二十六章 :以恩抵恩·    从胡家湾回到家以后,宁向朗就感觉家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虽然平时宁安国很多事都不会避开他,但这次显然不同于以往·宁安国和胡灵翠关在屋里一整晚,直到宁向朗重新从床上爬起来后都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很轻的声音,听不清晰,但确实存在··    宁向朗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季平寒后来掌控的是网络市场,那样的人肯定对情报和信息非常敏锐。
从昨天的情况看来,季平寒是做足了准备才出面跟傅母“重逢”的··    那么关于胡家湾的情况、宁安国的情况——乃至宁家的情况,季平寒应该都特意去了解过。
    楚家在瓷器一道上走在最前头,说是陶瓷世家也不为过·季平寒既然去查了,肯定不可能没听说过楚家老爷子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那个信封里很有可能就是关于他父亲身世的证据。
    宁向朗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整个人贴在门板上想偷听··    这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还好宁向朗站得稳,要不然铁定直接往里栽·    开门的是胡灵翠,见到宁向朗麻溜地站直了,在那儿装乖卖巧地直笑,胡灵翠心头一松,伸手抱了抱宁向朗:“你这小子,永远这么皮。”
    宁向朗回搂胡灵翠,小心地问:“怎么了”·    宁安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朗,你进来。”
    宁安国凝重的语气让宁向朗心头一凛··    他拉着胡灵翠快步走进房里··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宁安国身上。
    宁向朗敏锐地感觉出宁安国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在昨天之前,宁安国还会为宁家那边的事伤怀,还会为父母的偏心难受,还会想着试探一下“家里人”,那么现在坐在书桌前的宁安国就像是浑身上下都是钢筋铁骨的铁人。
    困扰了宁安国那么多年的一切疑惑,似乎在一夕之间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无疑是惨然的,就像是世间最尖锐的利刃,狠狠地戳进了宁安国的心窝。
    宁向朗比谁都清楚这对宁安国的打击··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不一样·    胡家湾没有出事,母亲、姥爷、大舅都还好好地活着。
    他的父亲是世界上最为坚强的人··    宁向朗安静地走到宁安国身边坐下··    胡灵翠也拉过一张椅子··    一家三口静静地相对而坐好一会儿,宁安国将宁向朗抱到膝上:“小朗,从你懂事开始,家里的事就没有瞒过你。
凡是有什么大的决定,我们也都会一一告诉你,这一次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是你要记住,一定不能跟别人说起·”·    宁向朗郑重点头··    宁安国的手掌轻轻握起,对宁向朗说:“你现在的爷爷奶奶,不是亲生的——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这么多年来他们也从来没当过你是亲生的。”
    宁向朗静静地等宁安国继续往下说··    宁安国抬起手扫了扫宁向朗的头发:“你的亲奶奶,其实早就已经去世了,而你的亲爷爷……”·    宁向朗问:“他不认我们吗”·    宁安国说:“不,他认,但是你现在的爷爷奶奶把你二叔送去了。
他们从小到大就让我把东西让给你二叔,从小到大的吃喝用度都让了,结果就连亲生父母,他们也能帮我让出去·”说到这里,宁安国的心也阵阵发冷··    难怪他们只在有事的时候找他,难怪他们连跟他通电话都那么急促,难怪“二弟”去了楚家那边都不允许他们去联系也不回家,原来是因为他才是楚家的儿子,他跟宁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照理说被养父母抚养长大,怎么也得心怀感激才对,可宁安国就是心冷,冷到了极点。
    他早早就出来打拼,白眼看了不少,好人也遇到不少,可以说是尝遍了人情冷暖·一想起过去二十几年的种种,他就觉得难以忍受——从小到大他都没少顾着家里,这样的付出对他们来说是不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奢求的那么一丁点亲情,在他们看来恐怕也可笑至极·    至于他的亲生父亲,恐怕对他这个儿子也没什么期待。
    他“二弟”宁建彬虽然是个冒牌货,但对于楚家那边来说不是冒牌的吧·    前不久他去首都时就暗暗打听过那位“二弟”的近况,如果说那位楚老爷子真的看重这个“儿子”,怎么可能让宁建彬变成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宁建彬还在家时有他督促,至少也是好学又上进的青年人,可他在首都时听到什么·    他在那边有几个知交好友,一听他问起“楚建彬”都直摇头,表示这人已经烂到骨子里了,要不是家里还有点钱肯定已经成为公安局的常客——现在也没少进去就是了,不过只是走走过场,很快就会被人捞出来·    这一进一出,就足够让风言风语传遍整个圈子。
    相较之下,楚老爷子的养子楚秉和是楚家这一代里最出色的,光芒完全盖过了楚老爷子的三个亲生儿子连上面两个在楚家长大的长子和次子都比不过楚秉和,“楚建彬”这个半路跑回去的“小儿子”自然更加相形见绌。
    宁安国自然不会认为楚老爷子会因为“小儿子”早年流落在外,就会大大地补偿他,连楚家的担子都让“小儿子”去挑——那未免有点不切实际。
·    但是不对“楚建彬”委以重任是一回事,是不是用心教导又是另一回事·    从“楚建彬”的声名狼藉就可以看出,楚老爷子对这个“小儿子”根本没多上心,甚至根本不在意能不能找回这个“小儿子”·    宁安国几乎是在知道自己身世的同时就想到了这个事实:就算是在亲生父亲那边,他也是不被重视、不被在意的那个。
    虽然他那位“二弟”是冒牌货,但楚家人并不知道他们对他“二弟”做的一切,无论是引诱他堕落还是旁观他变成那个样子,都是他们对楚家“小儿子”做的。
    那样的家族看起来枝大叶大,其实已经由内而外地腐坏了··    这个认知对宁安国来说并不算太难接受,毕竟他从来都没有期待过自己还有另外的父母。
    在期待还没有萌芽之前就被彻底掐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宁安国就把所有念想都放下了··    他只有一双手,只抓住能抓住的东西,其他的东西既然注定不属于他,他也不再强求了。
    宁安国伸手握住胡灵翠的手:“小朗,翠翠,从今以后,我就真的只有你们了·”·    宁向朗听到宁安国决绝的语气,一瞬间就明白了宁安国的决定。
    宁安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从今以后,无论是宁家还是楚家,都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宁向朗抬起头搂紧宁安国的脖子:“不,我们还有人多人,爸爸”·    宁安国看着儿子明亮而认真的眼睛,心头一暖。
    宁向朗给宁安国数数:“苏爷爷,苏叔叔,苏胖子,都跟我们家很好·”他看到宁安国眉头慢慢舒展,接着往下说,“还有跟我们一起来分厂的赵叔、王叔、陈叔……”·    宁安国眉心的郁结彻底散去。
    他朗笑起来:“小朗说得对,”他的声音还有着一点儿酸涩,但更多的是欢欣,“一路走过来,我们遇到了那么多对我们好的人,也遇到了那么多信任我们的人,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我们的路也会越走越宽。”
    宁向朗大声应和:“对”·    宁安国笑容更深:“真是人小鬼大·”·    胡灵翠见他们父子俩越聊越开怀,终于放心了,出去为他们准备早餐。
    当天晚上宁安国自己回了宁家一趟,跟宁家把话摊开讲得一清二楚:楚家那边他不会再认,但是宁家这边也不要再来找他,往后他就当是把属于自己的那份“生恩”抵了“养恩”。
    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安国工作起来比以前更加雷厉风行··    宁安国跟胡灵翠正式到傅家拜访过几次,两家算是有了交情。
傅家的诚意摆在眼前,宁安国自然不是傻子,在分厂需要对外招资的时候第一个找的就是傅家,一来二去,基本算是把自己绑到了傅麟这艘战船上··    分厂很快就摇身一变成了农机厂,老教授全程亲临指导,不过一年时间,分厂就开始正式投产。
    季平寒在西北经营多年,搞出来的自然不仅仅是一个观鸟区,他将自己的渠道拿出来跟第一制造厂共享,苏老爷子那边权衡之下也给傅家开了方便之门··重生天之骄子·    分厂和“西北傅氏”两个刚起步的“新成员”拼命汲取着两边给予的养分,在西北这片广阔的土地上茁壮成长。
    随着他们发展起来还有胡家湾、还有搭上了顺风车的西北医学协会和西北考古协会……·    正是因为它们都才刚开始迈出最初的几步,所以冒尖的速度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在首都有不少人正注视着西北··    首当其冲的就是楚建彬··    自从宁安国回宁家摊牌之后,楚建彬就从那种担惊受怕的状态里面走了出来·    没有人比楚建彬更清楚宁安国是个怎么样的人,宁安国从来不轻易答应什么,但只要他一开口就肯定会做到既然宁安国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且表明不会再回楚家,楚建彬就彻底放下心来。
    没有了顾虑,楚建彬决定不再瞻前顾后,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楚建彬开始“招兵买马”,准备捋起袖子跟楚秉和一较高下。
    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扯楚秉和后腿之余,楚建彬也不忘关注宁安国的动向··    在得知宁安国居然跟傅家搭上线以后,楚建彬心里酸溜溜的,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可他转念一想,宁安国靠上了傅家这样的大树,自然不会再想着回楚家·    于是楚建彬更加放心,心里头那一丁点儿的愧疚感也彻底没了。
    反正宁安国那么有能耐,到哪儿都能出头,把楚家“小太子”的位置让给他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建彬两眼放光,越想越兴奋。
    等他搞死那个可恨的楚秉和,楚家就是他的了·27第二十七章 :《藏宝大挑战》·    时间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时间已经足够让西北改头换面。
    而在很多人看来,这十年间西北考古协会的会长唐运尧真是幸运极了——比如他居然跟傅家攀上了交情,借着这个机缘这些年来西北考古协会说是蒸蒸日上也不为过·    可惜这此时此刻唐运尧却坐在车上深呼吸,深呼吸,希望能把满心的怒火压回去。
    在他身边还坐着一老一少,老的正在闭目养神,仿佛丝毫没察觉唐运尧的怒气·小的更绝,直接就靠在座位上呼呼大睡,那睡相要多香甜有多香甜。
    唐运尧的火气烧得再旺,对上这两个家伙也没辙了··    最后只能骂咧着说:“要不是还指着你们两个掰回场子,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你们”·    小的那个听到这话后终于慢悠悠地睁开眼,他闭着眼睛时整张脸都很好看,一睁开眼,别人的目光就会被他的眼睛吸引过去。
这双眼不大也不小,长得只能用“恰到好处”四个字的评价,他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看你一眼,你会觉得他在朝你微笑,甚至觉得他对你充满善意·    不过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家伙其实满肚子坏水……·    比如这会儿他笑眯眯地拍拍唐运尧的肩膀:“老唐,你就别气了,生气永远都是白费劲的事情。
要知道很多事情都不以主观意愿为转移的,比如你上回还撂下狠话说‘再也不见’,结果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世事无常,令人唏嘘啊”·    唐运尧额头青筋直跳,咬牙问旁边闭目养神的老头儿:“我可以揍他吗”·    老头儿抬了抬眼皮,瞥了唐运尧一眼,给了他致命一击:“你打得过他吗”·    唐运尧:“……”·    小的那个搓着手说:“朱老您可别这么说,我可是个尊老爱幼的人,从不打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人生七十古来稀啊,这么稀有的老人家一定要爱护对了,唐老,您今年几岁来着”·    这贼贱贼贱的模样实在太讨打了唐运尧重重一拍他脑袋,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六十九”·    瞧见唐运尧一把年纪的,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老头儿睨了小的那个一眼:“小朗,行了,问正事。”
    这个看起来人模人样,一开口却能把人气死的家伙正是宁向朗··    有宁安国在上头撑着,又跟傅家成了盟友,宁向朗的小日子过得要多舒心就有多舒心。
    这日子一变得舒坦,宁向朗的本性也渐渐暴露了,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有机会领教他那张贫得要命的嘴巴·    不过宁向朗也不是没有怕的人,他一怕他老爸宁安国,二就怕旁边这个老头儿——被人称为“骈指七”的朱老。
    没别的原因,因为宁向朗嘴巴毒,朱老的嘴巴更毒,狭路相逢,宁向朗节节败退,最后直接拜到了朱老门下——他要加强学习·    宁向朗学习的结果就是他们一老一少每次一起出现,根本没几个人消受得了。
    唐运尧是最可怜的,他时不时需要朱老出面帮把手,偶尔还得把宁向朗捎带上··    每次唐运尧出面邀请朱老师徒的结果都会演变为他把这两个煞星送回去时搁下一句“再也不见”·    这凄凉的处境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看吧,这会儿宁向朗又一本正经地发问:“唐老您这次找我们又有什么事”·    宁向朗的态度很端正、语气很诚恳、神情很认真,但唐运尧忍不住把拳头捏个咯吱作响。
    唐运尧深呼吸,深呼吸,深深地呼吸:“在电话里不是给你们说了吗”·    宁向朗说:“当时接电话的是哑叔。”
    唐运尧:“……”·    宁向朗说:“要哑叔转述整件事效率太低了,我跟师父一致决定见到您再等您告诉我们。”
    唐运尧的怒火又飙升了:“那你们怎么睡了一路现在都快到了”·    朱老说:“我只是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宁向朗的理由也很充分:“我在等您告诉我们,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唐运尧瞪着他们:“敢情还是我的错”·    宁向朗直摇头:“不不不,这怎么回事您的错,您可千万别自责。
您都这把年纪了,生气和自责都不好,放宽心这方向是去你们博物馆那边吧,别着急,这不是还有一段路吗一切都还来得及……”·    唐运尧:“……”·    唐运尧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该跟宁向朗掰扯。
    他麻利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有几个韩州人来闹腾,说是要拍摄一个叫《藏宝大挑战》节目,非要西北博物馆这边借个场子来搞。
韩州这地方有点特殊,“回归”过来的时间非常晚,因而在政策上有很多操蛋的优待,比如它那边的影视公司有权利在不损坏建筑体的前提下借用很多场地——比如博物馆。
    人家是特殊群体,唐运尧也没办法,不就是借个场地吗借就借,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    偏偏正戏还在后头,《藏宝大挑战》这个节目说得好听是个鉴宝活动,说得难听就是到处踢馆·    主办方特别有韩州人的劣性根,喜欢看上节目的人出丑。
《藏宝大挑战》的主持人是对二十岁的年轻男女,他们是两个长得很出挑的双胞胎,不过长得不是特别像,女的娇美可人,说起话来笑眉弯弯,为这个节目吸引了很多年轻的男性观众;男的虽然少了几分英气,但天赋很好,人又长得清清秀秀,非常符合时下女生的喜好,同样也为节目吸引了一批年轻女的性观众·    正是他们毫无威胁的长相让很多博物馆大意了,以为他们只是卖卖脸。
没想到“过五关斩六将”的环节一开始,馆方就节节败退,都快被层出不穷的刁钻问题逼死了,灰头土脸地充当被过掉的“五关”、被斩掉的“六将”。
    唐运尧好不容易把西北博物馆经营起来,自然不愿意被这么个鬼节目踩到脚底下·    可惜节目的前两轮拍摄结束了,馆方已经被逼得屡屡向唐运尧求救。
    唐运尧当然不能亲身上阵,于是他想到了宁向朗·    宁向朗年纪比那两个主持人更小,拿宁向朗压场绝对能让西北这边翻盘。
    至于朱老为什么也被请过来,自然是因为唐运尧借机把人搞过来帮自己新入手的一批藏品掌掌眼,免得把假东西摆到博物馆里,招人笑话·    没想到自己在电话里好说歹说,口水都快说干了,那边接电话的却是个哑子,根本没把话传过去——或者该说这一老一小两个混球为了自己省事根本没去听。
    谁叫自己是求人的唐运尧认命地把自己的请托又一次倒了出来··    别看宁向朗老是气唐运尧,其实他一向挺喜欢唐运尧给自己找来的机会,说到底唐运尧也是在信任他之余想要尽可能地锻炼他的能力。
·    他想要在瓷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一方面是要往后看,也就是创新;另一方面是要往前看,也就是要了解历史·    听到唐运尧把翻盘的任务交给自己,宁向朗说:“您就不怕我搞砸了”·    唐运尧说:“就算是搞砸了,他们好意思欺负你一个小孩吗”·    宁向朗更正:“我不是小孩了,怎么说也成年了。”
    被宁向朗这么一提醒,唐运尧感慨:“这么说来我认识你这个小混蛋也快十年了,怎么我老觉得你还是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小时候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重生天之骄子·    宁向朗麻溜地接口:“一样的一样的,您那时候也比现在英俊多了”·    唐运尧:“……”·    真是个混小子·    上节目是宁向朗的老本行,他也不用唐运尧带路,豪气地挥挥手让唐运尧和朱老去做自己的事。
    宁向朗信步走到节目场地时馆方代表正急得来回踱步,见到宁向朗后他眼底就像是装了盏灯泡,放出了贼精贼精的光芒··    馆方代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却还是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宁向朗的手:“小朗啊,接下来可就靠你了。”
    馆方代表的动作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工作人员的目光都投向宁向朗··    宁向朗走到化妆台语气淡淡地召唤:“有没有人来给我化个妆”·    无论你底子多好,在镜头前不化妆都很难好看,宁向朗可不是盲目自大的人,他一向懂得怎么挖掘并利用自己的优势,让它为自己带来最大的利益。
    宁向朗指点化妆师给自己上了个适合的妆容,整了整自己衬衫的衣领走到正在准备拍摄工作的前台··    他一眼就找着了导演,那是个典型的潮州人,身材不太高,单眼皮,小眼睛,眯起眼时跟颗豆儿似的,有点滑稽。
    宁向朗走到导演那边问起节目流程··    导演没直接回答,反而理所当然地反问宁向朗:“你没看过我们的节目”他的语气听起来仿佛觉得这样的事很不可思议。
    宁向朗淡笑着应:“没有·”·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导演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根本就不相信:“没有你怎么会被博物馆派出来上节目”·    宁向朗摸着下巴,假意思考片刻,露出真诚又天真的笑容:“大概是馆长认为这样的节目我来就可以了吧”·    导演:“……”·    什么叫这样的节目有他来就可以了·    这意思难道是他们这个节目只要这种乳臭味干、对节目一点都不了解的小屁孩来上就行了·    导演心头的火蹭蹭蹭直冒。
    宁向朗像是看透了导演的想法似的,自来熟地拍着导演的肩膀说:“您要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旁枝末节都不需要太在意·”笑了笑,他相当诚恳地重复最开始的问题,“您还没有给我讲节目的流程呢”·    听到宁向朗在那自吹自擂,导演终于忍无可忍:“场务助理就在那里,你去找他他会告诉你所有流程”·28第二十八章 :打脸·    有两位人气主持人在,《藏宝大挑战》收视率很高。
宁向朗当初入了主持人一行,自然不可能对这种长线的高人气节目一无所知,不过他对这个节目的观感并不怎么样,因为整个节目都透出一种“韩州人最好”、“一切传统技艺都起源于韩州”的味道。
    本来这种寓教于乐的科普节目是很值得推广的,可导演夹杂这么一种思想在里头,看明白的人简直就像吃苹果吃出了半条虫子——还有半条已经吞了,你说恶心不恶心·    就像前两天的拍摄一样,馆方推出来的人都在“过五关斩六将”这个大环节屡屡失败、接受惩罚——就是被冷水喷上十秒·    结果结尾画面就变成了馆方人员浑身湿哒哒,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而节目组嘉宾则从容入镜,就算是受罚了,看起来也是十分有风度·    这落差就是拍摄手法造成的。
    宁向朗也看好很多韩州那边的综艺节目,唯独这个节目他并不喜欢··    见到两位人气主持人后,宁向朗笑了笑,算是跟他们打了招呼。
    节目开始是双方嘉宾带着镜头走遍博物馆,分别为观众介绍五件藏品,这是最平和的一段,主要是考验嘉宾的讲解水平·到了第二个环节就是节目组和博物馆分别拿出三件藏品,要求嘉宾判断对方拿出的藏品里面有多少新东西、多少老东西,当然,要是能写出详细的年代和来历得分会更高——这里开始就会设置惩罚了·    这对宁向朗根本毫无难度,这些年他跟着朱老学东西,什么宝贝没看过基本的眼里还是有的。
    节目组倒是很有诚意,拿出的东西里面有不错的藏品,第一件就是个辽代的鸡冠壶,准确来说应该叫皮囊壶·这种壶仿照的是契丹族用的皮囊,作为马上民族,这种皮囊一般是别在腰间盛水用的,所以壶的造型相当奇特,它的壶口是直线型朝上的,而且没有壶把,只有一个鸡冠型的装饰·    另外两件看起来就有点其貌不扬了,一个是条玉龙,另一个则是根水灵灵的白菜。
    宁向朗一过手就把东西看透了,见节目组那边的嘉宾还在琢磨,也不急着结束按键,而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方仔细观察手上的藏品··    唐运尧那老头儿真是蔫儿坏,馆方出的藏品居然有两件是他和朱老仿造的,要辨认出他俩造假的赝品可是技术活,至少得是摸过百八十件类似真品的。
    宁向朗见对方目露异彩,似乎很是赞赏那件他去年新造的东西,顿时满意了,伸手按下结束按键··    对方被他这边的结束声一干扰,立刻放下手里的藏品转下下一个。
    宁向朗要的就是他这一点儿“匆忙”··    人一急嘛,心就乱了,判断力也会出点小小的差错··    就算当时有点怀疑,被人干扰以后也很有可能抛诸脑后。
    宁向朗对这些小把戏烂熟于心,使用起来驾轻就熟,简直不需要冷却时间·    他在主持人走过来以后就说出了答案:“你们带来的藏品中有两件是真的。”
    两个年轻的主持人眉头一跳,很快就堆出笑容:“小宁你能不能判断出具体的年代呢”·    宁向朗拿起鸡冠壶说道:“这件是辽代早期的鸡冠壶,颜色属于比较少见的酱色釉,就是我们像在说的卤酱、酱油那种颜色。
判断的依据,一个是从它的开片来看,瓷器一般由里面的胎和外面这层釉组成的,两种不同的东西弄在一起,时间一长就容易开裂,这个就是开片·我们可以看到它这个开片是很自然的,”他把鸡冠壶的侧面翻了过来,“之所以说它是早期,是因为它旁边这个仿制的针线脚。
鸡冠壶仿造的是皮囊的造型,辽代马上民族用的皮囊是缝制的,两边有细密的针线脚,就是这个东西——到后面这些特征就慢慢消失了·”·    宁向朗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个落音都摆得恰到好处,两个主持人听得一愣一愣,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同行到场了,而且是相当资深的同行·    还是男主持人先回过神来,夸道:“小宁年纪这么小,知道的却很多,真了不起。”
    宁向朗说:“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只是人人都知道的东西·”·    女主持人也回神,她试图拿回主动权:“那第二件藏品是真是假”·    宁向朗说:“假的。”
他拿起第二件藏品,“这造型仿得不错,是早期的龙,或者说猪龙,它看起来特别短,而且鼻子这里很有特色,是猪鼻·不过从它的料子和做工来看……我们可以称之为现代工艺品。”
    男主持人忍俊不禁:“小宁的评价真是有趣·”·    女主持人还想掰回一城,走到最后一件藏品前说:“那你是觉得这件白菜是真的吗它看起来更像现代工艺品。”
    宁向朗说:“这件东西确实是件工艺品,不过是乾隆时期的工艺品·那时候乾隆皇帝喜欢仿生瓷,就是仿照蔬菜水果之类的模样来烧造瓷器,从工艺来看,这棵栩栩如生的白菜应该是当时的督陶官唐英监制的,他这人非常实诚,为了烧出让皇帝满意的仿生瓷,他几年吃住都跟窑工在一起,于是就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东西——虽然看着像现代工艺品,但它是货真价实的真品来着。”
    宁向朗这边一口气点评完三件东西,另一边已经急得不得了,见宁向朗说完了,马上也按下结束键··    女主持人目光一亮,走过去询问对方的答案。
    听到对方说“两件”,宁向朗就站在原处微笑··    这人虽然也算说得不错,但是相比宁向朗的流畅解说总像少了点什么味道,简直就像吃过山珍海味之后再喝一杯凉白开,一点滋味都没有。
    最后当然是对方的人被喷了一身冷冰冰的凉水··    等到了“过五关斩六将”答题环节,宁向朗更是一次次地顺利过关,而对方则一次次地变成落汤鸡。
    宁向朗表示以大欺小真不太好意思……·    不过……还真挺爽的·    为了表示尊敬,他在节目录制结束后跟自己的对手握手。
    对方面有菜色,却还得维持风度:“你很厉害·”·    宁向朗一点都不谦虚:“谢谢夸奖·”他微笑着给了对方补了一刀,“刚才那两个赝品里有一个是我做的,手艺不够纯熟给你认出来了,水平还有待提高啊”·    对方整张脸都黑了。
    宁向朗笑眯眯··    对于敢来他们家门口踢馆的人,就是该啪啪啪打脸·    善哉善哉,他本来可是个纯良的人,一定是被傅徵天给影响的·    宁向朗抹掉脸上的妆走出博物馆,就看到一辆车已经停在路旁。
·重生天之骄子    自从正式开始出现在人前,傅徵天反倒换上了低调又普通的车,除了性能之外基本是路上常见的款··    宁向朗走过去敲敲车窗:“等了很久”·    傅徵天没理这种客套话,说:“上车。”
    宁向朗钻进车里,打量着即将迈入二十岁的傅徵天·令他羡慕的是傅徵天已经完全长开了,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完美到让他羡慕妒忌恨,再加上那张英俊的脸、锐利的眼睛,宁向朗不由埋怨起老天的不公平来:怎么能把所有好条件都放到同一个人身上·    傅徵天似乎察觉了宁向朗的目光,转头盯着他。
    宁向朗问:“我们这是要直接去首都,还是去火车站坐车过去”·    傅徵天的生日在即,偏偏又碰上一个课题的尾声,要去首都总协会那边跑一趟。
宁向朗作为这个课题里给傅徵天打下手,又是傅徵天唯一承认的好友,自然得一起去··    傅徵天说:“你上次说长途坐这个车太闷了,我们去坐火车吧。”
    宁向朗很满意,到了火车站后就拉着傅徵天去排队买票··    傅徵天跟宁向朗外出的次数不少,一开始不习惯火车跟电车的他慢慢也习惯了,他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拿了书和报纸等会儿在车上看。
    至于宁向朗,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这家伙天生有种跟人打成一片的魅力,没一会儿就能跟周围任何一个人说上话,等火车开动以后他们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这个时候宁向朗就会变成聆听者··    据宁向朗说每个人都像一本书,在旅途中之中短暂的缘分能让他读到这本书里的某几页,这就是“行万里路”的意义之一。
    傅徵天不以为意,偶尔却在报纸背后竖起耳朵倾听··    ——当然,他只承认自己是想听听宁向朗到底有多少话可以瞎侃·    宁向朗首先跟着傅徵天去傅家拜访。
·    宁向朗不是第一次到傅家,气氛虽然不算热烈,但也没多尴尬·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这就是傅家大多数人的相处模式··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傅老爷子就挺疼傅徵天的,特意把宁向朗和傅徵天都找到书房聊天。
    爷孙俩一见面,必然是先聊傅麟的身体情况·听到傅麟还算平安,只是偶尔装病吓吓季平寒,傅老爷子莞尔:“你有个好舅舅,平时多跟他学学。”
    傅徵天说:“嗯,我会的·”·    傅老爷子又看向宁向朗:“小朗啊,你来得正好,今晚有个古玩交易会,你跟我一起过去,给傅爷爷掌掌眼。
你不知道老秦多过分,仗着自己有个眼睛厉害点的孙女就得瑟到天上去了,德性”聊起老友时傅老爷子颇有几分返老还童的直率··    傅徵天一听就皱起眉头:“爷爷……”·    傅老爷子对自己孙子了解极了,知道傅徵天很少肯把宁向朗外界,于是傅徵天一开口他就先发制人:“怎么把你宝贝小朗借我一晚都不行你平时不是挺多事忙的吗今晚自己忙去”·    傅徵天:“……”·    眼看爷孙俩就要来一场“争风吃醋”大戏了,宁向朗在桌底下抓过傅徵天的手在上面写字:我会早点回来。
    傅徵天这才松口··29第二十九章 :交锋·    傅老爷子都上心的交流会自然没那么简单,宁向朗是沾了傅老爷子的光才有幸见识·相比外头假货比真货还多的古玩市场,能进这个交流会的几乎都是真品,当然,再厉害的人打眼和走眼的时候,因而会场上出现假东西的概率也是有的。
    像傅老爷子这种纯粹是老来无聊过来来找乐子的人,每回的乐趣就是跟老友们比眼力,有时候他们自己不会开口,专门找个小辈来比··    对于他们这把年纪的人来说,后辈出风头更让他们脸上有光·    宁向朗乖乖跟在傅老爷子身后转悠,很快就见到了傅老爷子那堆老朋友。
    傅老爷子脸皮拉得很平,力求自己不过早地流露半点得意,这种举动俗称扮猪吃老虎·    太早碾压过去就没意思了嘛,得慢慢来,一点一点敲掉对方的优势,最后不动声色地从方方面面超出对方一大截才有快感·    傅老爷子在心里嘿嘿直笑。
    宁向朗鬼精鬼精的,一瞧傅老爷子那表情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宁向朗相当配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满脸都是土老帽进城的惊叹和好奇,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傅老爷子瞥见宁向朗那模样,心里更加乐呵·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孙子啊,哪像他家里那些混小子,要么是一到他面前就战战兢兢,要么是像傅徵天那混账一样根本不买他的帐·    傅老爷子一脸和蔼地夸下海口:“小朗,看上什么就跟傅爷爷说一声,傅爷爷给你买”·    傅老爷子话刚落音,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哼:“你这家伙不懂古玩就不要来了,听听你这暴发户口吻,像是懂行的吗你以为这里都是大白菜,看上什么都给买”·    傅老爷子转头朝宁向朗微微一笑。
    宁向朗心里一乐,知道有鱼儿咬钩了·    傅老爷子给宁向朗介绍:“小朗啊,这老家伙就是老秦,他身边的是他的孙女秦小雨,比你大一岁,呵呵,现在在首都大学念书。”
    宁向朗一脸钦佩:“姐姐真厉害居然已经念大学了”·    提到这个秦老就一脸得意:“而且已经大二了,我这孙女什么都不行,就是念书比较在行。”
    秦小雨站在一边微微地笑着,礼貌地打招呼:“傅老爷子您好,这位弟弟你好,我叫秦小雨,你叫我一声小雨姐就好·”·    宁向朗马上改口:“小雨姐你好,我叫宁向朗,你可以叫我小朗”·    两边认识过后,秦老就邀请傅老爷子一起去见秦小雨的老师。
见到人以后宁向朗才发现事情非常巧,秦小雨居然是朱家当家朱立春的徒弟·    这位朱立春算得上是朱老的堂侄,要是朱老没有离开朱家,指不定还能攀上点交情。
可惜的是朱老跟朱家的嫌隙太深,真要把宁向朗是朱老徒弟的事说出口,双方说不定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宁向朗夹着尾巴跟在傅老爷子身后,该问好的问好,该装乖的装乖,半句都没提自己师从“骈指七”的事。
    像是要跟宁向朗开玩笑似的,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意外之外的人··    这个人叫楚应昆,年纪看起来跟傅徵天差不多,不过身材要高大几分,五官也更为硬气。
唯一让人不舒服的就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上去偏小了一点,看着你的时候就像被吐着信子的蛇盯上了一样,浑身都不舒坦·    秦小雨看到楚应昆时怒目圆瞪,躲回秦老身边不再说话。
    宁向朗握了握拳头,脸上却还是挂上了乖巧的笑容··    这个楚应昆是楚秉和的儿子,也是楚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他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说明楚老爷子也来了。
    宁向朗的目光在会场里搜寻着,没费多大劲就认出了正在跟人寒暄的楚老爷子·这个老人精神奕奕,笑容里透着生活美满带来的舒心,跟朋友说完话发现孙子的去向,他也跟着走了过来。
    等来到他们一行人面前,爷孙俩已经会合了·楚老爷子首先打招呼:“傅老,秦老,,朱老,你们都来了”他将楚应昆推到前面,笑呵呵地给楚应昆撑场,“这场交易会其实是我这个孙子组织的,有什么不够好的地方你们一定要提出来,他才刚刚上手,很多东西都还很生疏,希望你们能帮忙提点提点。”
    楚老爷子给楚秉和父子铺起路来还真是不留余力··    搞这种交易会,赚钱多少还是小事,能接触到傅老爷子这种层次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这样的人脉,还把办不成事机会多得可以让楚应昆挑挑拣拣·    即使宁安国已经放下了,从来没有期望过从楚老爷子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但宁向朗还是有些心寒。
·    要是宁安国真的回了楚家,看到楚老爷子这么偏心心里会好受吗难怪“楚”建彬在楚家闹腾得那么厉害·    宁向朗装成木头在一边听傅老和秦老跟楚老爷子客套。
    即使都是“世家”,也是分层次的,傅老跟秦老平时没少吵嘴,可也只在彼此认同的几个老友面前吵,而楚老爷子并不在“认同”的行列之中。
    傅家跟秦家的实力,远高于专攻瓷艺一道的楚家·    听着楚老爷子话里话外地向两老推销楚应昆,宁向朗觉得有点滑稽。
宁安国不回楚家也不是坏事,至少宁安国现在的路比回到楚家以后要宽·    宁向朗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楚应昆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看着宁向朗问道:“这个弟弟好像没怎么见过,是傅老爷子您的孙子吗”·    提到宁向朗,傅老爷子脸上才有了点笑意:“我倒是想有个这么好的孙子,可惜不是。
他是徵天的朋友,叫宁向朗,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听到“宁”字,楚应昆眉头一跳··    他认真打量着宁向朗。
    这少年长得倒是好看,虽然看上去装得很乖,但眼睛里那股机灵劲怎么都藏不住,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人·    楚应昆彬彬有礼地上前打招呼:“小朗你好,我叫楚应昆。”
他朝宁向朗伸出手想要跟宁向朗握手··重生天之骄子·    宁向朗简明扼要地招呼:“你好”·    他正要把手搭上去,就被旁边的秦小雨拉住了,秦小雨说:“小朗,我带你去那边看看吧,那边的东西好像挺有趣的。”
    楚应昆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宁向朗刚好不想在楚老爷子面前多呆,听到秦小雨的邀请后马上就问傅老:“傅爷爷,我们可以过去吗”·    傅老颔首:“可以,去吧。”
他转头语气平淡地对楚老爷子说,“我们这次主要是带两个小孩子来走走,你们忙吧,不用招呼我们了·”说完就和秦老、朱立春跟上宁向朗两人。
    被留在原地的楚应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楚老爷子拍拍楚应昆的肩膀说:“应昆,也没指望一次就让傅老他们对你另眼相看,这次只是让你混个眼熟而已,别灰心。”
    楚应昆点点头:“我知道的,爷爷·”·    他的目光跟随着和秦小雨走在最前面的宁向朗··    那个少年运气怎么就那么好,轻而易举地获得傅老那几人的青眼就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秦小雨也主动拉他走·    回头得查查这小子的来历·30第三十章 :蔫儿坏·    宁向朗没时间理会楚应昆的想法,因为他居然遇到个熟人,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
    宁向朗很快就遭遇了一件痛苦又快乐的事……被迫埋胸··    “兰……”宁向朗艰难地争取呼吸自主权:“……兰姐”·    秦小雨认出搂紧宁向朗的人后两眼放光:“你是许明兰”·    许明兰见到秦小雨后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宁向朗。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将秦小雨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又意味深长地瞅了宁向朗一眼··    宁向朗头皮发麻··    这个许明兰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西州花鸟市场变卖海捞瓷的女孩。
当初她靠变卖父亲留下的东西帮家里度过难关,顿时萌生了进入这一行的念头··    许明兰是个有主意的人,蹲在花鸟市场琢磨了很久,在第二次见到宁向朗时就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宁向朗将许明兰领进门,因缘际会之下许明兰拜了唐老为师,很快就跟唐老到首都发展··    许明兰父亲在世时为人仗义,有不少能够同生共死的战友。
许明兰是个活泛人,她的天赋和能力被唐老认同之后,很快就借着父亲昔日的交情搭起了自己的班子··    十年的时间把许明兰打磨得两眼无比,君不见就连年少天才如秦小雨,见了许明兰也有几分惊喜·    宁向朗还没介绍呢,秦小雨就跑到秦老面前说:“爷爷,这就是唐老的关门子弟,叫许明兰虽然入门很晚,但是眼睛很厉呢”·    傅老笑呵呵地问宁向朗:“小朗,你认识徐小姐”·    许明兰说:“何止认识,这小子可是我的小恩人。”
    许明兰将当初遇见宁向朗的事说了出来,末了还要再加一句:“老师起初看上的是这小子来着,偏偏这机灵鬼不肯来首都,便宜了我·”说着她又忍不住捏了捏宁向朗的脸蛋,“有时候真想揍这小子一顿”·    许明兰这么一开口,秦老就明白过来,傅老跟宁向朗一开始在那装土老帽根本就是想坑他来着·    唐家跟朱家不遑多样,唐老在总协会里的位置甚至比朱立春还要高,能被唐老看上眼的能差到哪里去·    秦老怒目圆睁,瞪着老不羞的傅老爷子。
    秦小雨和朱立春的目光则集中到宁向朗身上··    宁向朗:“……”·    一不小心就被卖了,亚历山大·    许明兰一瞅就知道宁向朗又想蒙人了,她笑眯眯地揉揉宁向朗的脑袋:“小朗,师父最近正好有件事要找你一起玩儿,回头我去找你,你可别太快回去。”
    既然没法装了,傅老决定直接敞开来摆显摆显·他问许明兰:“老唐有什么事要找小朗能不能给我们听听”·    许明兰在首都呆了这么久,别人不认识,傅老、秦老、朱立春三人她还是认识的。
知道宁向朗跟傅家交情好,她着意给宁向朗加点码:“师父有几个西欧那边的老朋友要过来,师父想给他们送个礼物,不过烧起来有点麻烦,所以想叫小朗过去参详参详。”
    宁向朗:“……”·    这次真是连底裤都被卖了·    秦小雨能被朱立春看中,自然也不是容易气馁的人。
正相反,她心里反倒燃起了斗志:“小朗你很厉害不过我可不会输给你,今晚我们就来比比眼力·”·    宁向朗一阵头疼。
    这种家伙最麻烦了,因为秦小雨这种人有着燃不尽的热情,不管输赢往后她都会一直跟你较劲··    许明兰看见宁向朗一脸郁闷,在一边闷笑片刻,对秦小雨说:“这可是楚家办的交流会,能入场的东西几乎都是楚家那批鉴定师把过关的,你可别太落人家面子。”
    许明兰不劝还好,她一提楚家秦小雨小脸上的神色就更坚定了:“真要出了假东西也是他们的鉴定师不过关,正好可以换换了·”·    秦老见孙女对楚家那个楚应昆明显不喜,两人之间显然是发生过很不愉快的事,也就笑眯起眼地站在了自家孙女这边:“就是,真要发现了假东西,他们还得谢谢小雨帮了他们一把——留着那么差劲的鉴定师以后会丢更大的脸”·    听他们爷孙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接,简直就像已经发现会场里满场都是假货一样。
    瞧瞧,这老头儿说的是什么话搞砸人家的交流会还要人家感谢他·    真够无耻啊……他喜欢·    对于这种脸皮厚到丧心病狂的事,宁向朗只想说……算我一份·    宁向朗被秦老振振有词的说法激发了巨大的热情,大大方方地跟秦小雨比起眼力来。
    楚老爷子劳师动众请来这么多人,自然得拿点干货出来·场中用于交流和交易的藏品近三百件,件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玉器、木器、瓷器、铜器等等都有。
    有秦老几人跟在后头,宁向朗和秦小雨要看哪件东西都很顺利·遗憾的是秦小雨一直没发现赝品,这让她气得不轻,越看越沉不住气··    宁向朗注意到秦小雨的心情变化,拍拍她的肩膀说:“里面太闷了,我们去外面透透气再回来接着看”·    秦小雨本来就气闷不已,闻言正要拒绝,却对上了宁向朗那双满是友善笑意的眼睛。
    宁向朗跟秦小雨跑到外面的阳台上透气··    秦小雨撑在栏杆上深呼吸··    宁向朗在一边静静地站着··    秦小雨平复了心情以后就转过头对宁向朗说:“那个楚应昆真的很讨厌我上次撞见了他在车里跟人那个……那个你懂的”·    看到秦小雨气红了脸颊,宁向朗懂了。
    秦小雨说:“那时候他还在追求我,想想就觉得很恶心后来看到他在我爷爷他们面前的表现我就明白了,他是看上了我背后秦家呢”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秦小雨决定将宁向朗拉到自己这条战线,于是她爆出一个更具爆炸性的事情,“那家伙不仅跟女孩玩,男生他也不放过,所以我才不让你跟他握手那家伙实在太恶心了。”
    宁向朗愣了愣,正思考着该怎么接话,就看到一双脚停在阳台外,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宁向朗抬头看向阻隔了阳台跟会场的纱帘,纱帘正巧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楚应昆笑容可掬地站在那儿招呼:“我说你们哪去了,原来在这里说悄悄话,说什么呢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秦小雨没料到自己在背后说坏话的时候居然会撞上正主,平日里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都找不着话了。
她脸皮到底还不够厚,色厉内荏地说:“干嘛要给你听”·    楚应昆笑着邀请:“小雨你的眼力连朱老都夸赞不已,我可在等着你给我掌掌眼。
要是你发现了假东西,我一定马上把它砸掉·”·    秦小雨到底还小,听到楚应昆这话后马上就来劲了:“你说的,马上砸·小朗,走,我们继续”·    宁向朗见秦小雨完全被楚应昆牵着鼻子走,有些不忍心。
秦小雨刚才说话没遮没拦,声音还不小,楚应昆很有可能已经听在耳里··    可这人出现时笑吟吟的,看起来对暴露了自己在外头乱玩的事情浑不在意。
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在外面那么玩一玩还真不是什么事儿,别人还会夸一句年少风流··    可秦小雨那些话里带着那么明显的嫌恶,楚应昆却还能表现得这么热络又自然,足以证明这家伙很不简单·    观其子知其父,楚应昆都是这么个笑面虎了,楚秉和肯定更加深谙此道。
    难怪“楚”建彬玩不过他们父子俩··    宁向朗对楚家没什么期望,也没想着要替楚建彬的“不幸遭遇”鸣不平,不过他很乐意落落楚应昆的面子。
    十年的时间、充足的资源、丰厚的投资,早就让他父亲和胡家湾成长到不需要畏惧楚家的程度··    宁向朗笑着说:“既然要砸,先把刚才我们看过的几样东西砸了吧。”
重生天之骄子·    秦小雨讶异地看向宁向朗··    宁向朗走到其中一个展示台前,拿起其中上头一个瓷瓶·窄口,短颈,宽肩,瘦底,正是梅瓶的特征——因为小口窄得只能插下梅枝,所以才叫梅瓶,是种常见的器型。
    不过不常见的是它上面的画,上头的画非常精致,画的是“羲之爱鹅”,人物和背景都栩栩如生,非常漂亮··    他微笑着说:“这个题材的梅瓶,是一套的,分别是‘太白醉酒’、‘羲之爱鹅’、‘和靖爱鹤’、‘米芾爱石’,这套东西的画工非常精美,不是寻常工匠能够做出来的,所以当时总共也就烧了这么一套。”
    楚应昆听到宁向朗说出其他几幅画时眉头就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宁向朗的话很快就印证了他的猜想:“那一套梅瓶都在我师父手上。”
    宁向朗从容自若地拿起展台上的梅瓶,给楚应昆展示它的细节:“这东西仿得很完美,而且手法让我感到非常熟悉,这人应该跟我师出同门。
而会拿着师父教的东西出来坑蒙拐骗的人,我只想到一个,那就是被师父赶走的一个弟子,我记得好像叫张著吧,你可以回去查查——如果真的找到了他,你记得帮忙劝他一句,师父教我们仿烧是为了还原以前的好东西,而不是为了造假。”
·    楚应昆脸色发青··    宁向朗咧齿一笑:“看你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其他有问题的东西留给你自己去发现”他拍拍秦小雨的肩膀招呼,“傅爷爷他们好像被人缠上了,我们快去给他解围。”
    秦小雨一点都不想跟楚应昆多呆,爽快地抛下脸色很不好的楚应昆跟着宁向朗走了··    等确定楚应昆没跟上来,秦小雨悄悄问宁向朗:“被你拿出来一说,刚才那件东西确实不对劲……不过小朗你真的发现了很多赝品吗”·    宁向朗微微一笑:“没有。”
    秦小雨瞪圆了眼··    宁向朗振振有词:“怀疑精神是一种非常可贵的品质,我们要帮助楚先生增强这种精神,敢于怀疑,勇于怀疑,多多怀疑,以此磨练他的意志力,锻炼他的判断力,帮助他最大程度地提高自己。
我这么用心良苦,总有一天他会感谢我”·    秦小雨:“……”·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看起来比谁都乖巧的家伙本质上是个蔫儿坏的坏胚子·31第三十一章 :端倪·    楚应昆正在度过异常艰难的一天,第一次组织交流会就碰上宁向朗,似乎预示着他命中注定的劫难。
    他是个多疑的人··    正因为多疑,他既对宁向朗的话半信半疑,又被宁向朗播下了怀疑的种子··    不管怎么样,假东西总是要处理的。
楚应昆不能不相信宁向朗的话,因为那个梅瓶确实是他从那个叫张著的人手里买来的,而那个张著是“骈指七”的徒弟——被骈指七逐出师门的徒弟·    这么多人看着,楚应昆当然不可能让鉴定师把宁向朗两个人看过的藏品全都重新鉴定一遍。
    他只能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楚应昆找来负责监控全场的人咬着牙吩咐:“把秦小雨和那个小鬼早前看过的东西都从展示台上撤下去,就说是有人买了,然后继续关注他们去哪个展台。”
    被宁向朗这么一搅,楚应昆连对秦小雨的征服欲都淡了,沉着脸回到楚老爷子身边··    楚老爷子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应昆秦家那丫头心气高,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我的孙子还愁娶不着媳妇儿”·    楚应昆心道“我才不是要娶她”,但在老爷子面前还是装得一脸深情。
他苦笑着说:“即使她对我那么厌恶,我还是忍不住往她身边凑·”·    楚老爷子心疼了··    他说:“别灰心,你好好做出点成绩来,她迟早会对你改观。
等会儿我去跟几个老朋友聊聊,你再去招呼招呼傅老他们·”·    楚应昆连声应是··    本来他想跟楚老爷子说说宁向朗的事,但“宁”这个姓氏像根刺一样横在他心头。
    没弄清楚宁向朗跟家里那个来自宁家的废物有没有关系之前,他不能让楚老爷子注意到宁向朗·    他可不想帮那个废物找个厉害的帮手。
    另一边,宁向朗跟秦小雨已经回到傅老几人身边··    秦小雨比出去时多了几分笑容,秦老打趣般问道:“你跟小朗去做什么了这么开心。”
    秦小雨见左右有人,踮起脚跟秦老咬耳朵··    傅老看了眼宁向朗,宁向朗没有跟秦小雨一样合盘托出,只是笑眯眯地说:“我猜很快就有个大客人把好几样东西买走。”
    傅老眉头一挑,目光往场上一扫,正巧就见到有几个工作人员把附近的一座佛像撤下展示台·这东西刚才宁向朗跟秦小雨都看过,直说它是老物件,雕工也了得,值得很不错的价钱呢·    傅老瞅见宁向朗那小狐狸一样的笑容,走上去问:“怎么搬走了”·    傅老的样子是工作人员都要认好的,听到傅老发问,对方连盖上盒盖的动作都停顿了,恭恭敬敬地回答:“这东西有人买下了。”
    傅老摆摆手让对方离开,转头问宁向朗:“小朗,你又做了什么事儿”·    宁向朗一脸正经:“我可什么都没干。”
    旁边的秦老已经把宁向朗做过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对傅老说道:“这小子可真是坏极了·”·    傅老瞪了宁向朗一眼,宁向朗却还是笑嘻嘻的,就是不多提半句。
傅老直叹气:“还是女孩子贴心啊·”·    宁向朗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小小地坑了楚应昆一把嘛·他拉着傅老说:“傅爷爷我刚才看到个鱼戏还不错,正好可以放在您案头养鱼,我领您去瞧瞧。”
    这时候楚应昆正好再一次朝他们走过来,没想到刚走近就听到宁向朗说“可以放在您案头养鱼”··    楚应昆一口气差点没跟上来。
    他千挑万选、多方联系弄过来的藏品是用来养鱼的吗·    朱立春是在场的人之中最宽厚的,瞧见楚应昆那又青又黑的脸色觉得实在可怜,出面打圆场:“小朗,你就别开玩笑了,好东西可不是拿来这么糟蹋的。
下回给你来个以前的铜胎掐丝珐琅彩火锅,你难道还真吃上了”·    老人护起短来是没道理可讲了的,傅老一听朱立春的话就不乐意了:“它要真能用,我们还真能吃上。
鱼戏鱼戏,不养鱼还能叫鱼戏”·    秦老呵呵直笑:“小朱,你别跟这家伙辩,也别把他当傅家掌舵的,这家伙就是个大老粗——暴发户什么样儿,他就什么样儿。
上回去他家,他还拿着个永乐的花浇在那浇花呢,这个暴殄天物的家伙还在那得瑟,说是他孙子送的”·    朱立春:“……”·    果然不该跟他们讲道理,瞧瞧吧,秦老看起来是在拆傅老的台,实际上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他爱莫能助地看了楚应昆一眼。
    楚应昆深吸一口气,很快就露出了笑容:“我知道小朗说的是什么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吧,要是傅老看得上眼当然最好·”·    楚应昆这份沉稳倒是让傅老多了他一眼,伸手不打笑脸人,傅老最终还是买下了宁向朗看上的那个“鱼戏”。
    这个所谓的“鱼戏”其实就是个类似于贡碗的六角碗,它美就美在胎质致密而细腻,几乎有美玉的质感,碗身上的画片又非常漂亮,真要往里面盛满水养鱼还真够赏心悦目·    傅老越看越喜欢,高高兴兴地跟秦老几人挥别。
    秦老刚才光顾着跟着傅老转悠,还没来得及看东西呢·眼看傅老心满意足地跑了,秦老回过味来,眼一瞪,对秦小雨说:“小雨你也给我找件合眼的东西,赶紧的。”
    秦小雨:“……”·    合眼两个字说来容易,但对于他们这种什么好东西都见惯了的老家伙,要让他们合眼简直难如登天·    秦小雨都快对宁向朗有怨气了。
    宁向朗是跟着傅老走的,他刚跟傅老上了车就接到了许明兰的电话··    许明兰先是调侃:“你一走了之倒是轻松,我跟小雨就可怜了,被秦老逼着找好东西。”
    宁向朗淡笑着说:“兰姐你都有空跟我打电话了,肯定是找着了,我相信兰姐你的眼睛·”·    许明兰哪会不知道宁向朗是随手给自己创造个接触秦老的机会。
    虽说秦小雨提起唐老时颇为崇敬,可那只是唐老自个儿的能耐,不代表她能打着唐老的旗号就能一帆风顺··    这年头,自己要走的路还是得自己去闯、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得自己去争取。
    而能力被秦老这个层次的人认可,恰好就是一条获得更多好机遇的捷径··    许明兰说:“你这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顿了顿,她直截了当地说出打电话的目的,“我知道你忙,不过一定要抽点时间去老师那边。
师父他嘴硬得很,其实他一直很想你的,平时我们出了差错他都把你挂在嘴边,骂咧着说‘如果是小朗的话……’”·重生天之骄子·    宁向朗笑眯眯:“兰姐你不用给唐老头儿说的话搞艺术加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不会那么说。
他老人家的原话肯定是‘如果是宁向朗那个混球的话’……”·    许明兰:“……”·    宁向朗挂断电话就跟傅老聊天,只剩自己跟傅老了,傅老问起楚应昆怎么会撤藏品后宁向朗也痛快地说了出来。
    傅老听完后直乐:“难怪老唐提起你是又爱又恨·”·    宁向朗不想多提楚家的事,笑着转移了话题··    他跟傅老聊起了傅徵天和傅麟一家的事。
    人越老就越念着后辈,傅老虽然没主动开口问起,宁向朗还是拣出一些老人爱听的事给傅老说了·比如傅麟为了把季平寒这个大舅子骗过来卖命,时不时捂着胸口装病,被季平寒发现之后气得人家直跳脚;比如傅徵天看起来少年老成,其实也有不成熟的时候,至少起床气就很大……·    回到家以后傅徵天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瞄见傅老和宁向朗回来了,他站起来问好:“爷爷你回来了。”
    傅老闻言笑睨着自家孙子,张口就问道:“徵天啊,听说一捏你鼻子你就会伸脚踢人,是真的吗”·    傅徵天盯着宁向朗。
    宁向朗:“……”·    老爷子,不带您这么卖·    宁向朗借口去洗澡脚底抹油一样跑了。
    傅老示意傅徵天跟自己到书房一趟,傅徵天不明所以,跟着傅老走上楼··    傅老让傅徵天坐下,问:“小朗跟楚家是不是闹过什么不愉快”·    傅徵天一怔,不明白傅老怎么会这么说。
    傅老简单地把宁向朗针对楚应昆的事告诉傅徵天··    宁向朗来过家里好几遍,傅老对这个又聪明又贴心的小辈非常喜欢,这也是他乐意带宁向朗出去的原因。
    正是因为喜欢宁向朗,他才会注意到宁向朗对楚家的敌意·宁向朗从小就很懂事,不可能无缘无故坑楚应昆一把,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宁向朗跟楚家那边有过龃龉。
    傅徵天听后绷起脸··    沉默片刻,傅徵天说:“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小朗跟楚家确实有点关系,确切来说是宁叔——小朗的爸爸宁安国跟楚家有点关系。
您也知道楚家老四楚建彬当年流落在外好些年,其实楚建彬当初就是被宁叔家里收养了·”·    傅老对这件事有所耳闻,他点点头说:“那个楚家老四好像挺能闹腾的,跟楚秉和父子俩很不对付。
所以就是因为小朗他父亲站在楚家老四那边,小朗才会对楚应昆有敌意”·    傅徵天说:“不,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宁叔跟楚家老四没联系过,不可能为了楚家老四跟楚秉和父子过不去。”
    虽然没弄清楚宁向朗家里的事,但宁安国当初的处境傅徵天是知道的,宁家那边、楚家老四那边都没把他当亲人看·    再热乎的心也是会冷的,宁安国也一样。
    这些年来宁家那边的人几乎不再出现在宁向朗家里··    连同在西北的宁家人都没什么情分了,根本没回过家的楚建彬跟宁向朗他们的感情又能深到哪里去·    傅徵天说:“我回头问问小朗。”
    傅老点点头,摆摆手让傅徵天出去··    等傅徵天走到门边了,傅老又喊住他:“等等,徵天你明儿给我找条小点的鱼儿,我要在我案头养着……”他神情愉快地从盒子里取出新入手的“鱼戏”,边仔细端详边朝傅徵天嘱咐,“记得要快,过两天我就跟老秦约好了来下棋,在那之前就得把鱼养上”·    傅徵天:“……”·    套句宁向朗的话来说,简直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家爷爷想干嘛。
    ——不炫耀会死的病又犯了·    宁向朗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傅徵天已经躺在床上垫着枕头看书了。
    本来傅家有的是客房,但傅徵天表示冬天太冷,暖气又太闷,两个人挤挤比较暖和,直接剥夺了宁向朗独享一张床的权利··    宁向朗磨磨蹭蹭地钻进被窝。
    傅徵天放下手里的书,合上,摆到床头··    他转头看着宁向朗··    宁向朗打哈哈:“我也就是跟你爷爷拉拉家常,也没说别的什么,起床气嘛,谁都有的踹踹人踢踢人什么的都是小事,小事”·    傅徵天盯着宁向朗说:“明天起床时叫醒我。”
    宁向朗:“……求放过”·    傅徵天:“……”·32第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    宁向朗平时忙碌得很,一向是沾床就睡。
    傅徵天见宁向朗闭着眼睛了,又坐了起来,拿起一旁的书重新翻开·他看了几行,又转头瞅了瞅宁向朗的睡颜··    如果是十岁以前有人告诉傅徵天说他会跟一个人亲近成这样,吃饭睡觉都能黏在一块,他肯定笑对方异想天开。
    偏偏宁向朗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身边··    刚见面时宁向朗的脸蛋儿还带着几分婴儿肥,捏起来软乎乎的,十年的时间让他的五官渐渐有了棱角,属于少年的锐气和英气也开始出现在他身上。
    别看他睡着后看起来这么乖,实际上醒来后一张口就能让人气死··    傅徵天又想到了傅老的话··    宁向朗是个有主意的,想做什么事从来都不会被别人左右。
楚家,楚秉和,楚应昆,楚建彬,这些名字从来没在他口里出现过··    傅徵天不是傻子,他还记得当初自家舅舅季平寒跟宁安国一见面,就给了宁安国一个牛皮纸信封。
    从那以后,宁安国就跟傅家越走越近、跟宁家那边的感情越来越淡··    在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傅徵天把书往后翻了一页,发现自己根本看不下去。
    他当然可以自己去查,也可以直接去问季平寒,但他还是更希望能不通过那样的途径来得知··    傅徵天合上书盯着宁向朗直看··    这么一道明显的视线久久停驻在自己身上,宁向朗神经再粗大、精神再强悍也不得不缴械投降。
    宁向朗睁看眼跟傅徵天对视··    宁向朗也不废话:“你想问什么”·    傅徵天言简意赅:“楚家。”
    宁向朗坐起来,沉默半饷,说:“如果有人伤害了——或者说想伤害傅叔叔,你会怎么样”·    傅徵天想也不想就答:“弄死他。”
    宁向朗咧齿一笑:“我可是和平主义者·”·    傅徵天瞅着他:“那和平主义者的做法是……”·    宁向朗笑眯眯:“无论什么方面都踩到他们头上,无论做什么都比他们高上那么一丁点,就算是他们最自傲最自负的领域也得乖乖呆在底下。
他们要是憋着一口气卯着劲想赶超回来的话就更好了,让他们把那口气憋到死·”·    傅徵天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儿:“这想法不错·”·    宁向朗揉着拳头说:“我警告你别再捏我脸……”·    傅徵天伸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宁向朗:“……”·    傅徵天一脸笑意:“你可以再警告我别捏你腰·”·    宁向朗:“……”·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被窝、拉高被子、盖住脑袋,麻溜地完成了连贯的装睡动作。
    傅徵天坐着不动··    盯——·    宁向朗只坚持了一会儿就拿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没辙了··    他无奈地探出头来拍拍被面:“躺下来,我跟你说清楚。”
    傅徵天依言躺下··    宁向朗的脑袋就凑在傅徵天鼻端,属于宁向朗的气息非常好闻,傅徵天第一次抱着这个“小抱枕”睡觉后就舍不得撒手了。
    现在“小抱枕”长成了“大抱枕”,傅徵天其实有点苦恼,要不是这次出来正好是冬天,他还找不着理由重新跟宁向朗一块睡··    傅徵天又忍不住盯着宁向朗看。
    两个人凑得特别近,所以连宁向朗的睫毛傅徵天都能数得清楚,再往下看就是那俊挺的鼻梁,好看的、弯弯的唇··    这家伙一直都很招人,只要他想跟对方拉近距离,很少有做不到的。
    傅徵天必须承认,宁向朗这小脸蛋儿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宁向朗可不知道傅徵天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这家伙又开始施展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盯人大法”·重生天之骄子·    宁向朗往傅徵天身边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他们的交情都到这份上了,宁安国跟楚家的关系也没必要瞒着傅徵天了,宁向朗简简单单地把事情合盘托出··    傅徵天听完后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道:“宁叔的身世是舅舅发现的吗”·    宁向朗点点头··    傅徵天沉默片刻,说:“是我学得还不够多,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这件事——不过我总有一天会超越舅舅的。”
他顿了顿,又看着宁向朗问,“宁叔真的不准备回楚家了”·    宁向朗说:“没什么好回的·”他少有地认真起来,“除非他们真心想认我爸爸这个人。”
    傅徵天说:“对那样楚家的家族来说,想要真心是最难的·”·    宁向朗笑道:“我看楚家老爷子对楚秉和父子俩就挺上心的。”
·    傅徵天摇摇头:“那是因为没到需要取舍的时候·”·    宁向朗一怔··    他蓦然想到当初楚秉和父子的惨淡下场。
    傅徵天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世家最冷酷的地方··    当初宁安国能力再高、表现再出色,只要他心不在楚家、心不向着楚家,在楚老爷子眼里还是比不过从小养在身边的楚秉和。
    再怎么把楚秉和摆在心窝上、再怎么疼爱楚应昆,到了要取舍的时候,楚老爷子还是会把以前的种种抛诸脑后··    宁向朗蓦然意识到当初他和宁安国还是输了,而且不是输给楚秉和的歹毒算计,是输给世家那必须传承下去的荣耀。
    宁向朗的心脏微微缩起··    即使几乎走到了行业的顶峰、见识过不少或惨烈或精彩的风风雨雨,在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一个人所能做的事情是多么有限。
    身处于不同位置的人都免不了被自己身上的责任所左右,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践行西方吹捧的所谓的“自由地活着”··    宁向朗不说话了。
    傅徵天一看宁向朗微沉着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傅徵天抱住宁向朗,说道:“别想太多,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过日子就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傅徵天冷冰冰的手搂了过来,宁向朗才想起自己答应傅徵天赶回来的原因·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针居然快指向十二点了··    宁向朗点点头,伸手回抱傅徵天,主动献身给这个怕冷的家伙当火炉:“不说那些事了”·    傅徵天很满意。
    宁向朗看着傅徵天说:“傅徵天,生日快乐·”·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傅徵天却听得心头一软,整个人都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他得寸进尺地贴近宁向朗,贪婪地汲取着宁向朗那温暖的体温,等宁向朗找好了舒服的姿势才说:“嗯,睡吧·”·    宁向朗这会儿真的有了点儿困意,点了点头,直接窝在傅徵天旁边进入梦乡。
    听到宁向朗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傅徵天忍不住把手微微收紧··    紧搂着这么一个人入睡,在傅徵天遇到宁向朗之前的人生里是完全无法想象的——父亲身体不好,母亲根本没法分神照料他;家里请的佣人不敢逾越,后来总算来了个“侄儿”,结果那家伙对他也是怕得要命。
    眼看宁向朗越长越大,傅徵天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个抱起来特别特别舒服的“专属抱枕”他还能抱多久·    一想到宁向朗有可能变成别人的“抱枕”,傅徵天就觉得有点……不,不只是有点,简直是不乐意到极点·    看来这个问题得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第二天一早宁向朗就醒了,他小心地掰开傅徵天的手,从傅徵天的手臂里钻了出去,跳下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伸展着身体··    傅徵天这家伙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爱抱着人睡觉,开始时宁向朗也坚决抗拒过,结果傅徵天也不多提,只是在脸上写着“我今天心情阴郁”老长一段时间。
在傅勉和苏胖子求爷爷告奶奶的哀求之下,他不得不牺牲小我成全大伙……·    虽说傅徵天抱起来还算舒服,他现在也抱得挺顺手,可两个男人这么抱着睡怎么感觉有点……怪·    宁向朗一激灵,赶紧钻进卫生间洗漱。
    傅徵天没让宁向朗叫醒自己,同样早早就睁开了眼·他下床换好衣服,挤进卫生间跟宁向朗一起刷牙··    看到镜子里两个人的头发正好都翘起了一小撮,傅徵天笑了起来,刷完牙就抬起手戳着宁向朗头顶那撮翘起的头发玩儿。
    宁向朗真想让别人都看看傅徵天这幼稚劲,看看还有没有那么多人死心塌地地替这家伙卖命·    可惜傅徵天在外头完全是两个样,宁向朗只能认命地把自己的头发弄服帖,然后顺手整了整傅徵天的那撮。
    两个人都是很有效率的人,没一会儿就齐齐下楼··    人一老就容易睡不着觉,傅老比他们起得更早·瞧见他们下楼了,傅老笑呵呵地招呼:“过来吃早餐。”
    宁向朗麻利地跑过去跟傅老说起话来··    傅徵天本来就话少,瞧见宁向朗跟自家爷爷比亲爷孙还亲也不羡慕,一声不吭地开始跟早餐战斗,干掉包子,干掉小米粥,干掉玉米汁……·    等宁向朗和傅老聊完了,他已经坐在一边看报纸了。
听见说话声音终于听了,傅徵天才把报纸拉低一半,看着宁向朗说道:“给你十分钟早餐时间,十分钟后就出门·”·    宁向朗:“……”·    傅徵天跟宁向朗这次来首都提交的课题至关重要,关系到傅徵天是否能以他自己——而不是“傅麟的儿子”的身份进入商协。
    商协,全称华夏商业联合协会·在国内林林总总的各种协会里头,商协是除全国总协会之外最受人重视的协会,相比专业性强、学术味浓的单一行业型协会,商协的包容性更高,涉及的范围更广,进入商协后的种种便利让很多商人对它趋之若鹜。
    除了那几个一般人争不来的核心成员位置,普通商协成员名额也是香饽饽,有时甚至是几千个人争一个名额像傅徵天这么年轻的人照理说是没指望的,可傅徵天一向都不属于“常理之内”,硬是在今年下半年递交了申请。
    这次他回首都就是接受商协最高理事处的最后一次审核··    至于宁向朗为什么要一起去,那是因为他被傅徵天抓了壮丁,全程跟进了傅徵天的入会课题。
    傅徵天的理由非常冠冕堂皇:“为你以后的入会申请攒经验·”·    宁向朗哪会相信他的鬼话·    这家伙分明是嫌一个人搞这么没挑战性的东西实在闷得慌·    宁向朗快速解决掉早餐跟傅徵天出门。
·    然而走到商协最高理事处大门前时,他们却意外地跟一伙人不期而遇··    所谓冤家路窄,说的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宁向朗昨天才在古玩交流会上捅破了那个仿烧的假梅瓶,今天居然就碰上了那个仿烧梅瓶的正主儿——他的前任“师兄”张著·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张著身边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就是“曾经”怂恿楚建彬毁掉胡家湾的楚秉和·    到底是真正去放火的人可恨,还是递上火把的人可恨·    大概是都可恨·    宁向朗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
眼看两边就要碰上了,宁向朗一步迈了出去,微笑着打招呼:“张师兄,好久不见了——哦,不对,现在好像不能叫师兄了,真是可惜了,‘张先生’。”
33第三十三章 :爷孙·    张著跟着朱老的时间比宁向朗要久,年纪也比宁向朗大上一截,听到宁向朗喊出“张先生”三个字后他脸色一白。
    但张著很快就恢复自如··    宁向朗确实很有天赋,入门没多久朱老就对他另眼相看,还高兴地向老友们引见宁向朗··    这是他们这些“师兄”都没有的待遇。
    如果没有宁向朗出现,张著对朱老的感情是很深的,深得把朱老当成亲生父亲来对待·偏偏来了个宁向朗,轻而易举就获得了朱老的喜爱,张著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了,他已经快三十了,蹉跎了那么久,为自己打算一下有什么不对……·    张著也挤出了一丝微笑:“小朗,你也来首都了”·    宁向朗不打算跟张著多说,他点点头,然后转向张著旁边的楚秉和礼貌地问好:“楚先生,你好,久仰了。”
    楚秉和昨晚跟儿子楚应昆交谈之后已经去调查过宁向朗的来历··    如果楚建彬跟他养父母关系还在的话,这小子居然是那个废物的“侄子”·    据张著所说,这家伙的外公掌着胡家湾升龙窑,这些年胡家湾这颗西北“明珠”大放异彩,都快跟西北李家并驾齐驱了而且这小子师从朱老,又跟很多老家伙往来甚密,实在非常了不得。
    楚秉和不算太担心,光凭楚建彬回楚家那么多年都没提起过他大哥和这个侄儿,他就可以确定宁向朗一家跟楚建彬的关系并不亲近··重生天之骄子·    再说了,宁向朗的父亲宁安国没有半点背景,却能跟傅家走得那么近,而且还握住了半个西北第一机械厂,怎么看都是个懂得权衡时势的人——绝对看得出楚建彬那个废物不能多往来。
    楚秉和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轻易为自己树敌··    于是楚秉和笑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夸道:“你就是小朗吧昨天应昆回来后还跟我说起过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有那种眼力,真是了不起。”
    宁向朗见张著僵着脸在一边,丝毫不怀疑张著把自己的老底全倒给楚秉和了··    他跟楚秉和一样毫不担心,因为如果他知道楚秉和比谁都不希望他父亲回楚家,要不然当初楚秉和在得知真相后就不会叫人怂恿楚建彬烧起那把火。
    现在的胡家湾已经不是一把火可以毁掉的胡家湾了,他父亲的事业也如日中天,这时候的楚秉和要是知道了真相,只会比谁都瞒得更紧·    更何况张著根本就不知道那一切。
    宁向朗也朝楚秉和露出笑脸:“哪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师父他们教得好·”他瞅着张著,意有所指地劝告,“毒蛇既然能咬人一次,当然就能咬人第二次,楚先生您还是要小心啊。”
    张著怒目而视··    楚秉和倒是笑呵呵地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听他们你来我往地聊了那么久,始终没开口的傅徵天终于插话:“小朗,该进去了。”
    楚秉和早就注意到傅徵天,而且也认出了傅徵天·见傅徵天没有跟自己打招呼的意思,楚秉和也没有生气,这位可是傅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别说主动问好了,他能看你一眼就已经很不错。
    不过……早晚有一天,他要让这些眼睛摆在头顶上的家伙都来讨好自己··    心里的想法越狰狞,楚秉和的态度就越亲切:“这是徵天吧好久没见了,你也是来理事处办事的”·    傅徵天点点头,依然惜字如金:“对。”
    宁向朗知道傅徵天不喜欢客套,笑着代替傅徵天跟楚秉和一行人道别,和傅徵天并肩走进商协理事处··    傅徵天的能力摆在那,审核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比较令宁向朗纠结的是傅徵天让人在他的档案上也记上一笔··    傅徵天言简意赅地解释:“攒经验·”·    意思是你迟早要入的,档案上丰富一点只有好处没坏处。
    宁向朗自认不是个天赋很好的人,以前他能够走得那么远不过是挑了个比较取巧的行业,“回来”以后他的目标很明确:把胡家湾推向更高的地方。
    具体多高,他其实还没有想好··    傅徵天见宁向朗一路都在沉思,也没打扰,等到家后才开口:“我知道你主要是想搞瓷器这一块,不过你要知道文化永远是社会和经济的反应。
瓷器是文化的一种表现方式,它本来就是随着社会和经济的发展而产生、而演变的,你想要走出更宽的路,目光就不能只局限于瓷器这一隅·”·    宁向朗说:“我知道,所以我也一直在跟着你去了解各个领域。”
    傅徵天按住他的脑袋揉了揉:“光靠浮于表面的了解是不够的,你要更深入地去体会·”·    宁向朗说:“……我怎么觉得你在蒙我进商协”·    傅徵天拒不承认:“你想多了。”
    宁向朗:“……”·    你那弯起来的唇角出卖了你啊喂·    傅徵天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宁向朗很快就赶去唐老家拜访。
    许明兰早就等在那了,见了宁向朗她又把宁向朗搂进怀里吃了次豆腐,然后才领他去见唐老··    唐老瞅见宁向朗进来了,眼一瞪,唇一撇,粗声粗气地说:“你小子怎么来了”·    宁向朗也很配合,搓着手嘿嘿直笑,那模样要多龌龊就有多龌龊:“我本来也不想来的,可兰姐给我使了美人计……”·    话还没说完,他后脑勺就挨了许明兰一记打。
    许明兰横眉竖眼:“收起你这贼眉鼠眼的表情,好好说话”·    唐老则叹气:“你小子就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故意来气我的吧”·    宁向朗直摇头:“人一老就是喜欢把死字挂嘴边,本来我觉得老唐您也算个潇洒人物,没想到再潇洒的人都躲不过这关,真是令人唏嘘。
我说老唐啊,您就别担心了,您要是死了我保准会把你气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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