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瓷来运转 by 春溪笛晓(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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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瓷来运转 by 春溪笛晓(下)(5)
·    宁向朗还没回神,傅徵天却主动帮他找了解释:“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也不算太扯,你和你父亲已经认回祁家那头,你要是想弄个艺名之类的倒也真有可能弄个祁姓。”
    宁向朗:“……对·”·    傅徵天:“不过里头这个冯观微倒是扯得有点远,你们应该没见过面吧”·    宁向朗:“……”·    他怎么越听越觉得傅徵天梦见的就是他们当初的“一面之缘”·    那个时候他确实认识了冯观微,也确实挺聊得来:至少在外人看起来他们算是“朋友”了·    所以傅徵天确实有可能会听到那样的话。
    这就可以解释傅徵天为什么突然上来跟他打招呼,大概是听到“祁”这个姓后才过来聊两句——毕竟祁家跟傅家的交情还算不错··    傅徵天这梦有点稀奇也有点蹊跷,但宁向朗连重活一世的事情都碰上了,哪会大惊小怪他宽慰:“只是噩梦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傅徵天说:“我没事,就算我们还不相识,我也会想办法重新认识你·”·    宁向朗是个聪明人,最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我也会想办法重新认识你。”
    两个人对视片刻,都笑了··    只要彼此都有心走到一块,不管隔着多远的时空、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都不是问题··68第六十八章 :冯家·    冯家。
    冯观微坐在会议室,听着长桌两边的人逐一汇报··    冯观微只有二十八岁,在冯家的地位却仅次于不再理事的冯老爷子·“皇太孙”掌权,一开始当然是没法服众的,但冯观微掌权以后一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天是家族例会,冯观微一般只负责听,而其他人则都异常踊跃地在他面前表现··    如果外人看到这种画面肯定会吃惊不已,毕竟在场的人到了外面也是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    这是这种扭曲的状态在冯家已经存在太久,身处其中的人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冯观微却像是看戏的人··    只不过这样的戏他已经看过太多遍了,他已经有点索然无味··    冯观微敲敲桌子:“都静一静。”
    满室霎时鸦雀无声··    冯观微说:“前面半年大家都做得不错,我很满意·”他淡淡地笑了笑,“不过下半年的任务可能比较紧。”
    一听到冯观微这句话,所有人都变得精神抖擞··    跟着冯观微走这么久,在座每个人都知道这冯观微的话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他们要忙碌起来了,也意味着他们又碰上了一次好机会·    他们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冯观微的预料之中。
    冯观微更加索然无味··    冯观微让助理把下半年的规划交代下去,自己先行离开会议室··    这种事真是无趣。
    冯观微刚走出不久,就有冯老爷子身边的人找了过来,说是冯老爷子有事找他··    冯观微点点头,马上找了过去··    冯老爷子精神还很好,见到冯观微后就朝他招招手:“来,观微,坐下。”
    冯观微坐在冯老爷子对面,问:“爷爷,怎么了”·    冯老爷子说:“你开始觉得不耐烦了吧”·    冯观微说:“差不多。”
    冯老爷子认真端详着自己的孙子,作为第三代里最出色的人,冯观微无论哪方面都做得很好,冯家交到他手里肯定能越做越大·这并不是冯老爷子的期许,但冯观微有这份能力,冯老爷子也不能阻止他去施展。
    冯老爷子说:“你要是觉得差不多了,就往外发展吧,我不会拿我这张老脸绑住你的手脚·不过观微你要记住,当年的事虽然已经尘埃落定,但是并不是没有知情的人,你真要闯出去了,要面对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你真的想好了吗”·    冯观微微笑着说:“被爷爷你这么一说,我更加迫不及待了。”
    冯老爷子笑骂:“你小子”说着他又严肃起来,“你在其他人面前也收敛一点,没有人是傻子,你瞧不起他们也不要摆在脸上,否则他们口上不敢说,心里肯定也有怨言。”
    冯观微笑容更深,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变态的愉悦:“他们要是敢跳起来反抗我,也挺有趣的·”·重生天之骄子·    冯老爷子没辙了,只能转了话题:“发展归发展,你不要跟楚秉和父子有太多往来,他们虽然不算什么人物,但到底是那个人的儿子和孙子,要是有人要扯大旗做事难保不会找上他们。”
    冯观微说:“那个人的能耐我也听说了,不过从楚秉和父子的表现看来,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    冯老爷子说:“你这家伙,肯定很遗憾没有生在我们那时候吧那时候的风云齐涌你打小就一脸艳羡。”
    冯观微并不否认这种说法:“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喜欢乱子,乱子越大越好·我喜欢对手,对手越强越好·”·    冯观微跟冯老爷子一番详谈之后就飞往美洲。
    这个举动首先落入了冯家自己人的眼里,自然是议论纷纷,猜疑的有,愤懑的有,手里没事直接跟着飞过去的也有··    冯观微喜欢识趣的人,对于二话不说跟着他走的人他都“收编”在身边,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
    金融游戏··    傅徵天和宁向朗也在不久之后得到了冯观微去了美洲消息··    傅徵天说:“最近国际上肯定有大动作。”
    宁向朗心头一跳,蓦然想起接下来会有什么大事发生:马上就会有战争发生·    宁向朗说:“美洲那边好像确实有动作,民众正在投票反对进行战争。”
    傅徵天说:“但是他们的总统显然没有停止战争的意向·”·    宁向朗放出了大地图,最后把画面定格在战火蔓延的两个小国家上面。
    宁向朗说:“冯观微是想发战争财·”·    傅徵天说:“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但真正赶去做的人可不多·而冯观微有那个实力,也有那个条件。”
    宁向朗皱了皱眉,说:“还有一个地方不能忽略·”他把地图转到北边的苏联··    傅徵天点点头:“最近两年苏联已经成为金融大鳄的角逐地,全国经济都都弄得摇摇欲坠,冯观微的目标也有可能是这边。”
    宁向朗也了解苏联那边的状况,被当成“战场”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新起来的一批“金融大鳄”根本不是有心帮他们搞经济,只是想在短时间内从他们那儿榨取最大的利益·    等苏联什么时候被榨干了,他们也就作鸟兽散了。
    宁向朗说:“冯观微野心很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是因为这两年的“大冒险”,冯观微让冯家在他手里一跃成为北方的另一“霸主”。
    冯观微有着惊人的野心,也有着惊人的实力和运气·    傅徵天说:“这种事,我们傅家是不能碰的·”·    冯老爷子当初能耐很大,跟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冯老爷子虽然不管事了,但当初攒下的人脉还在,冯观微才有那个底气去发“战争财”。
    而傅家从来都不会去沾这方面的东西··    宁向朗说:“当然,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你们傅家能延续那么多年,不能说没有明哲保身的功劳在。”
    傅徵天说:“我们虽然不能亲自参与,但不代表我们不能跟着过过瘾·我们这段时间多关注一下,等冯观微那边的动作出来了再看看我们的推测对不对。”
·    宁向朗知道傅徵天是手痒了,唯有舍命相陪:“好”·    白天里宁向朗忙个不停,晚上又要往傅徵天那边跑,最近睡觉的时间都少了大半。
    只不过等到美洲那边的一声惊雷传了过来,宁向朗才猛地变得清醒:美洲最高的大楼被炸毁了·    宁向朗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未来”跟他曾经经历的一切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    在他印象中美洲那边确实遭到过袭击,但声势绝对没有这么大·    宁向朗几乎可以想象出这件事传开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原本投票“反对战争”的民众,经历过这种恐怖的经历之后肯定会纷纷收回自己投出去的“反对战争”票·    虽然早就知道“未来”可能会不断变化,宁向朗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清晰地明白这个事实·    他已经没有所谓的“先知先觉”·    宁向朗很庆幸自己并没有过多地依赖那份“先知先觉”,否则现在说不定会举步维艰。
    了解了这一点之后,宁向朗心里甚至比以前都要轻松··    “先知先觉”有时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比如他如果提前知道美洲这次遭遇的袭击事件,要不要通知美洲那边他要是去提醒的话指不定会被当成恐怖分子派去打前站的——毕竟人家恐怖分子都会自豪地认领相关袭击事件。
    再比如如果知道会有大地震、大洪灾之类的天灾,他又该怎么做顶多也只能提个醒,让对方多做几次演习,多监督一下建筑的牢固度。
    人祸可以改,天灾难改··    少了“先知先觉”固然有可能会错失一点机会,但对于现在的宁向朗来说机会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宁向朗在听到美洲那边的惊人消息之后马上就跟傅徵天聚头··    傅徵天说:“不得不说,冯观微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宁向朗点点头。
    两个人又凑到一块琢磨起国际上的下一步动向·虽然这么说冷血了一点,但是这样的“新教材”百年难得一遇,看看冯观微和国外一些金融巨头到底会怎么应对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这一“学习”就是一个多月,不管国际上有着多少动荡,在西欧举办的“瓷器长廊”如期拉开序幕。
    李玉白跟楚洵早就说好要去,自然也少不了宁向朗的份·傅徵天这段时间眼睛都盯着国际上的事情,手上也攒了不少事没处理,宁向朗一说他就痛快地放人了。
    宁向朗三人一起飞往西欧··    西欧人曾经对瓷器极其热衷,皇室和贵族家里都是必备的,待客时你要是拿不出一套像样的瓷制餐具都不敢说自己地位有多高·    这也就是明清时期外销瓷特别多的原因,就算是明朝实施海禁,很多外邦人也想方设法到华国“定制”瓷器,这一点可以从当时存留下来的很多受洋人审美影响的造型和画片上找到证据。
    即使是现在,外销瓷依然占据着极大的市场份额,楚家在国内算是走在最前面的制瓷世家了,但他也想方设法想要分外销瓷这块蛋糕:因为华东赵家占据天时地利,数百年来始终牢牢把控着外销瓷这片市场·    这也是文森特一家访华时楚老爷子豁出老脸给楚秉和牵线的原因。
    赚钱的好路子,谁不想抓在手里·    下了飞机,宁向朗就拍拍李玉白的肩膀说:“这次的‘瓷器长廊’肯定会有楚应昆在,你可要悠着点。”
    李玉白笑了笑,说:“我可从来没在意过·”·69第六十九章 :竞拍·    宁向朗一行人抵达国际机场的时候天气正好,北方的夏天天高气爽,宁向朗三人连一路飞过来的疲惫的没了。
    李玉白说:“这边的夏天还不错,不过也就只有夏天了,其他季节过来都很难受·”·    宁向朗也不是第一次过来,跟着李玉白和楚洵直抵目的地:一家离会场比较近的旅店。
    三人一踏进旅店就感受到店主人对园艺的热爱,旅馆是方形的,中间是小小的中庭,从最顶层的玻璃上直直地悬挂着一根粗麻绳,麻绳周围都是茂盛又顽强的绿色植物,在走道和中庭更是栽种着各式花卉,并不算太整齐,但看起来葱葱郁郁,非常和谐。
    楚洵还是第一次跟着朋友飞国外,这也好奇那也好奇,问了李玉白很多问题··    李玉白没辙了,只能先叫点吃的边说话边填饱肚子。
    宁向朗在一边饶有兴味地瞅着李玉白和楚洵的往来··    李玉白这人嘴硬心软,看着无拘无束实际上最容易被人逮着,遇上楚洵这种缠人缠得紧的家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宁向朗默不作声地在一边解决自己面前的食物。
    李玉白应付了半天总算砸吧出点味道了来了,他瞪着宁向朗:“你小子比我更熟悉这边吧你可是跟傅徵天来过这边交流两个月的啊”·    宁向朗说:“当时我才念初中,能去得了哪里,不过是跟傅徵天过来凑凑热闹而已。”
    李玉白朝他挤眉弄眼:“我听说傅徵天在这边挺受欢迎的,其中有一对双胞胎,男的俊女的漂亮,两个人都喜欢傅徵天而且听说他们还是那什么贵族来着,说是公主和王子都不为过”·    楚洵眼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怎么回事”·    李玉白说:“这就得问小朗了。”
    李玉白这种祸水东引的恶劣行径让宁向朗非常鄙夷··    宁向朗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也笑了起来:“傅徵天那个人到哪儿都那么招人,有什么稀奇的不过就是两个拽上天的人突然遇到一个比他们更加拽的人,顿时被折服了,一心一意地跟着对方跑。”
    李玉白说:“那么有趣的事被你一说就那么没意思了,我听说他们把傅徵天关在房里一整晚,三个人不知道干了什么事想想就觉得兴奋啊”·重生天之骄子·    宁向朗说:“你觉得如果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爷和千金小姐把他们自己和我关进一间屋子里,会发生什么事”·    李玉白只能承认:“……你打不死他们”·    宁向朗说:“傅徵天跟我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客观地说,他比我要厉害那么一点。”
    李玉白:“……”·    李玉白还不死心:“你怎么知道傅徵天不乐意,双胞胎呢还是一男一女还是那么漂亮的人谁都会动心”·    宁向朗说:“下次我给你找两个。”
    李玉白闭嘴了··    宁向朗睡了一个好觉,没想到第二天一下楼就看到几个士兵模样的人站在楼梯角两边候着,在这两列士兵的尽头,站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有着深蓝色的眼睛和浅褐色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画卷里走出来的一样。
    宁向朗说:“你好,查理斯先生·”·    查理斯上上下下地将宁向朗扫了一通,鄙夷地说:“你的品味果然还是这么糟糕,连衣着都不入流,真不知道傅为什么跟你那么要好。”
    宁向朗说:“我也想知道,真希望查理斯先生您能去问问傅·”·    查理斯捏紧拳头:“你明知道傅把我们的号码拉进黑名单了,还来笑话我们”·    这时一个身穿正装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的长相跟查理斯不是特别像,因为她有着一头波浪形的金发,五官像是宝石雕琢出来一样精致。
    她对查理斯说:“你跟这个黄种猪说那么多干什么总有一天傅会属于我们,只属于我们”·    宁向朗冷笑:“别忘了,你们口里的傅也是黄种人,黛娜小姐。”
    黛娜昂起下巴:“你怎么配跟傅比傅天生就有着过人的才华,他不是属于你们华国的,他应该是属于我们的·”·    查理斯也点点头:“对。”
    李玉白对宁向朗说:“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走,我们去会场那边看看·”·    楚洵也有模有样地跟在李玉白身边,彻底无视了查理斯两人。
    黛娜恼了:“黄种猪就是黄种猪,一点礼貌都不懂”·    李玉白弯唇一笑:“我确实不懂,比不得你们皇室教出来的公主殿下,一口一个黄种猪。”
他倚着一旁的石柱,目光有着难掩的精明,“我觉得你们继母真是厉害,杀人不用刀,把你们养蠢一点就成了·”·    黛娜瞪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母亲好得很”·    查理斯也说:“你知道侮辱皇室是犯罪的吗”·    李玉白深知有些人从来都是说不通的,于是也不多费唇舌,直接招呼宁向朗走人。
    旅馆有自行车提供,楚洵想租着玩,三个人也不坐车了,骑上自行车就前往会场··    等他们抵达之后居然又碰上了黛娜和查理斯兄妹。
    黛娜也见到了他们,嘲笑道:“你们真是有趣,难道把钱都花在买飞机票上了”·    宁向朗一脸惊讶:“黛娜小姐居然知道坐飞机要飞机票真是让人吃惊啊”·    黛娜虽然蠢了点,但还是听得出宁向朗在讽刺自己她怒道:“黄种猪,别把我当成傻瓜”·    宁向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黛娜满意地昂起头··    宁向朗知道仇视华国人的外国人士到哪儿都不少,也没打算跟黛娜死磕,停好自行车就大步迈向会场··    “瓷器长廊”已经举办了六十年,这样源远流长的活动在哪儿都不多见,因而每年八月都有顶级的藏家、顶级的买家、顶级的卖家聚集在这里。
    文森特家作为主办方,地位是超然的·文森特家现在的掌权人本身对瓷文化就非常热衷,再加上文森特一家跟众多皇室往来很深,上行下效,可以说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西欧的审美取向·    宁向朗正思索着,查理斯和黛娜又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
    查理斯不依不饶地问:“你这次是自己过来的傅没有来”·    黛娜在一边搭腔:“黄种猪,问你话呢,快回答”·    宁向朗觉得有点好笑,这两兄妹明明已经二十了,看起来却还像没长大的孩子——跟孩子一样无知。
他说道:“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觉得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在你们改掉你们的称呼之前·”·    黛娜偏偏就不干:“黄种猪黄种猪黄种猪黄种猪黄种猪”·    这时他们已经进入会场,不少人听到黛娜的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其中也有少部分华国人,听到这话时几乎要冲上来跟黛娜一较高下。
    宁向朗却不疾不徐地掏出手机,凑到黛娜耳边耳语:“你的话我已经录音了,黛娜小姐,我相信只要我把这证据拿出去,贵国外交官会认真地处理这件事。
我倒是没什么,顶多是起诉起来麻烦点,不过你就不太一样的,我记得你背后有个弟弟,不知道你和你兄长要是出了事儿,谁会是最高兴的人”·    黛娜冲动归冲动,听到宁向朗的话后却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该死的黄种猪·    黛娜强撑着说:“谁知道你这些录音是哪来的”说着她又有点不放心,瞅准机会把宁向朗的手机一抢,扔进侍者端过来的红酒里。
做完这些动作后她得意洋洋地看着宁向朗:“证据没了·”·    宁向朗冷笑说:“有些人胸前真是丰满可观,肯定是把脑袋里的东西都挖出来填上去了吧”·    黛娜气得直发抖:“你个黄种猪”·    宁向朗懒得理她,取回自己的手机擦了擦,装回口袋里。
    查理斯比黛娜讲理,他说道:“黛娜,你不该扔他手机·”他喊住宁向朗,“你的手机我们会赔你”·    宁向朗笑着把手机取出来,按下开锁键,调出其中一个录音。
    “黄种猪黄种猪”的怒骂声传了出来··    这种粗鄙的骂声把更多的人吸引了过来··    黛娜听到那难听的声音也睁大眼,不想承认那是自己的声音。
她在其他人变了样的目光中变得极其烦躁,继续瞪着宁向朗:“你这是什么东西泡进酒里还能开机”·    宁向朗说:“我们华国新出产的机型,防水防火功能不错,抗压功能也很好,黛娜小姐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我们华国买一台,”他笑眯眯地看着黛娜,“报出我的名字可以给你个八折优惠。”
    黛娜气得说不出话来,其他人却来了兴趣,有人朝宁向朗身边靠拢,想问他拿手机去看看··    能来“瓷器长廊”的人都不缺钱,虽然一向对华国的产品不太感冒,但刚才那神奇的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宁向朗这个新型手机的防水功能确实非常牛尤其是经常往外面跑的人,谁没有个意外防水防火抗压,光是这个噱头就够吸引人了·    宁向朗不着痕迹地给西北正要推出去的新产品推广了一把,心情非常愉快,连带面有菜色的黛娜和查理斯都觉得顺眼了很多。
    李玉白也是满心愉悦:“走,去瞧瞧今年有什么新东西出现,这个瓷器长廊还是挺值得好好欣赏的·”·    楚洵像是尾巴一样缀在李玉白后面。
    三个人甩开黛娜和查理斯走了一圈,宁向朗说:“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老祖宗的创造力很了不得·”·    李玉白哼了一声,说:“我只看到西欧这边把我们很多东西都抢了过来或者骗了过来。”
    早些年国人还没意识到这些东西的价值,给几个银元就能用车把一车一车的好东西拉走,拉到沿海,拉上货轮,拉回了西欧·那真是一段十分蒙昧的时期,但是并不能怪群众无知,只能怪整个社会进程的落后,上面都不重视,派个字都不认识的人去守着宝贝,哪能怪洋人轻松地把东西带走至于后来的掠夺,那更是个人无法阻止的事。
    近年来总算有人关注这一块了,但这种关注是炒出来的,价格炒得越来越高,注意到它们的人才越来越多··    宁向朗说:“那是历史遗留问题,一时半会我们是没法解决的。”
    李玉白也没心情看了:“我当然知道,不说这个了,我们去拍卖会那边看看吧,拍卖好像要开始了·”·    这个拍卖有点名堂,它卖的不是老东西,而是新东西。
竞价的对象并不仅仅是拿出来的拍卖品,还包括接下来一年的“供货合同”——参与竞拍的都是西欧这边把控着瓷器市场的商家们·    这也就是楚老爷子豁出老脸给楚秉和父子争取这个机会的原因。
    只要拿下几张合同,基本就算是在这边落户了,至少接下来一年里可以跟西欧这边的商家好好合作··    楚洵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全程眼都没敢眨。
    激烈的竞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一件压轴作品才终于亮相··    ——是个精美绝伦的转心瓶·    宁向朗听到黛娜和查理斯站起来说:“这东西我们要了”·    负责人严肃地说:“查理斯先生,查理斯小姐,请坐回原位,公平竞拍,公平起价。”
重生天之骄子·    宁向朗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有趣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转心瓶是他跟唐老合作做出来的,而唐老当时给挂的是唐家跟胡家湾的名,要是这两兄弟拍了下来,指不定得给他们胡家湾送钱啊·    当然,相比跟这两个没头脑的家伙签订合同,宁向朗还是更乐意看见有人能把这两个家伙的气焰压下去——想开辟西欧市场是一回事,想不想要这样的猪队友又是另一回事·70第七十章 :结盟·    似乎有人听到了宁向朗心里的想法,马上就出来跟查理斯兄妹竞价。
    对方抬价抬得很爽快,查理斯兄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一步步地跟着出价,最后整场拍卖只剩他们在出价··    黛娜得意洋洋地等着负责人判定转心瓶归属。
    看着明显抬高了一大截的价钱,宁向朗又为他们的智商默哀了一下··    不过不管怎么样,黛娜跟查理斯的背景还是挺不错的,他们的产业也有专人打理,他们只负责领钱和败家而已,就算跟他们签订合同也不一定会亏。
    宁向朗跟查理斯兄妹不和,也没打算掺和这些事,准备招呼李玉白撤退··    没想到这时候唐老居然出现了··    对方看到宁向朗三人就一瞪眼。
    宁向朗乖乖巧巧地上前打招呼:“唐老,您在啊”·    李玉白也上前跟着打招呼:“唐老,您在啊”·    楚洵紧跟其后。
    跟宁向朗和李玉白打了那么久交道,唐老早就学会不跟他们生气了·但想到他俩“不务正业”,又忍不住骂咧着说:“你们两个小子还知道过来家里好好的事情不干,非去搞别的东西”·    这时老文森特也出现了,看到唐老后他走了过来:“唐,这三位是谁”·    唐老把宁向朗三人介绍给老文森特。
    着重介绍宁向朗和李玉白,因为他俩都有参与转心瓶的制作,宁向朗更是在整个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    老文森特说:“你们华国有句话说得好,英雄出少年你们两个真了不起。”
    有了老文森特这句夸,宁向朗和李玉白这一趟就不算白来了··    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回了旅馆··    没想到当晚宁向朗房里就来了个意外访客。
    正是白天时来过的查理斯·    查理斯看起来跟白天有点不同··    宁向朗顿了顿,把查理斯请进屋里。
    查理斯说:“这房间真小,亏你住得下·”·    宁向朗倚着墙抱着手臂:“查理斯先生,你是来找茬的”·    查理斯说:“宁,我知道那个转心瓶背后有你的一份。”
    宁向朗挑挑眉,有些讶异查理斯说出这种话··    这么有智商,不像他的画风啊·    查理斯既然不是蠢人,当然看得出宁向朗的想法,他恼火地说:“你以为我会一直那么蠢下去吗在遇到你和傅之后,我怎么可能再过那样的日子。”
    宁向朗笑着说:“很荣幸你把我也加进去了,但是你的妹妹呢”·    白天黛娜那上蹿下跳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想透了·    查理斯说:“我会保护她。”
他的目光变得很坚定,“我会一直保护她·而且这样的她才不会有危险,你懂吗只有这样她不会陷入麻烦的漩涡·”·    宁向朗摊摊手,说:“祝你顺利。”
    查理斯瞪着他··    接着查理斯说:“宁,你不能置身事外·我不跟黛娜说清楚就是因为这样太痛苦了,明知道自己正在遭遇什么,却连反抗都不敢,甚至一句诉苦都不敢说黛娜她应该开开心心地生活,不应该遭受这样的折磨。”
他抬起头看着宁向朗,“宁,你得帮我,是你和傅让我清醒过来的·”·    宁向朗很清楚查理斯兄妹的处境,有后妈自然就有后爹,说的就是查理斯兄妹这种状态。
查理斯兄妹从小被继母养在身边,被继母纵容得无法无天而且有点无脑,由于查理斯兄妹天天闯祸,他们父亲对他们越来越失望,在弟弟出世之后他们在家里的地位就更加边缘化了。
    可恨继母还是对他们非常“好”,他们的要求继母都会大方答应,直接导致他们的名声越来越糟糕,在学校更是一次次沦为笑话·“兄妹争夺一个黄种人”就是他们闹出来的一件丑事之一,回想起来那时候继母对他们做这种事也是支持的,而且对他和对黛娜都很支持·    宁向朗对查理斯也很同情——同情他明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却没办法挣脱出来。
继母当了那么多年的好人,对他们的“维护”众所周知,他们要是在这时候反咬一口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    真是好计谋啊·    查理斯只能向外寻求帮助。
    宁向朗和傅徵天就是查理斯选定的“盟友”之一··    对于查理斯而言,宁向朗和傅徵天都是特殊的存在·傅徵天是他们景仰的人,地位永远是超然的,不过相对而言,他更想跟宁向朗成为朋友。
因为宁向朗显然更好说话,也容易说服··    如果是傅徵天,查理斯没有把握说服对方任何事——更何况他和黛娜还曾经对傅徵天“图谋不轨”。
    宁向朗在看到查理斯深夜造访时就知道查理斯的来意了··    事实上这次见面,黛娜的态度一如从前,查理斯却明显变了很多,虽然说话还是带刺,但“黄种猪”这种侮辱性的词汇他已经没再挂在嘴边了。
    不过同情归同情,宁向朗却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这种事情他不会轻易揽上身··    宁向朗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查理斯。
我今年才十六岁,既不沾手我父亲那边的事,也不插手我外公那边的事,有什么资格可以当你的‘盟友’”·    查理斯说:“宁,我知道你和傅肯定都不会是一般人。
你们要是怕我们这边的麻烦,当初就不会把我从那种状态里拉出来·你们也准备开拓西欧这边的市场不是吗你们肯定不会满足于只跟邻国开展贸易的,我可以向你们承诺,如果我拿回了我应得的一切,我所能做主的事情统统都会对你们大开绿灯。”
    宁向朗说:“你画的大饼很诱人,但是你实现它的机会并不大,因为你的弟弟很优秀,你父亲也很喜欢他·”·    查理斯说:“对,确实是这样,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如果我自己就能解决,又何必跟你‘结盟’”·    宁向朗摸着下巴说:“我都快被你说服了。”
    查理斯一喜:“真的”·    宁向朗说:“但还有一个问题,黛娜小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是一直这么放任她的话,我不会考虑你的建议,因为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不太爱听别人那么侮辱我和我的国家,种族歧视现在在哪里都被禁止了,你们身为皇族更应该注意。
有时候一个拖后腿的队友比一个厉害的对手更加可怕,因为就算她害得你一无所有、全盘皆输,你还不能报仇·”·    查理斯沉默下来··    宁向朗说:“你要是有能力为她撑起整个世界,那你可以继续纵容着她——就像你们继母放纵你和她一样。”
    查理斯说:“我知道了,宁,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同时也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他停顿片刻,继续提出另一件事,“如果不麻烦的话,替我向傅问好。
我知道现在的我还不能让你或者傅点头,但我会开始行动·黛娜那边,我也会好好跟她说清楚·”·    宁向朗点点头,送查理斯出门··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李玉白鬼鬼祟祟地躲在门边发短信。
    宁向朗问:“李小白,你在做什么”·    李玉白灿然一笑,朝他露出一口白牙:“通风报信·”·    宁向朗抢过他手机一看,马上就看到已发送那一栏存着他送查理斯出房间的照片,还起了个骇人听闻的标题“宁小朗密会西欧某王子,激情四射香艳艳照合集”,短信内容是“想要全套的话快给我打一千块过来呀”。
    宁向朗客观地评价:“一千块太少了,有点假·”·    李玉白说:“谢谢指正,下次我要一万”·    宁向朗咬牙:“你还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李玉白说:“别太感动,我会害羞的”·    宁向朗懒得跟他说了,关上门给傅徵天打电话去。
·    傅徵天显然已经看到了照片,问:“怎么回事”·    宁向朗说:“就那么回事,当初他不是来找我茬吗我就跟他谈了谈心,他经过我用心又耐心的开导,终于醍醐灌顶,什么都想清楚了”·    傅徵天听懂了宁向朗的意思:“………你用拳头跟他谈的吧”·    宁向朗非常谦虚地说:“怎么可能我那时太小了,拳脚齐下才把他弄趴”·    傅徵天默然,宁向朗跟着他一起学格斗,两个人都练得不相上下,一般人还真打不过他们——就算是天生发育得比东方人快的白种人也不例外。
重生天之骄子·    傅徵天说:“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联系·”·    宁向朗说:“也没什么联系,西欧这边的消息我偶尔也会跟进跟进,这个查尔斯确实有改变。
但他不敢做得太明显,因为他还没有底气跟他继母撕破脸·”·    傅徵天虽然也同情查理斯兄妹的处境,但想到当年这对兄妹干的事就觉得他们也挺活该的,一般人就算被刻意放纵,也放纵不出他们那么奔放的·    现在这查理斯居然还半夜找上宁向朗,不可忍·    ——这才是重点。
    傅徵天说:“先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再说,要是他根本翻不了身,我们也别去蹚这趟浑水·”·    宁向朗跟傅徵天的意见很一致:“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不管怎么说,查理斯都已经摆上了“处于观察期”这一栏,宁向朗又跟傅徵天把查理斯的处境重新分析了一遍,讨论在这件事上插一脚会对他们的“未来蓝图”有什么影响。
    这一聊又是聊到了后半夜··71第七十一章 :坏消息·    查理斯回到家的时候黛娜还在那里气愤··    见到查理斯回来,黛娜扑上去搂着他说:“哥哥,你说那个黄种猪怎么就那么可恨居然还敢跑来我们这边”·    查理斯揉揉黛娜的满头金发,突然发问:“你觉得跟傅比起来,宁差在哪里”·    黛娜想都不想就说:“差多了他哪能跟傅比等等,你叫他宁你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宁了”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看着查理斯。
    查理斯抱紧妹妹:“黛娜,亲爱的,你听我说,宁和傅是朋友,他们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亲近·可以说,虽然宁现在的实力可能比不过傅,但我们不能只看眼前,要看以后。”
    黛娜仰起头说:“哥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查理斯说:“我知道你听得懂的,黛娜,这两年来有些事情我并没有瞒着你,也没有帮你挡着,你成长了不少。
至少你开始学会分辨别人的善意和恶意了,这就是个了不起的进步·”·    越是张牙舞爪,其实越是心慌,以前黛娜也是个做事不太经脑的千金小姐,但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丢脸。
    黛娜轻轻发抖,她拥紧查理斯说:“哥哥,我不想听我好害怕如果以前相信的全都不能相信了,我们还可以相信什么”·    查理斯回抱黛娜:“黛娜,你听我说,你还可以相信我,我是你的哥哥,永远都是。
这几年我都在为反击做准备,准备到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害怕他们了——就算失败了我也有能力让你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你不用害怕,我永远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查理斯又跟黛娜说了很久的话,最后兄妹俩像儿时一样相拥而眠··    可惜这个时候宁向朗却没有入睡,半夜的时候他的心脏突然突突突地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宁向朗打了个电话回家,胡灵翠接的电话,一切安好·他又打电话给傅徵天,傅徵天去查看了一下父母那边的情况,也给他报了个平安·宁向朗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宁向朗把电话打到沈求仙那··    朱老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人,正巧这段时间大伙都忙,沈求仙就自个儿过去作陪了·两个人相差足足五十岁,聊起来却也投契,朱老并不介意沈求仙选别的路,因为他们师门本来就讲究“兼容并蓄”,沈求仙能做对改变西北真正有用的事,朱老比谁都开心。
    接到宁向朗的电话,沈求仙说:“你是白天玩过头了,晚上睡不着你师父好得很,白天我还跟他喝了两杯淡酒、唱了几句山歌儿,越老越精神说的可不就是你师父”·    宁向朗说:“师父年纪大了,我不太放心。”
    虽然是“回来”后才拜入朱老门下,宁向朗跟朱老的感情却深得很,朱老对他的好是没话说的,什么会的都教给他,什么重要的事都放心他去办,就连那神秘又庞大的“师门”,朱老也一点一点帮他揭开。
    宁向朗恳求沈求仙:“小师叔你去看一下吧,不然我还睡不着”·    沈求仙拿他没辙,只能穿上衣服去朱老那边看两眼。
没想到刚走到中庭就看到朱老倚着门槛坐在那儿,神情安详,像是在闭目养神·他身边隔着许久没有拿出来的水烟袋,上头的烟丝已经没了··    沈求仙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往前走,一个画着白雪红梅的鼻烟壶就一骨碌地滚到他脚边。
    这件白雪红梅是宁向朗的作品··    朱老很少夸宁向朗,但宁向朗把这鼻烟壶送过来的时候朱老直夸“大巧若拙”··    白雪红梅是很常见的意象,无论是画还是器,都有不少名家画过它。
但就是这么简单又常见的东西,想要把它画好却也不容易,毕竟这种大红的颜色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俗梅”··    而宁向朗送来的这件东西,明显风骨已成。
    沈求仙本来就是天才中的天才,碰着宁向朗这个家伙倒也不算太惊奇,毕竟悟性这东西不一定得看年龄·    令沈求仙心情不安的原因是朱老是个爱惜东西的人,即使当初大咧咧地把藏品放在架子上堆灰都好,他也打理得好好的——这种松手让瓷器滚个几圈的事情朱老从来不会做·    沈求仙抓紧鼻烟壶,走上前喊:“师兄”·    朱老没有回应。
    沈求仙手微微抖了抖,搁下鼻烟壶上前探朱老的鼻息,却发现水烟袋底下压着封信··    沈求仙展信一看,原来是朱老留下的··    信的前半段带着点调侃意味,说是太久没抽水烟了,半夜偷偷跑出来抽一口,这味道怪让人怀念的。
    转到后半段,则是简单地交待让宁向朗别太伤心,人生七十古来稀,活到八十好几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了··    短短一封信,竟然连一句钱财和师门都没提起。
    沈求仙眼睛湿润了··    朱老入门晚,早年受了不少苦,师父明明是喜爱朱老的,偏偏对他最严苛,有时候那刁难的程度连他们都觉得难受,偏偏朱老一点都不在意,笑呵呵地接受了所有磨砺。
    对他们这些师弟,朱老也是竭尽照顾,师父去后朱老年纪最大,有事儿都得由他来解决·当初跟朱家起矛盾,朱老闷不吭声地远走,他们却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单枪匹马杀到朱家,想要给朱家一个教训。
    可惜朱老也并没有更开怀一点··    朱老这一生受的委屈,并不能从教训某个人上面得到缓解·那些人会变成什么样,对朱老而言其实已经毫无意义了。
可以说朱老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心如死灰,直到后来有一次,朱老终于在向来只写着“安好,勿念”的回信里多说了几句,他说他遇到个有趣的小娃儿,明明才那么小,却特别聪明,特别狡猾,常常跑来跟他“斗智斗勇”。
    从那时候开始,朱老寄出去的信就显得鲜活了一点·沈求仙和冯秋英这些人都非常欣慰,朱老没有儿孙,有这么个学生跟在身边也算是好事一桩··    同样的,宁向朗对朱老也是特别上心。
    要不是师徒连心,远在大洋彼端的宁向朗怎么会突然睡不着觉,非要他出来看看朱老求个安心·    朱老走得这么安详,留下的信也再无怨气,只有放下了一切的洒脱——这份功劳,少不了宁向朗的份。
    沈求仙抹掉了溢出眼角的泪··    他将电话拨了回去,哽咽着对宁向朗说:“你师父他……去了·”·    宁向朗一直等在原处,听到沈求仙的话如遭雷击。
    明知道生死有命,宁向朗还是跳起来说:“不可能我出来的时候师父还好好的”·    沈求仙说:“白天的时候你师父也还好好的……”·    宁向朗说:“我马上就回去,回去再说。”
宁向朗捞起护照和行李就往外走,到了机场才给李玉白打电话,“小白我要先回国了,你跟楚洵好好玩·”·    李玉白原本已经躺上床,听到这话后吃了一惊:“你突然急着回去做什么”说话间他就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等宁向朗把事情说清楚以后他已经啪啪啪地拍着楚洵的房门··    楚洵很快就跑出来开门··    李玉白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无照,对宁向朗说:“你在国际机场吧买到机票没”·    宁向朗说:“正要去买。”
    李玉白说:“买三张,等我们过去·”·    宁向朗也不矫情:“好,我这就去买·”·    李玉白让楚洵收拾东西。
    楚洵也不多问,二话不说就把行李打包好·等两个人上了出租车,楚洵才问起原由··    李玉白说:“朱老去了,小朗要马上赶回去。
我不放心他一个人,我们一起回去吧·”·    楚洵用力点点头··    过来这边之前宁向朗还带他去拜访过朱老,楚洵对朱老也非常敬仰,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他也有点消化不来:“怎么突然就出事儿了……”·    李玉白说:“寒冬酷暑,对老人来说都是一道坎。
朱老已经八十多了,少年时又遭了不少苦难,一个不小心挺不过也是正常的……”想到那个脾气古怪,跟宁向朗凑到一块却像忘年交一样开怀的老人,李玉白心里也有点难受。
重生天之骄子·    李玉白想到了打小就疼他的太爷爷,他太爷爷年纪也不小了,偏偏他前些年还那么气他,为了个人渣在家里闹翻了天··    对于他太爷爷那个年纪的人来说,日子依旧是过一天就少一天的了,他还赌气不肯低头。
    李玉白的心像是浮在半空一样,没个着陆的地方·他不由抓住了楚洵的手:“楚小洵,你说如果我提着酒去见我太爷爷,他会把我赶出来吗”·    楚洵知道李玉白这是想到了自己身上。
他抓紧李玉白的手说:“不会的,老人家巴不得你多陪陪他,像我舅公就是这样,他可疼我们了你要是不敢去的话,我陪你去不就成了”·    李玉白凶神恶煞地瞪楚洵:“谁不敢去了”·    楚洵认认真真地回视:“你啊。”
    李玉白:“……”·72第七十二章 :丧礼·    等待是一场漫长的折磨,李玉白和楚洵赶到机场时宁向朗还没缓过神来。
    这是宁向朗回来以后遭遇的第一场生死别离,照理说他应该比别人看得开,但就是因为曾经经历过太多次,那种熟悉的痛苦向他袭来时他才会一下子蒙掉了,完全无法静下心思考。
    父母在,不远游,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家里如果有年事已高的老人就不应该离家太远·    李玉白还是第一次见到宁向朗这模样。
    这样的宁向朗终于有点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了··    李玉白和楚洵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坐到宁向朗身边·李玉白问:“票买到了”·    宁向朗说:“买到了,还能赶上最早的那班。”
    楚洵只能干巴巴地安慰:“朗哥你不要太难过·”·    宁向朗说:“我知道,生死有命·”·    事实上这一世朱老已经比他所知道的多活了十年,而他父母也依然安在,外公、舅舅们更是越过越好,他理应没什么难过的。
    但感情这事不能用理智去衡量,朱老的死让宁向朗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像现在这样松散地过下去,如果他再努力一点,脚步迈得再大一点,说不定朱老能亲眼看到西北强盛起来的一天。
    朱老虽然去得无牵无挂,宁向朗却知道他心里还是有遗憾的·师门的根本在西北,朱老一生的遭遇也源于西北,西北一日不兴,朱老就不可能真正了无牵挂地离世。
    朱老会安详地离开,其实是因为看到傅家、唐家、李家……等等,都看见了西北,对于西北人来说,独木难支的困境已经远去了,大好的前景就在前方展开。
    宁向朗闭上眼··    他真正做出的努力其实少之又少,不过就是运气比较好而已·“回来”前他有人护着,“回来”后他也有人护着,想法始终有点天真,做事往往也由着兴致来,有些自己理应去做的事情也非得傅徵天逼着才肯干。
    对比傅徵天做的一切,他是应该羞愧的··    李玉白和楚洵都握住宁向朗的手,无声地劝慰··    宁向朗蓦然睁开眼,认真地和李玉白、楚洵各对视片刻,说:“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李玉白敏锐地感觉出宁向朗好像有点不同了,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他说:“能不担心吗你小子从小顺风顺水,压根没遇到过多少风浪,我们可不知道你的抗压能力行不行。”
    傅徵天也有同样的担心··    宁向朗的电话打过来以后傅徵天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一个人坐了很久,想给宁向朗打个电话,又怕宁向朗已经睡了。
想来想去还是不踏实,他穿着衣服走了出去··    走出房门时碰上了傅母,傅母关心地问:“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傅徵天说:“小朗刚才来电话,说心里不太安稳,问了问家里有没有事。
我怕是小朗家里或者小朗师父那边有什么问题,所以准备赶过去看看·”·    傅母知道傅徵天是怕那边没事,打电话过去吵着了人家,只能叮嘱说:“那你路上可得小心点,把车开上。”
自从傅徵天上次出了事,他每次出门傅母都得再三叮嘱··    傅徵天点头:“我会小心的·”·    没想到傅徵天赶到第一机械厂时宁安国和胡灵翠正准备出门。
    一看到傅徵天,宁安国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问道:“你也被小朗那小子吵醒了”·    傅徵天点点头。
    宁安国说:“那小子没头没脑地来了那么一句,我跟你翠姨都睡不踏实了·左想右想还是不安稳,我们决定去你们家和小朗师父家看一看·”·    朱老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傅麟那边也像随时有状况,这些宁安国夫妻俩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宁向朗一个电话打回来他们都没法睡了·    傅徵天也不多说,对宁安国和胡灵翠说:“晚上路况不太好,我来开车吧,我家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去朱老那边瞧瞧。”
    宁安国和胡灵翠点头,三个人直接赶往朱老家··    这时候沈求仙已经将朱老抱回床上,冯秋英等人也赶到了·见到傅徵天三人,冯秋英有点讶异:“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求仙都通知你们了”·    傅徵天说:“没有,我们接到小朗的电话后都有点不放心,所以特意过来看一看。”
    冯秋英本来就忍着难受,听到傅徵天的话后眼眶红了·他也五十多岁的人了,所以还能稳得住心情:“你们有心了,师兄能碰上小朗这样的徒弟,能碰上你们,也算是老来得福,说得上是安度晚年”·    沈求仙也出来了,他比冯秋英年轻,眼角还带着泪。
看见傅徵天三人后他也怔了怔,接着他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说道:“你们来了也好,我们都是大老粗,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胡灵翠算是最通晓风俗的人,马上就接手了张罗。
    天光微亮时宁向朗三人也回到了西北··    傅徵天其实也没什么事,但他知道宁向朗肯定会赶回来,所以他坐在大门口的石墩上边靠着墙补眠,边等着宁向朗出现。
    他能认出宁向朗的脚步声,听到它从巷口由远而近地传来就猛地睁开眼··    宁向朗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傅徵天··    八月中旬,正是酷暑天气,但西北的清晨还是非常清凉的,熟悉的老腔在巷子某间深院里传来,这吊嗓子的声音日复一日地响起,像是要持续到天长地久一样。
    朱老在世时听得兴致来了,也会开口应和上一两句·饱经风霜的嗓子唱出来的腔调总与别人不同,唱完之后不知哪儿响起几声喝彩声,夸赞般说“好”、“再来一个”·    宁向朗有时也会学唱几句,只不过他天分不高,常常学得荒腔走调,被朱老一烟杆敲过来赶走,直骂:“去去去,别在这儿丢我的脸。”
    宁向朗鼻子一酸··    朱老还活着的时候不觉得,朱老这一去,突然就发现有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再做了·很多事本身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跟谁一起去完成。
    看到傅徵天坐在石墩上等着自己,宁向朗就想到那些傅徵天跟自己过来看朱老的日子··    朱老一直不太喜欢傅徵天那种出身的人,傅徵天特无意参与他跟朱老的对话,所以总是沉着地坐在一边看看书,或者看着他们。
    谁家的兰花幽幽地香,谁家的炊烟袅袅升起,谁家跑出只老狗,谁家又传出了公鸡迟来的打鸣声,这都是他们曾经注意过的小事儿,随着他们长大,栀子换了兰花,使柴火的人家渐渐少了,养狗的人养起了猫,巷子里乱跑的小鸡和小鸭也销声匿迹。
    这一带变得越来越安静··    一个时代正在逝去,必然会带走很多生于那个时代的人,注入全新的血液··    傅徵天站了起来,走向宁向朗。
    宁向朗站在原地,说:“你过来了”·    傅徵天直接将他搂进怀里··    熟悉的怀抱让宁向朗鼻子更酸了,他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这是他“回来”以后第一次哭了出来。
作为一个有着三十多岁灵魂的“少年”,他已经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不管是“回来”前还是“回来”后··    在“回来”前他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别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家庭,只有他像是独自游走在世间的孤魂,他有很多朋友、有很多同伴,但那终究是不同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从来都不会哭,他有必须要做到的事,有必须要往前走的理由,所以他没有时间去体会什么叫伤心难过··    “回来”后的日子太快活,好事儿太多太多,他高兴都高兴不完,哪里腾得出空掉泪·    宁向朗以为自己可以忍着,可在傅徵天慷慨地借出怀抱之后,宁向朗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忍了,因为在这个人面前他不需要隐藏任何事,可以放心地展露任何情绪。
    宁向朗回抱傅徵天,藏起了自己狼狈的哭相··    傅徵天也是第一次看到宁向朗这样··    但他明白宁向朗的心情,毕竟这种感受从小到大他已经体会过太多次了。
    非常重要的人离开了,世界就像是硬生生被拆掉了一块,所有跟这个人有关的过去都成了一触就痛的伤口··    傅徵天轻轻拍抚着宁向朗的背。
    宁向朗曾经这么安抚过他,每一次傅麟徘徊在生死边缘,宁向朗都第一个赶到他身边,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平静下来··重生天之骄子·    难受的人换成了宁向朗,傅徵天也只能学着宁向朗做过的事,小心地帮宁向朗平复心情。
    李玉白跟楚洵对视一眼,先走进屋里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过了一会儿,傅徵天和宁向朗也跟了进去,开始为朱老的丧事忙碌··    这一忙就是好几天。
    朱老生前爱清静,丧礼本来也没请多少人,但当天却来了许多人,大多数宁向朗都认识,也有少数宁向朗没见过的,都在冯秋英和沈求仙的介绍下一一认了出来。
    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由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陪同着走了进来··    居然是远从首都赶来的朱立春和秦小雨··73第七十三章 :父母·    朱老没有亲近的亲人,宁向朗出面迎接。
    朱立春是朱家现在的家主,而秦小雨是他的得意门生,两个人不管是为什么而来,分量都已经足够了··    宁向朗脸色不是很好,但语气还是很平和:“建始先生,小雨姐,您来了。”
“建始”是朱立春的字,业内人都这么称呼他··    朱立春环顾四周一眼,对宁向朗说:“你做得很好·”·    秦小雨却暗暗盯着宁向朗,等朱立春先一步走进去之后才扯着宁向朗说:“你居然是朱老的徒弟,你都没有跟我说。”
    宁向朗有点无奈,他现在实在不想应对这些事情·不过朱立春这个人朱老生前有交代过,朱老对他的观感还不错,属于可以往来的行列··    宁向朗说:“你出去你会到处嚷嚷着说你是建始先生的学生吗”·    秦小雨了然地点点头:“成,我就不怪你了。
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早点跟我说的话,我怎么都会跟过来蹭着你去拜访朱老啊其实我师父一直都在争取着想把朱老接回家呢,本来我爷爷去打了招呼,朱家那边都没有别的声音了,没想到朱老居然就这么去了。”
    秦小雨说得惋惜,宁向朗却不觉得有什么·这么来看朱立春确实不错,不过一件“接回朱老”的小事居然要秦家老爷子去打招呼,可见人品和能力并不是对等的,朱立春根本压不住那一家子人。
    这种情况下就算朱老回去,也少不了明来暗去的讥嘲·当面可能不敢说什么,但暗里议论肯定是有的·即使朱老没有去世,宁向朗也不会让朱老回去,那种地方实在不是养老的清净地。
    宁向朗正要领秦小雨入内,却突然看见个意外的身影··    秦小雨看见对方时也讶异地迎上去:“观微哥”·    冯观微见着秦小雨后笑了笑,说:“小雨也来了。”
他跟秦小雨打完招呼,脸上的神色就回归沉静,“你好,你就是宁向朗吧我刚下飞机就听到朱老去世的消息,早年我跟朱老也有过几面的缘分,所以冒昧地过来跟朱老道个别,小宁先生不会介意吧”·    宁向朗说:“当然不会,有人记挂着师父是好事,更何况是冯先生。”
    冯观微挑挑眉:“你知道我”冯观微虽然早就接手冯家,但他跟傅徵天当初一样极少露脸,除非跟冯家极为亲近的几家人,否则外人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冯观微喜欢挑战,喜欢利益,但是不喜欢出风头,在结束了一场酣战之后他更喜欢潜藏到幕后当个看戏的人··    他打量着宁向朗·说实话,宁向朗绝对说不上是最出挑的少年,而且他为朱老的丧事没日没夜地忙,脸色不仅是憔悴可以形容的。
不过冯观微阅人无数,长相这东西对他早就毫无意义了,他只看到了宁向朗那双眼睛,那双跟调查中隐隐有点不一样的眼睛··    这一刻站在冯观微面前的宁向朗,就像是破笼而出的幼兽,眼神里仿佛一夜之间就注满了决心和野心。
对的,野心,冯观微一直揣测自己对手只有傅徵天一个的原因就在于宁向朗这人太过疏懒,做事东一榔锤西一榔锤,没个明白的方向··    这样的家伙即使有能力,有天分,也会因为他在各种事情上瞎耗掉时间而被磨平,泯然于众人。
    真正能取得最大成功的人,必然是先有方向、后有取舍,摈却其他干扰奋力前行··    宁向朗并没有避开冯观微带着估量的目光,因为他也希望摸清冯观微对自己和傅徵天的定位。
    冯观微这个人是敌是友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美洲遭遇的那场袭击对于战争的爆发来说相当于最壮烈的号角声,他们的总统借机重新公投,很快就发动了战争。
而早早就盘踞在那边等候狩猎的商业寡头们像是嗅到了鲜血的诱惑一样,纷纷涌向了资本战场··    冯观微也是其中一员,作为最年轻的一位参与者,他的收获可以说正好跟他的年龄成反比。
    所以宁向朗在看到冯观微出现的时候有点惊诧··    时局与“未来”已经截然不同,宁向朗跟傅徵天推演了很多遍局势的变化,都觉得这场资本狂欢也许快要崩盘了,毕竟美洲那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等他们腾出手以后发现有人借这场战争牟利,有些还不是“自己人”,怎么可能视若无睹·    宁向朗不是觉得冯观微分析不出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是觉得冯观微身在其中,又尝到了那么大的甜头,不一定会跟“未来”一样毅然抽身。
    没想到冯观微比他们推断中还要早回来··    这个家伙的心性实在很了不得··    像冯观微这样的家伙,他并不想跟对方成为敌人——哪怕是成为朋友,对手,或者别的什么都好。
虽然他比别人多“活”了那么多年,但傅徵天的存在已经让他意识到这并不算什么优势,像他们这一类人,本来就比别人起步早太多了··    宁向朗说:“听朋友提起过而已,我们都觉得冯先生你在美洲那一战很精彩。”
    冯观微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去美洲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他在那边做了什么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宁向朗这句随口一提的夸赞听起来随意,对他来说却蕴含了太多的信息。
    冯观微淡淡地问:“你和你的朋友对那边也有兴趣”·    宁向朗一听就知道自己提的话题已经触及底线,不能再往下踩。
他也没再深谈,只是回应:“没有,不管是我家还是我朋友家,都没想过去碰这一块·不过男人嘛,对战争永远有着本能般的热情,不管是有硝烟的战争还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冯观微再一次认真地看了宁向朗一眼,朝宁向朗伸出了手:“希望你和你的朋友都能尽快成长起来·”·    宁向朗明白了,这意思是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冯观微不会把他们当敌人,甚至不会把他们当对手。
他没觉得被瞧不起,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宁向朗自若地跟冯观微的手交握:“我们尽量不让冯先生失望·”·    秦小雨在一边听得有点莫名。
    她虽然生在秦家,但她的兴趣不在家里那些产业上面,从来都不会管那些事·见宁向朗和冯观微握完手后终于不再谈论那些话题,秦小雨也放心地插口:“观微哥你这次去美洲那边有去看望阿姨吗”·    虽然有外人在场,冯观微却也没有避讳:“去了,她在那边过得很好,弟弟也很可爱。”
    就是相聚时的场面有点不愉快··    冯观微大大方方地递帖子拜访,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连电话都避而不接的母亲不得不出来见人。
他那被母亲捧在手心的同母异父的弟弟果然十分可爱,被教养得骄纵到不像话··    那位弟弟的父亲真是个不错的人,冯观微跟对方相谈甚欢,一起垂钓了整个下午。
冯观微跟他聊过以后倒是对母亲扔下自己另嫁释怀了,毕竟这么好的人比他那早死的父亲确实好很多··    他就是有点同情这位“继父”,毕竟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那个弟弟长歪了。
    这些事情都是不用跟人说的··    冯观微沉着地走进灵堂··    宁向朗送走了所有来跟朱老道别的人后已经累垮了。
    傅徵天负责开车送他回家,抵达第一机械厂时宁向朗已经靠着椅背睡得很沉·转头看见那拧在一起的眉头,傅徵天有点担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驾驶座,看着天边渐渐染上了夕阳带来的红晕,又渐渐被灯光染成了橘黄。
    直到午夜,宁向朗才终于醒了过来··    看见自己还在车上,宁向朗转头看向傅徵天:“怎么不叫醒我”·    傅徵天信口扯谎:“看到你睡得那么好,我也有点想睡,就跟着你一起睡在车上了。
你瞧我这不是刚醒过来吗”·    宁向朗:“……”·    怎么看他都一脸一整天没休息的疲惫·    宁向朗让傅徵天一起上去睡一觉再走,毕竟疲劳驾驶可不是开玩笑的。
    傅徵天没跟他客气,上了楼跟宁安国夫妻俩问了好就跟着宁向朗去洗澡·两个人都累得慌,倒是没心思想别的,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胡灵翠悄悄打开一条缝看了看他们的动静,回到房里跟宁安国说话:“还好有徵天陪着,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开解。
这小子从小就爱往朱老那边跑,朱老对他的管教比我们对他的管教还多,对他来说朱老这个师父有多重要就不用说了·”·    宁安国说:“这对这小子还说是一道坎,早前他还小,什么都想捣腾捣腾,现在朱老去了,他也该长长心了。”
    胡灵翠心疼地说:“小朗现在也还小·”·    宁安国说:“小什么都快十七了,你别老把他当小孩看。”
重生天之骄子·    胡灵翠不答应了:“我就把他当小孩看怎么了在我眼里小朗永远都是小孩怎么了”·    宁安国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搂紧胡灵翠,“翠翠,小朗是真的长大了,你可以看看他的眼神,跟以前都不一样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有心理准备,以后小朗可能不能跟以前一样天天出现在我们眼前了,他有他的事要做,你不要老拘着他。”
    胡灵翠听完后一愣,接着骂道:“我是那种会拘着你们的人吗你要加班赶工,我什么时候拦下你了·小朗也一样,小朗要做正经事,我自然是支持的。”
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地变低了,最后胡灵翠承认了,她确实有点舍不得·她眼眶红了,“怎么不知不觉小朗就长大了,要是他还是那个天天缠在我们身边的小家伙那该多好,那时候我们把他拴在裤带带着跑上都成”·    宁安国说:“你这副模样可别在小朗面前露出来,小朗最心软,你一哭他肯定就为难了。”
·    胡灵翠把脑袋埋进宁安国怀里,压抑着哭了出来··    宁安国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说了,让宁向朗自个儿头疼去,现在他简直是在给自己惹麻烦·    想到身体渐渐拔高、脸上也逐渐褪去稚气的宁向朗,宁安国也有点鼻酸。
儿子的成长让他既高兴又自豪,但伴随着成长而来的必然是不断的别离,想跟小时候一样时时刻刻把儿女拴在身边是不可能的了··    宁安国叹了口气,拍抚着胡灵翠的背安抚到胡灵翠入睡才合上眼。
    虽然舍不得,但他们会放手让宁向朗去走他想走的路··74第七十四章 :家法·    宁向朗一忙就忙到了九月,九月是开学的日子,宁向朗在西北大学那边的催促下不得不赶去报道。
    唐运尧参加了西北大学的开学典礼,在人群中找到宁向朗之后直接把他揪了出去:“你小子没事了吧本来打算让你当新生代表的,结果又出了事儿。
唉,总之你尽快恢复过来,朱老也不想你为了他的事低落太久·”·    提到朱老,宁向朗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但他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他说:“我觉得是您更难受吧,以后你就没办法压榨我的劳动力了没师父在,我可不看你的面子。”
    唐运尧怒瞪宁向朗:“混小子”·    宁向朗哈哈一笑,一溜烟地跑了··    西北大学是全日制学校,才刚开学宁向朗当然也不好搞特殊,他乖乖卷着铺盖去找自己的寝室。
到了那儿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宿舍里最小的,宿舍里还有个仅仅十四岁的家伙·    这家伙瘦瘦小小,打一开始就坐在椅子上不吭声,一个中年男人在给他忙上忙下。
见到宁向朗走进来,中年男人转头朝宁向朗露出憨厚又淳朴的笑容:“你是我们家小河的舍友吧我是小河的爸爸,小河他不懂事,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看照看照。”
    宁向朗爽快地答应:“没问题”·    他见中年男人忙得满头大汗,转头去洗干净饮水机,麻利地烧起了热水。
搞定以后他才拉开自己简单的行李,熟门熟路地收拾自己的床位··    中年男人见他只有自己一个,忙完自己儿子那边就问:“要帮忙吗”·    宁向朗说:“不用不用,很快就好。”
他动作灵活,确实很快,比中年男人耗时还短··    中年男人一下子没忍住,对自己儿子说:“小河,你看人家跟你也差不多大,多能干。”
    少年转头瞧了眼宁向朗,哼了一声说:“他家肯定很穷·”·    宁向朗也没生气,眼看水已经烧好了,就拿出纸杯给中年男人倒了杯水。
    中年男人尴尬地道谢,正要往嘴里灌,少年却伸手拦截:“我渴·”·    中年男人无奈,只好把水递给少年··    宁向朗一眼就看出这少年家底充裕,但也仅仅是充裕,并不是大富大贵。
这种少爷脾气明显是被宠出来的,至于宠他的人是谁事实再明显不过了··    宁向朗无意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再给中年男人倒了杯水就自己忙活去了。
    住校以后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他要规划好自己的时间免得开学后忙不过来··    宿舍是双人间,只有宁向朗和少年两个人住·中年男人邀请宁向朗去外面吃饭,少年有点不乐意,但还是闷不吭声地跟着。
    吃饭间宁向朗知道了少年的名字,这家伙叫秦河,念的是编导系·对于这种靠资历混的行当来说,秦河的年纪实在太小了,小到宁向朗都不记得有没有见过他。
    被问及念什么系,宁向朗有点无奈,他念得是商学院,算是傅徵天的“学弟”··    这是他在朱老去世后改的··    他固然想自由自在玩上一辈子,但他现在同样也有了不得不去做的事。
    宁向朗没走神太久,因为秦河的嘲讽很快就跟上了:“你是准备学商改善家庭条件吗你选错行业了,学商本来就是有家底的人才能去学的,没有钱你玩什么商业和金融。”
    秦父瞪了秦河一眼,抱歉地朝宁向朗笑笑:“小河他就是这么不懂事,你别放在欣赏·”·    宁向朗说:“小河这是善意的提醒,玩商玩金融确实要有本钱,要不然当然是举步维艰。”
    秦河嘟囔了一句“假惺惺”,就埋头吃饭去了··    中年男人中途接到一个电话,立刻变得有点心神不宁,整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等中年男人付完帐后秦河冷笑着说:“我自己会回去,你不用送我了·”·    中年男人有点犹豫,宁向朗说:“我跟小河一起回去,您有事就去忙吧。”
    中年男人这才下定决心走了,不过走的时候还是一步一回头,要多不放心就有多不放心··    秦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学校那边走。
    听到宁向朗还跟在背后,秦河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不可理喻”·    宁向朗据实以告:“是有点,不过你还小,有资格耍小孩子脾气。”
    秦河说:“小孩子脾气我从小就没有这种东西·”他转头看着宁向朗,锐气十足的眼睛里充满了讽刺,“你觉得刚才那个男人对我很好是吗事实上他把我扔下了很多年,最近功成名就才想起我。
刚才呢,可能是他第二任妻子给他生的第二个儿子要出世了吧·”·    宁向朗一怔,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秦河暴跳如雷:“不许揉我头”·    宁向朗笑了起来:“别像个刺猬一样,刺伤你也刺伤别人。”
    秦河冷冷地说:“用不着你来教我,我最讨厌你这种圆滑到狡猾的家伙,这么小就这样了,以后肯定是个老奸巨猾的混蛋·”·    宁向朗:“……谢谢你这么看好我。”
    秦河到底还小,没一会又憋不住了,愤愤不平地说:“我上次去卖我的创意,就是碰上个跟你这样的家伙,结果他没买我的点子,却拿了我的点子去用,实在可恨极了”·    宁向朗说:“什么创意”·    秦河说:“说了你也不会信。”
    宁向朗想了想,转头认真地看着秦河:“是百达影视新出的那个选秀节目”·    秦河瞪大眼··    宁向朗说:“最近西北这边说得上有创意的也就只有这节目了,你真不错啊,居然能想出那么新鲜的主意。”
    秦河说:“你相信我”·    宁向朗说:“有什么不相信的你这种脾气肯定不屑于说这种谎。”
说着他又忍不住揉了揉秦河的头发,嗯,手感真不错··    秦河怒道:“说了不许揉我头”·    宁向朗说:“别沮丧,百达影视做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迟早会有人收拾它。
他这么做才是傻,为了一笔小钱放弃了一个能出好创意的人才·”宁向朗边说边瞅着秦河的发顶,嗯,伸手再揉揉··    秦河本来听得心头发热,宁向朗的爪子一伸过来那种感动就全没了。
他愤怒地说:“你这混蛋,听不懂人话是吧”·    宁向朗哈哈一笑,正要在调戏调戏,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校门口那株大树下盯着他看。
    宁向朗干脆利落地收回手,动作一点都没敢拖泥带水·    秦河问:“怎么了”·    宁向朗说:“有个朋友来看我了,我要去跟他聊一会儿。
你记得回去的路吧”·    秦河可不会认怂:“当然记得”说着也不管宁向朗要去见谁,自个儿跑走了。
    宁向朗也跑过马路,殷勤地询问:“天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忙吗”·    傅徵天盯着他的手··    宁向朗恨不得时间倒流十分钟,他要是知道傅徵天会来,绝对不会朝秦河伸出魔爪·    傅徵天见宁向朗满脸忐忑,也不急着兴师问罪。
    他往旁边的林荫道里走··    宁向朗倒宁愿傅徵天直接兴师问罪,傅大BOSS的心思不好猜啊·    宁向朗主动交待:“刚才那小子叫秦河,是我室友,今年才十四岁呢。”
开了话头就好办了,他直接把秦河的事情都倒了出来··重生天之骄子·    傅徵天说:“你觉得他是个人才”·    宁向朗说:“如果百达那个节目真是他想出来的,那倒真不差。
这么小就有那样的头脑,再好好学几年的话肯定更了不得了”·    傅徵天说:“嗯·”·    见傅徵天还是一脸莫测的神色,宁向朗开门见山地问:“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就是想知道你生了气没,刚才我只是觉得那小子逗起来挺好玩的,没想别的。”
    傅徵天说:“我是会为这种事情生气的人吗”说着他也伸手揉乱了宁向朗的头发··    宁向朗:“……”·    是·    傅徵天说了没事,宁向朗也放心了。
他又旧话重提:“你怎么来了”·    傅徵天说:“我想你了·”·    宁向朗:“……”·    傅徵天顿步,转头看着宁向朗:“我想你了,自然就过来了,还要别的理由吗。”
    傅徵天一本正经说着甜言蜜语的模样简直让宁向朗心痒得很——这要不是大街上,他肯定都吻上去了··    ——媳妇儿表白的地方不太对,真是让人烦恼啊·    不过地方不对也可以小小地嘉许一下·    宁向朗左右看了看,确定林子前后都没人之后轻轻往傅徵天唇上一啄,接着迅速离开。
    傅徵天更恨不得把宁向朗搂进怀里了··    但他也只是低头在宁向朗额头亲了一口:“我要回去忙了,你也回去吧,记得别老去气老师他们,否则他们就要找我了。”
    宁向朗纳闷:“找你干什么”·    傅徵天绷着脸说:“找我让我用家法伺候你·”·    宁向朗:“……”·75第七十五章 :拉开序幕·    宁向朗觉得傅徵天的担心绝对是多余的,他好歹也比别人“多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把握不好分寸·    当然是要把人气到十分想去告状却又忍着没去告状的火候才算最佳·    宁向朗报道过后就准备军训,作为一个跟傅徵天和苏胖子参加过极限训练的人,这种小意思的事儿哪里难得倒宁向朗,从一开始他的军姿就站得那叫一个笔挺,正步就走得那叫一个标准。
    最后过来巡视的带队连长眼尖的认出了宁向朗,揪到树荫底下谈谈心:“又是你小子,你们几个早把我们军区的开放月都玩坏了,还跑来军训,耍谁呢你”·    宁向朗无奈地表示自己很无辜:“学校安排的”·    连长踹了他一脚:“刚好下午有人临时有急事要请个假,你帮他顶一把。”
    宁向朗:“……”·    宁向朗一下子就从新生沦为教官··    这角色转换简直让宁向朗跟不上·    连长在一边紧盯着,宁向朗没办法了,只能板起脸上。
好在他长得够高,军装一穿,面色一整,没有人能察觉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觉得这个教官特别年轻罢了··    宁向朗模样儿好,什么动作做起来都倍儿帅气,于是他都没怎么训人,班里的同学就干脆利落地学起来。
宁向朗不太爱枯燥的站和走,一瞄见连长没注意这边就开始教格斗,周围那些班级的人看得眼热,整颗心都不在自己班了·    半天训下来,宁向朗已经获得了全班人的拥戴,以及无数外班人士的羡慕妒忌恨。
    宁向朗一解散就一溜烟地跑了,他得去参加连长召开的“晚餐会议”··    会议上连长当然是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措辞之狠让其他人都毛骨悚然,悄悄往远离宁向朗的方向挪动。
    宁向朗等连长骂完才小心翼翼地问:“连长你失恋了”·    连长:“……”·    宁向朗愉快地扒饭。
    连长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小样儿,有点后悔把他找来了,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连长说道:“你爱瞎搞就瞎搞,这个班接下来就归你了。”
    宁向朗说:“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连长我不是临时顶替一下午吗”·    连长冷笑:“谁跟你说好了”说完他又狠狠剜了宁向朗一眼,“我不管你怎么胡来,总之阅兵那天你要是拿不下最佳班级,寒假你就陪我们去盆地那边拉练吧。”
    宁向朗跳脚:“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连长说:“刚刚。”
他转向其他人,“我现在宣布,这小子有权利带班跟你们跟你们抢最佳班级的荣誉·你们别觉得我乱来,这小子也算是在我们军区挂了名的·这小子今年才十六岁半,比你们最小的也才小了三岁,你们都给我把皮绷紧点,要是输给了这小子你们懂的”·    宁向朗明白了,连长这是想给他底下的人树个靶子·    很不幸,这个靶子就是他。
    宁向朗申诉无门,只能含泪回了宿舍——晚回一步连长就要求他留下来挤帐篷里的大通铺了·    宁向朗回到宿舍时秦河累得够呛,整个人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瞧见宁向朗回来,秦河问:“你怎么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    宁向朗拿毛巾擦了把脸:“这有什么,以前我们到了寒暑假的军队开放月都会去耍耍,早就是军区的常客了,我有一哥们更牛,直接获得了到特种部队体验的资格,回来后吹嘘得那叫一个厉害。”
    秦河有点吃惊,毕竟宁向朗怎么看都跟那种孔武有力的军人搭不上边,顶多只是长得比他高一点点而已··    秦河说:“你们可真有闲心。”
    宁向朗说:“锻炼一下而已,趁着还小,去学学怎么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顺便体验一下严格的军营生活,非常不错·”·    秦河莫名有点羡慕。
    他嘴硬地说道:“有什么不错的,累都累死了·”·    宁向朗没跟他辩驳,拿了衣服去洗澡·等他出来时秦河已经坐了起来,拿着本笔记本在那刷刷刷地写东西。
    宁向朗问:“你在写什么”·    秦河也不隐瞒:“我准备写个短剧,在大学里聚拢点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虽然我父亲现在经济还算宽裕,但我已经做好从他那里得不到半点支持的准备了·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现在他又有个小儿子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准备先靠自己在大学里攒攒人脉和人气。”
    宁向朗对秦河刮目相看··    他拉了张椅子坐到秦河桌边,说道:“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把你的想法跟我说说我们也许可以讨论讨论。”
    其实秦河今天碰了不少壁,他年纪小,其他人确实都让着他,但让着他是一回事,跟不跟他好又是另一回事·他面对生人的搭讪时都是冷冰冰的,这年头有几个人愿意拿热脸贴冷屁股,慢慢地凑上来的人就少了。
    秦河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窘况,但心情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听见宁向朗友善的问话,秦河有点感动,毕竟他对宁向朗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秦河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这两年分析了很久,现在电脑越来越普及,我觉得互联网时代马上就要到了,像现在已经出现了‘电商’,别的不说,就说傅氏出的网络引擎和网络购物平台吧,这两块的访问量正在节节攀升——在未来,互联网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大”·    秦河能分析出这番话,宁向朗并不惊讶。
有时候像秦河这种人对未来发展趋势的敏锐度远超于其他人,因为他们需要面向观众、满足观众的需求,要做到这一点,深入剖析是少不了的很多电影人拍出来的东西,回头一看都会有超前于时代的痕迹。
    从这一点开说,秦河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编导·    宁向朗说:“那你有什么打算”·    秦河说:“我的打算就是想搞点低成本的短剧摆到互联网上,国外的影视网站已经做起来了,我们国内也在迎头赶上,但还没有足够的新鲜血液,没到互联网影视大爆发时期,这是个好时机。”
    宁向朗听着秦河野心勃勃的话,又对这个少年更为看重·以前他没有听说过秦河,大概是因为那时候的互联网没有这么早普及开,秦河没有像现在这样盘算着去抢占先机吧·    宁向朗说:“你这个想法很好,但你就这么告诉我,就不怕我抢先你一步”·    秦河说:“你不会。”
他看了宁向朗一眼,“那天我看到你的那个朋友就知道你不会了,我认得那个人,我父亲见到他时总是点头哈腰,只差没把拜服两个字贴在额头上·后来我回去查了查,发现你也是了不得的家伙。
你们这样的人,不会来抢我这点儿小创意·”·    宁向朗被秦河噎了一下··    没想到刚到大学自己的底子就被人掀了··    秦河看向宁向朗的目光带着点期盼:“我会好好跟你讨论我的创意,你愿意跟我一起搞一搞吗”·    宁向朗心头一软,伸手揉揉秦河的脑袋:“正好,我跟我朋友要搞个影视公司,你要是愿意把你的作品挂在我们名下的话,我们会把你这短剧列为头号项目。”
重生天之骄子·    秦河又喜又怒:“说了不要揉我头”骂完以后他才答应,“挂名当然没问题,但我要知道你们这个影视公司都有些什么人。”
    看到秦河明显很注重自己的作品,宁向朗说:“公司办公楼也快要装修好了,回头我带你一起去看看,也认识一下另外三个‘老板’。”
·    秦河一口答应··    军训持续了一个月,中间都不带喘气的··    一个月下来,宁向朗这个“临时教官”不仅获得了自己那个班的拥戴,还把自己这个校场的人全都结成同盟,白天学生受训,晚上自己这边的九个教官“开小会”,商量着怎么大干一场,杀其他场地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宁向朗年纪最小,却成了当之无愧的“小班长”,他一声令下整个校场就热火朝天地训练起来·要是能去军营那边军训,宁向朗非把射击列为重要课程不可可惜今年规定学生不能碰枪,场地都定在原学校了,少了很多精彩项目。
    宁向朗只能遗憾地把军事格斗当成重头戏··    一个月下来,他教出了一群皮肤黝黑、虎虎生威的奇特新生——连女孩子都不例外·    这如狼似虎的队伍一带出去,其他校场的人就显得格外像无辜的小白兔……·    宁向朗一点罪恶感都没有,笑眯眯地朝自己的“战友”们挤挤眼,整个校场的“新兵”集合到一块,高声问道:“最佳连队的称号有没有信心拿到手”·    “新兵”的回应响彻天际:“有”·    宁向朗再问:“最佳班级的称号有没有信心拿到手”·    这次的回应更加响亮:“有”·    宁向朗说:“好极了,走,出发目标,阅兵仪式主场地”·    “收到,教官”·    宁向朗的大学生涯,以这种奇特的方式拉开了序幕……·76第七十六章 :站队·    优势太过明显,宁向朗老神在在地站在教官队伍里面等待阅兵结束。
    最后当然是碾压式的胜利·    令宁向朗比较纠结的是商学院垫底了··    院长大人看向他的眼神非常可怕,宁向朗不得不拉拉帽沿,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教官·    宁向朗陪着新生们欢庆“最佳班级”拿到手之后就被领队连长找了过去。
    连长咧齿一笑,笑容十分灿烂:“你表现得反很好,大伙都很舍不得你,所以寒假的拉练我们算了你一份,记得准时过来·”·    宁向朗看着周围带着“友善”笑意的“战友”们,顿时明白了,自己能拿到这个“最佳班级”恐怕还有连长的功劳在这家伙就是想把他树成靶子,激励他手底下那些新兵蛋子不用想都知道他不在的时候这家伙会说什么,肯定是“你瞧瞧人家宁向朗才几岁”“你看看宁向朗做得多好”“你瞧你啊连个编外人员都比不过”·    绝对是不断给他拉仇恨·    宁向朗拔腿要逃:“不用客气了寒假我有事再见”·    连长笑眯眯:“听说你们新搞了个影视公司,想要点退伍兵”·    宁向朗:“……”·    谁说军人都老实巴交来着瞧瞧这笑面虎一样的家伙简直狡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连长友好的勾着宁向朗的脖子说:“到时候你可以叫上你那群朋友,我们很欢迎。”
    宁向朗两眼一亮,心领神会:“没问题,我保证把他们喊过来”·    多树几个靶子,有利于分散火力·    别人不说,苏胖子和傅徵天明显就比他更加突出啊,绝对能让他全身而退·    宁向朗跟连长很快就达成同盟,勾肩搭背地商量起来。
    对于坑队友这件事,宁向朗一向非常积极··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宁向朗吃完“散伙饭”后马上又被人逮着了。
    逮他的人是面色铁青的商学院院长大人··    院长大人今年四十七岁,相对于他的职位来看可以说非常年轻,可惜英年早秃,给他完美的人生添上了不太完美的一笔。
    院长大人是个对自己也能很狠心的人,随着头发越来越稀少,他一咬牙就去剃了个光头一般来说要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他就戴上严肃的假发,要出席宴会时他就戴上英俊的假发,至于其他场合……那还用说吗“光头院长”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宁向朗乖乖巧巧地跟在光头院长后头。
    院长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光头院长就不掩饰了:“你小子行啊,刚报到就跑了,还跑去我们商学院死对头那边玩儿·”·    商学院死对头,理工学院,在西北大学,搞技术的痛恨学商的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理工学院的院长跟光头院长一样年轻,两个人甚至还曾经是同窗,偏偏一见面就掐得你死我活,底下一干学生也跟着两位院长结下了血海深仇··    商学院这次一垫底,光头院长马上就接到了死对头的祝贺电话·    光头院长想起来就恨啊,一拍桌子说:“你个混蛋你要玩在我们这边玩不成吗看到商学院栽得那么狠你就那么高兴”·    宁向朗赶紧说:“就算我留在这边也没法改变什么啊,众所周知,您这类人不都是卖脑力的吗”·    光头院长说:“卖脑力就不用体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从今天全部学生开始早起练长跑,不跑不给毕业”·    宁向朗:“……”·    他觉得他有必要把这项政策的起因隐瞒下来,免得自己被群殴致死。
    宁向朗正思考着如何明哲保身呢,光头院长就一脸和蔼地拍拍他的肩膀:“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落实了,两天之内给我交个方案上来,要做到上面肯批准,下面肯执行,不能有怨气,就算有怨气你也自己想办法顶着。”
说着他露出了笑容,“我很看好你啊,宁小朗·”·    宁向朗觉得自己好像命不久矣··    宁向朗诚恳又诚挚地道歉之后,光头院长才说出实情。
这是上头摊下来的一项任务,偏偏商学院有后台的学生太多,光头院长要多头疼就有多头疼,新生可能还能糊弄一下,那些已经混成人精的老油条你能怎么办跟他们说他们也只会觉得这种傻了吧唧的事绝对不干。
·    “我已经跟上面争取了,今年是试行,明年才开始正式实行,上头明年才来验收·”光头院长对宁向朗寄予厚望:“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改变现状的。”
    宁向朗转身开门:“……我有事,先走了”·    光头院长幽幽地叹气:“本来我还说帮你们的影视公司留几个人才……”·    宁向朗重新把门关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院长您这么烦恼,我也跟着烦心啊帮您排忧解难是我们这些当学生的应该做的,我会好好想法子,您就放心吧”·    光头院长真想马上把他扔出去。
    宁向朗走了两个地方就摊上了两个难题,果断不敢再在外面多留了,马上回了宿舍··    秦河的思路已经捋得差不多,这段时间宁向朗也不着痕迹地给了不少新意见,很快就看到秦河的完整台本。
    宁向朗当晚就拉着秦河去刚刚装修完毕的办公大楼找李玉白··    李玉白有事情干了,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连头发都去剪成了短发,看起来精神奕奕。
    宁向朗觉得李玉白现在这模样越看越顺眼··    宁向朗将台本递给李玉白··    李玉白本来听说宁向朗要带个十四五岁的家伙玩,还觉得宁向朗胡来,等看完秦河的短剧策划之后看向秦河的眼睛亮到了极点。
    他问宁向朗:“你这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到哪儿都能挖到这么好的人才”·    宁向朗笑着说:“老天爷特别爱我,这个你可羡慕不来。”
他搭着秦河的肩膀把他搂到身边,“秦河,这就是我们的大老板李小白·”·    李玉白看着秦河隐隐有着点暗红的脸色,说道:“小朗,你可得注意点儿,别觉得这家伙年纪小就没点防心啊,小心他长成大尾巴狼了。”
    宁向朗:“……”·    秦河跳起来说:“胡说八道”·    宁向朗说:“秦河,别跟这家伙计较,这家伙瞎闹惯了,口里没个正经。”
    秦河掀唇冷笑:“我现在很怀疑你们这个影视公司靠不靠谱·”·    李玉白最看不得这种家伙,哼道:“我也觉得你不太靠谱,台本是不错,但也没有特别到哪里去。
策划一个剧或者一个节目可没那么简单,你有研究过市场吗”·    秦河既然有心做出点成绩来,当然下过不少功夫:“我这个短剧融合了比较多的新元素,受众是在现在这批刚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我的想法是可以把周期拉得长一点,每周拍一集,每集都适当融合时事热点。
只要一开始打开了渠道,以后它会成为一个风向标式的存在·”·重生天之骄子·    李玉白这才发现这个少年眼底有着蓬勃的野心··    眼看一个个比自己小的家伙都挤上来了,李玉白说:“是我小看你了。”
他拍拍秦河的肩膀,“我可以给你派一个团队,人你自己挑,钱公司这边出,经费你不要担心,你敢要我就敢给·”·    秦河也不谦虚:“该用钱的时候我不会客气。”
    秦河跟影视公司签完合约后就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他弟弟满月酒,希望他能回去吃顿饭··    秦河木着一张脸跟宁向朗道别。
    秦河走后,李玉白倚着宁向朗的肩膀感叹说:“小朗,这家伙不简单啊·”·    宁向朗说:“痛苦能让人成长得更快。”
    李玉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小朗,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动作”他才不信宁向朗去念大学就乖乖地什么事情都不干了在知道宁向朗藏着个猎头公司之前他觉得自己消息挺灵通的,现在他是越来越看不透宁向朗了。
    听出了李玉白话里的责备意味,宁向朗回视李玉白,说道:“如果我要动楚应昆父子,你会怎么做”·    李玉白先是一怔,然后勃然大怒:“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在意那种人渣”·    宁向朗笑着拍拍李玉白的肩:“那就好。”
    李玉白可没放过宁向朗,他追问:“小朗,你准备干什么真准备对楚家下手”·    宁向朗说:“不是楚家,是楚应昆父子。”
他倚着窗台看向李玉白,“他们父子俩的手段比较龌龊,这几年我都在想办法拿下证据,成效不小·一直没有行动是因为没有找到他们做事那么肆无忌惮的根源,现在我们找着了。”
    李玉白说:“他们背后还有谁”·    宁向朗说:“冯家·”·    李玉白沉默。
    最近冯家势头很猛,这个沉寂已久的老世家一跃而起,绽放出令所有人都惊诧的能量而让人震惊的是,现在作为冯家当家的居然是年仅二十七岁的冯家第三代——冯观微·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冯家就为总协会带来了一大批新技术,如今总协会很大一部分人看向冯观微的眼神都是炽烈,只差没抱住他狠狠亲几下·    如果楚应昆父子背后真的站着冯家,那么宁向朗——或者傅徵天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明显就有点微妙了。
    李玉白说:“你们这是在站队了”·    宁向朗说:“冯观微那样的人,能不为敌最好就不为敌,但是你觉得我们跟傅家分得开吗傅家一系跟冯家一直不对付,不是利益上的纷争,而是理念上的不同,这比利益争端更麻烦。”
    李玉白说:“真是麻烦·”他伸手搂住宁向朗,“但是谁叫咱这么铁反正一句话,你站哪里,我就站哪里,不打算挪了”·    宁向朗说:“真不心疼你的老情人”·    李玉白破口大骂:“是啊我真是心疼死他了”·    宁向朗哈哈一笑。
    对手都亮剑了,他们怎么能不接招·    就算是为了慢慢振作起来的好友,也是时候动手扫清障碍了··    傅徵天说过,他喜欢走到顶峰。
    其实宁向朗也喜欢··77第七十七章 :甜蜜·    宁向朗的动作并没有瞒着傅徵天··    傅徵天也在忙碌,现在还不能确定冯观微这个人是敌是友。
两家的理念一直相差甚远,不过傅徵天不会容不下跟自己不同意见的人,正相反,他觉得一个时代想要进步,很大程度上就是由理念与理念之间的矛盾推动的··    周五傍晚傅徵天就到学校接宁向朗。
    傅徵天是带宁向朗去他的“基地”··    “基地”并不是多隐秘的地方,甚至有点不太起眼·但是从正门走进去,经过一条漫长的过道之后,一切就变了模样。
    这就是西北招商系统的诞生地··    第一机械厂主硬件生产,这个地方则主软件开发,在这一方面,西北正在悄悄占据领先地位··    但宁向朗知道傅徵天不会在西北久留。
    傅徵天带来的领先优势,在不久的将来也将会被傅徵天带回首都,那才是傅徵天真正的战场··    从宁向朗“记得”的事情来看,傅徵天杀回首都的步伐其实已经放慢了不少,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傅徵天跟冯观微一样,都早早地接掌整个家族·    宁向朗从许明兰那里听到了那边的消息,傅老爷子退意越来越明显,傅麒已经鼓动了许明兰好几次,叫宁向朗帮着把傅徵天劝回首都。
傅麒虽然把傅家管得四平八稳,但眼下冯家蒸蒸日上,又跟傅老爷子那批人不太对付,光是守成是不行的,还得有个敢开拓的人··    虽说傅家没多大野心,但也不想矮人一头·    宁向朗隐隐明白傅徵天把自己带过来的原因。
    ……可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明白啊·    两个人来到傅徵天的办公室,傅徵天就说:“大伯那边已经来催了很多次,要我回首都去。”
    宁向朗说:“你的打算是”·    傅徵天说:“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这边的人我也要带走大半,毕竟首都虽然也有人可用,但用着肯定还不顺手。”
    宁向朗闭嘴不问了··    傅徵天哪里看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不就是不想接棒,想过得自在一点·    他没打算让宁向朗如意,直接说道:“西北这边的根基是爸跟我舅一点点打下的,没有我的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顶多只是发展得慢一点而已——这是我本来的估算。”
    宁向朗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接话:“那现在呢”·    傅徵天定定地瞅着他说:“你手里的人不是挺多的吗”·    宁向朗那边的人是挺多的,师门那边是一块,猎头公司那边又是一块,只是没有聚拢在一起而已,傅徵天要是退出个壳子来,宁向朗弄一批人直接接手,整合的效率会高很多,而且直接磨合一下就能解除西北最核心的各项项目,算起来简直是双赢·    傅徵天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走了以后就由宁向朗顶上,这边的事务由宁向朗去出面。
对于宁向朗这种资历浅、家底薄的人来说,要熬过“过渡”时期肯定是不容易的,但傅徵天不打算让宁向朗继续偷懒下去了··    宁向朗不是不识趣的人,傅徵天都把好处送上门了,他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接棒不容易,自己打拼就容易吗相较之下,还是乖乖跟在牛人后面跑着前进比较省事吧··    何况他本来就打算旗帜鲜明地站队·    宁向朗做事从来都不含糊,傅徵天看好他,他自然也会拿出诚意来。
    他说道:“我准备动一动楚家·”·    傅徵天讶异地看向宁向朗··    宁向朗说:“这些年来我大伯和二伯过得可不太舒心,就为了那对来头很不对路的父子,我挺为他们不值的。”
    傅徵天敲敲桌沿:“恐怕不只这个原因吧·”·    宁向朗说:“这两个人的手段令人不齿,但发起难来还真有可能闹出点问题,我要迈出第一步,首先就要搬走这些障碍——我不习惯留着隐患等它将来爆发再去处理。”
    这些年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宁向朗把“前事”都抛开很久了·偏偏朱老一去,朱立春、冯观微他们一来,宁向朗的记忆又变得鲜明起来。
    朱老这个长辈的离世,让他难以自控地想起“回来”前的一切·那种痛彻心扉的苦楚,宁向朗是永远都不想再尝了·楚应昆父子这一世没有撺掇楚建彬烧了胡家湾,但谁能担保他们不会打别的歪主意上回第一机械厂闹出来的事,宁向朗就发现了楚应昆父子参与的痕迹。
    树欲静而风不止··    碰上这种已经盯上你的毒蛇,你想明哲保身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抓住它的七寸,彻底除掉·    宁向朗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以前没动手,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成长起来,又不想让宁安国牵扯进这些事情里面罢了。
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放松过,靠着自己的“先知先觉”,宁向朗悄然联合了不少同样被楚应昆父子对付过的人,有些是已经跟胡家湾一样遭了难的,有些是楚应昆父子准备伸手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宁向朗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结交了不少“同盟”,还顺便拐了几个人跟自己一起搞猎头公司·没办法,人才大江南北都是,他总不可能一个人独吞了,重量级的人才他抓着不放,小鱼小虾肯定不能自己全拉拢了,漏几个出去绑几个“战友”上战车总是好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那猎头公司才会有现在的规模··    宁向朗虽然不能和傅家、祁家、冯家这些大家族抗衡,但是收拾点不识相的家伙还是很轻松的。
    对楚应昆父子出手,他还不用傅徵天帮忙··    他并不担心这么做会得罪冯家,他用楚应昆父子来表立场,冯家感谢他还来不及呢·任谁碰上这么两个猪队友,而且“猪队友”的父亲还曾经比自己更有号召力,都会恨不得把他们连根拔起··重生天之骄子    偏偏吧,他们是不能动手的,因为冯家曾经跟着人家父亲混,外头还有流言说当初就是他们谋害了人家父亲、吞了人家的旧部·    不仅不能动手,还得好好护着·    冯家看着楚应昆父子能不糟心吗·    所以宁向朗很有把握:就算他把楚家整个儿端了,冯家那边也只会拍手称庆·    傅徵天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还是叮嘱:“要动这种人,一定到做得彻底。”
    宁向朗说:“我晓得·”·    楚应昆并不知道宁向朗已经盯上他们父子,他已经找上傅勉商量筹建影视公司的事。
    冯观微做事总是有深意的,他说要搞影视公司,肯定不光是搞搞娱乐那么简单·真要那么简单,傅徵天会让依附在他们家的李家去搞这一块想都知道不可能·    虽然傅徵天还没有到首都,这两个“第三代”的竞争其实已经拉开序幕。
    “影视”只是个幌子而已,他们抢的是话语权·    反正楚应昆是这么理解的,他也这么忽悠傅勉··    傅勉听完后欣然答应。
    楚应昆早就料到傅勉会很好说话,所以听到傅勉这么爽快也就放心地回家去了··    傅勉随后也出门了,他去了一处幽静的别墅,这是冯观微平时住的地方。
    冯观微正在花园里剪自己的盆栽··    傅勉上前问好:“冯哥·”·    冯观微剪掉一根横长的细枝,淡笑着说:“小勉来了”·    冯观微搁下剪刀,邀请傅勉在不远处的茶座里喝茶。
    冯观微说:“小勉是有什么事吗”·    傅勉说:“冯哥您让我去搞这个影视公司,真的想我带上应昆吗”·    冯观微抬眼看着傅勉,笑道:“你是个聪明人。”
    傅勉手一抖··    冯观微说:“冯家要走到面上来了,有些东西就该扔掉了·做任何事都该像剪盆栽一样,不该留的统统剪掉。
当然,要是你真的想要,把它留着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不好看而已,”他和气地看着傅勉,“小勉,你尽管开口·”·    傅勉不是第一次跟冯观微打交道,正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冯观微的能耐。
如果听冯观微的话只听这个表面意思,那他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来件冯观微了··    傅勉说:“不,该扔的东西就该扔掉,反正他也劝不回来了。”
他抬起头跟冯观微对视,“我只想把应昆留在身边,希望冯哥您能答应我这件事·”·    冯观微劝诫:“强拧的果子不甜·”·    傅勉说:“我知道,但我总要留住点东西,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愿。”
    冯观微说:“好,依你·”·    傅勉离开时还是心绪不宁,冯观微对楚应昆父子的态度从来没有瞒着他,冯老爷子可能还念着旧情,但和冯观微能谈“旧情”吗那什么“旧情”跟冯观微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勉不安的原因不在于楚应昆父子会遭遇什么,他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交锋担忧。
傅徵天和宁向朗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冯观微是什么人他也很清楚,到时候肯定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只能听从指挥··    真要对上了宁向朗他们,他还没有半点信心。
    也许唯一值得期待的是,一旦楚应昆父子沦为弃子,楚应昆将会完完整整地属于他,只能仰赖他活着··    楚应昆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傅勉一想到这一点,就再也没有一丁点犹豫了··    他笑了起来,笑容像是所有热恋中的人一样甜蜜··78第七十八章 :幼稚·    对于楚家来说,这个秋天并不怎么美妙。
    楚老爷子还是跟往常一样积极地给楚秉和拉关系,神使鬼差之下,他的目光落在了宁安国身上··    宁安国到首都是为第一机械厂跟哈萨克斯坦的合作项目递交申请材料。
    遇到楚老爷子是个意外··    宁安国正带着宁向朗在总协会办事处附近下馆子,父子俩分工合作,把一个小小的烤鸡瓜分了··    楚老爷子本来是不会到这些小饭馆来吃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饭馆里和乐融融的一幕时心头突然有点发软。
    宁安国他认识,虽然不太喜欢小儿子,楚老爷子还是记得宁家帮自己养过十几年儿子·这些年宁家那边缺什么他给什么,求什么也都会看情况帮把手,小儿子对养父母的淡漠让他不太满意,可他也没心思去管这些小事。
    没想到宁家居然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儿子··    楚老爷子走进小饭馆,走到宁安国和宁向朗旁边··    宁安国有点儿讶异,却没表现出来。
他彬彬有礼地问好:“楚老爷子,您怎么在这里”·    楚老爷子在他们旁边坐下,笑着说:“你们不会怪我打扰你们吃饭吧”·    宁安国和宁向朗对视一眼,宁向朗脸上笑出了朵花儿:“怎么会,楚老您也没吃饭吧一起吃吧,就是不知道您吃不吃得习惯。”
    楚老爷子说:“我又不是没吃过苦的人,有什么吃不吃得习惯的你小子的名头我可是听过了的,每次你一张嘴连唐老都要气坏。”
这态度出奇的平易近人··    宁向朗倒是没事,他比较担心宁安国··    宁安国并不是没见过楚老爷子,随着他在西北分协的地位节节高升,宁安国早就进入了不少人的视野,其中就包括楚老爷子。
数起来宁安国跟楚老爷子打照面的次数大概也有十几回了,最开始宁安国回到家还会提两句“见着了,还挺和气的”,后来却闭口不谈了··    宁向朗从李玉白那旁敲侧推过,大概就是楚老爷子每次露面都不忘捎带上楚秉和,宁安国见得多了,肯定也明白楚家老大、楚家老二说的话并不假,楚老爷子心里永远只有楚秉和一个儿子、楚应昆一个孙子·    宁向朗对楚家亲近不起来,可宁安国毕竟不知道那一切,楚老爷子的出现可能还是会对宁安国造成一定的冲击。
    宁向朗不由庆幸自己这回正好有事,跟着宁安国一起过来·    宁向朗看向宁安国··    宁安国哪会看不出自己儿子在想什么,他说道:“楚老,听小朗一回,您也一起吃吧。”
    宁向朗叫来服务员给楚老爷子添了碗筷,并让楚老爷子点菜··    楚老爷子挺久没这么随意地坐在外面吃饭了,感觉挺新鲜的,要了一荤一素就抬起筷子说:“我还真饿了,不介意我先蹭点你们的菜下饭吧”·    宁向朗笑眯起眼:“怎么会介意不过我们父子俩的口味都挺重的,您可能吃不习惯。”
    楚老爷子还真没在意,举起筷子就夹菜··    宁向朗不知道楚老爷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边扒饭边往楚老爷子那边瞄··    楚老爷子什么眼色一眼就看透了宁向朗那鬼鬼祟祟的打量他又好气又好笑:“也就吃了你两块肉,不用这么盯着我看吧”·    宁向朗竖起拇指说:“我是觉得您挺和气的,不像老唐,老唐那脾气,啧啧,跟你一比简直不能更糟”·    听到宁向朗把自己跟唐老放在一起比较,楚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
    宁向朗闭嘴没问话··    楚老爷子说:“跟唐老比我可比不了·他那个人不显山不露水,儿女就一个个掐着点冒尖了。
我千算万算,却没把任何一个儿子扶起来·”似乎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得太深了,楚老爷子收了话头,“小子你就当没听到吧,可别去唐老面前学舌,要不然你就是头号嫌犯了。”
    宁向朗没想到自己能从楚老爷子口里听到这些话,想想楚老爷子确实挺可怜的,为了养子把亲儿子都得罪光了,结果养子的结局却是锒铛入狱,当初宁向朗再见到楚老爷子时这人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头发全白了。
    可惜即使是这样,宁向朗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或者关心分给楚老爷子··    就算最后的结果多苦也是他自己种下的因·    宁向朗指天发誓:“我怎么可能瞎说”·    楚老爷子转向宁安国:“安国,我这么叫你行吧”·    宁安国点点头:“您怎么叫都成。”
    楚老爷子说:“建彬在你们家寄养了十几年,你们对他很好·这份情分是老天送来的,我也说过建彬很多遍,我一点都不希望他跟你们断了联系。
我是想说如果可能的话,你来首都时就去见见建彬,帮我管教管教他·”·    宁安国听到楚老爷子的话后表情纹丝不动,回道:“我会的·”·    楚老爷子还想说什么,司机突然拿着手机走了进来:“老爷子,秉和先生电话。”
    楚老爷子出去接完电话,进来的人就换成了司机:“老爷子有事要先走,宁先生你们慢慢吃,老爷子已经让我帮你们把帐结了·”·    宁向朗也不在意,笑着朝司机挥手道别。
    宁安国有点食不知味··重生天之骄子·    宁向朗却胃口大开,又添了一碗饭··    宁安国看见宁向朗那模样,也笑了起来:“你小子还真是了不得,越来越能吃了”·    宁向朗说:“有人请客,当然得敞开肚皮来吃才够本。”
    宁安国神色微顿··    宁向朗说:“装得再怎么亲和,做出来的事都骗不了人·你看他明明不太瞧得起我们却还非坐下来跟我吃饭,到底为了什么”·    宁安国说:“人小鬼大。”
他的食欲慢慢也恢复了,夹了一口菜,瞅着自己儿子笑了,“他要做什么,你还猜不出来”·    真要让他“管教”楚建彬,早上哪儿去了不过是看他在西北分协站稳了脚跟,打上了他的主意而已。
    宁向朗说:“我猜他是看着‘二叔’觉得烦了,想把他扔回西北·有你在那边照应着,他把人发配边疆也能跟人说‘让他回去学点东西’、‘让他回去报养育之恩’,不仅踢走了一个麻烦,还能落下个好名声,打得一手好算盘。”
    宁安国说:“你小子别整天瞎想·”·    宁向朗笑嘻嘻地说:“遵命”说完就埋头吃饭。
    宁安国动筷的速度比宁向朗要慢··    他还想着刚才见到的楚老爷子··    比之上一次见面,楚老爷子又老了很多,在他和宁向朗两个“陌生人”面前都忍不住叹气,说明楚家确实出了点乱子。
    宁安国本来没想太多的,可听到宁向朗的推测,他越想越有可能··    要是楚老爷子真把楚建彬塞回西北,那可真是热闹了··    宁安国摇摇头,认真吃饭。
    没想到回到落脚的旅馆时就见到了他们刚才才讨论着的人··    楚建彬··    楚建彬看起来很狼狈,他一见到宁安国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激动:“大哥”·    听到楚建彬的称呼,宁安国的脚像是死死定在原地一样,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宁向朗也吃了一惊,他是在惊讶——惊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在把属于宁安国的一切据为己有之后还能把这声“大哥”喊出口·    楚建彬却没空注意宁向朗的表情,他拉着宁安国说:“大哥,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宁安国见楚建彬情绪不太稳定,说道:“先到房间里再说。”
他领着楚建彬进了房··    关上门口楚建彬才见到宁向朗,他强笑着说:“这是小朗吧这么快就长这么大了”·    宁向朗说:“‘二叔’您也变了很多。”
    楚建彬不愿再说客套话,他转头看向宁安国,脸色变得惨淡至极:“大哥,我闯祸了,我大祸临头了·”·    宁安国讶异地看着楚建彬。
    楚建彬将事情合盘托出··    原来最近好像有针对楚家,楚家老大和老二都跑得远远的,又有祁家当靠山,于是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跟楚秉和。
    楚建彬还没认清楚秉和父子俩真面目的时候还挺相信这两个人的,被他们骗着做了不少不法勾当·这些楚建彬都认了,但最近楚秉和父子俩做事有点异常,楚建彬保命雷达很灵他稍微一查就发现楚秉和正在把一些不是他干的是也往他头上栽·    楚建彬慌神了,他在楚家经营了十几年,终究还是入不了楚老爷子的眼。
明眼人都看得出楚老爷子看重谁,他能拉拢到的人少之又少,偶尔逮着一个也是只会扯后腿的猪队友·    楚建彬痛苦得很,也害怕极了,听到宁安国来首都以后他就走了过来。
在他的印象里,只要他开口求,宁安国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以前在家里是这样,后来他想要当楚家人也是这样,楚建彬觉得这一次也一样,宁安国还是会帮他·    宁向朗听完楚建彬的话就笑了,不过笑得不明显。
    楚家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当然很清楚,因为那是他一手推动的·他家现在没遭难,不好直接去讨债,但不代表别人家也这么幸运·栽在楚秉和父子俩手里的人可不少,他只要稍微把这些人整合一下,就足够让楚秉和父子俩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这不,他们都狗急跳墙,把自己做过的事往楚建彬头上推了·    在他“回来”前楚建彬是棋子,“回来”后楚建彬依然是棋子,而且是注定当弃子那种。
    楚老爷子应该也发现了现在楚秉和父子俩的情况有多不妙,心里有了决断·    就跟他猜测的那样,要是保不了楚建彬就让楚建彬去坐牢,要是能保住也不会留楚建彬在首都的,直接流放到外面。
总之只要能摘出楚秉和父子俩,牺牲楚建彬几乎已经是定局·    楚建彬之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充当“棋子”,从根本上来看是因为他比较容易煽动。
    宁向朗心里有了计较,却一句话都没往外蹦·他肯定会利用一下楚建彬,但绝对不会让宁安国牵扯其中··    “回来”前宁安国曾经想尽办法护他一世周全,“回来”以后,宁向朗希望角色能够调换一下。
    宁安国只要大步往前迈就行了,这些上蹿下跳的宵小之辈交给他来收拾·    宁向朗坐到一旁用手机查收新邮件,不时抬眼看一眼唱作俱佳的楚建彬,那眼泪,那姿态,看上去还挺逼真的。
    可这家伙当宁安国是什么宁家连要求宁安国“交换身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难道宁安国还会给他们当有求必应的阿拉神灯·    宁向朗翘起唇角。
    多大的人了,还有这种想法会不会太幼稚了·79第七十九章 :天大误会·    宁向朗一点都不同情楚建彬这位“二叔”。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楚建彬口口声声说楚秉和栽赃嫁祸,但他自己参与的事情绝对不少,这时候还想来扯宁安国下水,宁向朗觉得自己不需要对这位“二叔”留情。
    宁向朗看着宁安国客客气气地送走楚建彬,翻了个身问宁安国:“爸,你准备怎么办”·    宁安国淡淡地说:“早说过生恩抵养恩,两边都两清了,还要怎么办”·    宁向朗笑眯眯:“那我就放心了。”
    宁向朗并没有直接出面··    他在首都做的事很简单,傅家秦家唐家等等都跑一趟,乖乖巧巧地卖个萌·傅老爷子是最敏感的人,他给鱼戏里养着的两条小金鱼为了点食物,抬起头看着宁向朗:“你小子跑来首都,又准备搞点什么事情出来让我们头疼吧”·    宁向朗笑嘻嘻地说:“傅爷爷您说的是什么话,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傅老说道:“你小子真要这么让人省心,老唐就不会整天骂你了·”·    计划都快收尾了,宁向朗也没瞒着,把针对楚家的行动合盘托出。
    傅老跟祁老爷子见了一面,对宁安国和楚家那点事儿早就了若指掌·他说道:“老楚也是个糊涂的,要是守好瓷器这一块,楚家怎么说都是龙头,偏偏他要费心为楚秉和这个养子经营。
这人明显心术不正,我们都不太喜欢,他再怎么豁出脸来说话也没用·”·    宁向朗对楚老爷子说不上恨,但更说不上敬爱,虽说现在楚老爷子不知道真相,但在他“回来”前楚老爷子可是知道的也没见楚老爷子把他当孙子来看待过。
    别人都不认了,何必上赶着当人孙子··    别人对他一分好他还十分,别人对他一分不好,他同样也会还十分··    宁向朗并不打算隐瞒这一点。
    宁向朗说:“我不了解楚家的事儿·”·    傅老瞅了他一眼,笑骂:“滑头”他看着宁向朗,“你这么做是对的,我们都看得出楚秉和父子后面有人,那边现在风头正盛,照理说我们该避其锋芒。
但楚秉和父子俩的做法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认同,所以我们要让那边看到我们的底线在哪里·”·    宁向朗说:“这种小事傅爷爷你们总不好出手,这个底线就让我来给他们划吧。”
    傅老看着宁向朗稚气犹存却已经异常坚定的脸庞,心里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唏嘘·他说道:“你尽管放手去做,不过可别留下点小尾巴让人逮着了。
你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凡事不能做得太过·”·    宁向朗说:“我知道分寸·”·    傅老这边通过气了,宁向朗行动起来更加从容。
    宁安国倒是一无所察,他交完材料又和同行们聚了聚,忙到首都之行的最后一天才把撒丫子乱跑的宁向朗揪回来一起回西北··    宁向朗裹着秋天的小外套,心情颇为愉悦地跟着宁安国上了飞机。
    抵达西北时是傅徵天来接的机,宁安国一看到傅徵天就把后座留给了他俩,自己坐到副驾座去··    宁向朗:“……”·    傅徵天心情也很愉悦,不着痕迹地伸出手握住宁向朗的手掌。
    连自家老爸都默许了,宁向朗能怎么办,只能任人宰割·    接下来的日子里傅徵天不痛不痒地吃着点小豆腐,每天都用等养肥的目光盯着宁向朗。
重生天之骄子·    宁向朗天天被盯得头皮发麻,在傅徵天启程回首都时才如释重负··    傅徵天哪会瞧不出他的小心思,回首都前把宁向朗抓到房间里吃了顿大豆腐。
    直到宁向朗咬牙切齿把踹了他好几脚才罢休··    傅徵天把宁向朗死死地压在身下,理直气壮地说:“不先讨点利息我哪里放心回首都。”
    两个人贴得太近,宁向朗怕傅徵天擦枪走火,乖乖地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傅徵天亲亲他的脸颊,说:“你到哪儿都那么招人,你说我能放心吗”·    宁向朗反亲回去:“你不是更招人你可是傅家的长孙,上赶着贴上来的人简直多如过江之鲫,我不也放心把你放回首都那种地方嘛”·    傅徵天不吭声,手又在宁向朗身上大吃豆腐。
    宁向朗拿他没辙了,只能任由傅徵天来来回回地“讨利息”··    傅徵天用手“帮助”了宁向朗一把,又很不要脸地要求宁向朗“帮助”回来,两个人腻乎到大半夜,傅徵天还是舍不得撒手。
他说道:“平时上点心,别在外面给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宁向朗说:“谁敢来占咱便宜啊谁敢占咱便宜,咱就狠狠地占回去”·    傅徵天:“……你敢”·    宁向朗:“……开玩笑的。”
    送走傅徵天,宁向朗麻利地行动起来··    他们联合搞出来的影视公司定名为“星云”··    寒假初期他跟苏胖子几人跟着连长那边跑去盆地陪着拉练,所有人都晒黑了一圈,不过宁向朗比较白,恢复得也快,没两天又恢复了唇红齿白的粉嫩少年模样。
可怜的是苏胖子,他从圆乎乎的白胖馒头一下子变成了炭烧馒头,闻上去简直有股焦味·    四个人一聚首,苏胖子看着宁向朗的目光就不对了,怨念简直快要实体化·    李玉白和楚洵要坐镇星云,倒是没去盆地那边享受秋天的烈阳。
    楚洵有点羡慕,对宁向朗说:“有机会我也要去”·    宁向朗说:“这有什么问题,你想去就跟我说一声。”
    闲话说完了就进入正题··    宁向朗和苏胖子的盆地之行收获颇丰,不仅身体和精神得到了极大的锻(zhe)炼(mo),还跟军队那边谈好了进一步的合作关系。
军队那边退伍兵安排是个不小的负担,而星云这边才刚起步,正是用人的时候,双方一拍即合,经过小范围的拉锯战之后敲定了最终方案··    宁向朗说出最后结果:“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人可以用。”
    李玉白说:“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们先来个近期目标,比如说跟百达打打对台戏,帮你家秦河出口气怎么样”·    宁向朗说:“你有想法了”·    李玉白说:“虽然我信任你的眼光,不过还是得试试刀才能知道顶不顶用。”
这话指的是宁向朗挖来的那些人··    宁向朗说:“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星云影视在西北逐步发展起来,相较之下它的老对头——现在也不能称之为对头了,因为双方差距越来越悬殊,尤其是已经小有名气的秦河亲身指责百达当初挪用他的创意、并且拿出了确凿的证据时,众人提起百达时就只有嗤之以鼻一种态度了·    星云影视还是年轻的,底下也大多是新鲜血液,不过并没有人小觑它。
它的缺点是年轻,它的优点也是年轻到年轻人这个群体里面问一下,他们最爱的节目都出自星云影视··    抓住了这个正好开始具有购买力的巨大群体,星云影视的爆发力远胜于其他同行公司·    这个冬天西北还是跟往常一样寒冷,好几个航班都误了点。
今天的机场格外热闹,因为“星云”一哥和一姐刚从首都参加完颁奖典礼回来,载誉而归·这是星云拿下的第一个金奖,粉丝们热情高涨,气氛别提多热烈了·    机场特意给他们开了特别通道,所以旅客们的正常下机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宁向朗轻松地接到了傅徵天··    这三年傅徵天虽然回了首都,但重要节日都是回西北过的,因为傅麟的身体不适合来回奔波··    傅徵天瞧了眼另一边的热闹,大方又自然地走在宁向朗身边:“你们星云发展得不错。”
    宁向朗转头打量着傅徵天,这三年他们聚少离多,每回见面傅徵天都和上一次碰头时有些不一样·这大冬天的,大家都穿得很厚实,傅徵天裹着灰黑色的围巾,怕冷体质完全藏不住·    傅徵天也盯着宁向朗看,宁向朗是他看着长起来的,瞅着那鼻子那眼睛,那眉毛那嘴巴,傅徵天只有一个想法:长势喜人啊·    宁向朗开车载傅徵天回了趟傅家,自己也留下吃了顿饭。
    傅麟精神不太好,九点多就睡了·傅母看了眼宁向朗,挥挥手赶傅徵天出门,让他们别吵着傅麟睡觉··    这提议正中傅徵天下怀,他又坐上宁向朗的车,唇畔带着显而易见的愉快笑容:“听说你买了房子”·    宁向朗说:“房产看起来不会贬值,看着顺眼就顺手入了一套。
位置不错,还是独门独户,够宽敞也够安全,再过几年可就买不到了·”·    傅徵天盯着宁向朗··    宁向朗只能主动邀请:“今晚去那边住。”
他打了个电话回家,表示自己晚上不回去了··    宁安国知道宁向朗是去接傅徵天,大方地点头··    倒是胡灵翠有点不放心,抢过电话叮嘱:“记得做好安全措施,我在你车上放了点东西,你自己看着用。
我拆开看了的,质量没问题”·    宁向朗:“……”·    有这么开明的妈到底是太幸运呢还是太不幸·    宁向朗挂断电话转头一看,傅徵天正拿着胡灵翠说的“东西”,拆了封的套套和拆了封的润滑油。
    傅徵天挑眉:“没想到你会在车上准备这个啊,准备跟谁用还是跟谁用过了”语气里的兴师问罪摆得特别明白。
    宁向朗差点拜倒抱大腿:“误会真的是误会”·    傅徵天陈述事实:“都是拆开的。”
    宁向朗只能把胡灵翠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    傅徵天说:“岳母想得真周到·”·    宁向朗说:“呸呸呸,那是你丈母娘”·    傅徵天乐了:“对,那是我丈母娘。”
    宁向朗这才发现自己都弄错了,咬牙说:“你少得意·”口上说得轻松,他抓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地渗出汗··    被自家老妈这么一搅和,拖字诀继续不下去了怎么破·    作为一个身心都很处的两世处男,宁向朗蛋蛋有点疼。
80第八十章 :意外·    傅徵天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比如宁向朗磨磨蹭蹭地躲了两年他都没发过脾气··    傅徵天的厚道让宁向朗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不厚道·    宁向朗豁出去了,把车开往自己家。
    房子在城南,没市中心那么热闹,适合住人·宁向朗养了条藏獒看家,本来他还担心藏獒见到傅徵天会闹,没想到这只大家伙忒没骨气,一见到傅徵天走进来就拼命甩尾巴,哈巴的小模样儿简直是藏獒之耻·    宁向朗想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藏獒接受自己,瞅向傅徵天的眼神就充满了对资产阶级的痛恨。
    傅徵天乐了,没想到这事儿都能给自己拉仇恨·    两个人并肩走进去··    这是宁向朗的第一间房子,从设计到装修都是宁向朗自己跟进的,前面带着个小花园,不过目前只铺了层青草。
屋里就好多了,采光很好,打开门窗口整间屋子都很亮堂,四面墙都没有特别华丽的装饰,但一眼就让人喜欢上了··    这果然是住人的地方,怎么舒适怎么来·    宁向朗直接领傅徵天上楼。
    傅徵天也不客气,跟着宁向朗就进了房间·看到宁向朗房间里摆着的大床,傅徵天就心领神会·他拉过宁向朗直亲他的脸:“这房子有我的一份。”
    宁向朗说:“没你有谁呢”·    这话傅徵天爱听··    其实宁向朗这两年来的逃避傅徵天都看在眼里,他觉得宁向朗是因为自己才走了“弯路”,因而也没逼得太紧。
    看到宁向朗主动朝他迈出的每一步,傅徵天都高兴不已··    傅徵天将宁向朗往床上一带,亲吻他的额头,接着沿着鼻梁往下,最后直接堵住了宁向朗的嘴。
    宁向朗本来还想镇定一点,可傅徵天的吻来得有点凶猛,他整个人都被压得动弹不得,几乎陷进了被褥里··    宁向朗搂着傅徵天的脖子回应。
    这种时候就让理智去见鬼吧·重生天之骄子·    不理智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两个生物钟极准的人都没能准时醒来。
    宁向朗睁开眼时阳光依旧照在他眉睫··    冬天的太阳暖呼呼的,宁向朗一时犯懒,窝在被窝里没动·没一会儿他就感觉出身边的人呼吸变得不一样了,抬眼一看,傅徵天也睁着眼看着他。
    宁向朗亲了口他的下巴:“早上好”·    傅徵天回亲他的脸颊:“早上好·”·    昨晚对他们来说都是初体验,宁向朗倒是吃了点苦头,但傅徵天一直很照顾他的感受,最后两个人都挺畅快的。
    宁向朗爬起来穿好衣服去刷牙,没一会儿傅徵天也来到他旁边洗漱··    宁向朗先擦完脸,心情愉快地转头调侃:“天哥你很熟练啊,是不是在外面练过了”·    傅徵天挑挑眉,说:“当然没少练。”
    宁向朗说:“都找了什么人”·    傅徵天找出手机,打开张照片递给宁向朗:“就是他·”·    宁向朗一看,差点想暴打傅徵天一顿。
    这家伙翻出来的是他小时候的裸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进去的·    宁向朗当机立断地把它删了,瞅着傅徵天说:“没想到你这么变态”·    傅徵天一笑,把宁向朗按在一边亲了上去。
    两个人正腻乎着,宁向朗的手机突然响了··    宁向朗推开傅徵天去接电话,没想到那边是楚洵:“朗哥,你现在在哪里能过来星云一趟吗”·    宁向朗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怎么了”·    楚洵说:“玉白哥不见了。”
    宁向朗知道楚洵不会说瞎话,忙问:“怎么回事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楚洵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冷静:“我得到一个消息,楚应昆也不见了,就是这几天的事。
我昨天回来就开始联系玉白哥,但是现在都联系不上,我已经让人帮忙找了,朗哥你也过来一样吧,我们商量一下·”·    宁向朗搁下电话后就对傅徵天说:“我去星云一趟,你也来吧,路上我跟你说清楚。”
    傅徵天点头··    宁向朗把楚洵在电话里说的情况转告傅徵天··    楚秉和在三年前锒铛入狱,还捎带了楚建彬。
楚应昆也不知道走的什么运,一点事都没沾·而傅勉似乎对楚应昆一往情深,即使楚秉和出了事,傅勉依然跟楚应昆甜甜蜜蜜地在一起··    宁向朗说:“楚小洵怀疑是楚应昆过来了。”
    傅徵天点头,马上就打电话叫人加入找寻行列··    两个人赶到星云时,楚洵已经代李玉白处理完当天的事务··    宁向朗说:“有消息了吗”·    楚洵摇摇头:“我在托玉白哥的朋友帮忙找。”
    宁向朗说:“别着急,我和天哥也在找人帮忙·”·    楚洵点头··    这时候另一边的情况却不怎么美妙。
    李玉白确实被楚应昆带走了,三年不见,楚应昆变得落魄又疯狂··    李玉白被绑在床上,楚应昆在一边抽着烟,冷笑看着挣扎得手脚发红的李玉白。
    李玉白睁不开捆住自己的绳索,只能抬起头跟楚应昆对视:“你是跟傅勉在一起太久,也跟他一样傻了”·    楚应昆说:“他傻他傻的话,我就不会栽在他手里了。”
他摸了摸指间夹着的烟蒂,一种暴虐的冲动从心底升起,冷不丁地将烟头烫在李玉白的手背上··    李玉白手上一疼,忘了挣扎··    李玉白也冷笑起来:“哦,我忘了,他好像跟冯观微搭上线了嘛。
以为人家是朵好拿捏的小白花,结果人家是霸王花,傻眼了吧·”·    楚应昆捏起他的下巴,看着跟记忆中相近的眉眼就有种亲下去的冲动·还是这么伶牙俐齿,还是这么嘲意满满,真是让人想狠狠折磨·    这三年来楚应昆都在想到底是谁想弄垮他们父子俩,他的首要怀疑对象是傅勉,因为傅勉跟冯观微搭上线的点非常敏感,敏感到直接把罪名安在他头上都不算突兀。
    但楚应昆不是想当然的人··    他这三年来从来没有放弃找出真相··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很快就把线索理清楚了,事情的矛头指向了西北这边。
西北这边跟他仇深似海的家伙只有一个,那就是李玉白··    李玉白一个人当然动不了他父亲,但李玉白消息灵通,朋友又多,想借力打力的话完全不成问题。
    楚应昆内心的暴虐因子全都苏醒了··    他扔掉手里的烟,俯身想要侵占李玉白的口腔,李玉白却偏过头嫌恶地避开··    楚应昆伸手揪住李玉白的衣领,笑容变得更深:“我怎么忘了李小白你最讨厌脏东西你嫌我有过那么多人是吧这是洁癖呢,还是妒忌”·    李玉白转回头冷瞪着他:“妒忌我有那么闲吗”·    楚应昆又一次攫住李玉白的下巴,凑上去猥亵般磨了磨。
    李玉白感觉一阵阵冷意从背脊窜上来··    楚应昆对他了解极了,笑着说:“怕了吗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保持镇定。
这么快就害怕了,会让我少了很多乐趣”他一手抓住李玉白的腰,“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一直想对你做这样的事,当初我太天真了,居然还考虑你的意愿。
现在的话,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李玉白说:“没想到你千方百计从傅勉的掌控里逃出来,居然只是为了操我一次啊·”·    李玉白语气冷冽,表情更加寒意逼人,说出的话却直白到让楚应昆气血上涌。
    楚应昆说:“除了这个之外,我还能做什么托你的福,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李玉白面带讥嘲:“你不是还有个对你‘百依百顺’的小情人吗。”
    楚应昆哈哈直笑:“我可以当你这话是在吃醋吗”·    李玉白说:“对不起,不行·”他的目光望向门外,默数:三、二、一。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李玉白抬头看去,差点认不出来的人是谁··    来的当然是傅勉,因为他通知的人就是傅勉。
以傅勉这三年来对楚应昆的控制欲,肯定不会让楚应昆脱离掌控太久,李玉白从摸到自己手机开始就往傅勉那边发信息··    三年的时间让傅勉彻底变了样。
    他终于有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棱角··    对上李玉白似笑非笑的目光,傅勉有一瞬间感到很狼狈,不过路是自己选的,他不会后悔··    他挥手让人上前把楚应昆制住,自己上前给李玉白松了绑。
    李玉白揉揉手腕,说:“关好你家的疯狗,别放他出来乱咬人·”·    傅勉目光一瞬,定定地看着李玉白:“他是不是乱咬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他转向楚应昆,淡笑着说,“玩够了,回家吧·”·    傅勉一句重话都没说,但语气里压抑着的怒气已经很明显,楚应昆本身就是个手段狠辣的人,一听就知道傅勉这回是真的要发怒了。
    楚应昆说:“放开,我自己走·”·    傅勉微不可见地朝抓住楚应昆的两个保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楚应昆转头看了李玉白一眼。
    走在前面的傅勉微微顿步,转过身看着楚应昆··    楚应昆迈步跟到傅勉身边··    这时楚洵已经赶了过来,看到李玉白手脚都红了一大圈,半跪在李玉白跟前检查他的脚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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