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瓷来运转 by 春溪笛晓(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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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瓷来运转 by 春溪笛晓(下)(3)
·    傅徵天向来冷硬的表情微微化开··    但转头看着亮着灯的家,他心头的热意又渐渐散去··    一切归于沉寂··    傅徵天跟李司机道谢,让李司机回去好好休息,就转身迈入傅家大门。
    他走进屋时就看到傅母正在陪傅麟看书,两人不时交谈两句,气氛很不错··    傅徵天说:“爸,妈,我回来了·”·    傅母问:“不是早上的飞机吗”·    傅麟也看着傅徵天,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傅徵天并没有隐瞒:“我跟小朗在外面玩了半天·”·    傅麟跟傅母对视一眼,都有点拿不准傅徵天的意思,毕竟傅徵天说得太坦然也太自然,他们反而无从置喙。
重生天之骄子·    他们交换了一个暗含担忧的眼神··    傅徵天是什么人父母之间无声的交流根本没瞒过他的眼睛。
    连这种朋友之间的往来都已经不能容忍了吗……·    傅徵天顿了顿,说道:“我刚回来,有很多事要忙,先上楼去了·”·44第四十四章 :鲜明·    季平寒接到生母电话时正在跟张遇奎吃完饭。
    听到亲生母亲的声音,季平寒的脸色立刻冷淡下来:“徐女士,有事吗”·    那边说道:“听说你妹妹的丈夫快不行了,我会选个时间回国。
你妹妹还年轻,应该早作准备·”·    季平寒只差没笑出声··    父母之间的婚姻走向悲剧结尾,父亲的花心是一方面的原因,母亲的控制欲又是另一方面的原因。
    这也是季平寒这么多年都不跟生母和妹妹联系的根源··    当初他被季家扫地出门,真正的“罪名”就是他是喜欢同性,没办法延续季家香火。
    这没什么,反正他本来就已经不在意季家人··    结果他挺着脊梁离开季家,却被母亲亲手折断了少年的梦·那时候他天真地爱着一个人,后来他母亲知道他被季家“欺负”,悄然回国一趟——她并不是帮他去季家讨回一切,而是拿钱去砸他当时的恋人。
    于是他丢了初恋、丢了两条健康的腿··    季家人没能伤害到他,最深的伤害只来自于生母以爱为名的控制欲上·她觉得爱上同性是不正常的,应该回到正道上来。
    当时季平寒愤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度过了很长一段黑暗期·当然,他并没有意志消沉,他很快就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不过但凡曾经和自己有联系的人他都避而不见,因为他不想再回想起那一切。
    回想起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啃噬着自己心脏的、除了“报复”两个字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念想的绝望··    季平寒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过来,并不是所有以爱为名的“关怀”自己都得全盘接受。
    听到母亲连妹妹的婚姻都要插手,季平寒冷笑说:“徐女士,希望你不要当着凌霜的面这么说·”·    那边的声音变得高亢:“你还是觉得我那时候做得不对是吗要不是我去试探,你怎么能看清那个家伙的真面目现在你也觉得我不对,难道你希望傅麟死后你妹妹守一辈子的活寡”·    季平寒说:“任何感情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只是看你给的诱惑够不够大而已。
徐女士你出手大方,那家伙自然能被你打动·”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如果傅麟已经死了,我绝对同意你劝凌霜改嫁——问题是,傅麟他死了吗”·    那边静滞片刻,强辩道:“虽然没有,但也快了,现在这边有一个——”·    季平寒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打断那边的话头:“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不必通知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与我无关·还有,你可以是试着把你刚才的话跟凌霜说一遍,看看她会不会欢迎你。”
    那边的语气充满了愤怒:“我就知道你找上你妹妹是别有用心你是在报复我你在离间我和你妹妹”·    季平寒啪地扔掉手机。
    手机砸向对面的墙,摔得四分五裂··    就知道她打电话来准没好事就知道这个母亲早就把他这个儿子当成“怪物”就知道无论多少人承认了他们,这个名义上是他“母亲”的人都会拿刀戳进他心里就知道——就知道——·    由于心情不平静,季平寒的呼吸变得紊乱而急促,脸色也泛起几分不正常的苍白。
    张遇奎见状心中焦急,跑到季平寒身边替他顺气·他是个大老粗,但跟在季平寒身边那么多年,季平寒冷了热了他都难过,这会儿语气都变成了蹩足的安慰:“别气,别气,平寒,别气,深呼吸,把呼吸顺过来。”
    季平寒按照张遇奎的劝说一步步缓过气来··    他侧头看了眼张遇奎,笑了笑,说:“这么多年了,你这张嘴还是这么笨,每次都是这两句话。”
    张遇奎见他恢复如常,高高兴兴地说:“有这两句就够了,我可不希望练习机会太多·”·    季平寒亲了张遇奎一口,说道:“继续吃饭吧。”
    季平寒照常到公司··    傅徵天刚从首都回来,表现得特别勤快,每天从早忙到晚,偶尔还会加班加点到夜深··    接下来的日子都很平静,傅徵天每忙完一段时间都会去跟宁向朗聚半天;宁向朗也没什么异常,和傅徵天还是跟以前一样往来,偶尔听说傅徵天又熬着没去吃东西就会像往常一样带着午饭或晚饭过来跟傅徵天吃一顿。
    傅徵天没有拒绝过他母亲给他安排的宴会和聚餐,再怎么忙碌,在父母请来的朋友面前也表现得彬彬有礼··    宁向朗忙于张罗瓷艺赛,嘉宾、评委、参赛者,哪个他都要去打交道,审核方案、申请场地、联系媒体,哪一环节他都得把关。
幸亏他朋友多、人缘好,要不然还真搞不过来··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可季平寒总觉得他们正踩在薄冰上,那感觉非常危险,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栽下去。
    站在长辈的角度来讲,季平寒并不赞同他们走到一起,因为他们可以选择更轻松的路——他们不像当时的他一样,对感情渴望得只要别人给一点点好就会沦陷。
    季平寒收到瓷艺赛的邀请函时终于忍不住了,他找来傅徵天坐下说话··    对于季平寒这个舅舅,傅徵天一向是很尊敬的·他主动给季平寒倒满茶:“舅舅,有什么事吗”·    季平寒说:“我想跟你聊聊小朗。”
    提到宁向朗,傅徵天心里变得柔和——这也许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光是听到一个名字都能让他感到愉快··    傅徵天脸上并没有表露半点情绪,反而抬起头直视季平寒的眼睛,露出了一丝微笑:“肯定是小朗要你去给胡家湾的瓷艺赛撑场吧他那家伙脸皮厚极了,肯定还想找舅舅你那边的观鸟区借点人。”
    季平寒怔愣··    傅徵天提起宁向朗时语气却是很高兴,话里也丝毫没有掩藏住那份亲近,但他听起来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锐利的目光从傅徵天脸上扫过,却没有找出半点端倪··    季平寒说:“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前边已经把我的观鸟区负责人拉过去当‘参谋’了,我得防着他得寸进尺地跑来要人。”
他接完话茬后就把对话拉回正题,“但今天我不是想聊这个·”·    傅徵天早就把季平寒的意图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在听到季平寒执意要聊另一个话题时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在他明白自己的心之后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几乎所有的人都发现了··    也许他跟宁向朗之间“有点什么”就是季平寒发现的,进而转告给他父母,想让还没萌芽的“不正常”感情消弭于无形。
    傅徵天有自己的一套情报来源,不难知晓当年季平寒隐匿的真相·大概正是因为当年吃过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苦,本来最应该站在他这一边的季平寒也认为他和宁向朗不应该走那条路。
    他们都是为他好、为他们好、为他们的将来好、为他们……反正是一片好意,一片苦心··    傅徵天比谁都早熟,无论是父母还是季平寒的想法,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正是因为看得清楚,他才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是没有关系,他跟宁向朗之间的默契依然在·没有过密的联系、没有过于亲近的触碰,但他们之间的相处永远那么轻松。
    就像他一眼就能看透其他人的心思一样,宁向朗也能轻松地理解他的所有想法··    即使只能是朋友,他们依然比一般朋友要靠近··    这就足够了。
    只是那无法触及的幻梦总是被人翻出来来来回回地提及,傅徵天能做的也只有把内心的真正感受压往心底更深处,藏得更加严实··    傅徵天明知故问:“那舅舅想聊什么”·    季平寒说:“我想听实话,只要一句就够了,徵天,你是不是喜欢小朗”·    “当然,”傅徵天答得平静,“从小到大我都喜欢小朗这个朋友,比喜欢任何同龄人都要喜欢。”
    季平寒忍不住问:“只是朋友”·    这句话本来就是傅徵天心底的一根刺,可季平寒问到了,傅徵天不得不把这根刺扎得更深。
·    傅徵天听见自己平和又笃定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朋友·”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唯一的朋友·”·    季平寒一滞,对上了傅徵天幽沉的目光。
    傅徵天从小就懂事过人,从来都不需要人操心·唯一比较令人担心的只有一件事:他朋友太少··    当时傅徵天跟宁向朗走到一块,傅麟夫妻俩都挺高兴的,觉得傅徵天终于交上了朋友。
重生天之骄子·    在宁向朗的牵线下,傅徵天跟其他人倒也处得不错,只不过宁向朗对他的意义依然是不同的··    如果他们现在因为莫须有的怀疑反反复复地试探他跟宁向朗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会造成反效果。
    而且没了宁向朗这个朋友,傅徵天不就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令人担心的状态·    季平寒忍不住说:“你应该多交几个朋友。”
    傅徵天“嗯”地一声,看着季平寒说:“还有事吗”·    季平寒被傅徵天那明显写着“就为了说这种无聊的事浪费时间”的眼神打败了。
    这个外甥从小就不怎么在意感情,就连当初凭空出来一个“堂侄儿”,他也一板一眼地展开“高压教育计划”,像个真正的“堂叔”一样履行着长辈该干的事。
至于撒娇和争宠这事儿从来都没在傅徵天身上出现过,大概全被傅勉包办了··    交个新朋友这种事,对于傅徵天来说可能还不如看完一份新文件来得有意义。
    这么想来,他们的担心大概是多余的吧·    毕竟从傅徵天的表现看来,他和宁向朗之间简直比小葱拌豆腐还要清白——小葱拌豆腐还拌到一块了呢·    季平寒陷入了沉思。
    傅徵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桌面上摆着的照片移向自己··    照片上的他和宁向朗都在笑,看起来别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傅徵天不禁想到,也许他现在的心情跟别的陷入恋情中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越痛苦却越鲜活,越压抑却越炙热··    这样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来得鲜明··45第四十五章 :干得不错·    相比之下,宁向朗的小日子过得还挺悠闲的。
    忙了一天,宁向朗回到家时就闻见屋里的饭菜香味··    宁向朗向小狗一样钻进厨房,笑眯眯地搂着胡灵翠,说:“香,真香·”·    胡灵翠说:“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一天到晚忙忙忙,看来我要管的人又多了一个。”
    宁安国一工作起来就没日没夜的,胡灵翠和宁向朗有志一同地对他进行了严格的监管,不准熬夜、不准不吃饭……总之,务必让宁安国远离过劳死的危险。
    听到胡灵翠要把自己列入监管行列,宁向朗嬉皮笑脸地说:“没问题,请组织严肃处理·”·    胡灵翠一敲他脑袋:“就知道贫,洗手,叫你爸出来吃饭”·    一家人坐定,宁安国就问:“小朗,你跟你天哥怎么样了”·    宁向朗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怪,他对上宁安国的目光,就发现宁安国眼睛里带着几分戏谑笑意。
    原来是拿他跟傅徵天的关系打趣来着··    宁向朗顺着宁安国的意思唉声叹气:“还能怎么样被你们棒打鸳鸯了呗,这残酷的社会,这可恨的社会它容得下作奸犯科、容得下坑蒙拐骗、容得下那么多颠倒伦常的丑事,偏偏就容不下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容不下真心相爱的两颗心,啊,何其不公,我不服”他的眼中瞬间饱含泪水,“这残酷的社会,这可恨的社会”·    胡灵翠:“……”·    宁安国乐不可支。
    胡灵翠跟宁安国向来开明,就算宁向朗喜欢的人真的性别为男他们也不会不接受·事实上宁向朗从小到大都那么招人,追在宁向朗后面跑的人可不少,苏胖子都傻乎乎地到他们面前说过“宁叔翠姨我娶小朗行不行”。
    碰上季平寒和张遇奎那一对儿之后,宁安国就跟胡灵翠谈过这个问题··    经过实事求是地翻找资料、严肃讨论商量之后,他们已经得出一致的意见:宁向朗喜欢男的也好、女的也好,只要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就可以了。
    眼下男女还不断有离婚的新闻爆出来呢,儿子过得快活就行了,何必执着于性别··    至于香火传承宁安国不觉得自己需要对哪家的列祖列宗负责——无论是宁家还是楚家。
    但是傅家那边……·    胡灵翠拿不准宁向朗是在玩还是在说真的,最终还是犹豫着开口:“你喜欢谁我们都很赞成,但你天哥不一样。
你傅叔他身体差得很,要是因为你们的事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一辈子都不能安心,到时候你跟你天哥之间也会有隔阂,很难再走到一块……”·    宁安国摇摇头,说:“你哪用劝他,这小子从小就看得透,这点事儿根本不需要你来点明。”
    宁向朗笑嘻嘻:“胡说,老妈的念叨我一辈子都听不腻”·    胡灵翠说:“你小子就是这把嘴太招人,以后出去少说点花言巧语,省得一堆人跑来跟我讨人——我上哪儿找那么多儿子给她们”·    宁向朗闻言一乐,别有深意地瞄瞄胡灵翠的肚皮,大胆发言:“我就奇怪了,怎么老妈你的肚皮没动静了……”他瞅了眼宁安国,“肯定是老爸不够努力。”
    在胡灵翠转身抄起鸡毛毯子准备揍宁向朗一顿之前,宁向朗已经捧着夹满菜的碗逃之夭夭··    跑之前他还要吆喝:“我也就从实际出发提出问题从实际出发展开推测这您都要恼羞成怒没人权啊说好的民主呢”·    胡灵翠和宁安国哭笑不得。
    这小子,永远都这么能闹腾··    宁向朗端着饭坐在台阶上扒拉了两口,不知怎地就想到傅徵天··    在其他人纷纷劝说“你们不要在一起”前,他跟傅徵天之间的相处一直是那么自然,能腻乎在一起就腻乎在一起,从来不需要去考虑多见一面、少见一面会有什么不同。
    而现在,他们只要在其他人预期之外多接触一丁点,就等于跨越了雷池··    宁向朗到底是成年人,这点距离还是能守住的·他比较担心傅徵天,傅徵天那个人习惯把事情都藏在心里,他做什么事都像现在这样令人满意,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就像胡灵翠说的那样,如果傅徵天不管不顾地往前跨一步,傅麟因此而病发去世,傅徵天一辈子都不好过。
    保持距离,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宁向朗三口并两口地把饭吃完,跑进屋跟胡灵翠和宁安国说了一声又回了胡家湾··    瓷艺赛前期对外人来说实在没什么趣味,反倒还有点枯燥,因为划定的指标都是硬指标,看数据,看技术,看工艺。
    到了成品展示阶段才算是有点儿趣味··    宁向朗跟请来拍摄组一合计,前期的预赛用了加速手法,把制瓷工艺全程压缩在三分钟内,并用简单的屏幕标示法把使用的手法标上,这样既增添了比赛的紧张感,又大致地展示了精妙的制瓷艺术。
    初赛过程也简略地介绍进入初赛的参赛者,来历、师承、制作特色·整个节目的重头戏摆在决赛里,经过层层选拔,进入决赛的八位参赛者都非常出色,制瓷手法也各有各的特色。
    这八个人之中,一半是靠仿古进来的,一半是靠创新进来的··    在宁向朗的计划里是胡家湾拿下这里面的一大半人,尤其是创新那一块,瓷器现在几乎都是在吃老本,非常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
    偏偏决赛过程中李玉白跑来了,这家伙一到场就狮子开大口:“对半分,你一半,我一半”·    宁向朗无奈地说:“你们李家家大业大,好意思跟我们胡家湾这种小地方抢人吗”·    李玉白爽快地答:“好意思。”
    宁向朗:“……”·    李玉白压低声音跟宁向朗咬耳朵:“本来家里那群家伙打算截你胡的,被我拦下了,只抢一半你就高兴吧。
最近你不是跟傅徵天走得没那么近了吗我们家那些傻蛋就想把家里的女孩推出去取代你,啧啧,我猜他们敢把主意打到你这个瓷艺赛上来,肯定是傅家那边跟我家里那些人透露了什么。”
他倚着宁向朗的肩膀,“我早跟你说了,跟那种家族的人没那么好混,他们一个眼神就能影响很多事·”·    宁向朗倒是没想到这上面,听到李玉白的猜测后他摇了摇头,说:“傅叔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李玉白瞧见宁向朗明显不以为然,笑了笑说:“你爱信不信·”他整个人靠在宁向朗身上,“我啊,从小就跟他们这些人打交道,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跟你再怎么好,该扔掉你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扔掉你。”
    宁向朗听出了李玉白话里的“往事”,一脸怜惜地拍拍李玉白的肩:“看来你被扔了很多次,节哀·”·    劝人不成反被调侃的李玉白恼羞成怒:“滚”·    虽然李家参了一脚,但瓷艺赛还是进行得很顺利。
唐运尧给宁向朗借了个展区,还跟媒体打了招呼,把瓷艺赛摆上电视台的播放日程,算是给整件赛事画下了完美的句点··    宁向朗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为胡家湾注入了一批新鲜血液,而是在瓷艺赛播出后陆续有朱老和冯秋英的“同门”找了过来。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古怪,但宁向朗还是将他们逐一安顿好,并且孜孜不倦地向他们讨教——每天都能从被自己称为师叔、师兄、师姐……的“同门”身上挖出点新东西的惊喜让宁向朗觉得浑身是劲,饭都多吃了一大碗·重生天之骄子·    最后闭关学习的宁向朗是被李玉白揪出来的。
    李玉白也没别的话,只是说:“陪我去趟宝州,那边有个拍卖会·”·    宁向朗问:“你想买什么”·    李玉白说:“我没想买什么,不过有人想买。”
他笑了起来,眼神非常温柔,“而我不想他们买到手,所以我只好勉强把它买了·”·    宁向朗说:“那叫上我干什么”·    李玉白说:“一个人坐飞机多无聊。”
    宁向朗:“……”·    如果不是已经坐在飞机上,宁向朗铁定调头就走··    宝州位于东南沿海,看上去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大岛,周围缀着不少小岛,像是散落在东海的大小珍珠。
由于海路方便,离内陆又近,物产丰富的宝州异常繁荣,并且还拥有一个大型国际机场,客流量非常大··    宁向朗和李玉白下了飞机,就领略到了男人最爱的夏日好风光。
    相对于别的地方来说,这边的女孩衣着更时髦,也更大胆,眼瞅着拍卖会没那么快开始,李玉白跟宁向朗就找了家路边冷饮店欣赏这些风景线··    他俩长得好,坐在路边同样也被众人瞩目,冷饮喝到一半时甚至还有两个星探上前问他们要不要当明星。
    ——这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宝州跟韩州一样也是个全民娱乐州··    宁向朗和李玉白微笑拒绝了找上门来的人,然后彼此对望一眼,都哈哈大笑。
    宁向朗说:“李大明星,你好,能给我签个名吗”·    李玉白也说:“宁大明星,你好,你也我签个名吧。”
    两个人一本正经地说完,又忍不住笑了··    这人啊,越是没心没肺就越能快活起来··    拍卖会开始后李玉白就目的明确地直奔自己想买的东西而去。
    宁向朗对李玉白跟别人的恩怨没什么兴趣,自己端着杯酒在会场内行走·没想到才走了一会儿,他就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陌生是指他“回来”后没有见过这个人。
    熟悉是指他对这个人的印象非常深——深到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    如果说宁家和楚家对宁安国伤害极深,那么眼前这个人给宁安国带来的痛苦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人叫祁万成··    没错,他姓祁··    宁安国的母亲、他的亲生奶奶正好姓祁··    这个祁万成就是祁家那边的人——准确来说是祁家逃窜在外的背叛者,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    祁万成曾经出现在宁安国身边——以表兄的名义,他摸透了宁安国在经历了那么多失望之后更加渴望亲情的心理,接近宁安国、利用宁安国。
    宁安国并不知道祁家一直在找这个“表兄”,在祁家找上门时还帮忙隐瞒··    等宁安国发现自己真正应该认的亲人是谁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祁万成这一边,亲手把那一份他本应可以拥有的亲情扼杀。
    按照时间来算,祁万成现在应该已经在外逃窜很久了·这人敢出现在眼下这种场合,难道是因为他找到了什么靠山·    宁向朗打量起祁万成身边的人,发现那是个面容冷肃的妇人,看上去只有五十来岁,但岁数应该已经有六十了。
    ……莫非祁万成当起了小白脸·    不能怪宁向朗这么想,因为祁万成长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言谈又温文有礼,谁都不会觉得他是坏人——当初宁安国就是这么被骗的。
    宁向朗顿了顿,转身走出拍卖会会场,找了个不在监控范围内的公共电话亭拨通一个电话··    祁家老爷子的内线电话··    ——说什么他也曾经顶着祁姓那么久,一个号码他还是记得的。
    那边传来祁家老爷子冷硬的声音:“谁”·    宁向朗礼貌地问好:“老爷子,”他看了看灯火通明的会场,“我看见了祁万成,在宝州正在举办拍卖会的会场。
他正跟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女人在一起,您要是想找他的话,可以叫人过来这边·”·    说完他也不管那边是不是听清楚了,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宁向朗回到会场,李玉白已经笑眯眯地等在约定的地方,显然是拿下了要抢的东西··    李玉白问:“你去哪儿了”·    宁向朗拿起侍者端过来的红酒,笑笑说:“出去透透气。”
    李玉白夸耀起自己的战绩:“你没看见我叔刚才的脸色,哈哈哈哈太精彩·他是想把刚才那幅去送给祁家老爷子去讨好人家,我偏不让他如愿”·    宁向朗举杯跟李玉白轻轻碰了碰杯:“干得不错。”
    他的目光扫向祁万成所在的方向,正巧听见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李玉白好奇地跟着望过去:“好像有热闹”·    宁向朗一笑:“是啊,有热闹。”
    相信一直到被人带走,祁万成都不明白已经改头换面的他到底哪里漏了陷··46第四十六章 :苦肉计·    宁向朗回到西北后直接回到家,找到了在书房忙碌的宁安国,话到临头却又有点犹豫。
    宁安国见宁向朗少有地吐吐吞吞,瞅着他笑问:“你小子是不是闯了什么祸”·    宁向朗拉了张椅子坐在宁安国旁边,迟疑片刻还是把遇到祁万成的事告诉了宁安国。
当然,他并没有提自己向祁家通风报信的事,只说是听到动静够去打听了事情原委··    宁安国听完后有点沉默··    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也去了解过楚家,当然知道自己已故的母亲是祁家人。
都说南祁北傅,祁家在南方的地位非同一般,他那两位素未谋面的哥哥就是在祁家的庇佑下成长起来的··    乍然听到那边的消息,宁安国也明白了宁向朗一开口为什么犹豫着没开口。
    那两位哥哥和祁家都是很好的人,但他已经以生恩抵养恩,无论楚家还是宁家都与他再无关系··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养父母的话他早就活不下来了。
    这个信,他得守··    宁安国拍拍宁向朗的肩膀说:“我有你们就够了·”·    宁向朗伸手抱住宁安国,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
    宁安国笑了笑,说:“你可别告诉你妈妈,她那个人最多愁善感,一听到这事儿肯定难过好几天,”·    宁向朗说:“我明白”·    宁向朗跟宁安国聊完,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等到夜深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窗边,天穹一片漆黑,四周寂静地像整个世界的人都蒸发了一样··    自从“回来”以后,宁向朗很少让自己清闲下来,因为独处时难免会勾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那噩梦一样的“记忆”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点点撕开眼前的安稳和美满,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头。
    尤其是在接触到“曾经”认识的人之后,这种感觉更为清晰··    这样的心情,宁向朗不知道能跟谁说·在这个世界上,他并不孤独,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注定是孤独的。
    宁向朗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神使鬼差地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等他回过神来,傅徵天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宁向朗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他“曾经”的记忆里,傅徵天是强悍的,强悍到无人能与他匹敌·但他认识的傅徵天,有血有肉,背负着无法辜负的期许、背负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正是因为走得那么近,宁向朗才发现傅徵天的强悍其实是建立在他所遭受的痛苦之上··    就连是他,也下意识地希望能从傅徵天身上获得一点支撑。
    那傅徵天呢·    傅徵天久久听不见宁向朗的声音,关心地问:“小朗,怎么了”·    宁向朗一顿,说道:“没什么……”他的声音慢慢恢复了一贯的健气,“就是突击一下你有没有睡觉,没想到还真被我逮着了别忙了,工作是做不完的,快睡吧。”
    傅徵天那边安静片刻,说道:“好·”·    宁向朗挂断电话,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出神··    当固有的相处模式被打破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也已经习惯了那样的亲密,他也习惯了有什么事就跟傅徵天商量。
    习惯这东西,真是可怕··    宁向朗沉默着躺了不知多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宁向朗一看,居然是傅徵天。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睡”·    傅徵天说:“还没,你也没”·重生天之骄子·    宁向朗“嗯”地一声。
    傅徵天说:“下楼·”·    宁向朗一怔··    傅徵天说:“我在你家楼下·”·    宁向朗跑下楼,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阶梯花坛前的傅徵天。
    傅徵天跟宁向朗招招手,招呼宁向朗跟自己一起坐在花坛前的阶梯上··    夏天的夜里星光极好,连月牙儿都藏起了辉芒,把深蓝色的苍穹让给了满天星斗。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只有虫鸣和蛙叫此起彼伏地相呼应和着··    宁向朗问:“天哥,你怎么来了”·    傅徵天说:“你情绪不对。”
这是他从电话里听出来的··    宁向朗心里有些感动,只从声音就能察觉了他的情绪的,大概也只有傅徵天一个人··    傅徵天看着宁向朗问:“怎么了是不是昨天跟李玉白去宝州时碰上了什么事”·    宁向朗说:“没什么。”
话一出口又觉得对不起特意赶过来的傅徵天,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地把在宁安国面前交待过一次的说辞搬了出来··    傅徵天听完后却并没有满意,他说:“肯定不止是这样。”
    宁向朗沉默下来··    傅徵天抓起宁向朗的手,缓缓地握住·那动作很轻,但却不容拒绝··    他说道:“你是不是听李玉白说了什么”·    宁向朗笑着说:“他那个人口没遮拦,他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傅徵天盯着他的笑容,问道:“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你也不在意吗”·    宁向朗问:“你指的是什么”·    傅徵天说:“李家当家想把女儿嫁给我,你不在意吗”·    宁向朗敛起笑容,静静地看着傅徵天。
    傅徵天说:“我忍耐了很久,也压抑了很久,但是我还是想要一个答案·”他望着宁向朗的眼睛,“除了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之外,我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从来都不想做无谓的努力——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的事情,我从来都不愿意对它付出。”
    宁向朗说:“人之常情·”·    傅徵天轻轻扣紧宁向朗的手指,问道:“那么你回答我的问题,你在意吗”·    宁向朗对上他的目光,回答:“我不能在意。”
    傅徵天明白了··    宁向朗跟他一样看得通、看得透,所以虽然在需要他安慰的时候第一时间找上他,接通电话后却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不是不在意,而是不能在意··    傅徵天伸手拥住了宁向朗,只是轻轻地抱了一下,马上就放开了·他站起来说:“这就够了。”
    宁向朗问:“你要回去了”·    傅徵天点点头:“我要回去了,回头见·”·    宁向朗也站了起来,问:“是李叔送你过来的”·    傅徵天说:“不是,太晚了我没有打扰李叔,我是走过来的。”
    宁向朗张口想让傅徵天留下来,却蓦然想到傅家的情况,也就没多说什么,目送傅徵天离开··    没想到半小时之后,门卫就着急地过来敲门。
    原来是傅徵天出事了··    宁安国和胡灵翠也被吵醒了,闻言马上跟宁向朗一起赶了过去··    傅徵天一直胳膊淌着血,倚在门卫室的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
    宁向朗心头一跳:“怎么了”·    门卫替傅徵天回答:“最近花鸟市场那边不是挺乱的吗那条路很多无业游民出没,专干打劫的活儿,小傅恐怕是碰上那些人了。
小朗你也真是的,这么晚了也不让小傅在这边住一宿,多危险”·    胡灵翠沉默··    宁向朗只关心傅徵天的情况,他跑到傅徵天身边问道:“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挂号,伤口一直在流血,必须尽快处理。”
    宁安国也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马上说:“我开车送你们去·”·    傅徵天点头:“谢谢宁叔·”即使声音极力保持正常,还是能听出那强忍着痛苦的隐忍。
    胡灵翠说:“小傅你别说话了,我跟你家打声招呼·”·    傅徵天说:“别打家里的电话,打到我妈妈的手机上吧,免得惊动了爸爸。”
说着他的眉头有皱了起来,脸色更加白了··    胡灵翠看到他那样子揪心极了,又听他这时候都想着傅麟,点点头说:“我知道·”·    宁安国去开车的期间胡灵翠就跟傅母通了电话。
    听到傅徵天出事了,傅母浑身绷紧:“怎么会……”·    傅徵天出去找宁向朗她是知道的,原本就在等着傅徵天回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等来等去,居然等到这样的消息··    算算时间,应该是回来的路上碰上那些人的·要是按照往常的习惯,傅徵天肯定就睡在宁向朗那儿了,都是她要求傅徵天必须回家……·    胡灵翠听到傅母在那边沉默,以为她在担心傅徵天的伤势,安慰说:“安国现在正在送徵天去医院,他是手臂受了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傅母说:“好,你们先送他去医院,我等下——”她想说等下马上就去看傅徵天,又想到不能傅麟一个人在家,犹豫一会儿一口她才说,“我晚上走不开,明天一早我就去看他。”
    胡灵翠说:“没问题,如果徵天要住院的话小朗会守着他的,没什么大碍的话我们马上就送他回家·”·    “马上就送他回家”这句话让傅母的心又狠狠地揪了一下,她呐呐地说:“好。”
    胡灵翠跟上车时,一直闭着眼坐在宁向朗身边的傅徵天突然睁开眼,问:“翠姨,我妈说她会过来吗”·    胡灵翠听到这问题后微怔,转头看着傅徵天苍白的脸色。
    似乎是因为流了太多的血,他整个人都显得很虚弱,看上去有着从来没出现在他身上的、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脆弱··    胡灵翠忽然有些不忍心说出答案,但这事儿又不能说谎,要不然等下就露陷了。
    她只能据实以告:“你妈妈走不开,她说早上会过来·”·    傅徵天“哦”地一声,微微地勾起唇角,脸上随之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说:“不来是对的,夜里出来太危险。”
    宁向朗听不下去了,对傅徵天说:“血虽然止住了,但你还是别说话了,留点力气等会儿走路·”·    傅徵天点点头,依言闭起了眼睛。
    闭目养神··    宁向朗瞧着傅徵天的侧脸半饷,然后死死盯住傅徵天悄然握住自己手掌的那只手··    这家伙……是故意在他妈妈面前装虚弱的吧绝对是·47第四十七章 :转变·    虽然胡灵翠的电话是打到傅母那的,傅麟却还是听到了动静。
    见傅母满脸忧色,傅麟问:“怎么了·”·    乍然听到傅麟的问话,傅母心头一跳·她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踏实,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跟傅麟说。
    给傅徵天安排相亲是她的主意,傅麟是不知道的·傅麟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哪有时间去操心这些事··    可现在事情明显开始朝着她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而且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后果,比如傅徵天今晚遭遇的意外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却因为她的嘱咐而出了事……·    傅母迟疑片刻,还是把所有事都告诉了傅麟。
    傅麟听后怔神许久,苦笑着说:“看来我们那点儿想法都已经被徵天看在眼里·”·    傅母愣住··    傅麟说:“你不太了解儿子,”他招手让傅母坐在床边,“他那个人很像以前的我,对别人心里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偏就不说,忍到极限的时候才彻底爆发。
比如我第一次死后逃生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说过我‘短命鬼’的人一个个折腾一遍·”·    傅母想起当初的傅麟,确实有着别人身上都没有的狠劲。
父兄再怎么关爱,也抵不住那么多人上蹿下跳地蹦跶,傅麟的狠都是他们逼出来的,傅麟能一遍一遍地从鬼门关闯回来也许也是他们逼出来的··    那时候她觉得傅麟这个人扭曲到可怕,到后来相处久了,她才真正爱上了被人称为“短命鬼”的傅麟——为了他那别人无法企及的智慧和坚韧。
    为了跟傅麟在一起,她第一次违背了母亲的意愿·这些年来她虽然还按时向母亲发出问候,得到的回应却少之又少,想来是依然不愿原谅她··    傅母说:“哥也跟徵天谈过,他说不用太担心,徵天和小朗之间没什么。”
重生天之骄子·    傅麟说:“你都不了解儿子,大舅哥又了解多少”他摇摇头,“你要是在刚刚接到电话时马上赶过去,儿子可能还会继续忍下去。
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小朗,送他去医院的是安国他们夫妻俩——你觉得他还会继续装样子给你看吗”·    傅母听出了傅麟话外的意思,心头纷乱:“我不是不担心徵天,只是你这边我不放心走开,徵天那边灵翠他们都在……”·    傅麟说:“就是这样——你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永远有比他更重要的东西。
都是我的身体不争气,才会让你们母子俩走到这一步·”他抓住傅母的手,“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担心太多·你刚才也说了,有小朗他们在你就能放心,那么就放开手让他们自己走下去吧。”
    傅母一顿,点点头说:“好·”·    傅麟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    傅母担心地抓紧他的手。
    傅麟察觉了妻子的忧心,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手背,说道:“凌霜,我没那么容易倒下,要不然我早八百年就如那些人的愿死掉了·”他温声宽慰,“都是我刚醒过来时想岔了,非想着让徵天找个女孩子结婚,你才会想到去给徵天安排相亲。
有些东西本来没什么的,被人一逼反而会爆发出来——现在我们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决定·”·    傅母只能点点头。
    傅徵天的伤势只是看上去严重,实际上伤口并不深,医生处理过后给傅徵天绑上绷带,就表示他可以回去了··    偏偏依然傅徵天摆出很虚弱的样子,宁向朗只好肩负起扶傅徵天进屋的重责。
    他们走进前厅时傅麟和傅母都坐在那儿等着··    宁向朗打招呼:“傅叔,霜姨·”·    傅徵天抬起头,对上来自父母的视线,他也喊:“爸,妈。”
    傅麟瞅着傅徵天说:“下次这么晚了,就在小朗家住一晚,没必要赶着回来·”·    傅徵天看向傅母··    傅母哑然片刻,说:“对,下次别走夜路,太危险了。”
·    傅徵天点点头,目光转回傅麟那儿··    傅麟看了宁向朗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决定了想要什么就得牢牢抓住,可别丢了傅家的脸。”
    傅徵天认真地说:“我会的·”·    宁向朗:“……”·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完全跟不上节奏·    第二天清晨,华南祁家正在招待一位女客人。
    女客人看起来有点不满意,但这份不满意在见到祁老爷子时彻底消失了·对上这个有着鹰隼般的目光的老人,很少有人能不心生敬畏··    徐昭霞也一样。
    徐昭霞带着女婿候选人回国,却在第一站就出了事儿,女婿候选人被人带走了,自己想要问个明白,却被请到了祁家··    没想到居然能被祁老爷子亲自“接见”·    徐昭霞受宠若惊的模样祁老爷子已经见怪不怪,他说道:“昨晚跟你在一起的人姓祁,但是他做过很多对不起这个姓氏的人,所以我们一直在找他。
相信徐女士你一定是被他骗了,处理内部的事居然打扰到了徐女士,真是抱歉·”·    祁老爷子的道歉谁受得起徐昭霞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牵涉到了不得的事情里面,立刻把认识祁万成的始末完完整整地交代出来。
    无非就是祁万成来她的公司应聘,出色的才华引起了她的注意,接着她听说了傅麟病危的消息,马上就看上了祁万成这个“女婿”··    祁老爷子听完后点点头,委婉地提出送客。
    徐昭霞识趣地离开··    祁老爷子回到书房,找来负责去调查的人问:“当晚到会的名单都找出来了出入的录像看完没有都有哪些人中途离开过”·    负责调查的人一五一十地汇报。
    祁老爷子能掌好祁家的舵,靠的无非就是“大胆”和“小心”,该迈步时他的步子迈得比谁都大,但他从来不会放过任何重要细节。
    抓住祁万成的确是好事,但那个拥有他内线号码的人更让他在意——能认出祁万成、知道祁万成的过去、能把电话打到他书桌上……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对不会这样悄悄地通风报信·    祁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下令要查,要彻查——要一查到底·    拍卖会上的人虽然挺多,但大多是有背景可查的,可惜的是负责调查的人把录像来来回回地翻找了一遍,却没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祁老爷子接到电话的前后的监控都找不到符合的人选··    祁老爷子说:“看来还是个很会躲的人,出入的录像找不到也没关系,场内肯定也有监控,你找一找有没有在那一段时间里没有出现的人。”
    通过前后对比反向来找,再参考几个出口的记录,还真找出了几个人选··    祁家人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最可疑的人选··    负责调查的人汇报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是一个叫宁向朗的少年,今年才十六岁。”
    祁老爷子翻看了宁向朗的资料后就找到了“答案”:“原来是老傅家孙子的朋友,这样就说得通了·”·    到了傅家和祁家这个层次,彼此之间其实没什么动静能瞒得过对方,更何况这桩家丑他也没怎么瞒过,傅老爷子会跟他爱孙提起也不出奇——傅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有他的内线电话就更不奇怪了。
    而且当时这个宁向朗好像正跟李家的李玉白在一块,李玉白这小子也很有名——是有名的“包打听”,各家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很多人瞅见他就怕,生怕他挖出自家的秘密往外传·    所以整件事情都有了解释··    不过那个叫宁向朗的小家伙居然能巧妙地避开所有监控来通风报信,真是个狡猾的小鬼头·    不管怎么说,解决了一个外逃的背叛者总是好事,祁老爷子心里还是挺愉快的。
    宁向朗这个名字也在他心里小小地记了一笔··    于是在赵家瓷器博览会的邀请函送过来时,祁老爷子给赵家当家打了个电话:“听说西北那边的胡家湾这两年风头挺大的,你觉得怎么样”·    赵家当家说:“胡家湾确实不错,高岭土资源很丰富,窑口也很不错,这些年还找了一批好帮手,现在都快跟李家比肩了。”
    祁老爷子点点头··    赵家当家接着说:“不过胡家湾最大的宝贝不是别的,是老胡的宝贝外孙,每次打电话那老东西都在那儿猛夸他外孙,那得瑟劲就别提了”·    祁老爷子“哦”地一笑,问道:“他这个外孙到底有多宝贝”·    赵家当家说:“那小子厉害着呢,他是朱老的关门弟子,就是那个‘胼指朱老’,那家伙脾气很怪,不爱跟我们这些人打交道。
不过朱老那一门的人厉害得很,很多失传的绝活在攥在他们手里——那小子打小就在那样的能人堆里转悠,能不厉害吗”·    这都是资料上没有的东西,只有赵家当家这些人才知晓,祁老爷子饶有兴致地听着,对那个少年更加有兴趣了。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一看到宁向朗的照片就莫名地觉得亲近,想要进一步了解这少年相关的事情··    等听到赵家当家心领神会地说会把宁向朗也叫过来时,祁老爷子满意地挂断电话。
    这个时候徐昭霞已经从华北飞往西北··    走下飞机时徐昭霞看着人潮拥挤的西北机场有些发怔,这跟她记忆中的西北不太一样,相比其他地区,西北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沉睡的荒漠,永远没几个会往这边跑——因为这地方实在太落后了。
    西北的夏天非常炎热,徐昭霞走在路上却觉得异常清凉,因为两边的行道树已经变得非常繁茂,足以为行人遮风挡雨··    别的不说,绿化这一块做得比别的地方都要好。
    在路边的大型宣传栏目里面画着完整的西北电子地图,哪个地方点上了绿,哪个地方修好了路,都在图上显示得一清二楚·徐昭霞在志愿者的邀请下通过旁边的系统进一步查询,就发现哪个地段有谁投资、哪个地方正在被谁开发——甚至哪个地方有谁赞助了一棵树,都在电子地图里有标注。
·    点开一些相对贫穷的地区,当地有什么困难、有什么物产、有什么可以投资的项目,都一目了然··    志愿者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递给徐昭霞一份投资倡议书。
倡议书上没别的话,就是简单地标注了前往市政府的路线以及电子地图的网络地址,希望有能力投资的人考虑一下这些地方··    徐昭霞找到落脚的酒店后就登陆倡议书的网址。
    她毫不意外地在电子地图最底下找到了傅氏的标志··    她早就听说过这个超前的西北招商系统——这是她的外孙傅徵天一手打造的。
与此同时,她这个外孙还跟她儿子季平寒一起把相应的网上贸易系统建了起来··    ——可以说西北这一次已经走到了时代最前沿··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对这个外孙徐昭霞都是很满意而且很喜欢的——唯一让她不太能接受的就是女婿傅麟的身体状况·重生天之骄子·    理想的女婿候选人居然是祁家的内贼,徐昭霞对这次回来的目的变得不确定起来。
    徐昭霞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突然就豁然开朗··    既然儿子和女儿都拉不回来了,她给外孙找个好媳妇总行了吧·48第四十八章 :以牙还牙·    宁向朗接到赵家的邀请函时并没有多意外,国内瓷器虽然花样繁多、窑口遍地,但有好土、有好技术的就那么几家,大伙大多都相互认识。
    傅徵天的手伤没什么大碍,宁向朗跟他说了一声以后又一次往华南那边飞,并且捎带着甩不掉的李玉白··    李玉白出发前还得意洋洋地朝没法开车送他们到机场的傅徵天直笑,于是傅徵天连挥别时都绷着一张脸。
    宁向朗的思维自然没有快到直接把傅徵天的表现当成抱醋狂饮,只当傅徵天是因为受伤了没人陪而不高兴,认真承诺:“那边的展会一完我马上回来”·    傅徵天虽然很想把宁向朗拴在裤腰带上,哪都不让他去,可也知道宁向朗有宁向朗想做的事,没法拦着。
他点点头,目送宁向朗和李玉白离开··    没想到宁向朗前脚刚走,一个意外的客人就来到傅氏··    居然是他素未谋面的外婆徐昭霞。
    傅徵天知道季平寒的过去,对徐昭霞这个女人自然很了解·这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可惜控制能力不太强,一双儿女都脱离了她的掌控,走向了她认为不应该走的方向。
    这种类型的父母最喜欢自己去替儿女做好选择,当儿女选了别的路时他们就会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想尽办法“纠正”,掐着经济来源的就切断经济来源,捏着感情命脉的就猛打感情牌,总之,必须让儿女回归正途才满意。
    关键就在于,这位徐女士似乎两样都不占··    傅徵天摸不清徐昭霞的来意,礼数周到地邀请对方到会客厅坐下聊··    徐昭霞打量着傅徵天,越看越满意。
她也知道自己跟傅徵天还不太亲,贸然说到“孙媳妇”上面去不太妥当,所以决定先跟傅徵天培养感情··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饱含满满的慈爱,笑着端详傅徵天。
    等到傅徵天叫人送来茶水,徐昭霞才开口:“我这次回来没别的原因,就是想来看看你·”·    傅徵天从来都不相信凭空掉下来的“感情”,即使朝夕相处也不一定能捂暖人心,更何况是从他出生开始就没来看过他一眼的“外婆”。
    别说隔着大洋太远,徐昭霞可不缺那个机票钱·而且在傅徵天的记忆里,傅母不是没有带他去找过这个“外婆”的,只不过都被徐昭霞拒之门外。
    傅麟不能出远门,当时傅母一个女人带着个几岁的小孩漂洋过海跑到国外找人,徐昭霞都拒而不见——现在让他相信她“想来看看你”的鬼话,可能吗·    傅徵天礼貌地笑笑,端起茶喝了一口,喊道:“‘外婆’,你是直接来这边的没有去家里见妈妈”·    提到傅母,徐昭霞脸色一沉,说:“该见的时候我自然会见。”
    傅徵天“哦”地一声,没再说话··    眼看外孙就这么沉着又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徐昭霞一时也找不着话来说了。
不过她到底是久经商场的人,很快就想到了入手的地方:“下飞机时我看到了你们西北的招商地图,这个想法真了不起听说是你一手打造的,对吗”·    徐昭霞原本以为提起自己的事业,年轻人总会得意地炫耀一番,可惜她碰上的是傅徵天。
    傅徵天眉头一挑,放下茶杯微笑:“哦,外婆看了招商地图,是不是觉得西北现在发展得不错”·    徐昭霞不明所以,唯有点点头。
    傅徵天语带叹息:“但我觉得还不够,外婆肯定也注意到很多地方没开发,真是可惜极了·”·    徐昭霞被带着跑:“是啊。”
    傅徵天大喜过望:“不知道外婆有没有余力投资一把”·    傅徵天的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期盼,以及半遮半掩的犹豫——这是从宁向朗那学来的,每当宁向朗想坑人的时候就这么忽悠别人。
    如果对方对你有所图谋,肯定会牺牲小我来入坑··    宁向朗总说:“我们应该成全他们的牺牲精神”·    傅徵天瞧着徐昭霞,果然看到她腮帮子动了动,停顿片刻就慈祥地微笑起来,点着头说:“投资是当然的,就算我去了国外,心里也惦记着国内。”
    口里说得冠冕堂皇,徐昭霞想的却是借这个机会多跟外孙相处,再在投资期间物色好孙媳妇的人选,好好地撮合一把·而且这么一来,到时候自己在这边也算有基础了,说话分量都重一点,真是绝妙的主意·    徐昭霞非常满意自己的决定,傅徵天也一笑。
    这种无端的殷勤明显就透着古怪,接下来就等着看这位“外婆”有什么动作好了··    傅徵天跟徐昭霞聊了几句,就看看表说:“我有个会议要开……”·    徐昭霞说:“那我先回去跟我的评估团队商量一下,回头再来找你。”
    傅徵天说:“好,欢迎·”·    徐昭霞一走,傅徵天就找上季平寒·季平寒听到徐昭霞来了,面色一凝:“她到你家了”·    傅徵天说:“没,我刚打电话回去问了,她好像是直接来这里的。”
    季平寒说:“这就怪了,她找你干什么”·    傅徵天问:“舅舅你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季平寒一滞。
    他虽然知道徐昭霞会回国,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还来不及跟妹妹和外甥提起这件事——主要是不知道怎么提总不能说“你妈妈/你外婆先给你找个新丈夫/后爸”吧·    但徐昭霞都回来了,再犹豫下去也不是办法。
    季平寒顿了顿,开口道:“她有没有跟别人一起来——我指的是年纪跟你爸妈差不多大的男人·”·    傅徵天何等聪明,一听季平寒的话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脸色发冷:“你的意思是,她这次回来是想给我妈介绍男人”·    季平寒开口时就料到傅徵天能听明白,真正听到傅徵天的质问时还是苦笑起来。
他说道:“前段时间她听说你爸爸病重……”·    傅徵天最不能容忍把傅麟看成随时会死的人··    他花那么大力气把西北的医疗拉起来、花那么大力气把退居各地的“中医圣手”挖过来、花那么大力气把医疗协会的人送到国外修习最先进的医疗知识,就是坚信随着科学水平和医疗技术的发展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包括以前解决不了的疾病。
    孟老也说了,傅麟是他见过的求生意志最强的人,正是这份求生意志一次一次地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那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堪称是医学界的奇迹。
    傅徵天相信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傅麟一定可以活得长长久久··    徐昭霞把傅麟视为“短命鬼”,想给自己母亲找个新丈夫,触到了傅徵天的逆鳞。
    傅徵天脸上乌云密布··    这个外甥发起飙来连季平寒都有点忧心,他忍不住说:“徵天,她那个人就是这样……”·    傅徵天瞅了自家舅舅一眼,说:“在外面她怎么样都可以,但是想要把手伸到我家,就得看我同不同意了。”
    季平寒问:“你想做什么”·    傅徵天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徐昭霞当晚就接到了傅徵天的邀约,希望她能参加他为她举办的接风宴会··    徐昭霞很满意,看来自己的策略奏效了,果然拉近了跟外孙的距离。
看在外孙这么讨人喜欢的份上,等宴会结束后她会考虑考虑去见见女儿和女婿··    徐昭霞穿上礼服抵达会场,一眼就瞧见了身材颀长又高大的傅徵天站在大门迎接她。
    徐昭霞老怀大开,在傅徵天的邀请之下挽着外孙的手臂步入内·富丽堂皇的宴会让她恍惚中像是回到了当年,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气氛,每一个宾客都衣着得体,每一个人都微笑相应,说起话来都彬彬有礼,谁说了一句粗鲁的话都会引人侧目。
直到心爱的丈夫剥去深情表象,露出本来面目,她才发现一切都是假象……·    见徐昭霞神情恍惚,傅徵天淡笑着喊:“外婆,你可是今天的主人翁,等一下我邀你跳第一支舞,接下来肯定会有人来向你邀舞的,你可不要不给面子全推了。”
    徐昭霞笑了:“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谁还会来邀我跳舞·”话是这么说,徐昭霞的心却还是一下子就活了起来,对傅徵天这个外孙更是喜欢。
    宴会举办得很成功,期间有挺多人找徐昭霞聊天,没让她冷过场,聊到最后还有好些人跟她交换了名片··    直到过后屡屡接到电话,徐昭霞都没有觉得不对,只当是自己魅力不减当年,人缘依然非常好。
    等徐昭霞接到前夫的电话时,才猛然醒悟自己到底碰上了什么事·    “哈哈哈,徐昭霞,你可真是饥渴,一回国就办了个相亲宴,终于想通了,决定多尝几个男人”前夫在电话里讽刺,“可惜你醒悟太晚了,恐怕已经没什么快感了。”
重生天之骄子·    徐昭霞气怒交加地挂断电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把宴会上收到的名片统统翻出来扔掉,一个电话打到傅徵天那:“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傅徵天淡淡地说:“我以为外婆您喜欢这种事,这不就是您表达关心的方式吗我只是依葫芦画瓢,把这份关心还给您而已。
您要是不满意上一批人,我再给您办一次宴会·”·    徐昭霞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她愤怒地破口大骂:“好好好,你真是了不起你妈妈真的生了个好儿子我的投资你就别想了”·    听到徐昭霞原形毕露的语气,傅徵天更加客气:“行,我会跟州政那边打招呼,对于您这种出尔反尔的投资商,我们西北只能说抱歉,以后我们都不会欢迎你了。”
    徐昭霞啪地挂断电话··    傅徵天冷笑一声,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徐昭霞那边想来想去还是憋着一口气,于是直接把电话打到傅母那,张口就骂:“你教的好儿子你真是越来越行了,把儿子教成那样”·    从傅麟上回大病后傅母都专心地在家照料傅麟,即使是给傅徵天物色好对象也只是拜托别人帮忙,听见徐昭霞的话后有点莫名,原本因为接到徐昭霞电话而冒出来的欣喜全都没了。
    她木着脸听徐昭霞骂骂咧咧地说出整件事,木然地切断通话,又把电话打到傅徵天那··    相比愤怒不已的徐昭霞,傅母更相信自己的儿子。
    傅徵天也不隐瞒,把事情始末都告知傅母··    听完傅徵天告知的事实,傅母说:“我知道了,你继续忙吧·”说着就挂断电话。
·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徐昭霞还没接受她的选择,听到傅麟病重的消息是不是为她难过,而是跑去帮她物色“新丈夫”人选。
    徐昭霞会因为傅徵天办的“相亲宴”而气怒交加,怎么就没想到她和哥哥季平寒也是有心的人,他们同样也会痛苦、会难受、会愤怒·    唯一的解释就是,徐昭霞想的不过就是让他们按照她的意愿去行事,至于他们怎么想、他们有什么感受,徐昭霞根本就没在意过——就像当年拿钱分开季平寒和他的初恋一样。
    傅母哭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把徐昭霞的号码拉入黑名单,吩咐大门的看守人禁止徐昭霞这个人入内··    说她狠心也好,说她不孝也罢,这个家已经是她唯一能守住的东西,她不会让别人伤害到这个家里的任何人·    傅徵天听看守人转告了傅母的话,安心地让对方好好工作。
作为晚辈,傅徵天当然不能干扰长辈的决定,但他不像季平寒这样依然对徐昭霞抱有期待,徐昭霞想做什么他都不会瞒着自己母亲··    一边是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找上门都拒而不见的徐昭霞,一边是朝夕相处、感情甚笃的丈夫和儿子,想都知道该选那一边。
    傅徵天了结了一桩麻烦,愉快地继续完成手头的工作··    而另一边,宁向朗却遇到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49第四十九章 :隐秘过往·    说是麻烦也不恰当,只是个小意外而已。
    瓷器博览会定在华南科技大会场,但既然受赵家邀请来到华南,宁向朗和李玉白自然不可能不去赵家跑一趟··    跟其他制瓷世家一样,赵家本家依然坐落于高岭土的产地,坐拥宝贵的制瓷原料。
在意识到资源的宝贵之后,赵家的产瓷量已经日渐减少,很多单子都让给了华南其他小窑口,比不得当年通销全国的盛况了··    不过正是因为赵家的让利,让它在华南稳坐龙头位置——很多小家族都以被赵家肯定、拿到赵家单子为荣,有这么多拥趸在,赵家想衰落都难。
    宁向朗一踏入赵家窑的地界就感觉到了“千年赵家窑”的底蕴,世世代代留下来的瓷片和窑具堆在两边,延绵大概一公里,形成了外面完全看不到的特别风景。
饶是李玉白见多识广,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拉着宁向朗蹲在路边琢磨··    两个都是不要脸的宗师,被往来的人指指点点也无动于衷,自顾自地讨论着路边的窑具到底是什么时期的特色、用起来会是什么效果,十足的乡巴佬进城,什么都好奇。
    其他人看多了,也就懒得说了他们了··    不过往赵家跑的人那么多,总有例外在··    李玉白跟宁向朗正蹲在一堆颇有北魏特色的仿古窑具前闲叨,一个小阴影就覆盖在他们头顶上。
    原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他们背后,好奇地问:“你们在干什么啊”·    宁向朗说:“没什么,就是琢磨琢磨这些老窑具。”
    少年说:“这些不都是赵家不要的吗”·    宁向朗说:“别人不要的东西,对自己不一定没用。”
    少年若有所思··    这时候一个跟少年差不多大的少女追了过来,叉着腰笑嘻嘻地说:“你个娘娘腔,又找上新目标了吗”她朝宁向朗和李玉白做了个鬼脸,“你们可要小心哟,这家伙是变态,明明是男的却喜欢男的”·    少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表情好像快哭了。
    少女见他那模样,一跺脚说:“哭哭哭,就知道哭,娘娘腔就你这样还想跟我抢哥哥,没门儿讨人厌的娘娘腔”·    少年忍着没让眼泪往下掉,挺直腰杆转过身不再面向少女。
    这时不远处有人喊:“依依,快回来,别闹了·”语气无奈中透着宠溺,明显拿这个叫依依的女孩没办法··    女孩瞪了少年一下,蹬蹬蹬地跑远了。
    宁向朗和李玉白对视一眼,李玉白拍拍少年的肩膀说:“我叫李玉白,他叫宁向朗,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讶异地看着面带友善笑容的李玉白一眼。
    李玉白说:“谁没喜欢过几个人渣,”他拍拍少年的肩膀,“走出来以后就好·你喜欢刚才那个女孩的哥哥”·    少年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
    李玉白说:“我想想,他好像是司马家的人,这个姓挺特殊的,我记得很清楚·这家伙品行倒是不差,就是对谁都好,你做好情敌遍地的打算了吗而且这种家伙看似温柔,实际上最无情了。”
    少年眼眶湿润了:“我知道·”·    李玉白勾着唇说:“没关系,年轻时什么都可以试试·”·    少年瞄了李玉白一眼,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楚洵。”
    李玉白说:“楚洵,好像在哪里听过·”他想了想,恍然地看着少年,“你老爸是楚家老二,挺爽快的一个人嘛,怎么你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少年脸唰地红了:“我,我……”·    宁向朗说:“小白你就别逗人玩了·”·    李玉白笑嘻嘻:“没逗,真要逗我就一口亲下去了。”
    少年瞪大眼看着李玉白··    李玉白捏捏他的小脸蛋,说:“我可是男女通吃的·”·    少年惊慌地后退一步。
    李玉白哈哈大笑··    宁向朗看不下去了:“这家伙没有恶意,他就是这个性格,你别放在心上·你也是去赵家的吗我们一起过去吧”·    少年望了李玉白一眼,有点犹豫。
    李玉白知道自己吓着了这小不点,罪过大了——毕竟不可能人人都像宁向朗那么变态,调戏他还会被调戏回来·    李玉白正正经经地说:“你别担心,你又不是我的口味,我喜欢长得高大、腹肌好的类型。”
·    少年放松下来,他没忘记李玉白说的“男女通吃”,忍不住好奇地问:“女生的标准也是这样吗”·    李玉白:“……”·    见李玉白少有地被噎住了,宁向朗笑得不轻。
这么一闹,楚洵倒是没那么怕生了,他加入到李玉白和宁向朗之中,一起前往赵家本家··    赵老太爷原本正躺在自己院子里晒太阳,没想到外头的人突然吆喝:“老太爷,李家的玉白少爷、宁家的向朗少爷、楚家的启少爷来啦”·    赵老太爷一激灵,烟杆子往凳底下一塞,麻利地将几个鸟笼的帘子都拉下了,挡住自己的宝贝鸟笼和宝贝鹩哥。
    宁向朗第一个跑进院子里:“老赵,啧啧,”他鼻子灵,在院子里猛吸几口气,就瞅着赵老太爷说,“你又抽大烟了吧瞧你,整天活得像封建社会的大老爷,还说什么少爷呢以后打击封建我第一个举报你。”
    李玉白说:“我紧跟在小朗后头”·    楚洵犹犹豫豫地说:“我跟你们一起……”·    赵老太爷听到宁向朗和李玉白的话就气得够呛,一瞅楚洵也跟着闹腾,登时吹胡子瞪眼:“小洵,你怎么也跟着他们闹别跟他们走太近,会学坏的”·    楚洵乖乖问好。
    赵老太爷又问了楚洵好些话才猛然察觉宁向朗和李玉白居然一直没吱声,指不定是在捣鬼·重生天之骄子·    赵老太爷四下搜寻宁向朗两人的身影,没想到鸟架上突然传来整齐的说话声:“老坏蛋,别抽烟老坏蛋,别抽烟”·    李玉白和宁向朗在鹩哥旁边笑得一脸愉快。
    赵老太爷咆哮:“你们谁乱教我家鹩哥说话的敢不敢站出来”·    李玉白笑嘻嘻:“怎么不敢当然我跟小朗一起教的,除了我们还有谁教得了啊”·    宁向朗则语重心长地解释:“唉,我们也是担心您哪,我们又在那么远的西北,不能天天提醒您少抽点烟,只能靠鹩哥老兄给您一点小提醒……”·    赵老太爷冷笑:“那去年那句‘老坏蛋,隔壁大妈晒裤衩了’也是为了给我提醒吗”想到去年自己想在老朋友面前摆显,结果养得好好的鹩哥居然蹦出那么一句话来,赵老太爷就觉得心窝疼,疼得直冒火·    宁向朗和李玉白非常有默契,他们都齐齐指向对方说:“不是我,是他教的”·    赵老太爷、楚洵:“……”·    恼火归恼火,赵老太爷对宁向朗和李玉白还是挺喜欢的。
他警告宁向朗两人说:“我把你们请过来可不是让你们来捣乱的,这次瓷器博览会连州政那边都很重视,你们给我好好夹起尾巴·”·    宁向朗和李玉白一脸认真地点头。
    赵老太爷信他们才怪·他看了旁边的楚洵一眼,马上想到个绝妙的主意,笑眯眯地看着宁向朗和李玉白说:“小洵比较内向,没什么朋友,反正你们也没什么正经事干,这几天就带上小洵一起玩吧。”
    李玉白一勾楚洵的脖子,把他搂到身边:“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楚洵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浑身绷紧。
    赵老太爷瞧见楚洵那可怜的小模样儿,顿时良心发现了:“你们别太闹腾,小洵不习惯那样·”·    李玉白咧唇一笑:“您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什么人啊接下来几天我们绝对会好好带小洵玩的,老太爷您尽管放心。”
    赵老太爷:“……”·    就是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才不放心·    赵老太爷院子里空房不少,李玉白和宁向朗很不客气地拉着楚洵在赵老太爷院里住下了。
    楚洵一直很紧张:“住这里真的可以吗”·    李玉白说:“有什么问题空着也是空着,老赵不是没赶人吗”·    楚洵正要说话,却听到外头有人吆喝:“老太爷,楚家老爷子来了”·    楚洵心头一跳,莫名地惊慌起来。
    李玉白却拉着他跑到开向院子的窗边,借着花木的掩映偷看外面的动静··    被李玉白圈进怀抱里的楚洵趴在窗边,心怦怦直跳,但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是因为怕楚老爷子发现,还是因为彼此之间靠得太近·    宁向朗洗完澡回来看到他俩鬼鬼祟祟地偷窥,也挤过去问:“怎么回事”他瞅了楚洵一眼,“还有,小洵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李玉白低头一看:“是啊,怎么这么红难道是你突然发现自己爱上我了”·    楚洵努力挤出一句话:“不,不是”·    李玉白笑眯眯:“不是最好,可别爱上我,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什么爱不爱了。”
    楚洵一怔,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李玉白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笑容带上了几分冷意:“因为我不相信这种东西。”
    宁向朗从后面一手按着一个脑袋,示意他们别再继续:“行了,这种话题有什么好聊的还是看看楚家老爷子是来做什么的吧,小洵,那是你爷爷”·    楚洵还没从李玉白刚才的冷笑缓过神来,听到宁向朗的话才惊觉自己在盯着李玉白看。
他连忙说:“对,那是我爷爷·”后面半句话楚洵说得有点不情不愿··    即使他比其他人要乖巧,平时根本没什么主见,心里却还是对偏心的楚老爷子有点抵触。
    李玉白倒是对楚老爷子的来意一点都不好奇:“这老家伙往外跑还能有什么无是非带他儿子和孙子出来露脸——哦不,是养子才对。”
    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一样,楚老爷子带着楚秉和、楚应昆走了进来,笑着跟迎出来的赵老太爷寒暄··    楚洵微微握拳··    宁向朗怜悯地看了楚洵一眼,他倒没什么,毕竟从来没有期待过“爷爷”这个角色,但对楚洵他们来说就不一样了——这娃儿是在楚家长大的,楚老爷子那严重到不寻常的偏心对他来说肯定是个巨大的阴影。
    不想这时候门外又有人喊:“老太爷,司马家的廉少爷、司马家的依依小姐来了”·    宁向朗和李玉白对视一眼,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玉白继续把楚洵圈在怀里,宁向朗则拍拍楚洵的肩,示意楚洵稍安勿躁··    果然,司马依依跑进来就冲楚老爷子告状,要他管管自己孙子,别让楚洵再缠着她哥。
司马廉虽然没有司马依依的咄咄逼人,却也很明白地表明立场:“他确实让我有点困扰·”·    楚洵的脸色变得跟纸一样惨白··    李玉白问楚洵:“你做了什么”·    楚洵说:“没有……我就是告诉他我喜欢他,我培养了很久的勇气才把话说出口,真的没做什么,只是恰好被他妹妹看到了……”·    李玉白说:“我知道了,你在这里呆着,我出去跟他们玩玩。”
    楚洵愣愣地看着大步往外迈的李玉白··    李玉白很快就笑嘻嘻地出现在院子里··    楚应昆看到他时如临大敌。
    楚老爷子因为听到楚洵居然跑去纠缠司马廉而烧起来的怒火也暂时压下了··    李玉白没理会其他人,而是饶有兴味地瞅着司马依依:“你说小洵对你哥纠缠不清怎么纠缠法”他又转向司马廉,“怎么给你造成困扰”·    司马廉说:“我不喜欢同性,他向我告白……”·    李玉白啧啧两声:“这就让你困扰了,说明你平时不怎么受欢迎,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
要是我也像你这么容易‘困扰’,岂不是天天都烦得很·”·    司马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玉白望着一旁的楚应昆,莫名其妙地打了声招呼:“哟,这不是应昆世兄吗”·    “你也这么早就来了”楚应昆露出了笑容,朝司马廉说道,“司马世兄,这里面恐怕有点误会,小洵肯定不会纠缠你的。”
    司马依依还要再说话,却被司马廉阻止了:“应昆他们说得对,是我想得太多了·老爷子,依依她脾气冲,非要来找您告这个刁状,我拦都拦不住,真是打扰了。”
    楚老爷子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不过语气已经缓了下来:“没关系,是楚洵不对在先·”·    有李玉白在旁边,楚老爷子跟赵老太爷没寒暄几句就走了。
    没好戏看了,李玉白伸了个懒腰,跑回房··    楚洵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心头阵阵发凉·他只是内向,不是蠢,李玉白刚才出去插科打诨,目的就是为了把事情的真相展示给他看:司马廉前面对他的好根本就是一个局,而在背后操纵的人是楚应昆·    即使他们已经离开楚家到外面发展,楚应昆父子还是不放心他们,想尽办法要抹黑他们·    要是他没有遇到李玉白,这次瓷器博览会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纠缠”司马廉的事——都会知道他不仅喜欢男人,还很不要脸·    李玉白瞅了眼楚洵,打着哈欠说:“我去洗个澡”·    宁向朗心肠还没李玉白那么硬,他拍拍楚洵的肩膀安慰:“今晚好好睡一觉吧,睡完会好很多。”
    楚洵点点头··    另一边的李玉白脱完了衣服,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微微一笑,按下接通键:“有事儿”·    电话那端的人声音阴郁:“你护着那个小子干什么你喜欢上他了”·    李玉白说:“你觉得呢”·    那边的人说:“最好不是,要不然我会想点办法弄死他。
还有,你跟那个姓宁的似乎走得太近了,真是不查都不知道,你居然跟他好成那样……”·    李玉白冷笑:“楚应昆,你是不是太闲了居然有时间来关心我跟谁好了。”
50第五十章 :各有心思·    月上中天,楚洵睡得很熟,李玉白没有睡意,跑到院子里乘凉·宁向朗听到动静,一骨碌爬起床,跑出去跟李玉白一起坐在大榕树下,透过树梢看向华南夏夜的苍穹。
    李玉白说:“唉,真想把老赵的鹩哥抓下来烤了,看看明天老赵会是什么反应·”·    宁向朗说:“你舍得么你不也挺喜欢鸟儿的。”
    李玉白在一边唉声叹气,再唉声叹气··重生天之骄子·    宁向朗说:“再叹气也没用,做过的蠢事不会消失·”·    李玉白跟楚应昆那混事,宁向朗也是在跟李玉白混熟后才知道的。
李玉白小时候特别爱往外跑,时不时自个儿跑去首都外公家住,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自己坐火车到处玩儿,屁股没少遭殃·    李玉白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楚应昆,虽说楚应昆长得一般般,但李玉白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正巧大家都是制瓷世家出来的,聊起来倒也合拍,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后来楚应昆跟李玉白表白了··    两个人从小就黏糊,李玉白又是离经叛道的性格,想想也觉得刺激,就跟楚应昆悄悄摸摸地耍起了“那种朋友”来。
当然,那时候他们都还小,风气又还挺保守的,牵牵小手、轻轻抱抱之类的就紧张到手心冒汗,并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    到后来,楚应昆开始出轨,被李玉白当场逮着还振振有词地说“这么多年了你都不给我碰,我自然就去找个给我碰的”。
李玉白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哪里忍得了这种事,当下就跟楚应昆一刀两断··    李玉白过后想想又觉得咽不下那口气,找了点人敲了楚应昆闷棍,打得他很长一段时间下不了床。
在接下老长一段时间李玉白都找人盯着楚应昆,楚应昆一找“玩伴”,李玉白找的人就敬业的去蹲墙角,蹲到“千钧一发”时就跑进去把楚应昆弄萎。
·    打那以后楚应昆每次见到他都面有菜色··    不过也就是因为那段时间玩得太狠,给了楚应昆一种根深蒂固的印象,让楚应昆始终觉得他对他情根深种——爱有多深恨才有多深啊·    想到楚应昆长成了疯子,李玉白就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就别整什么报复了,这种疯子谁沾谁倒霉啊·    听到宁向朗在那边说风凉话,李玉白继续叹气,瞅着宁向朗说:“我怎么就跟你这混球成了朋友呢。”
    宁向朗说:“没办法,缘分非要把我这么优秀的人跟你这么混蛋的人拴在一起,我也觉得很无奈·”·    李玉白:“……”·    李玉白唉声叹气,再唉声叹气。
    宁向朗说:“你到底怎么了”·    李玉白说:“我倒没什么,就是你有点儿问题了·今天楚应昆对我说,他觉得我跟你走太近了。
照他那个性,估计会把你当成眼中钉来对付,我这不是为你担心吗”·    宁向朗:“……”·    沉默半饷,宁向朗一脸诚恳地问李玉白:“您能委屈一下,把他收了吗”·    李玉白笑:“这话不该去对傅勉说吗对哦,应该还可以对秦小雨说说。
攀上秦家傅家才是他的目标,我呢,对他没什么用·”·    宁向朗拍拍李玉白的肩:“谁没喜欢过几个人渣,走出来以后就好·”·    李玉白顿了顿,盯着宁向朗说:“……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宁向朗顿时面带腼腆,一脸羞惭地回:“昨天你安慰小洵的,我口才不好,借用一下。”
    李玉白怒目相对:“滚”·    他怎么就认识了这种连安慰都没什么诚意的损友呢·    不过有个能把所有话说出口的朋友,总比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好。
    李玉白认真地说:“说真的,你还是小心点好·这家伙手段太下作,防不胜防·就像今天你看到的那样,为了把楚家老大和老二两支的人挤出去,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宁向朗顿了顿,笑了起来:“反正早晚会遇上他们父子俩的,就当先热热身·”·    对于楚秉和和楚应昆父子,宁向朗从来就没放松过警惕。
虽说他和宁安国都对楚家没什么兴趣,但抵不住人家会害怕自己回去抢,来个先下手为强··    不过宁向朗倒是不太怕他们了,如果是十年之前宁向朗肯定会乖乖夹起尾巴做人,绝对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眼下宁安国已经站稳脚跟,胡家湾在西北也足以跟李家平分秋色,即使是倾楚家之力也不可能再给他们带来当年那种灭顶之灾··    这也是宁向朗开始走到人前的原因。
    楚家送给他他都没兴趣要,但是该讨回来的东西,他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宁向朗说:“倒是你,你也二十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玉白双手撑在地上,仰头看向幽邃的夜空。
无论是雄心壮志还是风花雪月,他暂时都没兴趣去掺和,跟宁向朗到处玩儿倒是挺有趣的,不过宁向朗平时也忙,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腾出空来陪他……·    李玉白把头转回来,瞅着宁向朗说:“打算能有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呗。
你的想法倒多,整天忙得连轴转,我就没见你闲下来过·”·    宁向朗说:“我这不是闲得在这儿跟你聊嘛·”·    李玉白哼了一声:“跟我聊能是闲吗听我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宁向朗说:“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不要脸了。”
    两个人插科打诨好一会儿,渐渐有了困意,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而在另一边,楚秉和和楚应昆父子正在夜谈··    对于儿子和李玉白的过往,楚秉和比谁都清楚。
楚秉和看了眼脸色阴郁的儿子,说:“一个李玉白就让你这样了等你拿回了我们家的产业,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楚应昆说:“确实什么样的人都有,但玉白只有一个。
他是我的,谁都不许碰·”·    楚秉和见他冥顽不灵,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楚应昆倔着一张脸,直视楚秉和的眼睛··    楚秉和说:“看你在外面不是玩得挺开的吗怎么碰上李玉白就傻了那种人你是抓不住的,他们跟我们——甚至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楚应昆脸上泛起了五个红色的指印,态度却一点都没变:“就是不一样我才要抓着,要是他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我还用盯着他吗”·    楚秉和说:“不管怎么样,那个宁向朗你不能动,他背后的利益网络太大,一动就会牵扯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要怎么玩都可以,不能破坏计划,要不然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会毙了你·”·    楚应昆说:“我知道,我只会比你还小心·你以为我就不急再这么慢吞吞地搞下去,我还怎么逮人那个宁向朗算他好运,将来我再腾出手来收拾他,谁碰过玉白,我就让他尝尝悔不当初的滋味。”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狰狞··    楚秉和对儿子的答案非常满意,他点点头说:“你能想明白就好,想抓住想要的东西,首先你要有足够的实力。”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楚秉和瞧着楚应昆,“要不然就像傅家那个蠢蛋一样,以为能够抓住你,结果把自己推到了泥沼里·”·    楚应昆露出了笑容:“那个蠢蛋蠢归蠢,却还挺听话的。
傅家那几个旁支虽然不及他们本家势大,但到底还是姓傅,用好了也是一步好棋·”·    楚秉和说:“你偶尔也哄着点儿,别把船弄翻了·”·    楚应昆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父子俩相视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相似的阴冷··    遥在首都的傅勉翻来覆去睡不着,赤脚下床走到窗边,看向华南的方向。
楚应昆南下参加瓷器博览会,才走了大半天,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楚应昆了··    习惯了一醒来就有人在身边的温暖,傅勉不能再忍受一个人孤零零地睡觉的日子。
而且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事实上从作出选择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会有必须站在所有旧识对立面的这一天,但他不后悔——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
    傅勉啪地打下百合窗··    屋内一片幽暗··    次日一早,几乎所有人都起得挺早··    宁向朗和李玉白都精神抖擞,相比之下,最早睡着的楚洵反倒有点憔悴。
    看来感情果然是最伤人的利剑··    宁向朗说:“小洵你也是制瓷世家出来,走,我们一起去博览会瞧瞧·”·    楚洵点点头,不过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早就跟我爸到南边来了,家里的东西没学多少,对瓷器根本一窍不通。
我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听说司马廉会来·”·    听到楚洵语气平和地直呼司马廉的名字,宁向朗就知道楚洵是真的想通了·他对楚家老二也有点好奇,不由问道:“你爸妈也来了吗”·    楚洵说:“来了,他们是顺便来见见大舅公。”
他顿了顿,补充,“我大舅公就是你们口里的祁老爷子·”·    李玉白一敲他脑袋:“这哪用你说,也不看看我是谁你一说自己名字我就能把你家所有人的名字数出来了。”
    宁向朗见楚洵目瞪口呆,拍拍楚洵的肩膀说:“简单来说,就是这家伙比别人八卦得多·”·    楚洵:“……”·    宁向朗本来想直接去会场那边的,结果李玉白觉得没趣,不太乐意跑去那边跟人客气来客气去,中途拖着宁向朗和楚洵跑去逛旧货市场了。
    大部分有一撮古玩爱好者的城市,都有这样一些旧货市场:没有太强的秩序性,各式商贩随意地在地上铺张破布,直接把要卖的老物件摆在上头任人挑选。
·重生天之骄子    像华南这种经济繁荣、底蕴深厚的地区,这种市场特别多,几乎每个城区都有·这是李玉白和宁向朗最经常流连的去处,特别是李玉白,有时候闷得慌就跑出来淘货,讨价还价技能都快满点了。
    楚洵觉得有趣··    李玉白和宁向朗能大咧咧地住进赵老太爷的院子,说明这两个人跟赵老太爷关系匪浅,要么是家中子侄,要么是忘年交。
李玉白的姓氏虽然普通,但跟赵家这种制瓷世家靠上边的李姓,大概就是西北李家的人··    而宁这个姓氏楚洵虽然没怎么听说,但能跟李玉白成为知交好友的,肯定也是个不一般的人。
    偏偏这两个家伙放着好好的瓷器博览会不去,居然半路跑到旧货市场玩儿·    楚洵朋友很少,李玉白和宁向朗这种行为跳脱的朋友更是一个都没有。
受到李玉白和宁向朗的感染,楚洵走进旧货市场时的不适应很快就一扫而光,开开心心地跟着李玉白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李玉白见楚洵终于有了点同龄少年应有的活力,杀低价格买了对核桃儿送给楚洵。
    这对核桃的边棱光滑自然,更难得的是两个核桃已经非常接近于彼此了,看起来就是天生的一对儿·玩核桃讲究的是“日月同辉”、“核合美美”,一般都要配成对儿来玩,可从那么多核桃里面挑出一对一对的好核桃有那么容易吗当然不容易。
    所以像这种品相好又成对的核桃价钱炒得非常高,而且可遇不可求,连李玉白和宁向朗都觉得今儿运气特别好,居然在这种地方碰着了一对宝贝儿··    楚洵不太懂这个,但收到新朋友送的礼物还是高兴不已,脸上的憔悴都散了不少。
他兴致勃勃地说:“我也给你挑一样”·    李玉白不客气地说:“免了,以你的眼光肯定挑不来我喜欢的东西·”·    楚洵:“……”·    淘到了东西,李玉白的瘾也消了,总算肯去瓷器博览会那边走走。
    会场那边只是给外边的人欣赏,这次博览会真正的大头在于各个协会的人聚聚头,谈谈接下来的发展方向·这种会议李玉白和宁向朗都是没资格参加的,不过跟到会的人聊一聊的机会倒是不少,他俩抵达会场后就见了几拨人,跟对方混了个脸熟。
    楚洵对李玉白和宁向朗的应对自如非常羡慕,一路跟随,不时也在宁向朗和李玉白的示意下腼腆地自我介绍几句·后来开口的次数多了,他说起话来也就流畅多了,绕场一圈后他甚至不需要宁向朗两人再提示,宁向朗他们上前说完他就紧接其后。
    宁向朗和李玉白相视而笑··    这小子的潜力还是挺大的··    就在他们准备找个地方歇一歇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拍拍他们的肩。
    宁向朗回过头一看,原来是个面带笑容的中年人,他长得很英俊,脸上爽朗的笑令他整个人非常有亲和力,让人一看就觉得亲近··    ——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有点像长开了的楚洵。
51第五十一章 :识破·    这就是楚家老二,宁安国血缘上的二哥,跟楚家老大同是天涯沦落人——在楚家都被楚秉和挤得边缘化··    李玉白向来很自来熟,对上楚家老二友善的目光后马上打蛇随棍上:“楚世叔。”
    宁向朗也反应过来,乖乖喊人:“楚先生·”·    楚家老二从儿子踏入会场后就注意上了,宁向朗和李玉白对楚洵的引导他也看在眼里。
他对这两个机灵又友好的后辈非常喜爱,因而特意走过来见上一面,好好聊聊··    楚家老二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楚洵碰上自家老爹又有点拘谨。
    楚家老二笑着邀请:“你们逛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不如一起去小洵舅公家坐坐吧·”·    宁向朗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也不掩藏自己的高兴:“早就听过‘北傅南祁’,没想到还有机会到祁家看看。”
    李玉白也来了兴趣:“听说祁老爷子藏着面十二扇缂丝屏风,非常宝贝,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    宁向朗两眼一亮,愉快补充:“而且祁家园林也是一绝,园里好些石雕和木雕都是名家手笔,江南这边的刀功跟西北那边很不一样,细节做得非常精。”
    李玉白的眼睛也燃起了一点亮芒··    楚家老二:“……”·    把这两个对别人家宝贝如数家珍的家伙领到祁家真的没问题吗·    楚洵倒是很高兴,在祁老爷子面前他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宁向朗两人能一块过去就再好不过了。
    楚洵主动说:“到时候我可以带你们去逛·”·    楚家老二讶异地看了儿子一眼··    照楚洵的个性来看,能这么快跟陌生人熟悉起来实在是个了不起的进步。
    看来这两个年轻人果然不错··    一行人抵达祁家,马上就有人上来招呼说:“老爷子在书房等着呢·”·    祁家是典型的江南家族,老宅修得古色古香。
前往书房途中,那令宁向朗心心念念的园子也在露出了一角,要不是头一次来,宁向朗和李玉白肯定已经停下来好好琢磨周围潜藏着的什么名家手笔了··    楚洵觉得宁向朗和李玉白两眼放光的模样特别有趣,跟这两个人在一起,好像再多的痛苦都能轻轻松松抛诸脑后。
    祁老爷子正坐在书房看书,浑身透着一股儒雅的江南老人气质,只有五官勾画出的冷硬线条透露了这人曾经金戈铁马、以战场为家的过往··    都说北傅南祁,可鲜少有人记得祁老爷子跟傅家老爷子年轻时曾经一起到前线服役,交情是战火里打出来的。
当年回来后得知妹妹嫁到了楚家,祁老爷子差点没找人上门去把妹妹抢回来··    因为他觉得楚老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结果后面的事确实印证了他的想法,不过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而正是因为他对楚家的不满,才让两个外甥彻底跟楚老爷子离心··    每每回想起来,祁老爷子对两个外甥还是有点愧疚的,所以两个外甥来南方发展的时候他不留余力地支持。
    听见敲门声,祁老爷子抬起头往门边一看,蓦然注意到宁向朗的存在·相片跟真人到底是不一样的,他一见宁向朗,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深了,他莫名地觉得这个少年看起来有点像他妹妹。
    他妹妹少年时也是这样,一瞅上去就透着股机灵劲,从小他就疼她疼得不得了·也不知楚家那家伙给她使了什么迷魂术,居然让她对对方死心塌地,他怎么劝都劝不回来,眼睁睁看着她郁郁而终。
    听着楚家老二领三个小辈问好,祁老爷子露出了笑容:“小洵也来了平时你可怎么都不愿来舅公家做客啊·”·    楚洵有点羞惭,他对司马廉的“迷恋”来得太突然,第一次的心动让他措手不及,听说司马廉要来,他想也不想就跟着父亲过来了。
    相较之下,面对一直对自己发出邀请、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的祁老爷子,他反倒没有好好回应过··    楚洵认真地说:“舅公,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常来。”
    祁老爷子面有讶色··    楚家老二瞧了瞧宁向朗和李玉白两人,意思是跟这两个年轻人有关··    祁老爷子了然,原来是交上了靠谱的朋友,一下子就成长了不少。
    祁老爷子笑着说:“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是骗我这老头儿的话我就叫人去把你抓过来·”说着他的目光转到了宁向朗和李玉白身上。
    宁向朗和李玉白会意地自我介绍··    祁老爷子瞅了眼李玉白,笑道:“你就是老李最头痛的那个孙子吧”·    李玉白说:“谬赞谬赞。”
    楚家老二:“……”·    他确定这是在夸他吗·    等看向宁向朗时,祁老爷子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深意。
    要不是线索都指向宁向朗,他怎么都不会怀疑到这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这家伙看起来乖乖巧巧,一点都没有他这年纪应有的乖张·不过跟这小子打过交道的人都说他比李玉白还难搞,最好别对他太放纵,否则他立马就会蹬鼻子上脸干出一通让你头疼不已的事。
    这一点祁老爷子一点都不怀疑,因为他还没放纵呢,那天晚上宁向朗就已经胆大包天地把电话打到他书房··    祁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看着宁向朗,淡笑着说:“宁家小子,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你的声音。”
    宁向朗反应很快:“肯定是在电视上,前段时间我刚上了《藏宝大挑战》,您肯定也看了哪”他语气里带上了少年人应有的自豪。
    那天晚上他的声音刻意伪装过,他可不会中了祁老爷子的陷阱不打自招··    李玉白哼笑:“那是因为我没去,我要是去了,轮得到你出风头吗”·    楚洵一脸崇拜:“在哪一期,我要去看”·    宁向朗想蒙混过关,祁老爷子也不生气,反倒更加喜欢这个胆子特别肥、在自己面前都能面不改色撒谎的少年。
    祁老爷子问:“你们两个,前几天去了宝州那儿”·    李玉白忙不迭地点头:“对啊说起来我还买了幅画,”他微微笑了起来,“我家里有人打听过,觉得老爷子您肯定会喜欢的,改天我让人送过来给您,以后您可要罩着我”·重生天之骄子·    楚家老二听得哭笑不得,这李玉白的性格果然会让人头疼,别人家把东西送上来哪有这样说的还“罩着”他,听着像想来拜山头当土匪的·    祁老爷子倒是很喜欢李玉白这脾气,他微微扬眉,问:“你们家谁打听出来的”·    李玉白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花钱的是我,送来的是我,我干嘛要帮他在您面前露脸,不干”·    祁老爷子笑了:“那好,我等着你送过来,要是我喜欢的话以后就罩着你。”
    李玉白说:“那敢情好”·    祁老爷子又问宁向朗:“你呢那天晚上你买了什么东西”·    祁老爷子提完声音又提宝州,宁向朗就是再想装傻也不可能了,他心头一凛,据实以告:“我什么都没买,是被李小白拉去作陪的。”
    祁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恐怕还看了一场热闹吧”·    李玉白向来敏锐,一听就知道祁老爷子话里有话。
他怕宁向朗跟祁老爷子之间闹出什么不愉快,插口说:“确实看了一场热闹,当时一位贵妇人身边的家伙好像是个混吃混喝的小白脸,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有人来把他抓走了,不知是不是贵妇人丈夫家派来抓奸的。”
    祁老爷子被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李玉白气得乐了,他瞅着李玉白:“听老李说你这小子消息最灵,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那天晚上去抓人的是谁你难道不知道”·    被戳穿了谎话,李玉白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我当然知道,不过老爷子您拐弯抹角地问,我自然也拐弯抹角地答。”
这话里居然有指责祁老爷子试探宁向朗的意思··    祁老爷子直笑:“难怪你俩是好朋友·”·    宁向朗心里掠过千思百想,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不算太惊慌··    他之所以敢直接打电话给祁老爷子,自然想过怎么把这事儿圆回来——他最大的挡箭牌就是傅徵天··    所有他不该知道的事情,只要在中间摆一个傅徵天自然就能蒙混过关即使祁老爷子去向傅徵天求证,傅徵天也会默契地配合。
    宁向朗坦然承认:“那晚确实是我给您打的电话·”·    这突兀的坦诚让李玉白有点讶异,但也不算太惊讶,因为他仔细一回想,宁向朗的确出去过一段时间。
每个人都有不想对人说的事,宁向朗没跟他说也无可厚非··    不过该闹腾的还是得闹腾闹腾,至少要唬唬这小子,省得下回他瞒起自己一点压力都没有。
    李玉白马上给了宁向朗一记锋利的眼刀,意思是过后再“清算”··    宁向朗被他瞪得头皮发麻,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祁老爷子的反应。
    从进门后祁老爷子的态度来看,祁老爷子应该并没有生气才对·但这种老人的心思不能从表面去揣摩,还是小心为妙··    宁向朗直视祁老爷子的眼睛。
    祁老爷子说:“你可是帮我我一个大忙,要不是你,我肯定找不着人·虽然是个没用的东西,但放那种家伙在外面蹦跶实在太丢祁家的脸了。
这一点,我得谢谢你·不过……”·    祁老爷子一个不过让宁向朗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见宁向朗脸上终于有了点忐忑,祁老爷子才满意地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可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吓,害我连夜把你揪了出来才睡得着觉,你可真是可以的。”
    祁老爷子调侃的语气让宁向朗松了一口气··    他嬉皮笑脸地说:“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先自报家门”·    在场没有外人,祁老爷子也没有什么避讳,对宁向朗说:“说起来你还帮了你傅叔家一把,那家伙逃到海外去,搭上了你傅叔的岳母。
你傅叔的岳母对他非常喜欢,又听说你傅叔病重的消息,已经把他当新女婿来看,这次你傅叔的岳母带着他回国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祁老爷子指着宁向朗,“没想到你小子阴差阳错地把这件事搅黄了。”
    宁向朗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重,惊讶不已··    他跟李玉白一样,以为那家伙跟徐昭霞有一腿呢·    这事要是让傅徵天知道了,傅徵天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心情恐怕又会恶劣起来。
    不过……宁向朗觉得自己要给徐昭霞点跟蜡烛··    家里人绝对是傅徵天的逆鳞,徐昭霞敢打那种主意,未来的命运几乎是注定的了——傅大BOSS的攻击力,谁招惹谁知道·52第五十二章 :针锋相对·    宁向朗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住在祁家的这天晚上,李玉白就脸色复杂地瞅着宁向朗说:“傅徵天那家伙,真不好惹啊·”·    李玉白拉着宁向朗跑到外边的亭子里乘凉。
    两个人仰头对着横梁上的纹饰琢磨了半天,李玉白才说:“我真替你担心,傅徵天那样的人,你继续跟他这么下去也不知会怎么样·”·    宁向朗坐在石椅上看着李玉白:“你又打听到什么”·    李玉白说:“打听到的可多了,你不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在背地里喊傅徵天‘煞星’,什么意思你知道吗这家伙手段太狠了,得罪他的人谁都讨不了好。
上次傅氏那个内鬼,现在过得多水深火热你知道吗还有傅敬城,直接就没了所有东西,傅勉倒是捡了便宜·”·    提到傅勉,宁向朗脸色不是很好,他说:“哪算什么便宜。”
    李玉白直摇头:“没错,傅徵天给的便宜有那么好捡吗傅勉想脱离你傅叔一家就是想跟傅徵天比一比,可现在呢傅敬城就是前车之鉴,他乖乖听话还好,要是不听话傅徵天收拾他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这种处境,恐怕是傅勉预料不到——也最不想面对的·”·    宁向朗比李玉白更清楚傅徵天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事自然不需要李玉白来提醒。
    他说:“这些我都知道·”·    李玉白说:“西北那边刚发生的事儿你肯定还不知道吧白天里祁老爷子不是说徐昭霞回国了吗傅徵天也不知从哪听说了徐昭霞回国的意图,居然给徐昭霞安排了一个相亲宴,还把徐昭霞回国‘相亲’的消息传了出去,徐昭霞短时间内恐怕没什么脸回国了。
这事要不是傅徵天干的,我肯定会引为知己——有些人根本不需要费心去对付,直接削了他们的面子就比杀了他们还管用”·    宁向朗问:“为什么要说‘要不是傅徵天干的’他干的你就瞧不顺眼了”·    李玉白转头瞅着宁向朗:“因为你。”
·    宁向朗挑挑眉··    李玉白说:“你小子整天跟他腻在一块,我实在不放心·平心而论,他对傅勉也算不错,该教的教,该给的给,结果怎么样他们俩都太干脆了,干脆到好像没有一丁点感情可言一样。
这种连朝夕相处的亲情都可以瞬间清空的家伙,将来你跟他要是有什么分歧,保不准那种手段就落到你头上了·”·    宁向朗为傅徵天说话:“是傅勉先放弃的。”
    李玉白说:“没错,确实是傅勉先放弃的·但傅徵天的表现实在让我不得不怀疑,我觉得他这人就是——”·    李玉白正要继续往下说,就听到一个声音插话:“就是怎么样”·    宁向朗一激灵,抬头就瞧见傅徵天和楚洵正站在凉亭边上。
楚洵显然也听到了刚才李玉白和宁向朗的对话,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饶是李玉白脸皮再厚,在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面逮着了,脸上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傅徵天看着宁向朗··    宁向朗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傅徵天会来这边,还正好听到李玉白的话·李玉白是为他好,他当然清楚,但李玉白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离傅徵天远点,这种话让傅徵天听到了心里哪能舒坦。
    一边是好友,一边是傅徵天,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宁向朗也有点撑不住了··    李玉白也明白宁向朗的为难,他站起来对傅徵天说:“我跟你道歉,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傅徵天说:“没关系,我理解·”他冷笑,“李小白每次见完旧情人都会这样,我们那一圈人谁不知道”·    李玉白从小爱张扬,当初跟楚应昆的事儿也没藏着掖着,两个人在人前也好得不得了。
    热恋中的人总是会做很多傻事,比如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有多快乐·结果恋情破裂、热情冷却,曾经炫耀过的事就成了送给别人戳进自己心里的冷刀子。
    李玉白抬眼瞪着傅徵天:“傅徵天,我是看在小朗的面子上才忍你·”·    傅徵天说:“忍我我没要你忍我。”
傅徵天看向宁向朗,“我只是要你别在我跟小朗之间挑拨离间·”·    李玉白知道在这件事上是自己理亏,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劝宁向朗。
    李玉白其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害怕宁向朗重蹈自己覆辙··    少年时的感情哪能作得了数,他当年也觉得楚应昆是个顶好顶好的人,在外头再怎么狠又怎么样,对他好就行了。
可事实证明手段够狠的家伙对谁都是一样的,你顺着他的意还好,你没顺着他的意的话这份狠绝也会落到你身上··    所以他一直在给宁向朗打预防针。
    李玉白冷哼:“你们之间要是够稳固,哪怕什么挑拨离间”·重生天之骄子·    傅徵天微微握拳··    宁向朗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行了,都别说了。”
他问傅徵天,“西北那边不是正忙着吗怎么过来了”·    傅徵天说:“也没什么忙的,过来这边走走。”
他看了眼楚洵,非常不见外地说出接下来的安排,“今晚你领李玉白去你房间睡,我跟小朗睡·”·    楚洵愣愣地答应下来:“好啊。”
    李玉白见不惯楚洵那呆样,敲敲他脑袋说:“你个呆瓜,这好歹是你舅公家,为什么由他来分房间”·    傅徵天很民主地问楚洵:“你有意见”·    楚洵:“……”·    傅徵天又盯住宁向朗:“你觉得怎么样”·    被傅徵天这么紧盯着,宁向朗哪里会有别的意见。
他立场相当明确、语气相当坚定:“很好,完全没问题”·    李玉白:“……”·    真是交友不慎完全靠不住啊完全靠不住·    李玉白心情郁郁地跟着楚洵回客房。
    其实祁家那么大,空客房还有很多,但楚洵为了能多跟他们这两个朋友聊聊,特意跑来跟他们挤在一个院子里·本来他打算跟昨晚一样和李玉白、宁向朗挤一块睡,没想到凭空杀出个傅徵天,把他跟李玉白都赶了出来·    楚洵见李玉白一直闷闷不乐,忍不住关心地问:“我们说说话吧。”
    李玉白看了小绵羊一样的楚洵,比宁向朗还小一岁,才是情窦初开的年龄,昨天受的那一天情伤大概就是楚洵这辈子最难过的事·不过楚洵显然适应良好,在最初的痛苦过后很快就走了出来。
    这种单纯又纯粹的娃儿,真是叫人羡慕··    李玉白伸手扫扫他的脑袋瓜:“说什么说你还是说我”·    楚洵说:“我想听听你的事儿。
刚才傅哥好像说了很过分的话……”·    李玉白笑着说:“不过分,我在小朗面前那么说他,他没把我变成小朗的拒绝往来户已经很不错了。”
    楚洵见李玉白没有避而不谈的意思,好奇地问了出口:“他说的旧情人是谁”·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李玉白双手撑着窗台看向窗外皎洁的月色:淡淡地说,“楚应昆·”·    楚洵吃了一惊··    李玉白说:“想不到吗我也想不到那时候我眼光那么差,不过谁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呢”·    楚洵却说:“他长得不算高大,我再长两年都能比他高了。”
    李玉白:“……”·    楚洵说:“腹肌好像也不是特别好·”·    李玉白:“……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是说你喜欢长得高大、腹肌好的类型吗”楚洵一脸认真。
    “……你记得真牢·”·    李玉白不是矫情的人,开了话头自然也没再遮掩,躺上床以后就随口把当初自己犯过什么傻告诉了楚洵。
    楚洵听完后说:“没想到小白哥你也有那样的时候·”·    李玉白额头青筋暴跳:“别跟小朗瞎叫·”·    楚洵“哦”地一声,在床上转了个身,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愣。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小声问李玉白:“那小朗跟傅哥又是怎么回事”·    李玉白说:“也就那么回事,他们打从认识以后就一起长大,黏糊得很,几乎没怎么分开过。”
    楚洵耳根微红,问得更加直接:“他们是……是那种关系”·    李玉白说:“这个还说不准。
他们之间已经迈过了太多界线,但是到底是哪种关系,大概只有他俩自己闹得明白·”·    楚洵“嗯”地应声,没再说话·司马依依的屡次辱骂让楚洵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但李玉白和宁向朗的坦率又让楚洵有点迷惘,为什么选择了同样的路,走起来却那么不一样。
    李玉白是即使走岔了也大大方方地承认,面对“老情人”还不留情面地针锋相对·而傅徵天和宁向朗则更加坦然,从小到大都腻在一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们的名字合该摆在一块。
    相比之下,自己实在太失败了一点儿··    楚洵正想得出神,李玉白的手掌就按在他发顶,李玉白的声音也从他头顶传来:“别想太多,喜欢别人是没有错的,勇敢地告诉对方你喜欢他也是没有错的,错的是他们,是那些践踏你真心的人。
你要做的是坚强起来,强大起来,同时找到一个愿意跟你一起面对一切流言蜚语的人,当你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所有的阻碍都是那么微不足道——你愿意为他承受所有磨难,他也愿意为你分担所有痛苦。
到那个时候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无论对方地位高低,别人都无从置喙了·”·    楚洵认真咀嚼着李玉白的话,很快地,脑海里那灰蒙蒙的沉郁色彩一挥而散,蓦然变得亮堂一片。
    他对李玉白说:“谢谢·”·    李玉白说:“谢什么,睡觉·”·    这边的对话告一段落,另一边的对话却才刚刚开了个头。
53第五十三章 :接受·    江南的夜晚非常清凉,窗子半开,有徐徐的风吹进来,伴着起起伏伏的蛙鸣··    宁向朗和傅徵天躺在一张床上的次数并不少,因而跟傅徵天并排躺在凉席上时宁向朗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傅徵天本来只是忙完了过来找宁向朗,没想到刚过来就听到李玉白那么说·宁向朗朋友很多,但真正交心的也就那么几个,李玉白就是其中之一·李玉白在宁向朗面前挑拨,傅徵天哪能不恼火。
    傅徵天也不觉得热,伸手把宁向朗搂进怀里,两个人紧紧贴近··    宁向朗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伸手回抱傅徵天:“你也知道李小白是什么脾气,你别跟他计较。
当初他比谁信任楚应昆,结果却闹成那样,他也是怕我重蹈覆辙·”·    傅徵天在宁向朗腰上捏了一把··    宁向朗“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瞪着傅徵天。
    傅徵天说:“我跟楚应昆,能比吗”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藏··    宁向朗马上狗腿地说:“当然不能比”·    熟悉的语气让傅徵天笑了起来,他在宁向朗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并不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但却是他们之间最暧昧的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亲近都要让宁向朗感到窘迫··    即使隐隐约约猜着了傅徵天对自己的感情,傅徵天真正行动起来还是让宁向朗有点措手不及。
    跟傅大BOSS谈恋爱,想想就压力很大啊··    傅徵天并没有更进一步,他的忍耐力和自制力向来很好··    宁向朗还太小,傅徵天不想太快把宁向朗拆吞入腹,反正他等得起。
    傅徵天改为跟宁向朗说话:“这次你有什么收获”·    宁向朗说:“收获倒还没有,就是跟赵老见了个面,也见了祁老。”
    傅徵天说:“祁老实际上就是宁叔的舅舅,你不考虑一下跟他坦白宁叔那个人太固执,答应了宁家那边,也许就永远不会开这个口了。”
    宁向朗沉默下来··    相比宁家和楚家,宁安国对祁家显然是不一样的,至少宁安国对祁老爷子非常感激·否则也不会让他在出任主持工作时改名“祁天骄”,这一个“祁”字就把宁安国对祁家的感情摆得明明白白。
    只是当初有祁万成搅局,宁安国和祁家的相认走了太多弯路··    宁向朗说:“这我倒是考虑过,不过还得再想想·”·    傅徵天说:“我知道你一向都就着宁叔的意思,但他不能开口,你不能开口,不代表不能让祁老爷子自己去发现吧”他揉揉宁向朗的脑袋,那令人怀念的触感让他愉快不已,“明天我来试试。”
    傅徵天要跟祁老爷子见面了,再不对口供就要露馅了·宁向朗微微一迟疑,就把自己那天在拍卖会上干的事合盘托出,自己能认出祁万成的理由当然也是“听你说起过这个人”。
    当然,他没忘记把祁老爷子告诉他的话转告傅徵天··    宁向朗说的话,傅徵天自然不会怀疑·傅徵天说:“这倒是巧,要不是你认出了祁万成,说不定还真被她闹起来了。”
    提起徐昭霞,傅徵天语气带冷·生在傅家那种家庭,早就教会了他怎么区分善意和恶意,并不是占着你“长辈”名头的人就一定会把你当“晚辈”来看待,为了一己之私直接跟他撕破脸的人并不少,多来一个徐昭霞,他应对起来也不会心慈手软。
    这种戾气傅徵天并不想带到宁向朗面前,但他更加不想瞒着宁向朗,因为这就是他的一部分,融入了他的血骨里面,永远都无法剔除··    傅徵天坦诚地望着宁向朗的眼睛:“小朗,也许李小白说得对。”
·    宁向朗一怔,问:“他那家伙满嘴跑火车,什么话儿说得对”·重生天之骄子·    傅徵天说:“如果有一天你做出像傅勉那样的选择,站到别人那一边、跟别人在一起,我也许会做得更狠更不留情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话里透出的意思却让人心惊胆颤··    宁向朗愣在原处··    傅徵天直直地看着宁向朗:“我永远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心平气和地放开你。”
    这是傅徵天说过的最直白的话··    只不过傅徵天还在继续:“我好像没有亲口对你说出来过,”他又亲了宁向朗的额头一口,“我喜欢你,小朗。
我希望你能选择我,留在我的身边·”·    乍然的表白让宁向朗哭笑不得··    没听说过傅徵天这样的家伙,表白之前还先恐吓一番,换了别人哪里受得了。
    不过宁向朗明白傅徵天这种性格是怎么来的,傅徵天从小到大见识过太多离离合合,对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再信任·能够接受自己介入他的生活、介入他的工作……介入他的一切,已经算是一桩奇迹。
要他说出什么甜蜜话来,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宁向朗没想象过自己另一半是什么样的人,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没想法··    这些天傅徵天表现得很明显,宁向朗模模糊糊地明白了一点儿意思。
只不过自己揣测是一回事,傅徵天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傅徵天都把话摆明白了,宁向朗自然也不好回避··    宁向朗问:“傅叔和霜姨那边……”·    宁向朗的话没问全,傅徵天却听得明白。
他不答反问:“你难道看不出来”·    宁向朗瞅了眼傅徵天还绑着绷带的胳膊:“这是……苦肉戏”·    傅徵天说:“真伤,不过确实是在我的预料之中。”
    宁向朗:“……”·    说来说去还是苦肉戏··    宁向朗沉默半饷,说:“下次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听出了宁向朗话里的关心,傅徵天说:“我有分寸,能在我身上砍一刀,对方的伤绝对不比我轻·虽然他们有三个人,不过现在大概都躺在医院里养伤吧。”
说完以后傅徵天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保证不家暴·”·    宁向朗:“……”·    你进入角色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傅大BOSS·    大家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宁向朗很快恢复过来,他也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也不家暴·”·    他们的格斗课可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虽然傅徵天入门时间要比宁向朗早一点儿,但并不影响宁向朗跟他并驾齐驱的实力。
    男人对于格斗这种事总是分外上心,就算永远不会跑去跟人打架也学得比什么都认真··    听到宁向朗跟自己一样说出“家暴”两个字,傅徵天心情非常好。
他说道:“睡吧,我明天给祁老抛点线索,他似乎挺喜欢你的,真要能相认也是一件好事·”·    宁向朗顿了顿,对傅徵天说:“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既然决定要相认,宁向朗就不打算假人之手,即使对方是傅徵天也一样·他不是女孩子,不需要事事都由傅徵天来护航··    傅徵天没多大意见,一只手搂着宁向朗闭上眼睛。
    宁向朗想到傅徵天另一只胳膊受了伤,只好老老实实地在傅徵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而这时候,远在西北的傅麟和傅母却没有入睡,坐在他们对面的正是刚刚从厂子里赶过来的宁安国和胡灵翠。
    四个人正在进行一场严肃而平和的“会谈”……·54第五十四章 :达成共识·    这次“会谈”是傅麟发起的。
    傅麟和傅母在意识到傅徵天已经逼不得之后就坐下来商量了很久··    眼下医学发展得很快,不说首都那么繁华的地方,就说一直脱不下贫帽子的西北吧,孟老带领的试管婴儿项目都已经进入临床阶段,早就有一大批不孕不育的夫妻利用这个技术生下孩子。
    如果傅徵天真的铁了心要跟宁向朗在一块,后代根本不成问题··    至于别人会怎么说,那不是傅徵天需要考虑的事·傅徵天又不是明星,他的私生活不需要向别人交待,谁真那么有骨气,因为傅徵天喜欢的是男人就放弃和傅家合作的机会,那就让他们抱着骨气坚持下去吧,有的是愿意的人。
    傅麟跟傅母达成共识,自然就想到了宁安国和胡灵翠··    自家儿子想拐跑人家儿子的意图很明显,宁安国两人的态度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别人怎么说都不用在意,“亲家”的话可不能忽视··    宁安国和胡灵翠到达傅家之前也在聊这件事··    傅徵天胳膊还没好,一忙完这边的事就去了江南,这股急切劲把他出卖得很彻底。
    看来傅徵天是铁了心要走这条路了·    胡灵翠有点头疼,就像她跟宁向朗打的预防针一样,傅麟身体情况每况愈下,真要因为这事儿有了点什么,那宁向朗哪还脱得了关系·    相比之下,宁安国倒是很镇定。
他腾出一只手拍拍胡灵翠的手背:“你不用担心,跟傅家那边往来了那么久,你应该知道傅麟的脾气·只要徵天跟他们把话摆明白了,态度又够坚决,他不会太生气——更不会反对。”
    说是这么说,宁安国的眉头还是微微皱起··    傅徵天这小子简直是打蛇随棍上,傅麟电话里的语气才刚软化一点儿,这家伙就直接带伤追着宁向朗跑了——在傅家那边看来指不定是宁向朗把人拐跑的·    双方都有种“问题恐怕出在我儿子身上”的担忧。
    等一见面看见对方脸上的忧色,宁安国和傅麟对视一眼,莫名地哈哈直笑··    四个人坐定,宁安国先开了口:“那晚瞧见徵天那么虚弱的样子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头,我估摸着他是用了点夸张手法。”
    傅麟也一乐:“肯定是用了·那小子认定了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方法他都用得出来,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傅母听傅麟这么说,伸手掐了掐傅麟的腰。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儿子,要让不让自己儿子跟人家儿子处对象了·    傅麟安抚般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傅麟说:“年头的时候我那场病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劫后余生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整个脑袋都空了。
照理说在生死边缘徘徊了这么多年,我应该不会再害怕才是,可我那时候就是怕极了,我觉得我有很多事没有做完·在那段时间,我真的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包括徵天的婚事。”
    宁安国说:“你别想太多,好好养着,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傅麟点点头,屡屡从鬼门关逃生,他也对自己死里逃生的运气感到庆幸,不能说他已经有了再一次面对死神的勇气,但他绝对有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的求生意念。
    为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傅麟说:“对于徵天,我一直都放心不下·他看起来比别人家的孩子要早熟,比别人家的孩子要出色,但我知道他有个致命的缺陷:他跟谁都不亲。
他对我和凌霜当然非常好,但他也极少跟我们有半点亲近举动,连傅勉都比他表现得像我们的亲儿子·可以说当初小朗出现时,我跟凌霜都欣喜若狂·”·    宁安国也是一个父亲,自然能理解傅麟这种心情。
    他安静地等傅麟往下说··    傅麟接着道:“我出事的时候,凌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朗·因为那种情况之下,只有小朗能安抚好徵天。
如果没有小朗,徵天说不定真的会把那个内鬼杀了·其实那个时候我们都明白徵天离不开小朗,可那时候我还是就势让徵天去找个女孩子·当时我想的是徵天可能还没发现自己跟小朗之间斩不断的牵绊,在一切开始之前让它终止。”
    宁安国点点头,换了他,也许也会这么做··    傅麟握住了傅母的手:“没想到凌霜顺着我的意思逼了徵天一把,反倒把徵天藏着的那份感情给逼了出来。
我估计他现在已经在小朗身边了,安国,翠翠,这事是我们家徵天做得不地道,闷不吭声就想拐跑你们家小朗·”·    宁安国哑然失笑:“我和翠翠来时还担心你指着我鼻子骂我,说我们家小朗把你们家徵天拐跑了。”
    傅麟和傅母听到宁安国的语气就明白了,宁安国向来开明,这会儿恐怕已经接受了宁向朗和傅徵天的事··    傅母说:“我听到徵天受伤时还真是被吓到了,不管是不是真的遇险我都不想再逼他。
他跟小朗的感情我们四个人都是一路看着过来的,小朗朋友很多,但我们都看得出他跟徵天的步调是最一致的,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他们都已经把彼此绑在一起,谁都没法把他们分开。
虽然这次徵天只是伤到了胳膊,但他在无声地提醒我一件事,他有事时能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他爸爸,所以他需要另一个人·”·    胡灵翠说:“小朗没有你说的这么懂事。”
    傅麟说:“不,他比我说的还要懂事,所以即使一开始我们想在‘不惊动’他们本人的情况下让他们分开,我们还是舍不得小朗,想他继续像自家的孩子一样来看我们。”
    傅母点头:“上次傅麟出事,我脑袋一空,谁都没想,直接就把电话打到了首都那边找小朗·小朗听到电话后马上就赶了回来·后来我才听说,当时小朗刚跟唐老刚把送给文森特一家的转心瓶烧好,如果他跟着唐老一起去接待文森特一家,今年的‘瓷器长廊’说不定就有胡家湾的位置了。
海外市场这块大蛋糕是胡家湾一直都想打开的,小朗却想都没想就放弃了这个机会·”·重生天之骄子·    傅麟看了宁安国一眼,犹豫着说:“当时楚家老爷子亲自出面,求唐老把这个机会给了楚秉和和他儿子楚应昆。”
    在场的人都知道宁安国的身世,一时有点沉默··    宁安国本人却不大在意··    他被楚家被迫或主动地放弃了一次,他也放弃了楚家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楚老爷子疼哪个儿子,爱哪个孙子,对他来说都没多大关系··    宁安国朗笑说:“别人要豁出脸去求的机会,小朗却靠实力拿到了,有这样的本领走遍天下都不怕,放弃一两次有什么”·    傅麟也笑了:“没错,小朗才几岁哪用怕没机会”·    双方达成共识,话题就变得轻松起来。
彼此一交换意见,对未来的态度都变得非常乐观,不管怎么,家里这边是不会对他们有阻碍的了·外面的风风雨雨再多,对于早熟过人的傅徵天和宁向朗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他们真要能迈出那一步,肯定已经认真考虑过可能遇到的难关。
    傅麟想得更远:“现在他们刚开始,倒是不用急着定下来·不过将来他们要是真的决定了,你们可得帮他们张罗一下,不用太正式,至少亲近的人都该请来吃顿饭。”
    傅母抓紧傅麟的手纠正他的话:“是我们·”·    傅麟知道自己失言,马上补救:“没错,是我们·”·    这样一来,他又多了一个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这一次“会谈”非常成功,宁安国和胡灵翠踏上归程时,胡灵翠还有点咋舌:“怎么就讨论到要请什么人来喝喜酒了”·    宁安国笑了起来:“我们都只有一个儿子,不想这个想什么你也确实该想想这事儿,我这边倒好,没几个要请的,你那边可是一大家子人。”
    胡灵翠啐道:“什么我这边你这边,我家不就是你家·”·    宁安国心中熨帖,伸手抓住胡灵翠的手,手指紧紧相扣。
    宁向朗和傅徵天可不知道连自己的“婚宴”都被排上了日程,他俩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时都精神百倍··    相较之下李玉白倒有点憔悴,因为楚洵习惯了早起锻炼,一大早就把李玉白拉了起来。
    李玉白抵死不从··    楚洵说:“多锻炼锻炼你也会有漂亮的大腹肌·”·    李玉白:“Zzzzzz……”·    楚洵再接再厉:“说不定还能长高……”·    李玉白:“……”·    早知道这家伙会把这话揪出来来来回回地说,他一开始就不瞎掰了·    熟悉起来以后楚洵磨人功夫一流,到底还是把李玉白拉起来晨跑。
    这对于浑身上下透着股懒劲的李玉白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宁向朗看见李玉白时他正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宁向朗挑挑眉:“哟,居然在早上九点前看见了李小白,小洵你干得不错。”
    楚洵一脸不好意思:“是我不该拉小白哥跟我一起跑步·”·    李玉白蓦然睁开眼,瞪着一派纯良的楚洵·早上缠人的时候这家伙可不是这模样,这会儿摆出这副乖巧模样给谁看·    没想到宁向朗听完后还真瞅了他一眼,伸手捏捏他胳膊上的软肉:“确实该拉他跑跑,你看他这肉软乎乎的,一看就知道缺乏锻炼——小洵你做得很对”·    楚洵好奇地效仿宁向朗在李玉白胳膊上捏啊捏,惊奇地说:“真的很软小白哥你真的要多跟我跑跑步……”·    李玉白勃然大怒:“你们两个都给我差不多一点”·    楚洵一乐,觉得李玉白炸毛的样子特别有趣。
    宁向朗更不用说,他跟李玉白向来以相互拆台、相互抬杠为乐,见到李玉白咬牙切齿的模样儿就浑身舒坦··    当然,他没忘记身边还有位傅大BOSS,在调戏完李玉白之后他就跑回傅徵天身边呆着,用行动表示自己绝无二心·    楚洵很快就接到楚家老二的电话,让他们过去饭厅吃早饭。
    江南的食物以精致著称,端上来的粥类也都是细火慢熬,闻上去就有种不一样的香味儿·早点就更不用说了,麻饼、油酥饺、花糕等等都摆得齐齐整整,每人面前还送上一笼汤包。
    小小的汤包皮薄得很,充盈的汤汁几乎要破皮而出,还没吃就能感受到它的美味,食欲大开··    祁老爷子说:“我们家的厨师是做这个的老手,小洵喜欢吃,我特意叫他做上一份。”
    楚洵感动不已:“谢谢舅公”·    李玉白被楚洵缠了一早上,实在饿得慌,马上笑嘻嘻地跟着说:“看来我们是沾了小洵的逛啊谢谢老爷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祁老爷子笑了起来:“不用客气,都动筷子吧·”·55第五十五章 :两处沉吟·    面对祁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说宁向朗没有半点敬畏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他跟着傅徵天到处跑,首都傅家他也没少去,傅老爷子那批人他更是没少接触,对上祁老爷子时倒也很平和··    “回来”前宁安国早早病逝,祁家于宁安国而言始终是一大遗憾,宁向朗是最清楚那一切的人。
连傅徵天都觉得应该跟祁老爷子通通气,宁向朗也就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血缘并不能代表一切,更不是无往不利的通行证——尤其是对于祁家这种家庭来说。
    但宁向朗对宁安国非常有信心,要是宁安国是个庸碌无为的人,当初楚应昆父子发现宁安国的身世之后也不会对他们使那么多绊子,连无辜的性命都被牵扯进来。
    宁安国的能力足以让祁老爷子认他这个“外甥”··    宁向朗心里想着事情,下筷却没比别人慢·祁老爷子是典型的江南人,平日里的衣食住行都非常讲究,跟他同台吃饭绝对是一大享受。
    祁老爷子自己倒是吃得少,因为他习惯了少食多餐好消化·他放下筷子后就抬头问傅徵天:“天哥儿怎么来了难道你们傅家还想把手伸到华南这边来”·    天哥儿这称呼是傅老以前对傅徵天的称呼,祁老爷子跟傅老交好,自然也就跟着喊。
    楚洵没听祁老爷子这么喊过别人,好奇地看向傅徵天··    傅徵天坦然地说:“我是来找小朗的,反正我胳膊受了点小伤,正好休假几天。”
    祁老爷子笑道:“你倒是会过日子·”他语气带上点促狭,“你前两天做的事可真是不厚道啊,外头都传开了,都说傅家出了个‘煞星’。”
    傅徵天说:“只要不惹上我,就算是‘煞星’也煞不到他们头上·”·    这话摆得很明白了,要是惹到他头上,他一点都不介意坐实“煞星”的名声。
    宁向朗没有插话,楚家老二反倒先开了话头··    楚家老二将目光停到宁向朗身上:“小朗,说起来我们家跟你们家还有点渊源啊。”
    宁向朗知道机会来了,他笑了起来,说道:“没错,不过我们跟奶奶那边已经不太联系了·”·    祁老爷子昨天夜里显然也跟楚家老二聊过。
    宁这个姓氏他们都很熟悉,因为楚家老三楚建彬在被找回来之前就是被姓宁的人家收养了·说实话,当初找到楚建彬时他们都很高兴,毕竟这是祁老爷子最小的外甥,而他妹妹在生下楚家老三之后就撒手人寰。
当初保姆带着孩子回首都,结果太粗心了,把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弄丢在半路··    祁老爷子痛心不已,这么多年来没少派人照着那趟车的路线沿途去寻找,可惜一直杳无音讯。
后来还是楚家老大误打误撞发现了线索,找到宁家寻回了楚建彬··    可真正找回了楚建彬,楚家老大、楚家老二以及祁老爷子都大失所望·乍一看,楚建彬也算是品学兼优,被教养得挺不错,但他骨子里透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贪婪和野心。
    并不是说有野心不好,可惜楚建彬明显是眼高手低、好高骛远·而且他对两个哥哥也没多少尊敬,更别提感情,张口好处、闭口利益,实在凑不到一路。
·    如果说这是因为在外面受了苦而造成的,祁老爷子也能理解,并且愿意好好地予以补偿·但是他们都不是瞎子,楚建彬在宁家的日子虽说不算宽裕,但也绝对不算苦,因为他有个顶能干的哥哥,无论他想做什么事儿这个哥哥都为他铺好了路。
    要说宁家谁吃过苦,除了楚建彬这个哥哥之外没别人了··    于情于理,楚建彬都不应该变成这样··    更让祁老爷子无法接受的是,自从回了首都,楚建彬就没再回去见过他的养父母,也从来没有把养父母接到首都团聚。
    这种忘恩负义的行径,实在有悖于祁老爷子的原则··    因为对这个“外甥”失望透顶,祁老爷子待楚建彬远没有对楚家老大和楚家老二亲近。
也不知是谁在里面挑拨离间,楚建彬对他这个“舅舅”似乎变得非常痛恨,祁老爷子辗转从别人那儿听说楚建彬醉后骂过他“狗眼看人低”··    祁老爷子难以相信这样一个贪婪又粗鄙的家伙居然是自己妹妹的儿子。
    说起来,宁安国和宁向朗倒是比较有他妹妹的影子···重生天之骄子    宁安国跟宁家断了往来的事他也听说了,而且正是因为这件事,起初他对宁安国的观感不算太好。
后来辗转从傅家和唐家那边了解到一点情况,他才对宁安国慢慢改观··    这年头,像宁安国这种脚踏实地干实事的人已经很难找了·从他的品行和信誉来看,当初的事大概不能怪到他头上。
往来本来是双方的,如果宁家那边没同样的意思,怎么可能不找上门·    其中隐情大概只有宁家人自己知晓··    宁向朗就坐在一旁,祁老爷子不由问起了原由。
    宁向朗等的就是祁老爷子这个问题,他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祁老爷子:“那是一个交易·”·    宁向朗语气正经,祁老爷子眉头一拧,问道:“什么交易”·    宁向朗说:“不能对别人说的交易。”
    宁向朗说了不说,真的就没再开口··    早饭后四个人就往外面跑,留下祁老爷子和楚家老二面面相觑··    楚家老二说:“这小子说一半藏一半,简直是在吊人胃口啊。
到底有什么交易会让一家人形同陌路”·    祁老爷子隐隐约约摸到点边角,却还是没把线索理清·听到楚家老二的话后说道:“这样的交易多得是,你又不是不清楚。”
    想到楚家的情况,楚家老二面色一黯·他摇摇头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爸能那么偏袒楚秉和和楚应昆,要不是我及早发现了小洵的情况,指不定小洵就会被他们害死了。
想想确实不奇怪了,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形同陌路又算什么”他说完又皱起眉,“不过那个宁安国我知道,看着不是把利益看得太重的人,这里头说不定还有别的隐情。”
    祁老爷子说:“你听不出来那鬼精鬼精的小子话里有话,就是想让我们去搞清楚这件事·说不定他说的这个交易跟我们也有点关系,特别是你,别忘了,你三弟可是在宁家长大的。”
    楚家老二说:“这小子小小年纪的,心眼怎么就这么多他看起来跟小洵年纪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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