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当自强[重生]+番外 by 莫晓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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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修当自强[重生]+番外 by 莫晓贤(下)
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    第51章 入门大典·一路之上,众新入门弟子叽叽喳喳,热闹不已,都在十分期待地谈论着玄阳宗中的事物,饱含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被谈论最多的,自然就是玄阳宗内那四名高高在上的金丹宗师了··许卫天,赵镰,顾如雪,龙逸··交谈之间,那位筑基期师兄一路在前面领着,忽然之间只见眼前浓雾一开,一个巍峨大殿显在青石道路的尽头处,高耸入云,金光璀璨。
同时有一阵隐隐约约的乐曲声遥遥传来,优美迷人,沁人心扉··众新入门弟子一愣之后,顿时又是一阵惊叹交加·他们更加激动地交头接耳,满目崇拜。
那位筑基期师兄微微一笑,继续领着他们向前走去··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期待和紧张地靠近了那座大殿,终于到了大殿入口处,步子压着心跳声,一步跨了进去。
这一步之后,众人只觉豁然开朗,一时之间惊叹更甚··外面看上去已经如此巍峨的大殿,里面竟然还另有洞天,远比外表更加广阔数倍·雕栏玉砌,仙雾缭绕。
三十个新入门弟子堆在里面,简直渺小犹如蝼蚁··那位筑基期师兄将他们领到了大殿中后部,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新入门弟子们顿时发觉自己太过喧哗,这才一个接一个闭上了嘴。
大殿之上已经有了一个人,端坐在最上端四个座椅之一上,正笑看着他们··金丹宗师立马又有人不小心惊叹出声·还好这样不淡定的人总归还是少数,其他众人都十分淡定地紧闭着嘴,还鄙视地看了之前那人一眼:大惊小怪什么,金丹宗师而已,何必这么一副没见过样子,他们之前好歹还见过顾如雪呢……·短短的时间里,进入大殿的修士越来越多。
在其他人都还在痴迷于殿内的摆设之时,于秋却早就看惯了的这些,只心怀唏嘘地追忆了一下往昔,便开始观察玄阳宗内的诸人来··先是其他先入门的炼气期内门弟子们,同样老老实实整整齐齐地走入了大殿,站在他们身旁。
然后是筑基期的师兄们,一个接一个站在了他们的身前··接着是凝元期的长老们,骑着飞剑唰唰就进来了,一眨眼便现身在了已经安排好的座椅上··再来就是那些外门弟子了,最后才进来,全部缩在最后的角落站着。
至于那四名金丹宗师……分明最开始才一位,剩下三位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已经端坐上头,无声无息,却更显功力··玄阳宗,共有金丹宗师四名,凝元期高手二十五名,筑基期弟子百余名,炼气期弟子千余名……算上外门一起的话。
实际上玄阳宗绝大多数炼气期弟子都在外门,能够顺利进入内门的大半没过多少年就变成了筑基,当然也会有少数奇葩明明什么都不差却就是筑基不了·比如许鸿,正是其中典型。
大概是人已经到齐,悠扬的乐声忽然一变,变得慷慨激昂··许卫天大袖一挥,猛地从座椅上浮起,落在大殿中央,同时一阵霞雾落下·众人一吸,顿时又惊又喜——这霞雾刚入鼻腔,自身的修为竟然便可见地上涨了一截·新入门弟子啧啧称奇,只有于秋摇头轻笑:这霞雾并非什么神奇之物,只是许卫天将自己的真元散了一小部分,化入了这霞雾之中。
本就是极小一部分的真元,还分为了这么多份,结果还能让每个炼气弟子都感受到如此明显的变化,足见金丹和炼气之间的差距·换成凝元和筑基的,就算这真元依旧有益,感受也不会这么大。
于秋自己也因为吸入这真元,让最近本就因此充裕的灵气而进展神速的修为又涨一截,一举突破到了炼气八层··此举之后,许卫天便红光满面的发表了自己的演讲。
虽然……全是些陈词滥调··其他新入门弟子都是第一次听,还有兴趣,像于秋这种早就已经听过不知多少次的,自然忍不住神游天外··他的目光再一次流连在了大殿内其他诸人的身上。
顾如雪他今世已经见过,掌门许卫天就是许鸿的爹,赵镰是玄阳宗十大金丹中唯一的剑修·剩下那个龙逸,正是修真世家龙家的老祖,龙鹏鹏的曾祖父·虽然辈分已经这么大,龙逸的外表却还是一个飘逸的小青年。
还有一点——龙逸擅符箓··但他并不是符修·就和顾如雪擅剑法却不是剑修一样,龙逸也是一个正统的五行修士,只是在修行法术之外顺便也修一修符箓。
只是玄阳宗内并没有真正的符修,宗门内符箓造诣最高的就是这个龙逸了·前世,于秋也正是因为龙逸而发现了自己对符箓的兴趣,只要是龙逸的讲学一堂都没有落下过。
此时再见到,难免有一种别样的亲切感··于秋端详完了这几个金丹,视线又不断在几个金丹之后的位置上不断扫来扫去··正站在他们的座椅之后的那些,便是他们各自所收的入室弟子。
金丹宗师收起入室弟子来,还是非常精挑细选的,四人加起来也没突破到两位数·其中龙逸一个没有,顾如雪就两个,一个沈千兰,一个沈千兰的师姐眼下正在外游历,剩下全是许卫天和赵镰的。
于秋的目光集中在赵镰身后,因为他知道最后收下晓春眠的正是赵镰··但是他的目光扫过去,没找到晓春眠··目光又扫过来,还是没找到晓春眠··于秋不甘心地扫来又扫去,硬是扫到许鸿都察觉到了这目光,抬起头来笑着向他示了个意。
于秋这才终于垂下眼帘,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晓春眠并不在这里··这可是入门大典啊,晓春眠身为新入门的弟子兼新被收下的入室弟子,怎么会不在·因为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于秋整个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直到许卫天的演讲终于结束,一些长老也轮流上来讲了些话,许卫天又取出一本名册来,当众将所有新入门的弟子一个个写上,最后乐曲声又是一变,入门大典完美结束。
从这一刻开始,于秋等人才算真正入了玄阳宗··大典结束后,那名一早领他们过来的筑基期师兄,又开始领着他们深入大殿之后,指点完一些玄阳宗内必需知道的地方,然后才功成身退,让他们自由活动。
于秋却仍旧站在大殿附近··不多时,随后从大殿点出来的许鸿便看到了他,笑着过来打了个招呼,“于师弟·”·于秋点了点头,“许师兄,不知能否请教一件事情”·许鸿先是愣一了愣,然后略有思索,便了然地笑道,“莫非是想问我那个新收的小师弟吗”·于秋点头。
“你们关系真好啊”许鸿感慨··于秋脸上一红,尴尬地一咳嗽,“我就是有些担心,毕竟已经有些时日没看到他了,就连入门大典他居然也不在,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要说有什么,其实也真没什么……但是要说没什么嘛……”许鸿开始很是踌躇了一下,却见于秋脸上焦急更甚,顿时也不好再继续踌躇下去,只得无奈地道,“唉,好吧,我告诉你就是。
晓师弟之所以没能参加入门大典,是因为他刚一入门,就求师父给他重塑了仙骨”·重塑仙骨·于秋先是一惊,然后猛地脸色一白。
“放心,没出岔子,很成功·”许鸿见状连忙摇了摇手,“只是现在还躺着,短时间里下不了地·他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可能也是怕你担心吧。”
于秋这才缓了脸色,却忍不住咬牙切齿,“真是乱来”·重塑仙骨,指的是用特殊的手段将全身的仙骨都震碎,再重新塑造,借以调整仙骨的资质。
实际上,每一名修士在从凝元突破到金丹之时,都会有一次自然而然重塑仙骨的经历·其过程凶险万分,如果修士支撑不过,好不容易等来的突破之机便会直接成为魂飞魄散之时。
而在金丹之前强行重塑仙骨,更是危险至极·哪怕是由金丹宗师亲自动手,生与死概率也在五五平分之间··“是挺乱来的,师父一开始也不太同意。”
许鸿道,“然而晓师弟十分坚持·他说他想要变强,但是仙骨的资质实在是一大短板,不得不破而后立,结果竟然就把师父给说动了·最后师父还十分高兴,教育我们说剑修就是要有这种志气……”·说到这里许鸿还感慨了:要不怎么说剑修都是疯子呢浑然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剑修。
于秋听着,神色却阴晴不定··晓春眠的根骨,确实,在他那出类拔萃万载难逢的悟性面前,一直是一个极大的拖累·但是就算他根骨的资质不算上好,凭着那样天才的悟性,最终修到金丹肯定不是问题,何必一定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于秋不懂,可能是因为他不是剑修。
在此时此刻之前,他也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意识到,外表看上去那么温顺随和的晓春眠,骨子里其实是这么的疯狂而又决绝的··    第52章 纸鹤·虽然被重塑经脉吓了一跳,但既然已经知道晓春眠顺利迈过了这个生死关,眼下并不大碍,只是需要调养,于秋还是松了口气。
他向许鸿道了谢,又询问是否可以找个时间让他去看看晓春眠·但在看到许鸿为难的神色之后,也只能作罢··然后他也没必要像其他新入门弟子一样四处乱晃熟悉环境,便自行回府。
从大殿所在的日曜峰,到内门弟子所居住的月华峰,路途不短,但玄阳宗内提供公用仙鹤可以乘坐·于秋找到仙鹤,往仙鹤身上挂的兜里丢了一块灵石,便骑了上去,抱住仙鹤的脖子。
仙鹤起飞,清风拂面··于秋回到自己那个偏僻的洞府,挽起袖子继续垦田··许鸿也回到了赵镰所统领的黑石峰,走到一间木屋前敲了敲门,不等回应便推门而入,看着床上的人笑道,“今天遇到于师弟,他找我问了你的事情呢。”
晓春眠闻言双目猛地一睁,而后又缓缓合上··新生的仙骨还十分脆弱,晓春眠现在还不大能动弹··“我稍微说了一下你的情况,毕竟于师弟看起来挺担心你,”许鸿弯下膝盖,钻入床底检查了一下回春阵的运行情况,添加了两块灵石,又钻出来,“你要不要给他写一封信呃……你用说的就好,我可以帮你写。”
晓春眠虽然不能动,说话还是问题不大··半晌,晓春眠低声道,“师兄,谢谢……让他知道我没事,就够了·”·许鸿歪了歪头,到底还是没有太过干涉别人的私交,只又唏嘘了一声,“你说你何必这么拼呢想要变强什么的……你是不是也太急了不徐不疾,才是处世之道啊”·晓春眠看了他一眼,有些委屈的道,“可是……我的修为已经有好多天没能再有寸进。”
许鸿摸了摸膝盖:老哥我已经十年毫无寸进了你知道吗··“其实吧,你已经是炼气巅峰了,就是差一口筑基·”许鸿向他介绍经验,“这差的一口,其实和根骨的关系不是很大。”
“但总归会有点关系·”·……好吧,许鸿确实不敢斩钉截铁地说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一点关系也不值得拼命吧”许鸿道,“你要真想筑基,难道不是应该先找到最大的障碍在哪,再努力攻克这个障碍吗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拼命,根本是本末倒置。”
“师兄,”晓春眠看着他,“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障碍在哪里吗”·许鸿又摸了摸膝盖:不要冷不丁戳我伤疤成不··而晓春眠却又是一叹,“我知道。”
·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许鸿一愣,接下来的语调很有些惊疑不定,“你……知道”·“自从上次走过心路之后,我就知道了。”
晓春眠道,“但就是攻克不了·或者说,我舍不得攻克·”·许鸿又怔愣了好半晌,而后喃喃道,“能看清自己的心障,也算是好歹有了个方向……”·“莫非师兄你……”·许鸿苦笑,“实不相瞒,那条心路,我隔三差五就会去走一趟。”
晓春眠惊讶··“但是同人不同命……不管我走多少趟,都一无所获·”许鸿耸了耸肩,“算了,还是说你的心障吧,究竟怎么回事”·晓春眠抿了抿唇,沉默半晌。
“好吧,想必也不是那么容易出口的事情·”许鸿眼看时间不早,起了身打算告辞,“总之祝愿你能如愿以偿·”·晓春眠点了点头,道了句谢。
之后再过数日,于秋终于扑哧扑哧地垦好了田,又去宗门内买了些种子,兢兢业业地在田里种上·同时他又在田边多画了几个阵,保证不管刮风下雨还是艳阳高照,田里的小家伙们都能好好生长。
·也就是在几日内,那些四处联系感情的小弟子们总算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洞府,逐渐地于秋门前也会偶尔来两个客·但是客人们都不太热络·毕竟于秋在入门试炼时总分虽然最后进了前五,其优异的表现却被大多数人归结为了“运气爆表”,再加上眼下这个洞府……实在无法符合大多数修士们的审美。
每个从于秋这里离开的修士,口中最多的评价便是:至少门口那两块田还不错··然后于秋这里又重新门可罗雀,清净自然··于秋将两个纸傀儡还给了沈千兰,依旧每天种种田,炼炼气,画画符,等待晓春眠的消息,生活过得好不自在。
闲暇时分,他还会去日曜峰的广场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日曜峰广场上有块任务牌,里面每天都会公布一批任务,完成任务得到的奖励大多数为贡献度,也有少部分任务会奖励其他的好东西。
一般弟子完成任务都是冲着贡献度,毕竟贡献度可以用来交换玄阳宗内各种材料、功法、丹药、符箓·但于秋的眼界高,嫌弃能用贡献度交换到的都是大路货,对贡献度反而没什么太大的需求,更看重偶尔出现的特殊奖励。
只是特殊奖励出现的频率实在不高,于秋至今也没接过一个任务··当他再一次摇着头从任务牌前离去时,偶然听到广场中两个筑基期师兄正在交谈··交谈的内容,正是金丹剑修赵镰新收的入室弟子,晓春眠。
“你听说没有他一入门就急着要赵师叔给他重塑仙骨,听说是为了能马上筑基·”·“听说过,不过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你透露一下死的活的”·“活倒是活的,这么多天下来连伤都养好了。
就是重塑仙骨之前是炼气巅峰,现在也还是炼气巅峰咯·”·“哈哈,本就必然会如此嘛·这家伙简直可笑,筑基哪里是这样就能筑的”·“他倒是还不甘心,伤一好就吵着要闭关,说是不筑基成功不出来。”
“那就让他闭关一辈子吧这种毛头小子简直了……炼气期走得顺利一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以为修真路上全都那么简单呢,活该一辈子筑不了基。”
“可不是吗”·“说起来赵师叔怎么老是收这种徒弟,像以前那个许鸿……”·“嘘,别说许鸿万一被掌门听到了我可不管你……”·这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地从于秋身旁走过,于秋偏着头看着他们,心中冷笑,却并没有将那些贬低太放在心上。
毕竟于秋对晓春眠很有信心,认定筑基对晓春眠而言只是迟早的事情,丝毫不关心别人怎么说·更何况,筑基期的普通内门弟子对炼气期的入室弟子,就算再怎么不遗余力地展现高高的优越感,也总是掩不住心底深埋的嫉妒。
但于秋还是很不愉快··晓春眠伤好了,晓春眠决定闭关,晓春眠说不筑基就不出来……·于秋暗骂:就不能先过来和我商量一下吗·他黑着脸找到仙鹤,气闷不已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等快到家了,于秋心中却有不知为何升腾出一股委屈,和那些气闷混在一起,熏得他眼角发红··于秋提前跳下仙鹤,拍了拍仙鹤的脖子,自行朝洞府走去··他想要散散心,却越散越闷。
他忍不住怀疑他和晓春眠之间出了某种问题,不然晓春眠为何会这样疏远他但是于秋死活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问题··是因为上次见面时他那句不够完美的回答,还是因为晓春眠变成入室弟子了不,都不对,晓春眠不会是那种人……·于秋红着眼角,终于气闷地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却发现客厅的石桌上停着一只纸鹤。
一只折得十分丑的纸鹤··于秋惊讶:谁会往这种地方投纸鹤·于秋顿时难掩激动,紧张而又期待地拆开一看,纸鹤上就三个字··十分潦草,十分丑陋,横不平竖不直,歪七扭八,简直像是三岁小孩乱涂出来的三个字。
“我想你”··丑成这样,于秋竟然还一眼看出,这是晓春眠的字迹··于秋捏着那纸鹤看了半晌,冷哼一声,随手丢到某个角落,没过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将这个纸鹤从那个角落里捡起,继续看了好半晌。
直到于秋耳旁忽然想起一阵轻微的叮咛声,是探测阵法在告诉他有来客靠近,于秋才慌里慌张地将那纸鹤收好··他用力拍了拍脸,迎了出去,惊讶地看着来客,“许师兄”·许鸿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来找你聊聊天。”
于秋将许鸿领进客厅,两人相对无语地互望半晌,最后许鸿终于忍不住一咳嗽,“不知于师弟是否有话要问”·于秋:老兄明明是你自己找过来的好吗。
不过说来奇怪,要是没有那只纸鹤,于秋简直有一箩筐的话要问,但是眼下看到了那纸鹤,于秋竟然一下子什么都不想问了……不不,机会难得,还是要问点什么,但是究竟问些什么呢。
“春眠他要闭关了”于秋问··“不是要闭关·”许鸿摇了摇头回答,“是已经闭关了·”·于秋惊愕。
“师父师兄都同意,就我不同意,可我人微言轻啊·”许鸿轻啧两声,神情十分无奈,“明明他还没有好彻底,吃饭都手抖·”·“……他手抖”于秋问。
“是啊·”·于秋默默捏了捏藏在衣袖中的纸鹤,揉搓着上面丑得天怒人怨的三个字··“于师弟,”许鸿忽然问,“你知道何为心障吗”·于秋抬头看他。
许鸿这一次过来,正是因为看不过自家新师弟那种拼命的样子,试图找找有没有别的法子能帮一帮·而晓春眠的旧识中,他只知道一个于秋,所以才想要试试能不能从于秋这里得到有关晓春眠心障的线索。
    第53章 心障这种东西·许鸿本以为还得先想法向于秋解释一下何谓心障,结果就见眼前这个刚到炼气八层的小弟子已经十分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障嘛,我当然知道。”
“是吗”许鸿一看这倒还省了解释的功夫,便直接道,“实不相瞒,晓师弟他现在正深陷于心障·”·“哦。”
于秋了然地点头··“……于师弟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于秋困惑地看着他,仿佛这种事情压根就不需要人去担心。
许鸿忍不住问,“你确定你真的知道何谓心障”·问完他又顿了一顿,而后叹道,“是了,你就算知道,大概也是以前听晓师弟说过的吧。
但是这种东西,没有亲身经历过,总归无法真的体会·”·于秋自然不会坦诚其实自己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只得干笑一声,“或许吧·不过我现在离炼气巅峰也不是太远了,迟早总会经历的。”
许鸿点了点头,“这倒是·”·“所谓心障,本质上其实是修为到了一个境界的巅峰,但是心境还无法使自身踏入到下一个境界,毕竟心境的突破总会比修为更难。”
于秋又道,“所以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每个人都会有的,只不过有的迈过得容易些,有的困难些·而且心障……总归都是每个修士最私人的事情。”
许鸿讶异地看着他·这段对于心障的陈述,倒是他以前没有听说过的角度·以往他只知道,心障就是修真道路上的障碍,拦在突破到下一境界的门前,如果挪不开,就跨不进那道门。
至于其本质是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敢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但是细思于秋的言论,好像又并非纯粹胡编乱造,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那么晓师弟的心障……”·“是他自己的事情。”
于秋断然道,“如果是他认为有求助他人的必要,而主动找上我们,我自然会穷尽一切地帮他·但是如果不是他本人的求助,我绝不会擅自插手·”·许鸿很有些怔愣,靠在椅背上看着客厅顶上那些凌乱的挖痕寻思了许久,最终叹道,“好像确实应该这样。”
他暗道:难怪师父和师兄都任由晓师弟自己去乱来,毕竟有权选择要如何面对心障的只有身陷其中的修士本人,不管是选择迎难而上,还是选择迂回绕路,其他人就算想要帮忙也只能顺着这个选择去帮。
反倒是妄图说服晓春眠改变应对方法的他,实在太过唐突了··“今日与于师弟你这一番谈话……起收获倒是远超我的想象·”许鸿道,“没想到于师弟竟然有这种见地。”
于秋干笑:废话,我好歹也曾经差一点就元婴··“修为与表现固然重要,其实别具一格的见地更为难得·”许鸿突然有些兴致盎然,“于师弟有没有兴趣当一个入室弟子,我可以和我的师父或者父亲……”·“多谢好意”于秋连忙打断了他,抹了把汗道,“我觉得现在就挺好了。”
看到有人居然拒绝一个成为入室弟子的机会,许鸿颇为愕然··半晌,许鸿终于回过神来,再度叹道,“于师弟果然见地不凡”·其实于秋只是怕麻烦,反正他又不需要什么金丹宗师来教。
“那么在于师弟眼里看来,”许鸿又问,“一般修士想要突破到筑基,最需要哪种心境”·于秋正欲回答,忽然又顿了一顿,抬起眼来颇为挪揄地看了过去。
许鸿干咳,“实不相瞒,我也已经困扰我的心障很久了·”·“许师兄既然相问,我自然知无不言·”于秋笑道,“修士突破心障的过程,即不断改进心境的过程,我认为,其本质上是探寻自身之道的过程。”
许鸿若有所悟··“或者更进一步的说·”于秋道,“是找到自己的道,然后不断在这条道上前进的过程·”·许鸿沉默许久,忽然一叹,“其实类似的话,师父好像也曾对我说过。”
“道理嘛,总归都是那么回事·”于秋点了点头,毫不意外·毕竟赵镰也是能走到金丹的人,这些基本的认识都不会差··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许鸿接下来又显得有些困扰,“师父还说,剑修的道比常人要窄。”
这却是他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因为剑修一往无前·”于秋道,“剑修的道路上没有丝毫徘徊的余地·”·许鸿猛然一怔,看了于秋半晌,“于师弟对剑道……也有研究”·“唔……因为以前认识一个剑修。”
于秋揉了揉脸,“虽然他止步金丹巅峰了·”·金丹巅峰的剑修比赵镰走得还远许鸿顿时肃然起敬,“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可否引荐一下”·……就是你自己啊……·于秋摆了摆手,“其实也只是偶然一见,现在联系不到了。”
许鸿本也觉得希望不大,并没有太过失望,只紧张而期盼地继续问道,“那位前辈还说过什么没有”·“他还说,身为剑修,要想真正做到一往无前,”于秋道,“第一步,就是得首先找到一条足矣让自己一往无前的道。”
他说这句话时,屋外鸟唱虫鸣不绝于耳,传入人的耳中带着点盛夏的懒散与闷热··这句话的话音落下时,许鸿却觉得一切都安静了··他在一片寂静中仿佛咀嚼着这句话,从头咀嚼到尾,又从尾咀嚼到头。
于是渐渐地鸟又开始唱,虫又开始鸣,但是那种懒散闷热却仿佛被滤布滤过了,只剩下一种清澈透顶的畅快··心障,心障,许鸿找寻自己的心障找了十年··直到此刻,他猛然发现,心障之于他,其实并不是拦在门前的一块石头。
正相反,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石头,自然怎么也找不到·在他心中的其实是一阵迷雾,那道门并不是拦在了石头之后,而是拦在了这些迷雾之后··然而,在畅快之后,许鸿并没能解决一切。
终于拨开了心中的迷雾,许鸿所看到的却并不自己的道,而是……一大堆看起来大同小异的路·每一条看上去好像都可以走一走,但是仔细看去,又好像每一条都无法让他一往无前。
于秋没有打扰,任许鸿在那里入定··好半晌,许鸿终于从入定中回过了神,然后一声长叹·入定前他是炼气巅峰,入定后他还是炼气巅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总是要说我不适合当一个剑修了。”
许鸿的神色先是有些落寞,“对其他剑修而言理所当然的事情,对我而言根本无从下手·”·然后他又很快振奋,毕竟他已经卡了十年,每一点进步都难能可贵,“现在我总算找到原因了,总好过以前那样像个无头苍蝇。
于师弟,今天实在非常感谢·”·于秋点了点头,“能帮到许师兄,我也很高兴·”·而后许鸿总算向于秋告了辞,怀揣着远大于原本想象的收获,喜滋滋地离开……离开到一半,许鸿又猛地一顿,返回来道,“于师弟,如果你还有机会能联系到那位剑修前辈,请你一定要帮我向他问上几句,只要他能对我这种情况有一两句提点,便感激不尽了”·于秋面露难色。
“只是说万一还有机会,”许鸿忙道,“如果没有,于师弟也不必勉强,毕竟眼下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于秋点头,“我会试试·”·许鸿这才重新喜滋滋地告了辞。
于秋拍了拍脸,想着许鸿今世的情况,也十分困扰地皱起了眉·眼下的许鸿确实是太奇怪了·前世时虽然也听说许鸿在炼气巅峰卡过十年,但自从于秋有记忆以来,许鸿就一直是一副标准的剑修模样,从未像现在这样,竟然连如何一往如前也不知道。
既然许鸿已经拜托过他,于秋决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搞定这个问题··毕竟就算不看前世的恩怨纠葛,单今世许鸿愿意为了晓春眠东奔西走,于秋也应当投桃报李。
但许鸿的问题究竟应该如何解决……·想着许鸿临走前的嘱托,于秋揉了揉自己的眉梢:难道他真要想法子找到前世的许鸿去问吗·而许鸿从于秋这里离开之后,自然不会将一切指望都抛给于秋,而是守在了赵镰的门前。
赵镰午睡醒来,终于将他招了进去,挑了眉道,“怎么你这么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可真是少见·”·“师父,徒儿今日刚和一位师弟论了道。”
许鸿回答,“竟然一下子想通许多事情·”·赵镰不置可否,“你经常动不动想通很多事情,只是并没有什么用·”·许鸿尴尬地低下了头。
“其实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别老是听你那个爹在那里瞎咋呼·”赵镰抱着自己的腿,坐在床上,“筑基固然重要,但身为修士,总还有些修为之外的东西。”
“比如说,自己的道”·“是啊·”赵镰笑着道,“说实话,如果你不是个剑修的话,说不准早就筑基了——这一点我倒是和你爹看法一样。
但是你始终选择成为一个剑修,为什么”·许鸿抬起头,露出一种追忆的神色··于此同时,于秋乘坐仙鹤来到了外门所属三峰之一的落星峰,停到了濒临玄阳外山的一个地方,看着眼前的一条路。
心路··他已经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向前世的许鸿问些什么……但是如果再在心底的记忆中见一见,或许可以发现什么··    第54章 身为剑修·黑石峰内,许鸿追忆许久,而后叹道,“因为母亲。”
许鸿的母亲是个剑修·那是个虽然美丽却十分刚硬的女人,早年和玄阳宗掌门许卫天有一段旖旎的情缘,结果她的性情却始终和许卫天无法磨合,时时争吵,最后终于一怒之下和许卫天彻底决裂,带着腹中的胎儿毅然离去。
而后她生下许鸿,独自抚养,面对许卫天的反复求和不屑一顾,从没想过回头,真正一个标准的剑修··她告诉许鸿,既然许鸿是她的孩子,身上便必定流着和她一样的血,有着和她一样的特性。
所以她期望许鸿也成为一个剑修··然而实际上,许鸿或许更像许卫天一些·他没有那么决绝和执拗,多了些圆滑和妥协,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身上这种性格中的特质便越来越明显。
许鸿不知道母亲在发现自己最终长成了这样之后是否会失望,是否会依旧坚持他应当成为一个剑修,因为他的母亲并没有活得那么久··母亲是因为怀璧其罪,某天晚上忽然被人所围杀的。
母亲为了保护许鸿而奋战至死,与那么些敌人同归于尽,许卫天最终赶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而后许卫天将许鸿领回了玄阳宗,花费数年查出凶手,终于替那个女子报了仇,并夺回她被抢走的那本剑诀。
那本剑诀最终交给了许鸿,又由许鸿给入了玄阳宗的藏库··然后许卫天开始劝许鸿改修五行之道·随着在修真路上越走越远,在炼气巅峰卡了越来越久,越来越多的人劝过许鸿应该改修其他。
只是在许鸿的心中,那个如剑般女子的身影,永远也消磨不掉··“这就叫执着·”赵镰道··“执着”许鸿重复着这两个字,反复品味。
“剑修这种东西,就是为执着而生的·”赵镰笑道,“总会有那么些东西,你愿意为之付出很多,愿意为之决定一切选择,哪怕别人都告诉你不值得,别人都说你应该选择更好的。
但是你自己清楚,值得,一切都值得·这种东西,就是你的执着·”·许鸿怔愣半晌··“剑修之所以为剑修,就是我们总是比别人更执着,总是更坚持自己的执着。”
赵镰继续道,“所以你不用听其他人瞎咋呼,说你不适合剑修的人根本就不懂剑修·你是因为执着而成为了剑修,你只需要坚守你的执着·”·许鸿若有所悟,却还是苦笑,“一个无法筑基的剑修,真的也能是一个合格的剑修”·“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吗。”
赵镰动弹了一下,将两条腿换了个姿势重新叠起来,手臂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筑基有那么重要吗你为什么想要筑基”·许鸿道,“每一个炼气修士,都必定会想要筑基。”
“放屁·”赵镰道··许鸿愕然··“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筑基,如果筑基这种东西也能和成为一个剑修一样让你能放弃一切,你早就筑了。”
赵镰道,“然而你并不执着于筑基·”·执着,又是执着·许鸿发现这玩意真的很难懂··他的执着是什么哦,成为一个剑修。
然后呢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许鸿恍然惊觉,他的执着已经在成为一个剑修的那一刻达成了,剩下的只是坚持成为一个剑修,而非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如果你筑不了基,会怎么样”赵镰歪头看他,“当然,会发生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你始终想要筑基·但是你又始终不是那么想要筑基,因为那些结果只是不愉快的,而非绝对不能忍受的。
究竟有没有什么事情,会因为你没能筑基,而产生令你绝对无法忍受的后果为师就在这里斩钉截铁地说了:当你找到那件事的那一天,就是你筑基的那一天。”
·许鸿深深地思考着这些话,直到赵镰将他挥退··而后许鸿蹲在黑石峰的一块石头上,继续不断思索·他终于隐约明白了,他始终卡在炼气巅峰的症结在于,他找不到一个能让他非筑基不可的执着。
但是这样的执着,究竟该如何去找·此时此刻,于秋已经站在心路的中央,背靠墙壁,仔细看着那些幻象··上一次来还令他痛彻心扉的东西,眼下竟然也能看得一片平静了,于秋忍不住轻叹一声。
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在心底的最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个声音在不断叩问着,虽然低微却不停歇地叩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之所以来走这条路,起初只是为了找到许鸿两世为何这么不同这一问题的答案,但在真正又一次踏入之后,心中真正翻涌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但是两个问题其实是殊途同归的,总归便是——许鸿究竟因何而改变··于秋踏出了脚步,看着也随之而变化的回忆··但他走到了入口时,回忆刚好也回到了最初那一刻。
许鸿从一匹妖兽下救出了他··于是于秋又发现了一件有点怪异的事情·当初晓春眠单人独剑杀死两头八阶妖兽,众人皆惊,顾如雪也赞不绝口·后来晓春眠成了入室弟子,这点功绩更是被传得全宗门皆知,引发了一波又一波了惊叹,将其他炼气期入室弟子们压得抬不起头,不然也招惹不了那么多嫉妒之辈。
并且,晓春眠之所以被传得神乎其神,并非是因为两头八阶妖兽这个数量,而是在炼气期面对八阶妖兽这一事实本身,压过了所有人,仿佛此前从来没有另一个修士能做到。
尤其花费十年都未筑基的许鸿,更是被压得仿佛不值一提··但是眼下于秋仔细看着正倒在许鸿身后的那匹妖兽,不管怎么辨认,都只能认为,这也是一匹货真价实的八阶妖兽。
前世许鸿也曾单人独剑直面八阶妖兽,并最终将其杀死·而且当时许鸿身后还有于秋这个拖累··难道今世许鸿却对付不了八阶妖兽或许因为于秋重生所带来的改变,因为各种事件的变迁,许鸿今世没有过同样直面八阶妖兽的机会,但实力总归会摆在那里,何至于被人那样贬低。
除非只因为于秋的重生,今世许鸿的实力整个就比前世弱了不知道多少··这种一听就可笑的无稽之谈,于秋也只是想想,很快便摇着头抛诸脑后,迈开步子继续在心路中走动。
于秋想要找到前世许鸿是如何筑基的,不过目前还一无所获·实际上,于秋对前世许鸿炼气期时的记忆总共也就那么几天·因为就在许鸿那次在八阶妖兽下救下于秋之后没几天,他便筑基了。
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等等··于秋猛地顿了脚步·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告诉他,有什么不对··于秋顿时又飞奔回心路中那个最初的画面。
许鸿丝毫不顾浑身的伤势,只一个劲地搂着于秋··“师弟……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你没事就好了……”·于秋从心路的这头飞奔到那头。
“师弟,跟紧我,我不会让你被伤到一分一毫·”·“玄阳宗算什么我只要有你就好”·“哪怕舍弃一切我也会保护你。”
“我没事师弟,只要你在我的身后,我就不会倒下”·曾经那些温暖人心的话语,一句句重新飘入到于秋耳中,并且渐渐连接起来,组合出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画面,让于秋猛然看清了一件事。
一件于秋曾经以为理所当然,从他有记忆时起就一成不变,因为他从未思考过究竟为何如此的事情··前世许鸿为何会那么强·前世许鸿为何顺顺利利的筑了基,甚至一路走到了金丹巅峰·前世许鸿为何一往无前,从不退让·因为他身后有于秋。
于秋咬着牙,心中又一次流淌出阵阵暖流,但就如之前的温情一样,终究还是绕不开最后那一幕,于是终究还是成了最伤人的尖刺··他找到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却令人只能更加疯狂地叩问那第二个问题。
许鸿究竟为何会在最后舍弃于秋·“啪”于秋忽然听到了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他怔怔地站住脚步,看着眼前的幻象。
不是之前一起逃出玄阳宗的那一幕了,那时那个巴掌是许鸿第一次对他动手,却不是最后一次··眼下是……于秋在符箓之道上终于学有所成,第一次用符箓帮助许鸿时。
在许鸿面对围攻时解决了一个对手,帮许鸿减轻了压力,却在事后挨了这一巴掌··当时的许鸿,简直怒不可遏··“你在做什么”许鸿激动地质问他,“谁要你动手了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我明明告诉过你,你只要跟在我身后就好你只要不断地依赖我就好”·于秋站在这一幕之前愣了许久。
那时他以为,许鸿之所以这么恼怒,确实只是因为担心自己陷入危险,害怕自己受伤·现在他却忍不住问:真的只是这样吗·他忽然开始思考一个以前并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对于秋而言,许鸿是一个给予了他一切,教导了一切,帮助他成为一个人,仿佛父亲一样的角色·但对许鸿而言,于秋又是什么·    第55章 小魔修再现玄阳宗·虽然对于秋而言许鸿就像个父亲,可对许鸿而言,于秋是否相当于一个儿子·大概并不是。
因为没有一个父亲,会因为儿子的成长而怒火冲天··所以对许鸿而言,于秋究竟是什么·——执着··一个人在茫茫的世间找不到自己的路,不知道有什么是他必须坚持的。
因为似乎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到很多调节的余地,似乎什么东西都可以找到很多替代品,包括他自己·没有什么是非他不可的,所以就算他一直无法再往前迈出一步,似乎也造成不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影响。
直到他的生命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没了他不行··许鸿猛地从石头上倒了下去,后脑着地,疼得呲牙咧嘴·因为盛夏这种慵懒的闷热,他居然蹲在石头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许鸿揉着脑袋暗叹道:果然还是太麻烦了,好像坚持也没什么用,还是先中场休息一下吧··但是他刚才好像冥冥中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一个身影,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个子小小的,看起来傻傻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没有半点用处,只带来无尽的麻烦··……但是只有对那个人而言,自己是无可取代的。
这种感觉真好,可惜无论许鸿醒来之后再怎么回想,那个身影都始终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许鸿揉着一颗脑袋,边寻思着或许自己应该养只宠物,边一路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忽然许鸿感到了一阵些微的凉意·他顿下脚步,看着路边的一个山洞,这阵阵凉意便是从这黑洞洞的山口内散发出来的··阴洞——玄阳山内的一个阴物巢穴。
其有数个洞口,黑石山上的这个正是其中之一··据说正是为了这阴洞口,赵镰才会将洞府选在鸟不拉屎的黑石山上·赵镰认为,阴洞是一个磨练修士的好地方,也十分鼓励自己的弟子入内磨练。
阴洞分为好多层,最上层的阴物十分弱小,就算炼气初期的修士也能勉强应对·越往下,阴物才会越厉害·许鸿曾经在阴洞内闭关过一次,当时走了三层,感觉面对的阴物已经有些棘手,第四层的入口处更是隐隐散发出危险气息,便没深入,直接回了头,于是那次闭关根本没收到半点成效。
事后赵镰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几个师兄很朝他翻了些白眼··而现在晓春眠的闭关之处,也正是在这阴洞之内··晓师弟大概会走到哪一层呢反正不会像他,那么容易犹豫容易放弃。
许鸿站在洞口看了看,便耸了耸肩,继续回到自己的洞府,倒在床上想要先满足自己的困倦,再去思考那些烦心的事情··与此同时,于秋乘着仙鹤,从心路所在的落星峰回到了所居住的月华峰。
他现在心情乱得很,于是将储物袋内的材料全部倒在了书房,取出笔,挑好材料配好墨,让自己陷入到疯狂地绘符中··绘制符箓,对于秋而言,是一种可以有效平定心绪的事情。
没过多大一会,于秋便忘记了之前那些翻涌的纷杂情感,沉浸在对符箓的思考中·渐渐地他不再重复那些早已绘制过无数次的符箓,转而研究起了新的绘法·就是他曾经在方山集研究过的,可以大跨步缩减材料成本的新绘法。
现在他可以绘制的符箓已经比当初更多了,可以研究节约成本之道的符箓自然也就更多··虽然低成本符箓和普通的符箓会有差异,比如一般发挥再好只能绘制出中品,哪怕上品都是凤毛麟角,而不像普通符箓那样还有绘制出比上品更强大的超品的几率,但成本一低,数量总能弥补质量。
就算现在已经过了那么需要精打细算的阶段,但对于秋而言,不管实用度如何,研究本身就具有意义··更何况,于秋身上还背着一个因果环系统·上次升完级之后他的经验值已经只有两位数了,什么都不能换,急需补充……低成本符箓的研究过程,可是一个大捞经验值的好办法。
于秋就这么废寝忘食,扑哧扑哧一路研究了下去··而许鸿在自家洞府补眠补了小半个时辰,中途翻了个身,打了个呵欠,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亮亮的··他赫然睁开了眼,看着自己搁在床边上的那柄剑。
剑柄上那个沉寂许久的鉴魔宝石,此时此刻竟亮如一个黄灿灿的小太阳·许鸿顿时清醒过来,翻身下地,一把将剑夺在手中,推门而出··他辨认着鉴魔宝石的指示,皱眉看向一个方向。
鉴魔宝石具有跟踪功能,只要被记录下的魔修出现在了千里之内,便能发出这种提示·许鸿推断,应该是上次的那个魔修又出现了··因为上次记录下那个魔修的只有许鸿,眼下能收到这种提示的自然也只有许鸿一人。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许鸿剑柄上的鉴魔宝石居然又熄了··许鸿不禁愕然·但鉴魔宝石虽然熄灭,之前所提示出的那个方向,许鸿却还记在脑中··换做以往,许鸿或许会叹一口气,说服自己是之前眼花了。
但此前许鸿刚烦心过为何自己这么容易放弃,眼下稍一迟疑,便决定还是先过去看上一看·若有不对,一定尽早提醒诛魔队··许鸿御剑而起,冲向了那个玄阳宗外的玄阳山深处。
玄阳山深处,一个人正匍匐在地,双臂抱在身前,浑身颤抖着,仿佛正强行忍耐着什么··许鸿在鉴魔宝石之前提示的位置飞来飞去找了好多遍,终于在一片繁杂的灌木之下发现了这个人影。
感受到对方炼气后期的修为,许鸿远远地停下,低声念了一道法咒,以指为剑,在对方身周画出一个禁锢结界,然后才谨之慎之地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对方犹自颤抖,根本不搭理他。
在这颤抖中,对方宽大的深黑外衣下露出了一个衣角,看颜色式样,正是玄阳宗的弟子服··许鸿轻咦了一声,忍不住上前一步,“竟然是玄阳宗的师弟”·结果就在这一步之间,许鸿剑柄上那颗鉴魔宝石猛地便又是一亮。
许鸿愕然了一瞬,很快辨认出宝石的指示,顿时勃然色变·他一张脸被骇得惨白,连忙想要按下鉴魔宝石,将这个讯息发散出去··但之前匍匐在地的那人已经猛然跃起·那道被谨慎布下的禁锢结界,竟然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便被撞裂得分崩离析,连片刻都没能阻挡·许鸿的指尖终究没能按下那颗宝石,他竟然连这一瞬的时间都没抢到。
炼气后期不,虽然还是同一个人影,但前一刻还在炼气后期的实力,这一刻已经是天壤之别··许鸿握剑的手瞬间被折断,整个人都被扑倒在地,被地面的撞击震得直接喷薄出了一口血。
他惊骇地看着眼前正占满他整个视线的这张脸··他觉得他应该对这张脸有几分熟悉,毕竟如果还是之前那个魔修的话,他是见过的·但眼下的这张脸,上面却布满了黑色的花纹,将五官遮掩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许鸿没来得及辨认出黑色花纹下的五官··他腹部一凉,是对方猛地将那只手掏了进去,直接掏开了腹腔··许鸿的视野猛地都模糊了·在他完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大概便是对方张开了嘴,露出两片尖利的獠牙,狠狠一口咬断了他的脖颈。
……·玄阳宗月华峰内,于秋终于将手中的笔搁在了一旁,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他又摁了摁泛疼的脑子··要不是绘符也得消耗魂力和灵气,于秋真能一画几天几夜不停歇。
不过也是因为他修为太低,等到走得更远了之后,想要连画多少天都不是梦··现在不得不休息了,于秋便皱起了眉,想起之前那些暂时被搁置的问题··比如许鸿的心障。
·但这个于秋实在是真帮不了了·虽然他已经知道许鸿前世是如何筑基的,但是这一世总不能也造一个于秋出来绑在他身后吧所以这事还是交给许鸿自己去折腾吧,于秋已经尽力了。
再剩下的事情,就越想越头疼了·于秋决定还是继续抛诸脑后吧··——经验值已经多少了·于秋忽然问··[八千三百三十]·——不错不错。
于秋表示非常满意·这么多的经验值,当然不可能是他一天攒下来的,而是从入玄阳宗至今一直努力捞经验的结果·毕竟经过于秋的比较,系统里能换的东西,可比玄阳宗里能换的那些大路货好多了。
其他弟子那么努力攒玄阳宗的贡献值,他当然得更加努力地攒经验值··之所以攒了这么多还没用,是系统说接下来还有第三级可以升·虽然于秋不能确定第三级究竟有没有什么卵用,但是……所谓好奇心杀死猫……·于秋正盘算着经验值,忽然听到耳边又一声轻微的叮咛。
居然又有客来访了··来客似乎十分警惕,一路都不断左看右看,走路都没脚步的,像一只鬼祟的黑猫·他看到于秋画在田边的三个阵,竟然被吓得一下子往后跳了老远,“十方皆杀阵”·“你再仔细看看。”
于秋哭笑不得地走了出来··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对方一愣,然后才发现这个十方皆杀竟然是个弱化版中的弱化版,只能杀害虫··“稀客啊。”
于秋道,“这么久你都没来过这儿,我还当你终于知道你有多烦了·怎么,今天来做什么的”·来人正是高从寒··高从寒狠狠抽了抽脸颊,好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摊上大事了”·    第56章 兄弟,知道阴洞吗·“什么大事”于秋起初不以为意。
    “上次你的那种符箓,”高从寒却先要求道,“再给我一点·”·    于秋刚想问你以为符箓不用灵石吗,却看高从寒脸色实在不对劲至极,于是大局为重,为免他真的直接在自家门口入了魔,还是掏出两张来先给了他。
    高从寒连忙就往额头上拍了一张,顿时长长呼出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正常多了··    “究竟什么大事”于秋又问。
    高从寒不知道该说谨慎还是该说鬼祟地不住四顾··    “放心,”于秋哭笑不得,“我这边没人来,真没人来·”·    高从寒还是放心不下,“找个单独的地方。”
    于秋只得将他领进了自己的洞府,然后高从寒还在洞口布了一层又一层的隔音术匿踪术绝灵术等等等等··    他这般鬼祟,于秋都忍不住起了些防人之心,左手暗暗往袖中藏了两张符箓。
    结果高从寒还真只是为了防他人窥视··    高从寒抛给于秋一样东西··    一块布·    于秋摊开一看,尼玛,好多血·    再一看,卧槽,玄阳宗的弟子服看样式还是入室弟子才能穿的那种,被从胸口处撕下了这么一大块·    “谁”于秋手抖了。
    “就那个,”高从寒吸了口气,“姓许的·”·    许鸿·    于秋只觉得脑子一下子被铁锤砸了一下,嗡嗡直响。
    好一会儿,于秋才有了反应·他一蹦三尺高,猛地把手中的破布给丢了回去,“你摊上大事了你真摊上大事了你他妈惹了这种事来找我做什么,这事和我没关系别想让我沾上”·    “于秋。”
高从寒咬着牙,快步走了过来,“你帮我想想办法,我知道你一定能有办法……”·    砰高从寒猛地撞上了一块冰墙。
    “你先别过来,让我缓缓,我得缓口气……”于秋真是差点被吓跪了,好半晌才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高从寒咬牙切齿地揉了揉额头,但终究对于秋没办法,只得老老实实回答道,“自从入了这玄阳宗之后,我一直不太稳定。”
    准确来说,自从他当初走了心路,看过儿时的幻象之后,便一直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之前给的符我用完了。
当时我接了任务正在外面,本来想赶紧回来再找你要,结果半路上又……然后赶紧躲在了山里·”高从寒道,“那种地方本来应该没人的谁知道……”·    于秋用力摁着额头。
    “所以呢”于秋颤着声问,“所以就你把许鸿弄死了”·    “不是没弄死”高从寒连忙道,“只是差点。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    “多大的一口气”·    高从寒没正面回答,只是黑着一张脸道,“我已经尽力救他了”·    那就是不容乐观了……·    “他应该已经看到我了。”
高从寒又咬了咬牙,“或许死了更好……”·    砰高从寒脑门上又挨了一下··    不再是冰墙,而是于秋直接掏了一块板砖。
    “别闹,”于秋咬牙切齿地道,“他要真死了,这事你就一个人担着吧我保准第一个把你供出去·”·    高从寒先怒后喜,“你愿意帮忙了”·    于秋倒是真想不帮,但如果这事真闹开了,他曾经帮高从寒隐瞒身份的事可也就大了。
    更何况,为何偏偏是许鸿·    “总之第一条,他一定得活着,一定得救回来·”于秋道,“不然这事兜不住,谁也帮不了你。
毕竟掌门是他爹·”·    高从寒点了点头,“问题应该不大,我回春阵布了好几层的·”·    于秋抬头看了他一眼,想到他对阵法应该有些造诣,也就放了一半的心,“你把他藏哪里了”·    “就那附近的一个山洞里。”
高从寒道,“有匿踪阵,不用担心妖兽·”·    于秋又点了点头,又缓了口气,然后叫高从寒赶快带自己去看··    临走前,他还不得不往自己额头拍了张魂符。
他的魂力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哪怕一张魂符也恢复不了多少,聊胜于无··    路上,高从寒又问,“他醒了之后该怎么办”·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于秋道,“到时候你先躲起来,我探探他的口风·反正只要他活着,总能有点转圜的余地·”·    高从寒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于秋又问,“你确定洞里也没妖兽你整个看过了”·    “没,不过那洞一看就没生气。”
    “一看就没生气”于秋重复一遍,总觉得这个形容有一点怪异,“到底是个怎样的洞”·    “就是个普通的洞吧。”
高从寒回答,“还挺凉爽的,连洞口都比别的地方凉快一截·”·    一看就没生气,还挺凉爽的……山洞·    于秋抬头看了看这剩下燥热的天,心中不知为何忽然猛烈地不安起来。
站在洞口就比别的地方凉快一截,而且没有生气……玄阳山中这样的地方……·    “兄弟,”于秋忍不住问,“你听说过阴洞吗”·    高从寒茫然地看着他,“阴洞”·    于秋简直想一口血喷死他·    ……·    此时此刻,在阴洞的第四层,晓春眠握着手中的剑,抬头向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他的肤色有些发白,毕竟在阴洞内呆久了,哪怕再怎么小心翼翼,总是难免被洞内的的阴物吸去一些血气·但眼下晓春眠忽然发现,那些一直以来前仆后继纠缠不休的阴物,仿佛有了些变化。
    似乎阴洞内出现了更加美味易食的食物,将它们的注意力从晓春眠身上引开了一部分··    是有其他玄阳宗弟子也进来磨练了吗·    但是区区另外一名修士,应该不会让鬼物们躁动成这样,除非……那位修士受了伤,让这些鬼物嗅到了血味。
    晓春眠皱起眉,用剑气荡开身遭仅剩的鬼物,然后盘膝调息一番··    或许他应该去看一看毕竟一般情况下,有外伤的修士是不会进入阴洞中的。
而阴洞中的阴物,只会吸取血气,也弄不出外伤··    ……·    不过片刻,于秋终于被高从寒领到了那个山洞前,眼前所见却令他眼前一黑。
    好几层回春阵,好几层匿踪阵,是啊,都是好几层呢,还在那里兢兢业业地犹自运转着,原本该被守护在阵内的人却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还有那些空荡可笑的阵法。
    高从寒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怎么回事”·    于秋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被拖进去了。”
    “妖兽”高从寒愕然,“可匿踪阵……”·    “不是妖兽·”于秋又往额头上拍了张魂符,攥着符箓就冲入了洞内。
    高从寒连忙跟在后面·阳光很快便被掩在洞外,一片漆黑中猛地又亮起一道光芒,是于秋激发了光照符··    “吱——”·    就在光照亮起的瞬间,一些细微的声音猛地出现在了两人耳边,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高从寒愕然地问··    “洞里的东西·”·    “可是分明没有半点生气”·    “谁和你说……”于秋的脸在光照之下明明暗暗,“是活物了”·    “……”·    随着两人继续前行,“吱——”“吱——”“吱——”声不觉于耳,忽然光照猛地一灭,是于秋那张光照符被消耗殆尽。
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    就在光照按下去的一刻,高从寒忽然感觉到浑身一震透心的凉·他连忙将灵气外放,才总算好了一些··    “把灵气省着点。”
于秋总算点起了第二张光照符,“还不知道在哪一层·”·    “哪一层”·    于秋没有回答,因为两人眼前的地面已经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洞口明明是深黑的,却仿佛有一种纹路在不断旋转,诡异而阴森·而在这大洞的边缘,落了一点血迹··    “果然已经下去了·”于秋咬了咬牙,正准备跳下去,却发现高从寒还站在原地。
    “下面会很麻烦”高从寒问··    “或许·”·    “那我们何必这么拼命救他”·    “这话由你来问,还真是可笑。”
于秋冷笑,“他不是被你害成这样的”·    “谁叫他多管闲事,偏要自找死路”高从寒咬着牙道,“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直纠缠不休,查了我那么久就算我亲手杀他……”·    “不过这点得罪,你就觉得他死了也无所谓”于秋看着他,“那我更得离你远些了,我得罪你可比这个狠。”
    “你不一样”·    于秋却没等他这句回应,直接跳入了阴洞二层··    高从寒暗骂一声,只得跟着跳了下去。
    二层之后,一点光照便无法对付一切了·终于有一只凝实的阴鬼跳入了光照范围内,合身朝于秋扑来,然后被高从寒一柄剑钉在了墙上··    于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前行。
    越深入,阴鬼就越多,但只不过是第二层,总归不会很难··    等到两人下到第三层后,便有些举步维艰了··    第三层的阴鬼,每一只都是炼气中期或后期的实力,而且前仆后继,蝗虫一样,杀都杀不干净。
更何况两人的目的是救人,时间就是一切,哪有空应对这些家伙·    因为于秋魂力无多,第三层基本全是高从寒的战场··    高从寒渐渐有些杀红了眼,他已经不再思考为什么要救许鸿了,只知道他是为了救人才走到了这里,只记得他想救。
    “许鸿”于秋忽然高叫了一声··    就在光照的尽头处,许鸿染血的身影一闪而过·好些阴鬼扒在许鸿的身上,贪婪地吸取着血气,吸得许鸿面无血色,只留下一口微弱的活气。
    两人拼了命地想冲过去,但四周的阴物阴鬼似乎察觉了他们的意图,竟然全部扑了过来,猛地阻住了两人脚步··    于秋只能眼睁睁看着许鸿被那些个阴鬼拖往更深处,一下子都有些绝望了。
    就在濒临绝望时,于秋耳旁忽然响起一声怒吼··    高从寒已经彻底红了眼,他此时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想要做什么,哪怕忘了为什么要做。
儿时的阴影,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一句话:只要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夺在自己手中,谁也抢不走,谁也拦不住··    于秋循声一看……夭寿啊老兄你不要挑这个时候入魔好不好·    身前是蝗虫一样的阴鬼,身旁是已经入了魔的高从寒,于秋觉得自己今天大概真的得跪了。
    结果高从寒入魔之后,竟然搭都没有搭理于秋,而是仗着暴涨的实力,猛地震开那些前赴后继的阴鬼,一路朝着许鸿飞奔过去··    阴鬼依旧铺夭盖地地涌来,却被高从寒撕得片甲不留。
    阻——他——者——死——·    第57章 阴洞四层·高从寒已经彻底疯了,只不断往前冲着,连命都不要,于秋拍了张轻身符才勉强跟上。
但他不要命,那群阴气结成的小鬼们更加不要命,死一个来一个,死一对来一双,一个劲地飞蛾扑火,硬是想要阻住高从寒··那群扒在许鸿身上的阴鬼们也暂时停止了血气的吸食,拖着许鸿不断往深处去。
双方的速度都很快,但始终还是高从寒的速度更快一分··距离越来越近,高从寒终于快要追到许鸿的身旁,仿佛一伸手就能拉到许鸿的衣角,却总是就差那么一口气。
于秋紧紧跟在后面,忽然在光照尽头处的地面上看到了又一个深黑的大洞··第四层的入口于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顿时顾不得再和魔化的高从寒保持距离,而是猛地冲上了前,符箓不要钱地撒了一堆,轰轰轰将拦路的阴鬼炸开,让高从寒瞬间又得以往前冲去了好大一截。
这招过后,于秋那被之前两张魂符补充的一点魂力已经是又一次见底,头都重新开始疼了··高从寒扑身向前,一条长臂眼看着就要碰到许鸿身上··瞬息之间,那些扒在许鸿身上的阴鬼们吱地一声,竟然有好些直接放开了许鸿,朝高从寒扑去。
高从寒分毫不惧,利爪森然··但那群阴鬼还未碰到他的利爪,便猛地爆裂开来,一个接着一个,轰隆轰隆不绝于耳,爆发出大量阴气,一团又一团的拍到了高从寒身上。
竟然是自爆·面对如此多果决而惨烈的自爆,别说直接中招的高从寒,就连于秋都被打得往后倒飞出老大一截·高从寒,自然更被直接打退到了于秋的身后。
于秋落地时尚且被震得眼睛一花,高从寒却像是全无不适,一个翻滚便跃然而起,再次向前得猛冲去··没有什么再来阻拦他,但第四层的入口已经就在那儿··剩余的阴鬼们拖着许鸿就跳了进去,高从寒分明已经如此拼命,最终指尖却只能堪堪在许鸿衣角处擦过,眼睁睁看着许鸿整个人掉入了第四层。
两人都呆站在洞口··“第四层……”于秋倒吸了一口冷气··阴洞第三层已经这般难以对付,第四层自然只有更难·到了第四层,炼气后期的阴鬼遍地都是,炼气巅峰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诸多相当于筑基期的鬼将镇守。
说实话,于秋有些犹豫·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他想要全力救出许鸿,但眼下他自己已经是濒临油尽灯枯,高从寒虽然厉害,却又是疯疯癫癫的入魔状态·这已经不是尽不尽全力的问题了,而是愿不愿意为了增加对方获救的可能果断搭上自己性命的问题。
如果换成前世的许鸿,换成在那最后一幕之前,于秋必定毫不迟疑·但现在毕竟隔了一世……·于秋还没犹豫出个所以然,身旁高从寒猛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果断就跟着跳下去,竟然像是想都没想,真真可说悍勇无畏。
于秋一看,自己怎么可以连这家伙都不如呢,于是也跳了下去··一下去,于秋就后悔了·高从寒这哪里是悍勇无畏啊这根本就是已经神志不清了……·许鸿的影子都还没看到,高从寒就已经和第四层的鬼物们战在了一起,越打越疯狂,青色的双眼都似乎隐隐泛出了红光,和鬼物混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更像是鬼。
于秋抬起鼻子嗅了嗅,得,血腥味飘来的方向和高从寒正在拼命作战的方向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于秋数了数自己剩下的魂符,倒是还有五张·但魂力比灵气麻烦的地方在于,魂符这种东西,短时间内用的次数越多,效果便会越差。
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于秋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往自己头上拍第三张··终于有了杯水车薪的一点魂力,于秋抽出一张符箓,朝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丢了过去··轰好大一声巨响但是没什么威力……只是纯粹响而已……·但这声巨响好歹引过了高从寒的注意力,让高从寒往那边看了一眼。
于秋刚准备告诉他应该走这边,高从寒已经飞一般冲了出去,又留下一阵风··于秋愣了一瞬,连忙拍马跟上··第四层路上遇到的阴物,果真要比第三层麻烦多了。
虽然数量不像那样只能用蝗虫来形容,单个的实力却强悍许多,已经不再是那些能被高从寒一爪子撕开的货色了··于秋本想只当个辅助,结果现在的高从寒根本不懂得配合,于秋刚刚在这边丢下一张符他就跑到了那边,刚刚在那边丢了张符他又跑到这边,气得于秋只好拼着那点微薄的魂力也当起了主攻手。
但路还是越来越难走了,好在高从寒越来越强,两人的速度才没有被拖慢多少··是的,高从寒的越来越强了,他正在无限接近于筑基期,每过一会都能更接近一点。
之所以是接近而不是超过,是因为高从寒强的只是力量与速度,而非境界·哪怕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不少八阶妖兽,却还是和筑基期的修士不是一回事··于秋清楚地看到高从寒脸上渐渐浮出了一些黑色的花纹,越来越多,一点一点遮挡住五官。
就在那些黑色的花纹快要布满高从寒整张脸时,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极为宽大的溶洞·那群阴鬼正停在这溶洞内的某个角落,将许鸿包围在中间。
高从寒响亮而激动地吼了一声,顿时扑了过去··“等等”于秋的提醒根本没有半点用处··一只巨手赫然从黑暗中刺了过来,猛地挥在高从寒身上,狠狠将高从寒拍进了墙里。
那群阴鬼们顿时散开,让紧跟其后的另外一只巨手抓在了许鸿身上,瞬间就将许鸿抓了过去·于秋连忙紧紧追在后面,光线一照,那只巨大的阴物总算现出了身形。
只见其有着远比之前所见的阴鬼高大十余倍的身形,身前两条手臂齐长,身后竟然还长着另外两条手臂··鬼将筑基期的鬼将·被光线照到,鬼将并无任何不适,只是满意地打量着手中的食物。
一路上,鬼物对许鸿的吸食虽然贪婪却小心翼翼,始终留了一口活气,便是为了在此时上供给这只鬼将··鬼将将许鸿高高拧起来,就要往嘴里送··于秋赶紧切了一个风刃过去,打到鬼将的手臂上,却只留下了一个淡色的痕迹。
那鬼将皱了皱眉,却始终还是手中的食物吸引更大,最终竟然是看都没看于秋,继续将许鸿往嘴里丢··于秋急了,一连切了十几个风刃过去··鬼将终于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想要拍死这个苍蝇。
就在这吼声过后,洞内却又响起了一声更暴烈的吼声,仿佛遥遥相对··是高从寒·高从寒挣脱了压在身上的碎石,直接合身向那鬼将扑去··他撞在鬼将那只手上,竟然撞得气流都是一爆。
气流打得于秋都不禁后退了两步··那些黑色的花纹终于布满了整张脸,高从寒又更强了,一时间与那鬼将打得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但于秋的脸色却更差了,暗骂了一声不妙。
鬼将的一只手依旧紧紧抓在许鸿身上,抓着许鸿不断在空中挥舞,始终无法放入口中·但实际上,只是这样抓着,他依旧可以吸取许鸿身上的血气,甚至于因为高从寒的攻击,这种吸食已经越来越快,·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于秋暗暗着急,眼下却自顾不暇。
高从寒和鬼将打得天崩地裂,四周那些阴鬼们便全部找上了于秋,于秋只能流水般耗费着符箓··于秋心疼啊·他已经不能再让自己耗费魂力了,所有的符箓都是激发了直接往外一丢,如此简单粗暴,效果自然大打折扣,而质量上的差距便只能由数量来弥补……但哪怕如此,激发时的那点魂力积少成多,于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撑到几时。
而就算于秋撑得下去,许鸿也未必了··于秋咬牙又看了许鸿一眼·许鸿本就早已面如人色,此时浑身的皮肤更是比纸还要苍白,甚至已经隐隐有了些青紫之意。
但就这一眼,于秋忽然发现有一点古怪··许鸿的身体周遭,隐隐往外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波动··因为是在阴洞深处,被浓浓的阴气所阻,这种波动传到于秋身上时已经非常微弱,让他很难感受真切。
但于秋还是意识到了什么··这波动有些别样的熟悉……似乎是……·被紧紧捏在魔将手中的许鸿,其实并非全无意识·或许是在之前还处于那层层阵法守护中时,也或许是在被拖入阴洞中之后,他的意识便已经开始渐渐苏醒。
但身体的损耗,血气的流失,使他始终没法睁开双眼,无法彻底苏醒,因为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一种十分奇异的状态,仿佛正处于冥冥之中,又仿佛正在生死之间。
许鸿就在一片黑暗之中,感觉自己越来越冷··但是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任自己继续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如果再冷下去,会死。
许鸿不知怎么就知道了这一点,但是究竟应该怎么摆脱这一切·他必须要找到这条路,必须马上找到,容不得片刻耽搁··许鸿想起自己是怎么落到了这个地步。
他遇到了一个魔修,然后被那魔修一下子弄成了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无法挣扎·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弱··他在自己脑子里,在这冥冥之中,在这生死之间,找到了那一句话。
——不筑基,会死··    第58章 许鸿筑基+系统升级·筑……基·于秋看着许鸿的状态,感受着这种奇特的波动,脑子里终于渐渐冒出了这两个字。
许鸿想要筑基不,是他现在正准备筑基马上就要筑基·是的,于秋在自己的心中不断确认道,这种波动绝对不会错,就是筑基前的准备,就是一个炼气期修士即将筑基的预示。
于秋的头皮顿时就是一炸··如果许鸿筑基成功,区区一个鬼将自然不在话下,但于秋无法感到丝毫欣喜·因为许鸿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没有任何人能保住许鸿可以支撑过这一次筑基带来的消耗。
稍有不对,便会如于秋当初突破元婴时一样,非但不能彻底踏过那一步,还会直接身死魂灭··不……眼下许鸿筑基成功的概率,不是无法保证,是压根不可能·因为就和当初身处驳灵阵的于秋一样,许鸿眼下身处阴洞深处,四周都是浓浓的阴气,根本接触不到足够的灵气·所以当修士在阴洞内历练时,都会随身携带一张传送符,一旦感受到突破的契机,便在即将突破前马上激发,将真正的突破过程留在洞外。
但此时此刻,许鸿显然不可能有这个条件·要知道传送符可是筑基期的符箓,更何况就算于秋兜里有传送符,碰不到许鸿也是白搭··许鸿甚至没法强行中断自己的筑基过程,因为他的筑基竟然是在昏迷中进行的。
更何况,如果他不筑基,大概真的会死··是的,只有许鸿此时筑基,才有一线生机··于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好了决定:既然如此,就任由他去筑·不过是九死一生,本就是九死一生不过是接触不到灵气……不过是接触不到灵气……·于秋咬了咬牙,猛地掏出了一大把符箓。
一大把全是聚灵符··他玩命一般爆发出了一股冲劲,用符箓将身周还在不断纠缠不休的阴鬼狠狠击退,猛地冲到了高从寒和鬼将激战的战场,看着头顶上还被鬼将握在手中不断挥舞的许鸿,一口气将那一大把聚灵符全部激发。
十张、二十张、三十张……在这一瞬间,就连于秋都数不清自己究竟激发了多少张聚灵符,只知道自己本就不多的的魂力一直流水一样地消耗,最后终于滴水不剩,头疼得他差点直接晕过去。
一张聚灵符,可能影响不了那些浓重的阴气,十张聚灵符,可能无法通过整整四层阻隔沟通到阴洞外的灵气,但眼下是足足近百张·仅仅片刻的平静之后,整个阴洞似乎都开始微微震动。
这震动越来越开,然后渐渐又多了些轰鸣··轰·不计其数的灵气席卷而来,如同一道洪流,从阴洞外面砸到里面,直灌而下,每遇到一层阻隔都狠狠砸掉一直砸到了阴洞四层,砸在了于秋刚才用符的位置,砸在许鸿身旁·足足近百张聚灵符叠加在一起的威力,简直恐怖。
于秋一下子就被汹涌地灵气掀飞了出去,起身一看,遍地的阴鬼也好,高从寒和那头鬼将也好,通通都被掀飞了出去,然后饺子一像扑通扑通落回地上,东倒西歪的··在灵气洪流的正中心,只有许鸿飘然而立。
然后灵气开始旋转,洪流开始改变方向,围绕着许鸿不断旋转,倒灌入许鸿的体内··随着这旋转,四处都是飞沙走石,地动山摇··于秋目瞪口呆··冥冥之中,于秋忽然觉得,他好像犯了一个错误……·但是他也不知道在阴洞里用多了聚灵符会这样啊,所谓不知者无罪……·咚正想着,头上猛地掉下来一块巨石,砸在于秋身旁,吓得他脸色发白。
要命这洞如果真塌了,怎么逃得出去·还好还好,就在这片刻之后,那些奔涌的气流终于平静下来··灵气已经全部被许鸿吸入了体内。
只见许鸿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双目依旧紧闭,只有四周的波动能告诉别人,这个修士正在筑基··声势如此浩大的筑基……仅此一家……·就连那些阴物们,仿佛也被这种动静惊呆了。
好半晌之后,那鬼将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朝着许鸿扑了过去,竟然想要将这食物重新抓入手中··于秋默默点了根蜡烛··许鸿睁开了眼··就在这一睁眼中,许鸿浑身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剑气。
许鸿腰上那柄飞剑还躺在阴洞入口,但手中无剑,他自己便是剑·每个剑修,在境界突破时所爆发出的剑意,都是最纯粹的,最清澈的,威力无匹,仿佛剑修自身··许鸿的剑意就是这样。
绵长,灵动,富于变化,却又在最深处根植着一抹最深刻的坚定,一如这炼气十年所走的路··剑意至纯至烈,乃是阴物的克星··当许鸿彻底睁开了眼,那头筑基期的鬼将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一点阴气飘散在空中。
高从寒站起了身,与许鸿四目相对··高从寒现在入魔已深,神智一片混乱·他已经完全不记得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也完全忘了许鸿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只记得自己一路上都在追逐着这个人,都想要将这个人牢牢抢在手中。
眼下许鸿终于已经近在眼前,那些阻挠之物也终于全部消失,高从寒激动自己,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然后……·许鸿一声爆喝,“你这魔修当真猖狂”·“等等……”于秋觉得自己应该解释这个误会。
但还不等于秋一句话出口,许鸿已经一道剑气将高从寒抽飞了出去·高从寒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抽出好远,跌在了道路另一头的黑暗中,砸出好大一声巨响··于秋只得默默也给高从寒点了根蜡烛。
“于师弟”许鸿这才看到于秋,“你怎么也会在这里莫非是那个魔修……”·“不不,”于秋连忙解释,“我是来救你的。”
结果许鸿不但没有道谢,还口出斥责,“真是乱来你以为你能对付得了那个魔修吗”·于秋抹了把汗,“其实那个魔修……也是来救你的……”·许鸿愕然。
“虽然是他把你害成了这样,但是他很后悔,所以他拉着我一起来救你……咳咳,真的,他虽然是个魔修,但是其实是个好人的,就是脑子有时候不太正常。”
于秋边说边额头冒汗·究竟要怎么说服许鸿相信高从寒,进而不将他的身份揭发出去呢,这个难题真的好难··话说回来,高从寒怎么还没过来难道许鸿那一击那么狠,高从寒已经爬不起来了·于秋连忙举着光照符朝着道路那头走了一些,果真见高从寒正平平的躺在地上,动都没有动弹。
于秋抬起头,看了身旁正拧着眉头的许鸿一眼··“他……真是来救我的”许鸿拧着眉头问··于秋点头。
许鸿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一句什么,地底之下猛然遥遥传来一声巨响,整个阴洞都忽然猛地一震·眨眼之间,就连几人脚下的地面都歪了·然后只听轰隆数声,地面的裂痕一道叠着一道,仿佛划过夜空的闪电一样蔓延开来,瞬间将地面割裂·高从寒所在的地面更是整个往下一塌,连人一起猛地掉入了下方的深渊。
于秋本想赶过去,却连自身都站立不稳,不过片刻,他自己脚下的地面竟然也是一踏·千钧一发之刻,却是许鸿拉住了于秋,又御着剑气,朝着高从寒跌落的地方追去。
但光照符照不了那么远,高从寒的身影被黑暗整个吞没,无论如何也找寻不到··更要命的是,整个阴洞都塌了·真塌了·许鸿白着脸色看着这一切,边带着于秋不断躲避着从上方砸落的巨石,边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好不容易筑基,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遇到这种事。”
·在阴洞的塌陷下,就算他已筑基,以区区一介筑基之身,恐怕也难以逃过··于秋却半晌都没说过一句话,许鸿觉得他可能已经被吓傻了。
实际上,于秋确实在和另一个家伙对话··[可以升级了]·——咦,怎么着就可以升级了,不是还差大几百经验吗不对你看看情况好不好这种时候你来和我说升级·[就是这种时候]系统很淡定,[升升看吧,说不定会有转机]·——升吧升吧都到了这种时候了,想升就升吧·话音刚落,于秋手腕上面的圆环痕迹便轻轻闪了一下。
相比上次那光芒万丈的动静,这次系统倒是终于掌握了低调升级的正确方式··[因果环已经升到第三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秋总觉得系统的语气有些特别,像是充满着一种夙愿终偿的欣喜,以及一些别样的愉悦。
[恭喜宿主,你已经可以掌握因果环的最终形态,可以开始因果槽功能]·——因果槽什么鬼·一句话刚刚问出,于秋的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长条形状的玩意,像是透明密封的管子,长条管子两端分别刻着一个字,左端为一个红色的“泰”,右端为一个蓝色的“否”··[这就是因果槽]·就在这个长长的透明管子中间,荡漾着两种液体,同样一红一蓝,红色在左紧挨着泰,蓝色在右紧挨着否,两种液体各占一端,互不相容,在相接处构成一个十分清晰的交界线。
眼下这个透明管子里蓝色液体极多,将交界线挤在了狠狠另一端,将紧靠着左端泰字的红色液体压迫得几乎成了一条细缝··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于秋正茫然间,上方又一块巨石落下,虽然许鸿拉着他及时躲过,那巨石的边缘却在于秋的手臂上拉出了一道口子。
“怎么又是这么倒霉”许鸿还在那里抱怨着,“偏偏全往我们头顶上掉”·于秋却清楚看到,就在那石头擦伤自己手臂之时,因果槽内的蓝色液体又荡多了一点,将交界线更加挤向红端的泰字。
至于紧挨泰字的那些红色液体,更是被挤压得紧凑不堪·于秋甚至有种预感,那些红色液体像是已经被挤到极致,仿佛一根不断被压迫的弹簧,随时可能反弹,随时可能猛地发力,将交界线一口气弹回去。
[否极泰来]·系统的解释悠然而平静··但实际上,那些看似已经被蓝色液体挤压得不能再狠、仿佛下一刻就会马上弹起的红水,依旧还在那里隐忍着,始终没有真正反弹。
[因果槽能诚实地记录下你所招惹的好运与厄运,并告诉你接下来更容易撞到好运还是厄运·红为好运,蓝为厄运,一般人的运气都是平衡的,所以厄运过了头,运气就会自然转好,好运厄运的交界线总不会偏离中央太远。
但你不同·逆天改命的代价,已经让你的因果平衡极端地偏向了厄运]·[但因果槽可以强行带给你好运]·[宿主一次性使用剩余所有经验值,便可以凭自身的意愿选定一个好运,一个“必然的”好运]·[只是请注意,每当你遇到好运,代表好运的红色便会增多,让交界线向“否”之一端偏移,挤压代表厄运的蓝色,即是说会增加之后厄运反弹的可能,哪怕使用因果槽制造的好运也依旧遵循这一原则]·[而且使用因果槽强行制造出的好运,其所消耗的好运值,远比自然遇到的好运消耗得很多]·[如果了解的话,眼下就可以试一试]·[很神奇吧哈哈,自然神奇,此乃我毕生……]·系统这句话说到一半,便缄默下来,静静等待于秋的选择。
于秋也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因为刚才系统所说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二级那个可以交换到剑诀和法术等等的功能,虽然强大,但还能是一个法宝可能办到事情。
这什么因果槽,难道也是法宝能办到的事情吗强行选定好运,而是哪怕于秋前世几百年的修真之路上,都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但眼下根本没有条件让他静静。
于秋咬了咬牙,很快做出了决定·都这种时候了,一线转机都是好的,不得不拼·——我支付所有的经验值,希望得到让我们能够顺利逃出去的好运。
——让所有人都顺利逃出去·[好]·    第59章 因果平衡·[好]·随着系统话音一落,于秋眼睁睁就看着那片被挤压到极致的红液终于猛地弹起,以一种被压抑之后爆发之势狠狠将交界线冲到了另一端,瞬间完成逆转,一下子就连原本猖狂的蓝液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同一个瞬间,整个阴洞的震动却显而易见地更猛烈了,甚至有一块半亩大小的地面整个从头顶掉了下来,许鸿带着于秋拼了老命才堪堪躲过··于秋的心都被震哆嗦了:系统真的靠谱吗这被召唤来的真的是好运而不是厄运吗·一句话没想完,便有一声巨大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了上来。
“谁——敢——扰——我——睡——眠——”·随着嘶吼,又一阵轰鸣从地下深处传出,仿佛有什么正在拔地而起。
不过刹那之间,那东西已经从地底钻到了两人的眼前··光照符的光亮照上去,只能照亮一块青筋迭起隆隆颤动的肌肉,当这一块肌肉便占据了于秋整个视野,多么高大可怕的家伙比身形更可怕的,是这家伙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那种汹涌澎湃的威压。
这是因为境界差距而带来的威压··别说于秋了,就连许鸿虽然已经筑基,在这种威压之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许鸿颤抖地吐出了两个字,“鬼王……”·镇守在这阴洞最深处,由这阴洞所滋生出的最强大的阴物,鬼王。
阴洞最深处,那是只有金丹宗师能够踏入的地方··于秋感受着这强大的威压,不得不咬牙确认,眼下这个鬼王,也正是一个如假包换的金丹境界的怪物··鬼王沉下了身,光照符终于照出它整张脸。
只见它青面獠牙,面部筋肉纠结,两个苍白的瞳孔如铜铃般大小·光被那双瞳孔盯上片刻,便能让人觉得遍体生寒··这头原本只栖身与洞底最深处的大家伙,竟然也因为这种动静而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眼前。
于秋一口血梗在喉咙里,简直想喷系统一脸:说好的好运呢·而后只见鬼王仔细将他们打量了半晌,面目狰狞地说了一句话,“我当是什么不长眼的小蚂蚁,原来是许老头的儿子”·……啥·于秋愣住了,许鸿也不抖了。
半晌,许鸿回道,“鬼……前辈,您认识家父吗”·“那个老东西,我当然认识”鬼王又站起了身,声音听起来很不爽快,“唉……早知道我就不上来了如果我没看到你,就算你直接死在这洞里了,那老东西也没理由找我说事”·言下之意,既然他已经看到了,如果还任由许鸿去死,可就会被许卫天找麻烦了。
如此峰回路转,于秋愣是愣了好半晌才合上了自己的嘴巴·不过想想也是,哪怕是阴物,修到了金丹期,也必然会有些神智·而玄阳山就这么大,既然阴洞和玄阳山都塞在里面,两方的老大没点交情才不正常。
而许鸿更是个机灵的家伙,搞明白情况之后立马就打蛇随棍上,“恳请前辈帮忙,救救小辈”·鬼王一声冷哼··还没等到它同意,许鸿已经又补上了一句,“……以及小辈的同伴。”
鬼王一顿··“如此大恩,玄阳宗莫不敢忘”许鸿拱手··这么一下子就将整个玄阳宗的大皮都扯在了身上,于秋忍不住在后面给他点了个赞。
鬼王顿了半晌,忽然科科科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许老头这个儿子,倒是有点意思·反正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多赚点玄阳宗的人情倒是确实不错。”
闻言,许鸿大喜过望,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鬼王已经一伸手,朝他们挥了一下··就这一挥手,两人身上已经亮起了传送的白光··“我们还另有同伴在洞内……”·一句话没说完,光华霎时亮起,两人眼前瞬间已经一黑。
当光线再次投入眼中时,两人所见的已经是洞外玄阳宗中的鸟语花香·许鸿脸色刚一巨变,鬼王的声音已经遥遥传送入了他们的耳中,“那两个小蚂蚁,已经先一步自己出去了。”
许鸿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再朝旁边一看,只看于秋竟然大头着地,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势将脑袋栽进了土里··“于……师弟”·于秋泪流满面:这就是代价啊·他看着脑中的因果槽,此时是多么红啊,简直几乎全成了红液的天下,红得让人心惊胆战。
于秋给这些红色液体起了个名字——幸运值·因为当幸运到来时,幸运值便会增加·或者说,当那些红色幸运值终于受不了压迫而反弹之时,就是幸运到来之时。
虽然幸运值和好运有着这样直观的联系,过多的幸运值却会将好运与厄运间的界限挤压向厄运一端,不知道何时便会遭受到那边蓝色厄运的剧烈反弹·正因为有这反弹,幸运值越多,反而越容易产生厄运。
而此时红色幸运值的暴涨,正是于秋之前强制召唤幸运所带来的代价·就因为强制召唤了那一次幸运,于秋现在整个因果槽都被红色所占据,原本猖狂的蓝色厄运值已经被压制到了极致。
这直接导致于秋比以前更容易倒霉,比如在被传送之后直接用脸着地·直到在经历一次又一次倒霉之后厄运值终于反弹够了,终于达到因果平衡,终于愿意再一次与幸运值和谐相处。
而哪怕他已经用脸着地了,那正被极端压制的厄运值才晃晃悠悠往外反弹了一丁点,不知离平衡还有多远··但于秋并不觉得不愉快·如果鬼王的出现真的是一个被召唤出的幸运的话,系统的这个新功能简直强大得难以言喻。
不,这不是强大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逆天··于秋好不容易将头从土里拔出来,又问了一个刚才开始在意的问题,“两个”·鬼王说在他们之外还有两个人,并且已经先一步自行逃出,但他只知道高从寒一个。
“应该是说那个魔修,”许鸿回答,“还有晓师弟吧·”·于秋愣了好一会,而后脸色巨变,“春眠”·于秋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整个人都激动不已,“难道那个时候春眠也在那里为什么春眠会在那里”·结果落地时于秋踩到一块小石头,顿时又摔了个狗啃泥。
因果槽中的蓝色液体再次晃晃悠悠将交界线往红色那边推了一点··“于师弟”许鸿忍不住问,“你没事吧”·于秋捂着脸起了身,摇了摇头。
这一摔,好歹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晓师弟原本在阴洞闭关的·”许鸿这才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师父给了他传送符,所以他才能安全出来吧。”
于秋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却还是不由得显得苍白·听闻阴洞坍塌时晓春眠居然也在其内,他实在后怕不已·幸好他当初召唤幸运时所说的是“让‘所有人’都顺利逃出”,不然不管晓春眠最后究竟是有事还是无事,他都会恨死他自己。
“传送符……”于秋白着一张脸,“是传去哪里的”·“就在此山中,师父设了好几个接收点,会自动传送到最近的那个。
我领你过去,先找找附近的几个吧·”·结果将一迈开步子,于秋竟然又摔了··这一摔之后,他再抬眼一看,却愕然发现因果槽的蓝色厄运值猛地就弹了一大截,一下子就将那道交界线给挤到了中央的平衡点,整个因果槽终于不再满眼都是让人心惊胆战的红,转而变成红蓝各占一半。
于秋惊疑不定:难道这一跤的不幸度竟然这么大怎么一口气就让他的幸运和不幸平衡了·于秋没空深想,赶紧拍了拍脸,追上了许鸿的步伐。
于此同时,玄阳山中一条溪流边,晓春眠正在叹着气洗脸··他身后躺着一人,却是高从寒··却是之前晓春眠在阴洞中的时候,因为察觉到了些微不对而一路赶过去,结果半路上就遇到哪些爆烈的灵气从外面猛地砸入了阴洞,好一阵地动山摇。
而后没过多久,在阴气被灵气搅清的空间中,晓春眠便遥遥感受了那种明显的波动,知道有人竟然在阴洞之内在筑基,却不知道究竟是谁··最后晓春眠赶去时,整个阴洞已经开始坍塌,而后一个人影砸在了他的眼前,正是高从寒。
当晓春眠拉着高从寒被传送出来时,高从寒脸上还布满了那种可怖的魔纹·眼下魔纹已经渐渐消散,高从寒却还昏迷不醒··然后晓春眠将高从寒拖到溪边,捞了点水拍了拍他的脸,想要让他早点清醒,结果高从寒噗地就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晓春眠躲避不及,被污了一脸··此时晓春眠洗脸已经洗了好半晌,那些黑血却很有些奇怪,竟然怎样也洗不干净·仔细一嗅,似乎还有一种古怪的苦腥味。
而身后高从寒终于轻哼两声,像是快要醒来··晓春眠凑过去一听,高从寒似乎正反复念叨着两个字,仔细一听,好像仿佛大概,是“于秋”二字·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晓春眠顿时就不太高兴了。
但是再仔细一想,高从寒莫名其妙出现在阴洞中,现在还念叨着于秋的名字……·晓春眠一愣,而后勃然色变·他想到了——于秋那个时候很可能与高从寒一起,很可能也在阴洞之中。
就如同刚知道晓春眠在阴洞闭关后于秋那张止不住的后怕,晓春眠现在也只觉得浑身都泛了冷··通过地底传来的那种闷闷的嗡鸣声,晓春眠能知道阴洞仍在坍塌。
他果断握住自己的剑,闪电般朝着最近的阴洞口飞去··哪怕那张传送符已经用尽,哪怕无法确认于秋十分真的正在阴洞之中,晓春眠也无法容忍自己现在不拼命冲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这辈子第一次经受这种恐惧··哪怕当初面对八阶妖兽,他也从未恐惧过··忽然有一个声音遥遥传入了他的耳中,晓春眠回过头,看到一个人在朝他挥手。
“春眠”于秋的嗓音清亮悦耳,此时此刻宛如天籁··    第60章 这事怎么收场·晓春眠怔然地看着山峦那头的那个身影。
……于秋·于秋真的是于秋啊·晓春眠的身影依旧如离弦之箭,只是半空中折了个方向,一下子便冲过去,猛地就狠狠将于秋扑在了怀里。
“小秋,”晓春眠极端惊喜,抱着于秋不断往怀里揉,一张脸更是在于秋的脸上不停歇地蹭着,“小秋……小秋……你没事太好了……”·直到身旁有人咳了一声。
晓春眠这才发现于秋身旁还有一个人,不禁顿了一下··这么一下,于秋已经红着脸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还轻轻推了他一下·晓春眠正失落间,又听于秋低声说了一句,“你也是。”
“什么”晓春眠愕然··“你也是……”于秋望天,“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晓春眠竟然又心花怒放,差点又要将于秋揉在怀中。
许鸿站在旁边简直觉得太尴尬了,忍不住又咳了一声,想要提醒他们注意场合,结果反倒招来晓春眠不满的一个视线··这个视线之后,晓春眠终于愕然道,“师兄,你筑基了”·许鸿泪流满面中:多么明显的事情啊,你之前究竟无视我到了什么地步。
晓春眠这才若有所悟,想起之前感受到有人筑基,原来便是许鸿··“恭喜师兄·”晓春眠朝许鸿拱了拱手·恭喜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恭喜,但在这真心实意之下,还是深藏着一种掩不住的落寞。
许鸿了然一笑·想当初他一个个地恭贺师兄师弟们筑基之时,也总是会有这种掩不住的落寞··“别急·”许鸿笑道,“总会轮到你的。”
晓春眠点了点头,“谢师兄吉言·”·“话说回来·”许鸿又问,“你从阴洞里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魔修”·“魔修”晓春眠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这问的大概就是高从寒了。
提到高从寒,晓春眠又想到自己之前被喷的那一脸血,忍不住再一次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刚才他还抱着于秋蹭了半晌的,该不会被嫌弃吧……·结果这一擦之下,他才发现那些原本怎么都洗不干净的黑血,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也有可能并不是魔修·”许鸿见他不回答,又补充道,“或许只是个一般的玄阳宗弟子·”·晓春眠这才点了点头,“玄阳宗的弟子,我倒是从阴洞中带出来了一个。”
而后晓春眠带路,又领着他们往那条溪边走··结果于秋又跌了一跤……·“于师弟,”许鸿问,“真的不需要我载你一路”·于秋摇了摇头,晓春眠温温柔柔地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许鸿了然:此时此刻,就算要载一路,又哪里还需要他来载呢·但是当三人终于赶到了高从寒所在的溪边,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二三四五,整整六个人。
除去高从寒还在那躺着,许卫天赵镰顾如雪龙逸,玄阳宗四大金丹赫然通通在场·剩下一个倒是个凝元期,但看身份,却是玄阳宗诛魔队的那个队长··许鸿连忙跑过去挨个行了一礼,晓春眠紧随其后,只有于秋,理论上来说应该连人都认不全,于是在后面缩着脖子打着哆嗦伪装成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小弟子。
“刚才好大的动静·”许卫天阴阳怪气地打着官腔,“难道是你们几个弄出来的”·于秋忍不住又将脖子缩了一些·准确来说,是高从寒起的引子,于秋一下子在这引子上安了个爆弹,算来责任比高从寒还大,至于剩下那两个则纯属被牵连的……·许鸿却够义气,仗着自己是掌门儿子,当即往前面一站,把事情全部往身上一担,“都是弟子太过乱来。”
许卫天鼻子里冷哼一声,但自己的亲生儿子磨了十年总算筑基,谁看不出其实他嘴角忍着笑·“先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吧”许卫天道。
其实许鸿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只得回头又看了于秋一眼··这一眼,可就将于秋给暴漏了·几个大佬的视线顿时都刷刷地盯了过去,盯地于秋头皮发麻。
晓春眠暗暗在于秋身前挡了一下·虽然在这一行人里他是最茫然最无辜的一个,但只要是于秋的事情,他必然要挡下一部分··于秋却拍了拍他的肩,轻轻摇了摇头。
“事情是这样的……”然后于秋就开始了他的瞎掰之路··其实需要瞎掰的地方也不多,无非就是得继续遮掩高从寒的魔修身份,隐瞒下许鸿最开始为何会受伤而已。
至于之后的事情,动静太大了,实在想不到能怎么遮,实话实说比较简单··于是这件事便变成了:高从寒完成任务回来玄阳宗,半路遇到重伤倒地的许鸿,情急之下果断选择救人,却因为不擅长这方面,只得将不便移动的许鸿大致处理了之后藏在了一个山洞里,又跑到玄阳宗找于秋求救。
结过高从寒好心办错事,藏许鸿的山洞竟然是个阴洞入口,两人只得杀了进去想要把人再救出来……从这里开始便大体是实话了··听闻许鸿竟然在重伤之下筑基,地点还是阴洞之内,几个大佬的脸色都变了。
而后于秋果断连砸数十张聚灵符,强行将大量灵气引入阴洞,最终令许鸿筑基成功,这件事实更是让几个大佬的脸色都精彩至极··“不容易啊·”龙逸暗叹一声,“居然能想到这种方法。”
顾如雪不掩赞赏地看着于秋,“做得漂亮·”·赵镰笑而不语,虽然同样目露赞赏,这赞赏却是给了自家弟子许鸿··“乱来,”只有许卫天的两撇小胡子不断哆嗦,“真是乱来如果有个好歹、有个好歹……”·“师侄眼下不是没事吗还成功筑了基。”
龙逸笑着看他,“你就别再一个劲地后怕了·”·许卫天尴尬地一顿,然后果断掩饰道,“谁在后怕了你当我是在后怕他我是在心疼那个阴洞啊整整四层都毁了,剩下的也是好不容易才稳住,那个鬼东西不狠狠敲我们一笔能罢休吗”·“是有点可惜。”
赵镰砸吧着嘴,“往后筑基以下的弟子可能都没法再进去磨练了·”·许卫天怒视了他一眼··龙逸的兴趣却还在于秋身上,“小兄弟,你怎么能有那么多聚灵符。”
“呃……”于秋擦了擦汗,“买的·”·“一口气买大几十张聚灵符”龙逸眯眼··于秋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许卫天替他解了围。
许卫天看着许鸿,怒不可遏地拔高了声音,将众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你最开始为什么会重伤”·许鸿望了仍旧躺在地上的高从寒一眼,略显迟疑。
“一定是魔修”边上那个凝元期诛魔队队长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时机,果断道,“刚才这边有一股强烈的魔气”·魔气于秋等人都是一愣。
这种高端的东西,凝元以下可感受不到,除非使用相应的法器··“但是我们一路找来,都没有找到半个魔修·”顾如雪道··另外三大佬点头,而后都将目光聚集到许鸿身上。
许鸿咬了咬牙,“确实是个魔修”·于秋抬起头,忐忑地看着他··“我当时被一个魔修袭击,因此重伤·”许鸿继续道,“只是实在惭愧,我那时候尚未筑基,实力不济,居然连一时片刻也抵挡不了。”
言下之意,他也给不出更多关于那个魔修的信息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次的魔修和上次闯入玄阳山的魔修是同一个·”许鸿又道。
于秋这才松了口气··众大佬点了点头,都觉得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应该是一个擅长匿踪藏行的魔修·”·“得通知宗门上下注意。”
“既然事情都差不多弄清楚了,你就再别耽搁了,那鬼东西还等着你过去谈判呢,估计都快等不及了吧·”·“哼,就该让那鬼东西多等一等。”
几人交谈完,而后许卫天继续往阴洞的方向过去,龙逸独自离去,赵镰意味深长地看着许鸿与晓春眠,顾如雪则查看起地上还在晕迷的高从寒··“你们无事的话,就跟我回去宗门吧。”
赵镰说着,眼角又扫了于秋一眼··金丹宗师发话,于秋哪敢不从··许鸿却又道,“师父,顾师叔,地上这人乃是因为我才重伤至此,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将他交给我来照看。”
于秋的汗登时就下来了··赵镰和顾如雪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都点了点头··等终于入了玄阳宗的山门,几位前辈自去忙自己的事情,许鸿则带着依旧晕迷的高从寒一起回到了他在黑石峰上的住处。
于秋只得默默为高从寒送上一份祈祷··然后他站在原地,与身旁的晓春眠四目凝望,一下子竟然相对无言··好半晌,于秋开口道,“听说,你闭关之前立过誓,不筑基就不出来”·晓春眠目光一暗,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眼下你还没有筑基吧”于秋挑眉··“是啊·”晓春眠苦笑··他一下子其实也有些茫然无措·阴洞已毁,他却还未筑基……所以他应该找个另外的地方继续他的闭关吗·于秋却拉住他的手,“偶尔也休息一下吧。”
晓春眠看着他··于秋看着天,“自从我的洞府彻底建好之后……你还没来看过呢·”·晓春眠径直看着他,一直看了好半晌,看得于秋脸颊都泛了红。
而后晓春眠终于眯眼一笑,轻“嗯”一声·他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之下,仿佛所有色彩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明媚至极··他在心中道:小秋,你果然也是会想我的吧。
    第61章 晓春眠的纠结心理··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晓春眠一路轻轻黏在于秋身后,紧紧跟着,还时不时抬眼偷瞄于秋,满脸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却又在于秋回头时赶紧掩饰自己的视线,整一副害怕被遗弃的小猫崽般的可怜模样。
于秋都无奈了:之前这么久没见面,不是因为你小子先来什么根骨重塑后来什么闭关不出吗连个商量都不打,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疏远··结果现在又是这副态度,简直像是于秋故意疏远了他。
开什么玩笑,黑石峰可是金丹宗师的地盘,他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难道是想去就能去吗·不过看到晓春眠这种软绵绵的模样,于秋倒也觉得心中微暖,乐得不和他计较。
终于,于秋领着晓春眠回到自己的住处··晓春眠脚步顿了顿,神情微妙地看了看这处总算已经修建完毕却依旧那样令人不忍淬读的洞府,憋了半晌,然后说出了那句于秋已经听无数人说过的评价,“那两块田垦得真不错。”
·于秋大乐,“行了,别勉强了”·他将晓春眠引入洞府内的客厅,坐在中间的石桌边,看着晓春眠笑,“反正我一个人住,也不在乎这块地方好不好看,住得舒坦就行。”
晓春眠点了点头,欲言又止··“不过你如果真的那么看不过去……”于秋给彼此二人倒了两杯清水,“如果你有兴趣主动帮我打理打理,我也是很欢迎的。”
晓春眠抬起一双眼,眼眸亮亮的··“小秋,”晓春眠问,“你是在邀请我也住进来吗”·于秋正在喝水,一下子就呛着了,“不是,你别误会”·晓春眠垂下眼眸,略显失落的点了点头。
于秋纠结的看着他·他感觉这次久别重逢之后,晓春眠又更黏人了,越来越黏人,分明以前都不这样的··想当初在方山集的时候,晓春眠一卖力修炼起来两个月就露三面,后来见面时也不带这样。
怎么现在两人确定好了关系,他反倒是一副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的模样·于秋平定下心绪,又问了问他这些时候在黑石峰住得怎么样,新环境是否还适应。
晓春眠点着头,乖乖巧巧一五一十地回答·他这些时日过得不错,师父和几个师兄都对他好,就是想筑基老是筑不了··“你怎么这么急着筑基呢”于秋问。
晓春眠沉默片刻之后才回答,“我想证明,我能筑基·”·“你当然能筑基”于秋果断道,“更何况你炼气巅峰到现在才不到半年,还远不是烦恼这个问题的时候。”
“……不是时间的问题·”晓春眠低叹··“什么”这声音太轻了,于秋没有听清··晓春眠轻轻摇了摇头。
而问了那两个字出口之后,于秋又打了个呵欠·他今天魂力消耗过度,严重缺乏休息··后来于秋又和晓春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些别的·他本来想着好不容易才见这一面,一定要多陪陪对方,让彼此都在两人世界处个够本,结果到了后面实在是越来越顶不住,竟然渐渐就扒在了桌上,陷入了浅浅的睡梦。
“小秋……”·于秋听到晓春眠轻喊他的名字,还伸手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两下··然而于秋只能轻哼两声以作回应,根本爬不起来··晓春眠哭笑不得地看着,然后俯下了身。
于秋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接着晓春眠便伸出双手将他抱起,一路搬入了客厅边那个据说是卧房的洞,找到于秋的那张床,将于秋轻轻放了上去··他坐在床边偏着头,又多看了于秋好一会,忽然发现于秋的枕头底下压了一个什么东西,正露出一个白色的小尖。
晓春眠伸手捏住那个白色小尖,轻轻将枕头下的那东西抽出来,搁在自己的手心··那是一只纸鹤··被拆开后重新折起过,折得比原本漂亮一些··晓春眠的手微微轻颤,想要将这纸鹤再次拆开,却最终还是没动,任它继续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心。
就算不再拆开,晓春眠也知道,里面写着三个字··三个歪斜扭曲,却承载着他曾抑制不住的思念的三个字··晓春眠将纸鹤重新好好塞入于秋的枕头底下,再次看向于秋,看着看着,一颗心一下子又火热了起来。
于秋果然也是真心喜欢他的吧·这个问题他不敢问出口,哪怕已经无数次都忍不住的挂在了嘴边,却始终不敢要求于秋的回答·因为他知道于秋舍不得他,哪怕他曾经在盛怒之下险些强要于秋,于秋也依旧舍不得他。
于秋曾经说过自己不喜欢男人,也曾经说过他和晓春眠之间应该有其他的感情,可以是友情也可以是其他,总之不是爱情··晓春眠曾经因此而极端盛怒,曾经因此而选择与于秋决裂,但他果然也始终舍不得于秋。
最后是于秋妥协了,于秋终于告诉他,如果只能这样,那就这样吧··但是晓春眠还是怕,怕这是于秋的委曲求全··甚至于他在心底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于秋的委曲求全。
看看于秋最后妥协之时说的那些话吧,只要能在一起怎样都好,多么标准的委曲求全··如果不用维持爱情也能保证两人间的其他感情,于秋一定会觉得更好吧·更糟糕的是他无法得到答案,无法消除自己的怀疑。
因为无论于秋做出怎样令人满意的回答,都有可能只是妥协,只是为了维持住两人之间现在这种终于稳定的关系·晓春眠只能通过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心翼翼的观察,小心翼翼地猜测揣摩着于秋每一个言行中所透露的细节。
比如现在,因为那个纸鹤,晓春眠认为于秋对他也是有爱情的··他忍不住亲吻睡梦中于秋的脖颈,将于秋引出两声轻哼,于是心中更加麻痒难耐·晓春眠爬上了那张床,渐渐整个人都贴了过去,抱着于秋不断轻蹭。
但于秋不断往后退缩,最后甚至不堪其扰地睁开了眼,带着一种睡眠被打断的不满,怒目而视,严厉指责道,“别闹”·晓春眠蔫蔫地松开了他。
于秋抱紧被子,继续睡得心满意足··……于秋宁愿抱被子也不抱他·晓春眠委屈··不是他想无理取闹,但无论是在清醒时还是熟睡时,于秋从未表达过对他的渴求与欲望,区别只在于会不会勉强自己接受他的欲望。
晓春眠再次将那枚纸鹤从于秋枕头底下抽出来,放在手心里摸了摸,又重新塞回去··最后他在于秋的桌上放了一块木牌,压了一封信,告诉于秋可以随时凭借木牌去黑石峰上找他。
当晓春眠回去黑石峰时,刚好看到许鸿··许鸿正与沈千兰相对而坐·沈千兰此时为了恭贺许鸿筑基而来,还特地盛装打扮了一番··“小兰,”许鸿却一开口就对她说,“我们那个婚约,还是退了吧。
你如果同意,我马上就可以和父亲说·”·沈千兰惊呆了,好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许鸿怪异地看着她,“我以为你这次过来,会主动提这件事。”
沈千兰微微颤抖了起来·是,她听闻许鸿筑基就立马盛装过来,不是为了吸引许鸿的目光,不是为了让许鸿忘掉她之前那些叛逆,更不是为了努力和许鸿重修旧好,哪怕筑基后的许鸿身价已经完全不同以往。
她只是想要用这种盛装打扮来展现自己的傲慢,而后傲慢地告诉许鸿,哪怕许鸿筑基了,她也依旧不稀罕这段婚约··她曾经无数次展现过这种傲慢,她等待着哪一天许鸿终于忍受不住的反弹,却从来没有想过许鸿会如此淡然地主动与她谈及退婚一事。
“这次筑基,我想通了很多事情·”许鸿笑着看她,“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都以为我们玩得好,以后就能过得好·直到现在,我也很怀念当年的你,那个会和我一起掏鸟蛋的沈家小妹。
但是小兰,不知不觉间,我二十有七了,你也差不多了吧,我们都该明白情为何物了,不是舍不得以前的光阴的时候了·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你是对的,这段婚约确实有害无益。
哪怕我并不另有所爱,我的双修伴侣也不该是你,毕竟我确实并不爱你·”·沈千兰默然看了他半晌,而后抬起手臂,狠狠抽了他一巴掌,转身就走··许鸿顺着沈千兰的背影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刚从山下上来的晓春眠。
许鸿尴尬地一咳嗽:他今年总共就挨了三个巴掌,怎么次次都被师弟撞见呢,这未免也太时运不济了……·“沈师姐又哭了·”晓春眠道。
“想来也是该哭的·”许鸿揉着自己的脸颊,“谁叫我一口气耽搁了她十年……多年前她就一直在闹退婚了,是我一直太被动,才会拖到现在。”
“因为舍不得”晓春眠问··许鸿望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现在想来是早就该退婚的,但那个时候,就总是觉得为什么要那么绝呢,什么事情难道没有个转圜的余地吗,我和她又不是完全处不下去。”
晓春眠笑了笑,又暗叹一声,“但沈师姐可能不会比以前更高兴·”·许鸿顿了顿··“沈师姐可能喜欢你·”·许鸿低头沉思。
“所以你以前那个样子,她应该也很矛盾吧·”晓春眠道,“说的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实际上却还是忍不住抱着那块瓦,却又不甘心地成天将瓦往地上摔,指望着其实摔开了里面能是一块玉……也不知究竟是想看它碎还是想看它不碎……”·“就像你和于师弟”许鸿望着他。
    第62章 魔功探秘小队·晓春眠敛下神情,并未回应··    其实晓春眠很清楚,他应该选择玉碎而不是瓦全,但舍不得这三个字永远是最大的魔咒。
    这日回到黑石峰上来之后,晓春眠便又一次闭关了·于秋拿着晓春眠留下的木牌找来时,刚好得知他再次闭关的消息,整个苦笑不得··    他只得摇了摇头,决定不操心晓春眠的事情,然后找到许鸿,询问高从寒的近况。
    “于师弟想见见高师弟吗很遗憾最近大概不行呢·”许鸿眯着眼笑,“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啊。”
    于秋恶寒,只得又更深刻地为高从寒祈祷了几次··    而后于秋回到洞府,鼓捣自己的事情··    首先是磨练自己的修为,然后是绘制符箓,准确来说是研究符箓的新绘制方法。
除了节约成本的新绘法,还有增加成本同时增加威力的新绘法,能让修为更低的人使用的新绘法,甚至直接研究新符箓的发明,怎样也研究不完··    这种事情对于秋而言,已经比以前更加一举多得了。
除了能满足他身为符修的研究精神,同时大捞经验值之外,更对压制因果槽中的因果平衡有着奇效··    毕竟于秋今世运气上的缺陷,在这种主动要求几率的事情上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直接使其成为了一种能够稳定带来厄运的方式。
看着因果槽终于又一次绝大多数都被蓝色液体说占据,于秋感觉自己的心都因为这种蓝色而安定了下来··    ……想来也是挺哭笑不得的,居然会有人因为自己不断遭遇厄运而高兴。
    又一次耗尽了自己的魂力之后,于秋伸了个懒腰··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    最近他绘符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奇怪,仿佛有人遥遥窥视,但是于秋左找右找都不知道这种诡异的感觉究竟来源于什么,只得抛诸脑后。
    他开始进一步审视起系统的这个新功能来··    ——我现在经验值多少了·    [五百一十七]·    因为现在正在研究的符箓成本比最开始大,这些会被成本大小所影响的经验值,也比以前捞得更容易了一些。
    于秋点开了系统的奖励界面,觉得有点纠结··    就在奖励界面的最下方,系统开辟了一个专门的栏,写着“使用全部经验值换取一次幸运”这样的一排红色大字。
而其他的奖励依旧分门别类,在上面好好摆着··    于秋依次点开来看,果然每一个分类都已经比以前完善了很多,除去之前那五十多页的剑诀,法术丹方炼器之法符箓图样等等也已经有三十多页了。
    而于秋现在的纠结之处,就在于开启因果槽功能的那个“使用全部经验值”··    因为他目前的那五百多经验值,虽然已经可以换取不少不错的奖励,但是一则他现在没有急需的,二则五百经验能换的东西到底还是大路货居多,更好的总是更贵。
如果换成以前,他肯定会果断将这些经验值继续攒着,但眼下有了一个每次开启都会耗费全部经验值的功能在那里,却给人了一种经验值攒得越多越不划算的感觉,忍不住想要快快用光。
    [其实因果槽功能的开启次数不会太多]·    感受到了于秋的解决,系统发出了温馨提示··    [或者说,你最好不要太多使用这个功能]·    ——为什么这功能很逆天啊。
    [就是太逆天了,你未必能每次都承受得起那个代价]·    ——天天脸着地的代价·    [呵呵]·    系统竟然发出了这种嘲讽的笑声。
    [脸着地算什么,如果真的只是天天脸着地,简直太便宜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于秋的错觉,系统又一次升级之后,情绪明显地比以前更加多样化了。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一个人正慢慢活过来一样··    [这东西的风险在于,当你使用过它之后,你永远不知道之后反弹过来的究竟是怎样的厄运]·    [虽然基于我本人的意愿,我很希望你能天天使用它,但你毕竟是我的宿主,我不希望你有一天反而因此丢掉性命]·    [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你刚刚利用它摆脱了一个死局,就又被反弹来的厄运拖入了另一个死局,更别提根本没遇到死局的情况了,擅自使用它反而找死]·    ——等等,运气不好的话·    [怎么]·    ——也就是说,在极端厄运的情况下,这个极端厄运究竟会怎么呈现,又要看运气这两个运气是一回事吗,还是说是分开计算的·    [……]·    这阵长久的沉默让于秋揉了揉脸,他也觉得自己的关注点有些太偏了。
    好半晌,系统终于有了回应,并且这种回应中似乎很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恼怒··    [你为什么要给我增加新课题]·    ——呃……·    [算了算了,反正我现在已经老了,有新课题也研究不起了,就这样吧,你记着我说的话就好]·    然后系统沉寂了下来。
    ——系统啊··    [……]·    ——小系呀··    [什么事]·    ——虽然因果环像个法宝,其实你却不是个器灵,至少不是天生的器灵,对不对·    [……]·    ——你究竟是什么人·    系统彻底沉寂了,怎么呼唤都不再回应。
    于秋耸了耸肩·系统装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他很淡定,反正需要的时候系统总会活过来··    至于系统的身份,他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了,但是系统不愿意说,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平时多留心一些,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而后又过了段时间,晓春眠终于出关了……虽然依旧没能筑基··    他一出关就找到了于秋的洞府,坐在那儿,双手捧着个杯子闷不吭声,看上去极端失落。
    “别急·”于秋的安慰依旧老套,因为这种事情就是这么老套,“急不来的·”·    晓春眠看着他,半晌撇了撇嘴,“小秋……你炼气巅峰了。”
    于秋挑眉,“怎么,你忘记是谁把你领进来了是吧我一开始就比你高两层,许你后来超过了我,不许我再追平吗”·    晓春眠低下了头。
    “你别老看着你自己,看看别人·”于秋坐在他的身旁,“你炼气巅峰的时候我刚炼气六层,我这么逼过自己吗你刚刚在炼气巅峰卡了一年多,你师兄卡了整十年,他又这么逼过他自己吗年轻人,哪能成天想着一帆风顺,总得经历一点挫折。”
    晓春眠笑着看他,“你这话说得,倒不像个年轻人·”·    于秋干咳··    晓春眠稍微歪了歪身体,靠在他的肩上。
    于秋起初稍愣了下,然后也靠了过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背,“如果你遇到了什么自己走不过去的坎,可以说出来,说不定别人能给你答案·”·    晓春眠沉默。
    “就算别人无法给你答案,你也要相信,这个坎你是能跨过去的·”于秋道,“就算你不相信,我也相信·”·    晓春眠这才抬起了头,一双眼里满是笑意。
    他捧住于秋的脸,指尖轻轻点了点于秋的唇·于秋红了脸,视线乱看了一会,最后还是定在了晓春眠的脸上··    两个人相互依偎,轻轻拥吻,情到浓时……以至于于秋连监测阵法的提示声都没有听到。
    直到有人在洞口咳嗽一声··    于秋赶紧推开晓春眠这一推的力气可大了,直接把晓春眠连人带椅都给推翻了,摔在地上好大一声响。
晓春眠从地上爬起,不满地看着洞外··    许鸿望着天,尴尬地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脸色深黑的高从寒··    “呃……”于秋尴尬地打着招呼,“你们处得还不错吧”·    许鸿微笑,“还行。”
    高从寒在后面简直想啐一口唾沫·要说这么大半年间他和许鸿的相处,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高从寒本来打死不从,奈何在修真界中,早一步筑基就是能压死个人,现在的许鸿要想拿捏高从寒简直就跟玩儿一样·    那么多本来下定决定只对于秋说的秘密,就这么被许鸿一点一点敲了过去……·    “我们这次过来找你,是因为他说这件事情必须有你参与,不然他绝对不配合。”
许鸿说着,回头看了身后一眼··    高从寒冷哼··    “我父亲和诛魔队的李师叔,或许都会很想知道前段时间那个魔修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鸿微微笑着··    高从寒低下了头,蔫着一张脸走到了许鸿身旁,“嗯,就是这样·”·    晓春眠的神色更难看了,因为高从寒现在居然也是炼气巅峰。
对他而言,被于秋追平还能接受,被高从寒追平简直不能忍··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于秋问··    “他的魔功,”许鸿道,“他说你曾经答应,会帮他解决。”
    “……”在于秋的记忆中,这件事情高从寒确实曾经主动找他谈过,但是当时两人并没能对于秋最后所提出的条件达成统一。
    那个条件,就是让晓春眠也参与进来··    眼下,高从寒黑着一张臭脸,看了晓春眠一眼,终于又走上一步,将那块上品灵石再次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来,交给于秋,“你的条件,我都同意。”
    于秋收下灵石,点了点头··    四人魔功探秘小队就此成立·    ……·    在于秋那间简陋至极的客厅之中,四个人围在一起,研究高从寒所提供的那本魔功。
    “什么感想”·    “看起来很正常·”·    “很正常加一·”·    “这么正常真的是魔功吗”·    “说明这本魔功很深奥,绝对不是大路货,说不定是魔功中的极品。”
    “要不要练练看”·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    “……别闹·”·    最后四人又将脑袋从书里抬了起来,四张脸上都是一筹莫展。
    “看来我们得寻找其他的线索·”于秋深沉··    第63章 魔修之骨·“什么新线索”另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了于秋身上。
于秋指间在那本魔功的书页轻敲了两下,“或许我们应该从源头找起,说不定顺出头绪·”然后他看向高从寒,“你曾经说你是因为无意中跌入了一个山洞,才发现了这本东西”·高从寒点头。
“那个山洞,你后来又回去看过吗”于秋问··高从寒愕然··“看来是没有了·”于秋环视他们三人,“找过去,从最开始探一探,如何毕竟你是继承了另外一个人的衣钵……或许那个人的尸骨,能告诉我们什么。”
晓春眠自然没有异议,许鸿也点头表示同意,至于高从寒……虽然这件事理论上而言是他的事,但实际上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主动权了··高从寒的老家离玄阳山很有些距离,哪怕修士也得飞大半个月。
出这么大一个远门,他们需要先向宗门汇报,然后等待宗门的同意,再将宗门发下的名牌扣在腰上,以便宗门随时知道他们的行踪,避免宗门弟子在外面遇到意外后了无音讯……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等他们终于被高从寒领到那片他当年逃入的深山时,已经是整一个月后。
一踏出这片山,他们的感觉就两个字,荒凉·虽然山上也有草木,但都枯黄稀疏,偶尔看到的几只动物也都是瘦骨伶仃的,半路上竟然还有两头饿迷糊了的狼找死袭击了他们。
更别提这么稀薄的灵气了,高从寒能在这里度过他的炼气初期真不容易··因为过了太久,当时的情况又太仓皇,现在高从寒实在有些记不清路·他们只得根据高从寒的记忆在山中找寻,一路发现了好几个和高从寒的描述相符的洞穴。
然而……·“但是所有的洞穴都很正常·”许鸿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圆珠一样的法器,“都不像是一个魔修的埋骨之地·”·这圆珠是他特地找诛魔队的师兄借的法器,可以灵敏地探知到魔气,一旦接触到空气中传来的魔气就会转变为黑色。
但无论他举着这圆珠在山里怎么专业,圆珠始终还是那样清澈透明··“这也不算什么·”于秋指了指高从寒,“咯,一个魔修就在这里,它还不是什么也探不到。”
“也就是说,高师弟当初所碰到的那个魔修的尸骨,也可能和他一样,因为并不处于入魔的时候,看起来就和正常修士没有区别”许鸿沉思。
“但是实际上,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修士一样·”晓春眠看着高从寒,“我们却不知道当他这种魔修变成了一具尸骨,骨骼究竟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模一样。”
于秋和许鸿闻言一顿,也都看着高从寒··高从寒瞪了晓春眠一眼,咬了咬牙,“怎么,你们还想把我剥开了看骨头不成”·许鸿望天。
于秋摸下巴,“也不是一定要剥开了那么血腥……”·“小秋是想到透骨之法吗”晓春眠走到于秋身边,“似乎可行。”
所谓透骨之法,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能透过修士的皮肉看骨头的术法,要求不算太高,炼气后期就能学会,难度据说也不大,但实在是……太偏门了,根本没个几个人会去学。
因为这个术法的用处实在不大,虽说能在某种程度上鉴定仙骨,但修士本来就能一眼看出修为低于自己一整个境界者的仙骨资质,于是透骨之法最终成为了鸡肋,几乎只有那些有着特殊兴趣的修士才会去研究,毕竟使用透骨之法看到的景象实在是很不美好……而且因为偏门罕见,价格还不低。
玄阳宗那本透骨之法,就因为其高昂的换取贡献值而一直无人问津··“你们谁会”于秋不抱希望地环视一圈··果然,谁都摇头。
“宗门里倒是有一本,我贡献值也够了,但是难道还要回去一趟吗”许鸿撇了撇嘴,显然是对来回路上所耽搁的时间十分嫌弃,“不如我们再找找看吧。”
“不用·”结果于秋登时就掏出了一个玉简,“我这里刚好有本·”·几人一顿,想不到居然还真有人会收藏透骨之法,都不由得惊疑不定地看了于秋一眼。
于秋面不改色:其实他也是刚在系统里搜了搜,发现只要一百经验··四人将这透骨之法传阅了一遍,又研习半晌,最后还是已经筑基的许鸿第一个学会,于秋晓春眠紧随其后。
高从寒顿时如猴子一般被他们围在了中央,不断观摩··“看起来确实和正常修士没多大区别啊·”许鸿道··于秋和晓春眠却都沉默·片刻之后,于秋问,“许师兄,你见过魔修的骨骼吗”·“……”许鸿望天。
“你觉得魔修的骨骼会是什么模样”于秋问··“难道不是黑色”许鸿愕然··魔修代表黑暗,这是目前整个玄岩大陆正统修真界的认知。
魔修的外表是黑色的,血是黑色的,骨头自然也应该是黑的——不怪许鸿想当然,对于从小在正统环境中长大的修士而言,这种联想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然而实际上,魔修的骨头是白的。
不,并不是正常人的白骨·虽然凡人和低阶修士的骨骼也是白的,也会有那种森白,但魔修的骨骼远比其他人更加森白,更加森冷·只要将两种骨骼摆在一起比较,差异一眼便知。
·就比如现在高从寒的体内··“一半了·”晓春眠叹了口气·于秋跟在后面点了点头··眼下高从寒的骨骼,独属于魔修的那种极端森冷从四肢包裹向了胸腔,却在胸腹处受到阻碍,于是剩下的胸腹和头颅又是那种正常人的颜色。
正常人的白与魔修的森白在交界处不断割据,时而外缩一圈,时而内扩一圈,宛如心脏的跳动··经过了提醒之后,许鸿也很快就发现了这种变化,脸色顿时也凝重起来。
“这像是一场战争·”晓春眠这样描述高从寒的骨骼,“两军对垒·”·气氛凝重了一时片刻之后,众人又约好般一齐吐了一口气。
他们再一次讨论起究竟该如何找到当初那个山洞,如何找到高从寒曾看到的那具魔修尸骨,只是比其之前更显得多了一些急切··“当初那个骨头,你埋了吗”众人问高从寒。
“自然没埋,”高从寒道··众人望天··“难道是被野兽叼走了”·“谁知道呢·”·然后于秋再次在系统的奖励界面里搜索到了一个法术:时光回溯之术。
时光回溯,顾名思义,可以通过沟通草木山石的记忆,让后来者追溯到曾经存在过的景象,只是因为法术等阶不高,画面可能有些模糊·这是一个筑基期的法术,看上去可解燃眉之急。
毕竟高从寒入道也就五年多,只是把每个山洞都往前追个五年,这个消耗对于一个筑基期修士而言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一则眼下他们筑基期的只有许鸿一人,二则想要这个法术得整整两千经验值,于秋现在还只攒了一半。
毕竟这个法术是玄阳宗的藏库中都没有的,更加罕见自然更加昂贵··“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最后于秋提议··众人无奈点头··“等我先筑个基再来。”
于秋又补充··许鸿险些摔了,晓春眠也异常震惊地看过来··“呃……”于秋的视线偏过去,“其实我最近感觉差不多了。”
高从寒却在一边呵呵乐道,“真巧,我最近也觉得我差不多了·”·“筑基”于秋问··“是啊。”
高从寒得意··“那最好,你能早点筑基就早点筑基·”于秋道,“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没有慢慢稳扎稳打的时间了·”·高从寒愕然。
于秋眯起双眼,再次运转起透骨之术,“因为你得将‘他’压制住·你体内的魔修早就在筑基边缘了,你不能落后‘他’太多·”·因为这次外出不算顺利,他们回去的时候很有些意兴阑珊,一回到玄阳宗便各自分了开。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高从寒的伤势早已经大好,又坚持自己要一个人准备筑基,许鸿最终并没有坚持再次将他也带回黑石峰,而是在他身上打了好几个监控术法··晓春眠也同样没有回黑石峰,而是再次跟着于秋回了月华峰上的洞府。
“你师父也不说你”于秋笑··“师父说,我多在外面走走也好·”晓春眠回答··于秋点了点头·反正他这边洞多……不,是房间多,很快就将晓春眠给安置好了。
晓春眠眼巴巴地看着于秋住的那间房,但于秋坚称床太小睡不下两个人,晓春眠也没坚持·虽然有时候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于秋总会觉得床上不知道啥时候就又有一个人蹭了上来。
他如果睡得舒服,就会靠过去搂着·他如果睡得不舒服,就会直接踹下去·于是第二天清晨,于秋总能根据晓春眠的脸色来判断自己昨晚的睡眠质量··但晓春眠从来没有向他抱怨过什么,一直很安分。
晓春眠将自己的心情完全发泄在了对洞府的折腾上面··于是很经常的,于秋一睁眼,发现山洞顶被整平了,又一睁眼,发现客厅的桌子换了,再一睁眼,竟然连自己睡着的床都换了,房间一角还多了盆竹子。
因为晓春眠高于一般水准的生活品味,没过多久,于秋那间山洞便成为了一个优雅别致的洞府··    第64章 又两个筑基·于秋每天煞有其事的观察着自己洞府的新变化,每天都有新发现,这种感觉真是不错。
除此以外,他依旧每天修炼每天绘符,晓春眠依旧每天修炼每天习剑,都在殷切地等待着自己的筑基·区别在于,一个心中忐忑,一个胸有成竹··一成不变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直到某天中午,于秋去日曜峰那个广场换取材料的时候愕然听到了一个消息··高从寒今早筑基了··当然,这个事实本身不值得愕然,毕竟炼气巅峰的修士无论什么时候筑基都有可能,令于秋愕然的是那几人谈论这件事时的不屑口气。
“你知道吗,他换了筑基丹的·”·“真的”·“当然是真的,我有朋友在百物阁的,那姓高的去换筑基丹的时候正好经过他的手。”
“我还当那家伙有多么了不起,原来还得靠筑基丹筑基·”·“可不是吗,原来也就是这种目光短浅的鼠辈·要我说他这是真想不开,看看许师兄,那是个多好的榜样,哪怕磨了整整十年,最后也终于实打实的筑基,凝元金丹也不是不可能啊,何必拿筑基丹自毁前途。”
“那是你没见过那个姓高的家伙,成天恨不得眼睛长头顶上,这也瞧不起那也看不上,好像就他天下第一·要他也磨十年嘿嘿,那不得憋死他。”
“嘘,你们小声一点,用筑基丹筑基也是筑基,哪怕止步筑基,想要摁死你们也简单极了·”·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筑基丹·于秋拍了拍脑袋,苦笑摇头。
筑基丹这种听名字就充满诱惑的东西,在玄岩大陆的修士心中可是自甘堕落的代名词·原因无他,筑基丹使修士筑基的方法是标准的揠苗助长、压榨潜力·一个修士如果服用筑基丹,筑基的几率能够足足提高到八成,但往后更进一步的几率却会削减得不到百分之一。
绝大多数的修士,在使用筑基丹之后,都会在筑基初期终老··一般而言,除了那些已经眼看着就要在炼气巅峰终老的、不得不寻此歧途的老家伙们,其他人如果用了筑基丹,都是会被说这样的闲话的。
但高从寒并不真是会因傲慢而无脑的人啊,反倒机灵得很,难道会真的服用筑基丹吗·当于秋抱着怀疑回到洞府时,高从寒已经正在他客厅中坐着,整个人意气风发,得意得不得了。
反观坐在他对方的晓春眠,虽然依旧是那么一脸无懈可击的微笑,于秋却能够看出,晓春眠现在其实很不爽,非常不爽,相当不爽··“于秋啊·”看到他回来,高从寒眉飞色舞地和他打着招呼,“看来我比你早一步啊。”
在说这句话时,他的眼角却看着晓春眠,“胜负立分啊·”·晓春眠微笑着咬紧了牙槽··“修真途中只论早晚,论什么胜负·”于秋道,“更何况这条路这么长,一时的早晚,也根本不是什么得意的资本。”
晓春眠看了他一眼,高从寒冷哼··“说起来,”于秋又问,“听说你换了筑基丹”·“哈哈,那个啊。”
说到筑基丹,高从寒又得意起来,从身上掏出一个方形的小锦盒抛给他,“你如果有兴趣,就送给你了·”·于秋一打开锦盒,清香顿时四溢而出,里面红润滚圆的一颗丹药,正是筑基丹。
于秋顿时领悟,“行啊,你也知道什么是低调了·”·“我能不知道吗·”高从寒往椅背依靠,皱起眉头黑起一张脸,“一群家伙不知道怎么那么无聊,一点风吹草动就要盯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换做以前,他还真喜欢这种高调……但现在,一则魔功的事情越来越让他心烦,二则那群不长眼的家伙天天马屁拍在马腿上,一个两个把他和许鸿关系好当做夸奖,几次气得他发作都没用。
相比之下,高从寒倒是宁愿先被鄙视后被无视了··然后于秋又问高从寒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事,高从寒东拉西扯说不清楚··于秋悟了,合着这家伙还真就是特地来显摆的。
送走了高从寒之后,于秋又回到洞府,看到晓春眠缩在那里坐着,神色挺有些委屈··“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于秋两只手捏着他的脸,轻轻扯了扯,“这条路这么长,一时的先后什么也不算。”
晓春眠仰起头来看他,一张脸被扯得有些滑稽··“哈哈·”于秋笑,“模样真傻·”·晓春眠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下子就将他的双手制住了,然后猛地起身,将于秋压在墙角亲吻。
于秋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哎哟,小伙子更高大了啊·”·晓春眠抬起他的下颚,封住他的嘴··半晌后,晓春眠放开了于秋,又将于秋轻轻搂着,不说话,就那样挂在于秋身上。
于秋拍着他的背,知道他心里难受,但是找不出话来安慰·有些道理,说一遍两遍是真理,说无数遍……哪怕也还是真理,在听的人耳中也总会打个折扣。
“我也要筑基了·”于秋说··晓春眠轻轻颤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春眠,你得习惯这种事·”于秋仰起头,“这条路这么长,没有任何人能一直领先,所以你一定得习惯。”
半晌,晓春眠笑道,“嗯·”·“小秋,你好像总是懂得很多·”·“那当然·”于秋笑,“你忘了你是谁领进来的”·晓春眠又吻了一下于秋的额头,站起身来,少年的笑容仿佛又恢复了那种明朗。
原本晓春眠不是经历不起挫折的人,从来不是,就像他其实从来不是一个真正宽容的人·但他之前之所以能忍受挫折,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不在乎··而他现在,第一次找到了一个那么喜欢的人、那么在乎的东西。
三日后,于秋筑基··其实于秋筑基,是一件最水到渠成不过的事情·他本就走到过差一步元婴,哪怕今世重来,面对那些已经跨过去的坎,也宛如平地一般。
毕竟他需要从头开始的只是修为,并非那些已经被打磨过的心性··但这事还是有个小波折·因为玄阳宗内有不少人传言,他们在百物阁的门口看到过一个少年,捧着个盒子坐在那里,一脸的魂不守舍曲折难转,而盒子里红彤彤的丹药怎么看怎么就是筑基丹。
因为这个波折,原本就很低调容易被无视的于秋,哪怕成为了那一片弟子中最早筑基的几人之一之后,依旧那么低调容易被无视··当四人再一次来到高从寒老家的那个荒山时,他们变成了三个筑基和一个炼气。
晓春眠身为唯一的一个炼气,也就是唯一的一个无法学习于秋所分享的时光回溯术的人,只能在外面游荡,等待另三人的消息··于秋、许鸿、高从寒三人,每人被分配了两个洞穴,分头行动。
毕竟要用时光回溯术一口气回溯五年,这个魂力消耗能分担还是分担的好··其实三人之中,对这个术法掌控得最不熟练的就是许鸿,毕竟他是个剑修,哪怕对术法有些造诣,也抵不上正统的五行修士。
而高从寒虽然又是魔修又善用飞剑又对阵法有研究,实际上却是一个如假包换的五行修士··于秋嘛……符修总得对术法有研究,更何况他还有前世的经验。
这直接导致许鸿刚刚蹲在一个洞口快速倒带了五年,就感觉头晕眼花耳朵嗡鸣,实在没法马上继续第二个,只好向四处乱晃着休息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许鸿在某个洞口处看到了正在卖力回溯的于秋。
“许师兄·”于秋也看到了他··许鸿揉着眼睛,心中无奈·想他回溯一个洞时,回溯得眼泪都下来了,别的一概看不清楚,换成别人,就能边回溯边和他找招呼,人比人果然就是气死人啊。
“你现在和高从寒处得还行吗”于秋还问上了,“那家伙筑基了之后,应该会有些闹腾吧·”·“我都制不住他了,他能不有些闹腾吗”许鸿望天,“不过也还好,毕竟我也没把他怎么着过。
他有时候很别扭,但是也知道我是想帮他,没闹大·”·“你为什么这么帮他”于秋又问··“他是个魔修·”许鸿道,“本来我应该将他交给诛魔队,但是他又不是个一般的魔修。
在不是魔修的时候,他首先是我们玄阳宗的师弟……其实就算不是玄阳宗的也一样,总之我没法那么干脆利落的交出去·”·“但是你又不能放任他不管。”
于秋道,“在你选择替他隐瞒的一刻,就将他当成了你的责任”·许鸿抬头看了看天,“好像是这样·”然后又低头看了看于秋,“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些”·“随便问问,回溯的时候很无聊。”
“……”·“咦”于秋忽然一声惊叹··“怎么了”许鸿本来一问,又看于秋神色慎重,知道于秋是发现了什么,连忙安静下来。
刚刚回溯一年,于秋就看到了一个线索·一匹狼冲进眼前这个洞穴,叼了一截骨头出去·但这截骨头这个时候已经残破不堪··再继续回溯,他看到那个残破的骨头一点点完整,最后终于成为了一个人形的骨架。
骨架旁空无一物··回溯整整五年,于秋终于看到一个缩成一团的少年跌入了洞里,取出一个包裹··再往前回溯,包裹一直放在骨架旁··“没错,就是这里了。”
于秋的声音难掩激动··但是他仔细盯着那具骨架,在低阶时光回溯术的杂乱画质中不断辨认,总觉得不太对·因为那个骨架的颜色……并不是魔修的颜色,甚至不是高从寒那种一半一半不断割据的颜色,也没有低价修士的淡金之感,就是很正常的白,简直像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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