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当自强[重生]+番外 by 莫晓贤(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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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修当自强[重生]+番外 by 莫晓贤(下)(3)
·战斗经验,这本是于秋前世极为薄弱的一环·但金丹巅峰的经验,无论如何薄弱,好歹也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拿来对付至多不过三十岁的赵远,那简直就是虐菜··是以,这场比赛,于秋全程就像一座大山,压得赵远根本翻不了身。
但这场如此一边倒的比赛,竟然还打得精彩纷呈,绚丽不已·这些精彩和绚丽,全是于秋的符箓所带来的·从第一章符箓轰到赵远身上起,于秋的符箓就没停过,一张接着一张,硬是将一场比赛打得好像一场个人舞台,一场符箓展览。
繁多的种类,强大的效果,让观众们眼花缭乱·越来越多人忘了这是一场比赛,不断为于秋所打出的每一张符箓而赞叹··“四十七张四十八张四十九张”更有甚者,于秋每使出一张符箓,便激动地数一个数。
短短片刻,半百多张的符箓就被于秋砸出去了,而于秋拈取符箓的动作还是那么流畅自然,仿佛他的符箓储备根本就是个无底洞··于秋究竟还有多少张符箓这个问题渐渐也变成了比赛的一大看点。
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遗憾的是,这场比赛无法解答这个问题·在于秋的符箓用尽之前,赵远已经先一步撑不住了··直到督战长老公布于秋获胜,从台上将已经口吐白沫的赵远给传送了出去,台下观众才恍然忆起这并不是一场符箓展览会,台上还有着被已经被他们忘却了很久的另一个人。
于秋微笑着收获了自己的胜利,台下爆发出远比以往热烈数倍的喝彩··经过这一场比赛,众人总算发现,于秋不只是一个板砖狂魔而已·板砖只是一个噱头,于秋对符箓的掌控才真正可怕。
当然,于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符箓这个问题,大多数人还是归功于了龙逸··但每一个说出“其实还是靠师父嘛”这种话的家伙,都被其他人鄙视地堵了回去:“给你同样的符箓,你以为你就能用得好”·能将符箓用得这么绚烂的,也是本事。
随后的第二场比赛,没再有这么绚烂的符箓展示,却拥有更不可忽视的看点··司徒明宇,对战许鸿··两人同为赵镰名下的入室弟子,更有意思的是,两人入门时间也是相差仿佛。
几乎前脚司徒明宇拜入赵镰名下成了老三,后脚许鸿就拜入司徒明宇名下成了老四··在最初入门的时候,许鸿因为天赋上佳,甚至还压过司徒明宇一筹·然而同人不同命,许鸿开始在炼气巅峰卡壳之时,司徒明宇却顺顺利利就筑了基。
而后差距越拉越大,等到许鸿终于迈过这一关卡,已经比司徒明宇落后整十年··当年相差仿佛的两人,如今已经是一个筑基巅峰,一个刚刚筑基中期··“无论如何,今年终于能够在筑基的赛场上看到你,实在令人高兴。”
司徒明宇笑着说了这句开场白··许鸿还以一个微笑,而后提剑冲上··这一场比赛十分激烈,许鸿打得十分努力·然而毕竟被拉开过十年的差距,毕竟许鸿筑基至今不过三年左右,无论筑基之后再如何努力,总是难以这么快追上。
最终许鸿惜败,第七轮比赛就此结束··于秋与司徒明宇分属前二··七日之后,将迎来最终的决赛··相比司徒明宇的实际名归,最后与他争夺冠军的竟然是于秋,这可是许多人都意想不到的。
赛后,身为一匹实打实的黑马,于秋却一个人默默蹲在角落肉疼··他今天整整甩出去了七十张符箓,整整七十张符箓符箓就是材料,材料就是灵石更别提还有那些拿着灵石也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珍品·“小秋今天的比赛打得真好。”
晓春眠默默蹲在他的身旁··“好什么”于秋冷笑,“你又没看·”·因为奖励是严格按名次给予的,从第四轮三十二进十六开始,每轮的失败者都会再度进行几次比试,直到确定最后的名次。
因此在今日于秋挤进前二之时,晓春眠也正在别的场地与人争夺第五到第八的名次··“比赛的记录玉简已经出来了啊·”晓春眠笑道,“我看了。”
于秋哼哼了两声,不愿再谈论这个,又问道,“你那边如何了已经比完了第几”·“第五。”
晓春眠抬头挺胸,充满自豪,“自然是第五·”·于秋无语:第五就这么自豪了·而后于秋再一细想,才发现这个第五确实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第五名,就意味着是上轮被淘汰的四人中的第一名,而上一轮比赛,何欣可是也被司徒明宇刷下去了的··“你赢了何欣”·“何师兄确实厉害。”
晓春眠笑得含蓄,“侥幸获胜·”·于秋先是真心地为他而高兴了一下,再一想却又想起如此不易也只是一个第五,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晓春眠却又默默递给他几张东西。
“什么”于秋看了一眼,顿时跳了起来,又惊又喜,“这是……”·“我们的名次定下来之后,奖励就先发下来了。”
晓春眠微笑··第五名的奖励,一套共五张的上古符箓··    第79章 决赛·所谓上古符箓,即是从上古流传至今的符箓,其中大多数在上古洞府中发现。
玄岩大陆修真界发展至今,符箓体系已经算是完整,但和曾经辉煌的上古修真界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是以上古符箓的价值,是远在普通符箓之上的··眼前这一套共五张的上古符箓,既然会被玄阳宗拿来奖赏弟子,自然不至于是多么独一无二的珍品。
但是无论如何,上古符箓就是上古符箓,拿在懂符箓的人手中,这价值又要往上翻好几倍··于秋将这几张符箓翻来覆去地看着,爱不释手··晓春眠在边上看着,看于秋这么高兴,自己也是笑意盎然。
好半晌,于秋终于舍得将这几张符箓收了起来,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嗯,不错·”·“小秋喜欢就好·”晓春眠笑道··于秋偏头看他,“你特地为我赢来的吗”·“只是刚好得了第五名。”
晓春眠还在那里谦虚,“刚好正合适·”·于秋笑着默默将这份心意记在了心底·然后他又看向晓春眠腰侧那柄剑,心里默默盘算着,得尽早替晓春眠挑好新的飞剑,尽早送给他了。
只是究竟挑一柄怎样的飞剑呢·于秋左想右想,还是觉得那柄奖励给第一名的极品飞剑,是最衬晓春眠的·可惜晓春眠不争第一,偏要去争那个第五……·等等……于秋一拍大腿,忽然想起来了。
晓春眠现在争不了第一了,但是于秋自己刚好可以争上一争啊下一轮就是决赛,只要赢了那什么司徒明宇,第一名就是于秋了,到时候灵石往兜里一装,飞剑正好送给晓春眠,这个前景多么美妙·如此一想,于秋那点原本在虐完赵远之后颇为萎靡的斗志,瞬间又燃烧了起来。
再决赛之前的七日休息中,于秋摩拳擦掌,修炼修炼再修炼,绘符绘符再绘符,玩命将自己的状态打磨到绝佳··终于到了决赛当天,司徒明宇对阵于秋,比赛台外观战弟子仿佛堆满了整座山峰。
于秋站在比赛台之上,谨慎地打量着对面的对手·司徒明宇和许鸿同龄,现今都是约莫三十岁左右,但年龄对修士的意义并不太大,因为筑基得早,司徒明宇看上去还只是一个顶多二十岁的小年轻,不过眉眼间的沉稳凝练还是无遮无掩地显示出了他所经历过的风霜。
司徒明宇也打量了于秋片刻,而后笑道,“晓师弟和许师弟都常提起过你·”·于秋也笑·他也曾经听晓春眠和许鸿谈论过眼前这个人·在当初晓春眠因为筑不了基而不断瞎折腾的那段时间里,不顾许鸿的反对而全力支持晓春眠瞎折腾的那些师兄中,就有司徒明宇一份。
除去这一层认知,司徒明宇此人在玄阳宗内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玄阳宗入室弟子不少,但金丹宗师名下的就那些个人·许卫天底下六个,老大凝了元,老二就是那个何欣,赵镰名下八个,老大老二都已经凝元,老三就是这个司徒明宇。
顺着数下来,司徒明宇在赢过了何欣之后,已经是玄阳宗凝元以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毕竟顾如雪两个徒弟都不是那么擅长争斗,而龙逸独独今年才收了一个于秋。
虽有这种名气,司徒明宇为人却不太嚣张傲慢,多了几分谦逊有礼,且很有几分担当··总总认知加起来,于秋对司徒明宇的印象还算不错·但既然于秋眼下觊觎第一名的那柄飞剑,无论印象多么好,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比赛一开始,于秋起手就是数张符箓砸了过去·此招屡试不爽,回回都能打得对手措手不及,但司徒明宇毕竟是司徒明宇,飞剑一横一挑间不见慌乱,竟然举重若轻地避了开去,同时指尖一抹,一道剑气就攻了过去。
于秋一看对方打得如此沉稳,知道无法速战速决,便静下心来,同样开始谨慎而不失进取地见招拆招··原本应该最为激烈的决赛,因为双方的谨慎,在开局之后竟然就显得反倒比之前几轮还要平缓几分。
而只有站在台上的两人,才能知道这场比赛的平缓之下暗藏着怎样的惊心对决··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种平衡··而后于秋的节奏有了些微变化,时缓时急。
但无论是缓是急,司徒明宇的应对永远坚如磐石·司徒明宇这玄阳宗凝元之下第一人的名声,确实是实至名归的,实力远非于秋曾经遇到过的对手能比··于秋暗道了一声糟糕。
因为对方守得如此稳固,他自己的心中反倒开始渐渐急躁起来·而这一不妙的发现,又让于秋的心神越发出现动荡··司徒明宇敏锐地发现了于秋的这一动荡,忽然发力,招式渐急,瞬间便牵动了节奏。
为了守住自身,于秋也不得不加快了攻守之势,但这一加快,便是彻底让节奏落入了对方之手··司徒明宇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他抬眼一望,却发现于秋嘴角也勾了一抹笑。
于秋将节奏交给司徒明宇,自己顺着这节奏加快了动作,却在攻守再一次趋于平衡之时——果断再度加快·于秋确实已经急躁了,他受够了这种胶着的战况,受够了这种见招拆招。
他本就不是沉稳之人,他已看清自己和对方比不了这沉稳·他果断放弃了沉稳,放弃了谨慎,瞬间狂野起来,符箓绚烂而嚣张地接连砸去··要换成别人,这种忽然的狂野可说无异于找死。
因为节奏的变更是有风险的,一般人想要让节奏加快到这种程度,大多会直接沦为乱打一气,狂野是狂野了,却把自己狂成了一团乱,野得浑身都是破绽·而于秋,凭着大量的符箓,凭着对符箓的掌控,狂野得起。
·这忽然的变化,也确实让司徒明宇显出了一分措手不及··如此破绽,于秋怎么会捕捉不到几张碎冰符一出,漫天的冰雨一现,铺天盖地就砸了过去。
眼看就要建功,司徒明宇却是姿势一变,千钧一发之刻竟然使出一道法术·万剑之法··漫天的冰雨之中,顿时又冒出了万千剑芒·这万剑之法由剑修使出,凌厉锋锐远超一般。
但这是一个纯粹攻击的法术,如此情形之下,司徒明宇竟然不守只攻,以攻代守··因为于秋为了捉住他那个破绽,现在自己也是浑身的破绽··冰雨纷纷朝着司徒明宇攻去的同时,剑芒也铺天盖地地朝于秋攻了过来。
胜负仿佛刹那间就要分出··于秋微微一笑,捏住了袖中的那张符箓··却就在此时——·轰·一声轰然巨响遥遥传来刹那之间,玄阳宗整片天空都像忽然一暗,又忽然一亮,众人抬头,只见一圈淡金色的涟漪自空中荡了过去。
“什么”·“这是怎么了”·轰·一声声巨响接连传来,一声响过一声,天空中金色涟漪荡来荡去,像是一汪池水里被砸了一堆石头。
紧随其后,竟然一阵地动山摇·于秋一张防护符箓刚刚使出,便被震得东倒西歪,差点直接跌下比赛台·他抬头一看,司徒明宇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激发了一层防护,正好将他的冰雨挡住,眼下却也被震得狼狈不堪。
更令人震惊的是,司徒明宇手中剑柄上一颗原本黯淡的宝石,此时竟然正泛着一抹黄光··鉴魔宝石玄阳宗诛魔队人手一颗,诛魔队之外的入室弟子也是人手一颗,于秋给直接丢进了储物袋中,这司徒明宇倒是和许鸿一样也镶在了剑柄上。
鉴魔宝石亮了,表示附近有魔修,它感受到了魔气··魔修于秋心中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台下正观战着的许鸿,看着自己剑柄上同样亮起的鉴魔宝石,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许鸿顿时顾不上观战了,转头就挤了出去···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与此同时,玄阳宗诛魔队四出,通通浮到空中,按着宝石的指示飞了过去·诛魔队之外,一些自持有些本事的长老们也跟了过去。
更有甚者,空中四道光芒一划而过,宗门内四大金丹齐齐而出··“比赛暂停暂停”那督战长老也忙不迭地跟着飞了过去,临走前只顾着嚷嚷出这么一句。
被晾在比赛台上的于秋和司徒明宇面面相觑了片刻,而后司徒明宇按捺不住好奇,也同样跟了过去·于秋自然也好奇得不得了,但更多的,还是和许鸿一样担心起了高从寒。
于秋忐忑不安打出一道传讯符,却很快就收到了回应··他顺着传讯符反馈的地点,找到了已经聚集在一起的许鸿及高从寒·不过片刻,晓春眠也赶了过开,四人齐聚。
“不是我·”高从寒现在并没有入魔,只是脸色异常难看,“但是感觉很不好……外面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又说不出哪里熟悉·”·另三人运起透骨之术,发现高从寒体内的魔修之骨忽然变得异常躁动,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
与此同时,玄阳宗四名金丹宗师已经冲到了玄阳山脚,漂浮在了护山大阵的边缘··“原来是白羽门的几位道友·”许卫天向前一步,看着眼前同样处于金丹期,却好似经过一场恶战般狼狈不堪的几位客人,“你们为何忽然来此刚刚发生了什么还有眼下这汹涌的魔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80章 白羽门事件·白羽门,与玄阳宗同属于玄岩大陆五大宗门之一。
相对来说,这白羽门算是玄阳宗的近邻,毕竟五大宗门中最接近的就这两家·但玄岩大陆上各大门派相距甚远,就算是这最近的两家,相互之间也有上万里了,轻易不会串门。
更何况看这几个客人一身狼狈,仿佛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模样,也不像是来串门的··许卫天目光下移,看向了魔气散发的中心·那里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坑内除了汹涌的魔气,还有一股躁动的灵气。
“有人自爆·”顾如雪传音而来··许卫天默默点了点头··玄阳宗的护山大阵很是厉害,哪怕将玄岩大陆所有金丹宗师聚到一起连轰三天三夜、也轰不出刚才那种剧烈的震动。
如此看来,大抵是有一个金丹宗师在玄阳宗门口自爆了··几人视线再向外看,还能找到一二被毁坏的法宝碎片··“这不是你们白羽门的白晶羽衣吗”龙逸指着某块碎布就问了。
白羽门擅养灵兽,这白晶羽衣便是采集白羽门内珍稀灵兽身上的材料、再由他们的不传之秘制作而成,是白羽门内几大长老才能拥有的顶级宝贝·白晶羽衣一出,这自爆之人的身份就值得玩味了。
白羽门几位客人倒也坦然,既然被问道,便直接答道,“打扰了贵宗,十分抱歉,这原本其实我们白羽门内部的事情·我们是一路追杀门内的叛徒而来的,刚好在此地将那叛徒捕获——谁知那叛徒冥顽不灵,不肯随我们回返宗门,竟然直接自爆”·“哦”许卫天问,“那么之所以差点毁掉我玄阳宗的护山大阵,只是纯粹的巧合”·“许掌门明鉴。”
白羽门一名金丹长老上前拱了拱手,“我们确实没有料到竟然会因为这事而打扰到贵宗·至于这叛徒为何逃来此处……我们确实不知,或许确实是巧合吧。”
他是白羽门的戒律长老,算是掌门之下的第一人··玄阳宗几人互看了一眼··而后许卫天问,“那么这魔气……”·白羽门几人一顿,都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玄阳宗其他的长老以及诛魔队几人,都已经赶了过来,全将白羽门几人围在中间,把一快地方堵得热热闹闹,·半晌,白羽门那位戒律长老又叹了口气,“不是我们想要遮掩,只是家丑不便外扬……许掌门若想知道,可否借一步说话”·许卫天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让聚集在此的玄阳宗其他众人散了去,自己四人则领了那几位白羽门长老进入宗门之内,接入会客之处详谈。
片刻之后,全宗门弟子都收到传讯,说这次事件只是意外,被打断的门内大比赛事会押后再比,请所有人都别太在意,继续好好修炼··于秋将这传讯收起,“你们怎么看”·高从寒摇了摇头,神色比之前要稍稍好了一点,“我也不知道。
不过之前外面传来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倒是淡了·”·许鸿抬起自己的剑柄,上面那颗鉴魔宝石同样黯淡了下来,“魔气大概散了·”·“这魔气竟然会影响你吗”于秋皱眉看了看高从寒,又看了看晓春眠,“你又感觉如何”·晓春眠也是摇了摇头。
他之前被高从寒传染过魔气,但情况比高从寒好上很多,此时的感觉并不明显··“但硬要说的话……”晓春眠又细细回味了一下,“是有一种微妙的……怎么说呢……好像有什么在……召唤”·“召唤”另外三人都是一愣。
“召唤、召唤……”高从寒将这两个字又反复咀嚼了几次,“对,好像确实是这种感觉·刚才外面像是有什么在召唤我,不,是召唤我体内的那东西。”
“魔气会召唤入魔之人”许鸿一脸惊讶,“这确实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但他只是惊讶,毕竟他知道自己对魔修魔气都不甚了解。
于秋却果断摇了摇头,“不,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有这种联系·”他前世曾经历过魔修在玄岩大陆上明目张胆地嚣张的那些年,也遇到过不少魔修,很确信一般的魔修不会这样……除非,是同时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受功法的影响而有明显的召唤与被召唤的关系,甚至操控与被操控的关系。
四人又多讨论了片刻,却还是毫无头绪··“我们得先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于秋道,“不能这样无头苍蝇地乱猜·”·许鸿点了点头,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后几人看高从寒和晓春眠的情况都再无变化,也就散了开去··与此同时,在许卫天所居住的玉华峰,玄阳宗四大金丹将那几位白羽门的客人引入了待客的观翠居,关上了门来彻底问询了一番。
“你们那位长老是魔修”许卫天的满是惊讶,“你们竟然任命魔修为长老”·“许掌门·”白羽门那位戒律长老叹了口气,语气中不由得带了一丝悲凉,“那位李长老……李启明……你以前也是见过的。”
“李……李启明你们说的叛徒魔修,竟然就是那个李启明”许卫天一听就想起来了,他确实见过这人,十年前刚见过,“他十年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变成魔修了”·“莫非他在这十年间沾染了魔功吗”赵镰也皱起了眉,“偌大一个白羽门,竟然没人发觉”·“你们觉得不可置信吗”白羽门另一名长老苦笑道,“在这事发生之前,我们自己也绝对不会相信,一个魔修搁在我们白羽门众人眼皮底下几百年,我们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人发现。”
“几百年”玄阳宗几人将这三字嘀咕了一遍,越发显得难以相信··“不是在这十年里沾染的吗”赵镰瞠目结舌,“可是十年前他明明好好的……”·“就我们白羽门所看到的,别说十年前了,直到十天前他都是好好的。”
白羽门长老咬了咬牙,“他好不容易才修到金丹巅峰……几个月前还和我们说结婴有望……结果就在十天前,他忽然变成了一个魔修。”
“忽然变成一个魔修……”许卫天被震惊得仿佛只会重复了··忽然之间,许卫天双眉一皱,目光利剑一样向屋外刺去,“谁在外面”·而后许卫天衣袖一震,传送之法一起,一个人影便凭空跌入了房内。
正摸着脑袋从地上狼狈爬起的偷听者,自然便是许鸿·为了顺利偷听,许鸿不仅借了晓春眠那件匿踪衣,还另外准备了许多匿踪藏行的小手段,结果听到震惊处,还是一不小心就露了馅。
当然,在这么多金丹宗师眼皮底下,露馅也是避免不了的……不然为什么偏偏要许鸿来呢··“你……”许卫天鼻子都气歪了,“你好大的胆子我和白羽门的几位道友论事,你居然也敢偷听”·“父亲。”
许鸿歉意地低下了头,“我忍不住好奇……”·许卫天还在那里故作暴怒,不断冷哼··“原来是小鸿啊·”白羽门几位长老自然认识许卫天这个宝贝儿子,当即就给了个台阶,“小鸿也不是外人,让他听听也没什么,只要别往外面乱说就好。”
“听到没”许卫天瞪着许鸿,“不可以往外面乱说”·许鸿忙不迭点头··“知道了就出去再让我发现你偷听,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父亲,”许鸿还想要多听一些,心中一急,连忙想要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你们刚才是否在谈论一个修士忽然变成魔修是不是后来发现他其实早已沾染魔气,却一直仿佛与正常修士无异”·他话音一落,众金丹宗师都是一静。
好半晌,白羽门一位长老问道,“你如何知道……莫非你也遇到过”·“我……”许鸿心思急转,“我也是猜的。
父亲,你还记得三年前那次入门试炼,我去给顾师叔帮忙,中途却发现一个魔修的事情吗后来宗门找遍了整座山都没想到,那个魔修仿佛就这么消失了。
今天再听到白羽门几位伯父说的事,我就忍不住想,当初那位魔修或许也和李……曾经的李长老的一样,可以与平常修士无异·”·说这番话的时候,许鸿心里也是忐忑。
这些话虽然没有直接将高从寒给推到台前,但如此推导,宗门很容易就会查到高从寒头上··但看到许卫天几人都是一脸了然的神情,许鸿知道自己赌对了·当初高从寒闹出过的事,一桩一桩都被这几个金丹宗师给记在了心里,此时再有白羽门这事的印证,本来就容易让人想到这一层。
许鸿说与不说都是一样,说了,反倒是给自己增加筹码··“而且两年多前我筑基之前,父亲是否记得,我也被一个魔修袭击过一次·虽然当时并未看清,现在想来,两次的魔修大抵都是同一个人吧。”
许鸿又道,“父亲,那个魔修的事情,其实我心里一直记挂着·既然眼下有希望能够查清,希望父亲能允许我也参与进来·”·“哼,允许不允许,可不是我说了算。”
许卫天看向了白羽门几人··半晌,白羽门戒律长老叹了口气,“既然小鸿有这份心思……让他多知道一些也无妨,但这件事情,能不插手还是不要多插手的好……”说着他忽然一个苦笑,“说来小鸿也筑基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声恭喜。
许掌门,你还记得我们掌门家的小儿子吗,前不久刚好也筑基了·”·“那小家伙啊,当然记得·”许卫天点了点头,“他怎么了”·“他一向和李启明走得很近……”白羽门戒律长老目光黯然,“然后……他、他也被李启明害成了一个魔修”·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    第81章 各人应对·观翠居门口,许卫天正在将许鸿给往外撵。
“父亲,等等,你听我说……”许鸿想要多挣扎一下··许卫天却脸色煞白,不容反驳地呵斥道,“不要再说了,这事和你没有关系这次的事情你听了也就听了,但以后任何有关魔修的事情,你给我沾都不要沾宗门的魔修自然有人会去处理,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敢惦记着那个魔修,我真的打断你的狗腿”·“可是父亲……”·许卫天已经挥手将门关上,将许鸿给牢牢关在了门外。
许鸿一看,得,房内各种隔绝术已经布上了,就算再想偷听也不可能了··“这样好吗”赵镰在房内挑了挑眉··“什么好不好的”许卫天神色依旧难看,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这件事情他不能沾上……他绝对不能沾上”·白羽门那个发生在同样刚筑基的掌门儿子的身上的事故,可把许卫天给吓坏了。
“师兄,你冷静一些·”顾如雪劝道,“张瑜遇到过的事情,我们都不希望鸿儿也同样遇到·但是想要避免,不是只要将鸿儿拦在外面就可以的。”
这叫张瑜的,就是白羽门那个掌门儿子了··许卫天深吸了几口气,算是比刚才稍微淡定了些,“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我们一定要赶快将潜藏在宗门内的那个魔修找出来”·而许鸿在被撵出去之后,只得抱着已经得知的那些消息回去找于秋商量。
于秋的洞府,晓春眠自然也在,只是高从寒不在··“张瑜和晓师弟一样,也是因为和入魔的修士有了一定程度以上的接触,变得也会入魔了·”许鸿叹道,“他并不是直接碰到了魔血,好像只是浸染魔气太久,便也被传染了。
现在白羽门那边倒没有说要将这一类魔修赶尽杀绝,就连那个早就入了魔的长老,也是说本来只是想要捉回去,结果对方出乎意料地自爆了·至于张瑜,现在只是被困住了,说是先保护起来看能否找到解决的办法。”
“保护也对,毕竟是他们掌门的儿子·不过保护之外,顺便也是隔绝吧·”于秋摇着头轻啧一声,“这事闹得……某种程度上有了一点不错的转机,某种程度上又太糟糕了。”
“怎么说”·“张瑜是白羽门掌门的儿子,他们一定会尽全力保住·”于秋道,“想要全力保住张瑜,就必然得将这一类魔修和普通魔修区分对待,比如我上次所说的——不将他们看做需要赶尽杀绝的魔修,而是看做需要被帮助的受害者。”
晓春眠在边上听着,点了点头补充道,“如果他们真能找到让张瑜恢复正常的办法,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被你们说得,竟然真的好像是一件好事”许鸿咬了咬牙,“可是这事不管怎么想……”·“都太过危险了。”
于秋帮他说完··许鸿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你现在还认为,让高师弟直接找上宗门,是个好主意吗”·“我当初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这个主意还不算太差。”
于秋道,“不过在白羽门的事情闹出来之后,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再说就是找死了……”·许鸿苦笑,“然而现在就算他不主动说,怕是也要被宗门找出来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宗门不一定能有办法那么快将他找出来·”半晌后,许鸿又略带侥幸得否认了刚才的话··“透骨之法。”
于秋提醒··言下之意,既然他们都能找得到办法鉴定一个人是否会入魔,偌大一个玄阳宗,自然会找得到更多办法··几人再度沉默下来,许鸿一直用指尖敲着桌面冥思苦想,于秋则看着晓春眠。
明明晓春眠现在也处于和高从寒同样的处境,晓春眠自己却还镇静得不得了··察觉到于秋的视线,晓春眠回望过去,露出一个微笑,“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会先一步就向宗门坦白。”
于秋双目微睁,许鸿也猛地抬起头来,满是震惊··“我相信宗门·”晓春眠道,“我相信师父,也相信掌门,同样相信顾师叔与龙师叔。
我认为就算他们看到了我体内的魔修之骨,也会相信我是受害的,而不会那么轻易就舍弃我·”·于秋哭笑不得,“你是相信你在宗门内的地位吧·”·“也有这个因素。”
晓春眠没有否认··晓春眠虽然不是像赵瑜一样的掌门之子,入门时间也不长,但毕竟一来就是入室弟子,颇受赵镰的喜爱,同样颇受其他几位金丹宗师的欣赏,再加上天资卓越,就算和魔修沾上关系之后会不复以往,至少性命应该可以被保住。
“而且你刚才也分析了·”晓春眠道,“就算宗门不愿保住我,打算将我当做一般的魔修那样对待,白羽门那边,为了名正言顺的保住张瑜,也不会同意。”
“说得有理·”许鸿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现在白羽门已经给张瑜这样的魔修起了个新名字,叫半魔修·但是究竟要怎么对待半魔修,五大宗门未必那么容易达成统一。
一个白羽门,再加一个你,半魔修这边……筹码不够啊,筹码还是不够……”·如果半魔修之事彻底闹开,五大宗门必定互相置喙·白羽门为了保住赵瑜一定会做主争取更好地对待半魔修,另外三大宗门的态度不得而知。
而玄阳宗这边,如果只是为了一个晓春眠,大概也会尽力保住,但或许不会下那样大的力气··至于仅仅只是普通内门弟子的高从寒……在五大宗门眼中,大概与砂砾无异。
“筹码不够……”当许鸿再次抬起了头时,双目已经熬得有些红··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晓春眠,“你当初只是被他入魔之后的血喷到了吗……如果是平常时候的血,会有同样的效果吗”·“师兄”晓春眠愕然。
“是了,也不止这一个办法·”许鸿站了起身,显出了一些急切的焦躁,“赵瑜不就只是浸染了魔气吗或许我可以试一试……我应该试一试……”·于秋猛地将指尖敲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将两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于秋看了晓春眠一眼,“是时候了,你去找高从寒过来看看吧·”·晓春眠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打量了洞府内的两人一眼,而后才转身离去··“许师兄。”
待晓春眠走后,于秋看着许鸿问,“你想要做什么你想要故意也变成半魔修,好增加半魔修这边的筹码”·许鸿因这质问而多了些无措地茫然,似乎是在困惑为何于秋的口气这么生硬。
“你觉得你必须拼到这种地步”于秋又将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以为他没了你不行吗”·许鸿脸色猛地一变,咬着牙看着于秋,“于师弟,你在说什么”·于秋只是看着他。
“我……”面对这目光,许鸿不由自主地争辩道,“高师弟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当然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如果我不帮他的话,他……”·“可是许师兄。”
于秋放缓了语气,“这世上没人必须依赖你,没人少了你就真的活不下去·就算你现在为他牺牲这么多,他也总会有一天不再需要你·到时候你怎么办你受得了吗”·“你是什么意思”许鸿的脸色在这缓和的语气中,反而越来越涨红,越来越咬紧了牙关,“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受不了的人”·于秋默然一笑:哦,你以为你不是。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许鸿有些生气,转了身打算出去,“我自己去找他谈·”·“春眠已经去找他了。”
于秋道··“可我不能就在这里等着”许鸿猛地转了身,越发显得压抑不住自己的火气··“而且我之前已经试过用传讯符联络他。”
于秋又道··许鸿一愣··“可是根本联系不到·”于秋叹道,“你先安心等一等吧……我想他已经自己做出了选择。”
片刻之后,晓春眠回来了,并没有带来高从寒··“他已经走了·”晓春眠道,“他留下了很多东西,包括那本魔功·他还留下了一封信,是给宗门的,我看了看,没拿。”
高从寒在信上坦白了一切,从他最开始捡到那本魔功,到这些年因为那本魔功而做的一切挣扎,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还在信上说,感谢宗门这几年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希望他留下的东西能够让宗门多知道些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之后究竟会如何,所以不敢再留在宗门,希望宗门能够理解。
最后的最后,高从寒在信上写着,“我这些年里给不少人带来了麻烦·如果你们能够看到,很抱歉,这里写下的便是我唯一的道歉·”·“你看。”
于秋看着许鸿··许鸿略显恍惚地坐了回去,半晌一笑,竟然有些怅然若失··当夜玄阳宗便雷霆出击,四位金丹宗师联手彻查玄阳宗内潜藏着的魔修。
而这个时候,高从寒已经带着这些年收集到的各种专门逃命的法器,不知道潜逃去了哪里··    第82章 隔离·玄阳宗四大金丹宗师加班加点地彻查整个宗门,查出来的成果让人瞠目结舌。
相比之下,高从寒的潜逃都不算什么了·玄阳宗中的半魔修,竟然远远不止这一个·比白羽门好一些的是,玄阳宗并没有金丹宗师中招,只不过筑基期的弟子中了好几个。
比如门内大比里那个用威胁令晓春眠认了输,又败与于秋的赵远,便在被宗门揪出来了·而且他在被揪出来的时候便果断入了魔,然后果断自了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症状稍轻的半魔修,被宗门揪出之后隔离了起来,为此许卫天还专门在后山处划了一块地方,四个金丹宗师轮流看守。
至于晓春眠,正如他说的一样,在宗门刚刚开始这番彻查时,便自行找去坦白了··“赵师兄他……”听赵镰说过这些事情之后,晓春眠双目微睁,“竟然自爆了为何会自爆”·“谁知道呢”好说也是自己的弟子,赵镰多少显得有些心绪低沉,“或许是怕宗门会加害于他吧……但再如何,能比自爆更糟吗”·晓春眠微阖双眼,“或者是,害怕宗门从他身上知道些什么”·赵镰看着他。
“白羽门的李长老,不也是自爆的吗”晓春眠道,“如此不约而同……或许并不是出于本人的意志·”·赵镰笑了笑,“你倒是够镇定。”
说话间,赵镰又打量了一下晓春眠的身周·后山处,每个半魔修都被单独隔离,地上划出的阵法像个牢笼,将他们禁锢于这方寸之间·赵镰一路走来,看到好些人已经开始跪趴在地瑟瑟发抖,相比之下晓春眠的镇静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因为我相信宗门·”晓春眠还是这句话··赵镰叹了一口气··“并且我现在只能相信宗门·”晓春眠又道,“否则的话,就算不被宗门禁锢,我也会时刻处于魔修的阴影之下。
只有宗门找到了事情的真相,进而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我才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你这小子……”赵镰摇头轻笑,半晌握了握拳,“就冲着你这句话,宗门定当全力而为。”
晓春眠也是一个微笑,而后忍不住开始探听,“宗门已经稳住其他弟子了吗”·赵镰点了点头··因为半魔修之事不便公开,这次的彻查行动玄阳宗虽然全力出击,却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有几个金丹宗师和与事情相关的极少数人才知道真相。
被隔离在此的几个半魔修,对外的说法都是宗门有别的事找他们,就连赵远的自爆,也以意外掩过了··“门内大比也已经重新进行了·”·“哦”晓春眠顿时双眸一亮,“结果如何”·“筑基组这边,你三师兄赢了。”
赵镰笑着看过来,果真见晓春眠撇了撇嘴,一脸失望··“你这小子”赵镰指着晓春眠哈哈大笑,“果然就指望着你师兄输吧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胳膊肘往外拐”·晓春眠低下了头,不吭声。
“你不说我也知道·”赵镰笑够了,叹了口气,“那个叫于秋的小家伙,本来是能和你师兄拼一把的,上次也确实拼了很久,可这次……太过心不在焉了……”·晓春眠笑,“是我害小秋担心了。”
“虽然中途发生了这些事,不管怎样,门内大比总算结束了·”赵镰叹道,“得开始为论道大会做最后的准备了·”·“论道大会”晓春眠抬起头,“出了这种事情,还要去比吗”·“比”赵镰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当然要比”·论道大会不仅得依约举办,而且应该在这场大会上解决的事情又多了一桩。
一直以来,论道大会都是一场五大宗门齐聚的盛会,其意义不只是切磋比试,更是五大宗门间相互交流的最重要的桥梁··而半魔修之事,显然就是一件需要五大宗门聚在一起解决的事情。
虽然目前牵扯其中的只有白羽门和玄阳宗,但白羽门那件事闹得太大,一个金丹自爆,一个掌门儿子被牵扯其中,很快另外三大宗门也从各自的渠道探听出了一二··至于玄阳宗的这番彻查,哪怕瞒过了宗门内的弟子,也未必瞒得过另外那三大宗门。
果真,没过多久,许卫天就从自己的渠道得到了消息——那三大宗门,也开始彻查门内了·并且家家中彩,虽然情况都没有白羽门那么严重,但一两个内门弟子总是免不了的,玄阳宗的情况相比来说都算轻的了。
“可怕……”许卫天瘫在座椅上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么可怕……”·这日去看守半魔修的又是赵镰,龙逸和顾如雪都聚在许卫天的房中。
龙逸手中正翻阅着的,便是高从寒所留下的那本魔功,“师兄你别老是念叨了,过来看看·这个小家伙……人虽然跑了,留下的东西还挺有意思。”
“你看出什么了”顾如雪问··龙逸微微摇了摇头,“这本功法,凭我的本事,居然看不透·”·闻言,顾如雪和许卫天都是一脸惊讶。
龙逸是他们之中最喜爱钻研之人,再加上金丹期的修为,他都看不透的功法,其他人恐怕就更难以看透了··顾如雪和许卫天都将这本魔功接过去看了看,越看越是愕然。
最后,他们得出了和于秋等人当初同样的结论,“看起来……就是一本普通的功法,而且还比较粗浅·”·“粗浅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
龙逸笑道,“可这是一本魔功·”·所谓魔功,是指那类会在修炼中改变修士的心性,使之变得暴躁嗜杀又嗜血进而失去自我的功法·在玄岩大陆修真界中,魔修之所以人人喊打,正是因为其没有正常修士的理智,修为越高越容易只知道滥杀。
玄阳宗这几位金丹宗师也曾经看过别的魔功,基本上其中都有一些让正常人反胃的内容,哪些部分能改变修士的心性也十分容易辨析··而眼下这本高从寒所留下的……·“如果真是一本魔功,也太过隐蔽了。”
顾如雪皱眉,“会不会只是一本障眼法”·龙逸阖上了书页,“和其他宗门的道友联络一下吧,他们或许也有找到同样的东西。”
许卫天用玉简记录下这本功法,传给了其他宗门·很快,白羽门便传来了从李启明洞府中找到的一块玉简,其他三大宗门也陆续传来了同样从半魔修身上发现的东西。
将好几本功法比较着研究过一遍之后,几个金丹深吸了一口气··“每本都不一样”先是顾如雪惊讶地叹了一声··“表面上,确实都不一样。”
而后龙逸稍稍摇了摇头,“但是仔细看看这几个部分,颇有些相似之处·而且我试着推导了一下,不管是哪一本功法,在最开始修炼的时候,都能让修为出奇快速地增长。”
“就像这上面说的”许卫天翻阅高从寒留下的那封信,“一开始就觉得这本功法出奇地好,后面不管再遇到多少其他的功法,也找不到比这本的效率更高的,所以自然而然地一直努力修炼这一本……等到发觉不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另外两人一静。
半晌,顾如雪道,“听起来像一个陷阱·”·“如果每本魔功都是一个陷阱……”龙逸缓缓道,“这真是一个可怕的阴谋。”
有人在用精心设计的陷阱制造半魔修但是谁会做出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又有什么意义·不,在这之前……究竟有谁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写出让几个金丹都无法看透的功法,让早已是金丹巅峰的李启明也跌入陷阱,这不管怎么看都得是金丹以上才能做出的事。
但玄岩大陆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元婴了·沉默之间,房中三人只觉得头顶笼罩着一块巨大的阴云··好半晌,许卫天总算回过了神,往门外看去,“那个小家伙又来了。”
“呀”龙逸一高兴,猛地就将手中的魔功拍到了桌上,“是我的乖徒儿来了吗”·“是你的乖徒儿。”
顾如雪扶额,“但不是为了你……”·一句话还没说完,龙逸已经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果然就是于秋··自从晓春眠被隔离在了后山,于秋每天都会来这么一趟,软磨硬泡地就是想过去看看晓春眠。
这次也不例外·于秋开始叫了几声师父,把龙逸叫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然后就旁敲侧击地又绕到晓春眠那事上头去了··有龙逸护着,许卫天也不好直接把人给轰出去,只好和顾如雪一起装傻,反正就是死活不放于秋过去见晓春眠。
眼看又要无功而返,于秋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于秋道,“他之前就告诉过我……但我还是想见见他。
许掌门,顾师伯,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是春眠变成那样也有些年了,我们以前日日都在一起,我也没事,现在见一面又有什么打紧”·但就算这么说了,许卫天也还是不松口。
于秋低下了头,神色低落··龙逸本想安慰两句,却又忽然心神一动,“你们以前日日都在一起”·“是啊·”于秋诧异地看过去。
自从晓春眠筑基之后回来,就一直和于秋一起住在天景峰内,龙逸不可能不知道··“那你真的没事吗”龙逸忽然紧张起来,哪怕之前已经确认过于秋确实没事,眼下也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而后松了口气,“确实没事……可是怎么会没事呢”·毕竟就现在他们得知到的信息,和半魔修过度接触之后是很容易被传染的。
而于秋和晓春眠早已是同床共枕的关系,这个接触可不是一般的亲密··“因为晓师侄程度很轻吧·”顾如雪道,“赵师兄说过,晓师侄的情况是后山那些人中最好的一个,虽然有魔修之骨,但几乎不会入魔。
只要晓师侄不入魔,就算再如何与他接触,理应也是不会有事的·”·龙逸点了点头,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这个道理·”·于秋的脸色却是忽然一变。
他想起来了,晓春眠也是曾经入过魔的,而且就在晓春眠入魔的时候,他们……·于秋忍不住抬起了自己的手,对着自己的手指用了透骨之法·结果证明是他想多了,他确实没事。
但是怎么会没事呢于秋忍不住陷入了同样的思考……·    第83章 上古文字解读·于秋这下意识地一抬手,边上许卫天忽然惊咦了一声,竟然直接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往上一提,于秋袖口顿时往下一落,露出了手腕。
“这是什么”许卫天看着他的手腕问··在于秋的手腕与小臂相接的地方,是一个白色的圆形印记·因为这印记太过浅淡,平常不太容易看出来,但眼下许卫天不知怎么着就忽然看到了。
于秋心里一紧,面上不露声色地也看了看,故作淡定地回答,“胎记啊,怎么了”·“胎记”许卫天反问。
于秋淡定地点了点头,其实内心相当紧张·这因果环所留下的印记,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圆圈,说成胎记还很容易蒙混过去·但随着系统后来又升过了两级,于秋手腕上这个印记虽然乍看过去还是一个普通圆环,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它其实已经是一个由数个圆环重叠而成的精巧形状。
眼下再说成胎记,许卫天果然就不太相信了·在这么短短的片刻之间,于秋眼看着许卫天目光中光华转了又转,知道对方大抵已经用了不少探测法术,却只能无奈地任由他去探测。
还好系统十分值得信赖,没在这种时候闹什么幺蛾子,全程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胎记··许卫天就这么抓着于秋的胳膊盯了半晌,于秋身旁的龙逸终于看不过去了,护在于秋身前一把将许卫天推开,“做什么做什么,我家乖徒儿身上长块胎记也不行吗”·被推开之后,许卫天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声,“真是胎记”·于秋松了口气,垂下手臂将袖口重新撸下去,暗道系统果然值得信赖,任他金丹宗师使尽手段也什么都探不出来。
“乖徒儿,你别管他·”龙逸站在于秋身旁瞪了许卫天一眼,“他这几天总是这样,成天紧张兮兮,看到个什么都能大惊小怪个半晌·”·于秋抹着额头一阵干笑。
“瞧你这点出息”许卫天回瞪龙逸,却没否认··“掌门是在为半魔修之事忧心吗”于秋顺着便问了。
许卫天叹了一声,虽没说话,却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知宗门现在查出了多少”于秋拱着手问,“可有弟子能够分忧的”·“行了,你能分什么忧”许卫天挥了挥手,“把你师父给我们留下,你只要回去好好歇着,别把这事乱说就好了。”
“或许弟子能够帮上一点小忙呢”于秋坚持··这次许卫天还没说话,边上顾如雪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这个小家伙,和我们说话这般没大没小,胆气倒是足得很。
这点倒是和晓师侄一模一样……难怪你们走得近·”·于秋垂下了眼,因对方提到晓春眠而显出了一丝怅然··同时他打量了一下这间房。
高从寒的那本魔功和高从寒的那封信都在桌上,除此以外桌上还有些其它的东西,明确显示出这些人此前正在探讨半魔修之事··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但高从寒所留下的,应该远不止魔功和信才对……·于秋很快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堆东西,并通过几样眼熟的物品认出这堆全是高从寒的旧物。
想来高从寒逃走时留下了太多杂物,而后几位金丹将高从寒的住所搬空,却只是专注研究了一些一眼看去就值得在意的东西,暂时还没将精力分到那些杂物上··据于秋所知,高从寒身上值得研究的东西还有一样,却不知他有没有为宗门留下。
如此想着,于秋便朝那堆杂物走了过去··“诶……”许卫天想要阻挠··顾如雪却摇了摇头,拦住许卫天,“或许他真的知道什么。”
就这两句话间,于秋已经蹲下了身,在那堆杂物中翻找起来·找了一遍,没发现,找了两遍,还是没什么发现·莫非高从寒真的并没有将那样东西留下可是……·等等。
于秋揉搓着手中的布,好像摸到了什么·然后他站起了身,抓紧手中的布料用力往外一扯,原来是一件旧衣··“怎么了”看到他的动作,三名金丹都围了过来。
于秋两手拉着旧衣的两面,吱啦一声,布料顿时被扯开,露出藏在夹层里面的那块破布··“这是……”许卫天当时就想直接抢过去,然而龙逸咳嗽了一声,许卫天忍不住一顿,等到于秋恭恭敬敬将那块布递到他手上,才迫不及待地抓过去翻来覆去研究起来。
·于秋心中也是哭笑不得·高从寒明明将这块布留下了,却还藏得这般严实,而且还特地用着凡间的藏匿方式,没留下一丝法力波动,直将几位金丹都蒙蔽了过去……这是怎样的一种别扭啊。
“上古文字”许卫天果真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破布的不凡,“居然是上古文字”·“掌门·”于秋毕恭毕敬地躬了一身,“现在可以让我试试能否帮忙了吗”·许卫天纠结地看了他一眼,“这事或许会很危险。”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却又看着龙逸··龙逸分明护短护成那样,听闻于秋可能会遇到危险,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仿佛对于秋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心··“好吧,既然你师父都不担心你,你爱试就试吧”许卫天终于妥协了。
然后他又揉搓着那块破布,低声嘀咕道,“可是为什么是上古文字……这东西真的和这件事有关系吗”·“掌门,师父,师叔。”
于秋朝着他们挨个鞠了一躬,“你们是否对这次的事件一筹莫展”·这话问得太直接了,几人都不愿回答··“你们是否觉得,这次的事件远不是金丹期的事情,背后似乎有一个远高于金丹期的影子”于秋又问。
此话一出,几人都愕然地看着他··“你为何知道”顾如雪问··于秋笑而不答,紧接着再度问道,“你们是否想过,这件事背后的那个影子,或许并不属于现今的玄岩大陆修真界”·此话一出,房内安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到。
这件事背后的影子远高于金丹期,然而现今的玄岩大陆修真界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金丹……这看起来是一个自然而然的推导,但在于秋点破之前,五大宗门这些个金丹,竟然无人试着往这方面想过。
砰地一声,许卫天将那块布紧紧攥在手心,拳头重重砸在椅背上,缓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上古……”·“只是一个推断·”于秋眨了眨眼,“也未必是上古。”
“但很有可能是上古·”顾如雪叹了一声,神色颇有些发白,“上古魔修这……实在……”·“或许真的并不是上古。”
龙逸呢喃··而后他们的视线又都落在许卫天手心中的那块布上·上古魔修的推断太过令人心底生寒,他们都希望事实并非如此,但高从寒所留下的这块布,上面所满布着的上古文字,却又时刻提醒着他们这个不可忽略的可能性。
但总之,可以研究的东西又多了一样,研究的方向又重新被找到··对上古文字的研究,远比对魔功的研究进展要快·毕竟五大宗门都有多年的底蕴,不比于秋前世离开宗门之后漂泊得像个散修。
再加上每当上古洞府被发掘时,五大宗门都会抱团去探索寻宝,这些金丹宗师在上古文字方面的造诣自然都比于秋前世要高一些··五大宗门一互通,破布上的文字解读每天都有新进展。
“这上面记载了一个洞府·”这日许卫天将破布摊在桌上,向众人解说这段时日的进展,“标记了洞府的地点及打开的方式,但十分晦涩,目前还没能全部解读。”
这日顾如雪去了后山,在场的是龙逸和赵镰··另外,因为发现这块破布的功劳,于秋也有幸在座··听到许卫天这番话,于秋点了点头:倒是和他当初解读的结果差不多。
但毕竟是五大宗门合力,得出的成果总会比当初于秋和高从寒自己鼓捣的多那么一些·很快许卫天又道,“但这座洞府的主人……似乎和魔修没什么关系。”
已经解读出了洞府主人于秋顿时精神一振··“因果道人·”许卫天指着破布上一行颇为晦涩的字符,“冲虚观的道友在他们宗门之内找到了相应的记载,解读出在这里写着的名字是‘因果道人’这四个字。
而后南华剑派的道友也在他们宗门之内找到了同样关于这个因果道人的传说,可以确认这个因果道人并非魔修,而是一个强大的五行修士,并且对于符箓剑法炼器等诸多方面都十分精通。”
“因果道人”赵镰轻咦一声,“我好像也见过这个名字·”·“哦”·“是在一本上古流传下来的无名剑诀之上,剑诀的着作者有提到十分崇拜这位因果道人,说是但求一见而不得。”
赵镰啧啧称奇,“我本以为是哪位了不得的剑修前辈,没想到竟然还不是剑修·”·龙逸略一颔首,“这么说来……我好像也在哪套上古符箓之上,见过这个名字。”
“看来还是上古的一介名人,也不知道究竟和这次半魔修的事情有什么关系·”许卫天唏嘘一声,目光忽然又看到了于秋这边,“小家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于秋摇了摇头,左手古怪地按着右手的手腕。
因果道人这因果二字,总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于秋忍不住用神识一问:·——小系啊,你听说过因果道人吗·[……]·[并无听说过]·    第84章 放虎归山·——真没听说过·于秋顿时就有些怀疑了,毕竟根据目前得知的情况,这个传说中的因果道人在上古修真界是一介名人。
系统看起来也不像是当今修真界的东西,就算背后和因果道人的关系不是那么紧密,总不至于连听说都没听说过··[没有听说过,就是没有听说过]·结果系统冷冷地耍起了无赖。
于秋抹了把额头的汗,到底还是没有过多逼问··这么几句话间,那几个金丹宗师已经结束了有关上古文字的交流,转而谈到了其他话题·赵镰摸着下巴表示,“后山那些人……一直安置在那里也不是个事。
趁着他们现在还算比较稳定,我觉得还是找个时间放出来吧·”·于秋听到这关键的一句话,立马竖起了耳朵··许卫天却是皱起了眉,显得不太同意,“为什么”·“宗门内已经有弟子对他们的去向生了疑。”
赵镰道,“我的意思是,他们大多数人在宗门内潜伏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一直也还算相安无事,就算放回去,只要认真监控着,问题也不至于太大·像眼下这样将他们那样困在后山,时间久了说不定反而容易生事。”
·“相安无事稳定”许卫天将眉头皱得更深了,“万一他们一回去就传染了其他人怎么办”·赵镰道,“只要他们不入魔……”·这句话才刚说到一半,桌角一块玉佩一亮,是顾如雪紧急传了信息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相安无事你说的稳定”一听完顾如雪的传音,许卫天就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赵镰质问道,“还只要他们不入魔你如何保证他们不入魔这不是一下子又入了一个吗”·赵镰叹了口气。
顾如雪之所以传音过来,正是因为后山那些半魔修中刚刚又有人入了魔·实际上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入魔的了,昨天也入了一个,那些半魔修们入魔的频率每天都在增高。
“所以我才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赵镰继续道,“他们刚被送到后山时候,难道不比现在稳定多了吗第一次有人入魔的是在第七天,第二次是在第十二天,之后大约有半个月都是三到五天一次……到现在总共过去了一个半月,已经变成每天都有人入魔了你还觉得我们不应该改变一下做法吗”·“难道他们会入魔,还是我们的做法害的”许卫天气得不停拍桌子,“胡说八道”·“冥顽不灵”赵镰和他对着拍,“刚愎自用”·“你……”·“掌门师伯……”眼看着这两个人已经吵起来,边上的于秋弱弱举手发言道,“我觉得赵师伯说得对。”
许卫天满是怒火的目光顿时转到于秋身上··于秋迎着这目光,镇定自若地表示,“半魔修会在什么情况下入魔,宗门现在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吧一直在困在后山之中,担惊受怕,情绪不稳,因此变得比以前更容易入魔,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不知道掌门认为赵师伯有哪一点说错了。”
这话不太客气,许卫天脸上青筋都凸了起来··“我觉得我乖徒儿说得对·”龙逸在一旁果断又插了一刀··三对一,许卫天……反倒冷静了片刻,觉得这事或许真的需要思考一下。
“掌门师伯,我们都明白你的顾虑·”于秋适时又缓了语气,“掌门师伯身为掌门,自然会比我们顾虑更多·只是有些事情,就像赵师伯刚才说的那样,越是为了避免出事而严防死守,反而会越容易生事。
希望掌门师伯多多考虑·”说罢,他鞠了一躬··许卫天看着他··“哪怕半魔修,也是宗门的弟子·掌门心中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于秋道。
许卫天忽然重重叹出一口气·他一下子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好吧好吧,这事我好好想想,你们先下去吧·”·临走前,于秋再次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一躬。
“这小子……”许卫天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嘀咕,“还真是够没大没小的……”·龙逸走得稍慢一步,刚好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笑,“不然怎么能当我家徒儿呢”·许卫天撇了撇嘴,心道难怪你这家伙几百年就收这一个,眼光简直奇葩。
“不过这小子,你还别说……你觉得他是不是有点,是不是有点……”许卫天忽然又抬了抬手掌,做出一个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手势,“反正不像一个刚筑基的小子。”
龙逸挑眉··“那种感觉叫什么来着……”许卫天道,“他和我们的说话的时候,并不是一般的没大没小,好像打心眼里就觉得他和我们一样。
反正不像那些单纯心高气傲的臭小子,也不是单纯见多识广,而是有一种……那种感觉究竟叫什么来着……”·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气度。”
龙逸道··“对,气度”许卫天一巴掌拍在桌椅扶手上··“没到过那种高度,没有过长时间的打磨,养不出来的东西。”
龙逸叹道··许卫天古怪地看着他,“原来你知道·”·“废话·”龙逸拢了拢袖子,“我是他师父,他成天住在我山上,你以为我瞎啊”·“那你还……”·“他是什么都无所谓。”
龙逸两个胳膊交在身前,两手都拢在袖子里,“修真路上这么长,谁能不揣着点秘密反正我知道他是我乖徒儿就行了·”·一席话说完,龙逸也就跨出了门,留下许卫天一个人在房内撇嘴。
此时此刻,于秋刚好正和赵镰走在一起··“原来如此,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赵镰边走边看着一块玉简,间或摸着自己的下巴,“有点意思,嗯,确实有点儿意思。”
“赵师伯·”于秋在边上问,“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这么客气做什么”赵镰促狭地笑道,“说是帮你,谁还不知道你是为了谁”·于秋低头微笑。
“你老实交代吧,今天这么帮我说话,是不是为了早点让我家那臭小子从后山出来”赵镰又大笑两声,虽然这么说了却根本没等于秋回答,很快又摇着手中的玉简自顾自地问道,“如此巧妙的炼器之法,你是从哪里弄到的”·“这说来要牵扯到师侄的一番奇遇……”·“那就别说了。”
赵镰摸着下巴,将那玉简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好剑啊,这如果顺利打造出来,一定是一柄好剑·只是上面这几个符文……还得另找高手来绘制……”·“符文的事情师伯不用担心。”
于秋道,“到时候先将剑胚交给师侄,师侄自有办法·”·赵镰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必定是要直接拜托龙逸,也就没有多问··而后两人又交谈几句,赵镰表示定当全力而为,最后拿着玉简就回到了自己的黑石峰,还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于秋舒了口气,终于快要了结一件事情,心中多了一些欣喜··那玉简上所记录的,自然是一柄飞剑的炼制之法,最后打造出来的剑,也自然是想要送给晓春眠的。
于秋没能为他赢下门内大比第一名的那柄飞剑,却从系统那里兑换了诸多飞剑的炼制之法,一本一本研习参详,终于找出了最适合晓春眠的那一柄·而后他自己再稍加增改,将其改造得更加适合。
·好在于秋曾经差一步元婴,又有符箓大师的见识,触类旁通之下,改造这一步虽不简单,却最终顺利完成了··在这柄飞剑打造好之前,晓春眠应该就可以出来了吧·于秋抬首看向后山处,片刻后轻叹一声,又转过视线,看向之前出来的掌门住处。
许卫天说再好好考虑考虑,并不是敷衍之词·他虽然没有马上决定将半魔修都放出来,却日日都在和五大宗门的另外四家频繁交流,互相讨论更稳妥的安置办法··除了玄阳宗,其他宗门也同样察觉到了将半魔修粗暴隔离的弊端。
但在接下来采取什么办法这个问题上,却众说纷纭·南华剑派提出干脆将这些半魔修斩草除根,白羽门和玄阳宗表示强烈反对,水月楼的女修们同样表示应该采取更温和的手段,冲虚观则一直保持中立。
五大宗门为此僵持了数日,而后白羽门宣布,他们掌门之子张瑜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因此已经被他们直接从隔离中放出··南华剑派激动地质问他们如何能证明张瑜的情况真的已经稳定。
白羽门很快做出回应:他们掌门传功给了张瑜,将张瑜的修为从筑基初期直接拔到了筑基巅峰··此举让另外四家门派都极为震惊·这种传功之法,不仅会大幅削减传功者的修为,对被传功者自身也不见得是好事。
揠苗助长,运气好的还能真的长一长,运气不好的可能整个修真之路都直接废在这里了··但不得不说,单单就稳定半魔修情况这一目的而言,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五大宗门现在已经知道,修为能够压制住体内魔气的半魔修会比那些修为不足的半魔修更加稳定。
如此推导,强行提高半魔修的修为,自然能够强行使其稳定··许卫天长叹一声,暗暗做出了决定··次日,玄阳宗四名金丹齐齐出现在后山,给了宗门内所有半魔修一个选择。
继续待在后山之中,抑或,接受他们的传功··    第85章 解决之道·后山这些半魔修共有九人··玄阳宗给他们传功,自然不会像白羽门对张瑜那样直接从筑基初期拔高到筑基巅峰,但稍微拔个一两层,多少也能暂时稳定一下。
这么一来,对这些弟子们的潜力伤害并不至于那么大,但终归还是有那么一些··如此说清楚了利弊,这些半魔修在下方面面相觑,似乎都在思考权衡·几个金丹宗师看着他们,耐心地等待了片刻,很快便等到了第一个答复愿意接受传功的半魔修弟子。
这第一次传功非常顺利,许卫天上前抵住对方的背,双方席地静坐半晌,真元一点点渡过去,这弟子的修为眼看着便节节攀升,最终从筑基四层升到了筑基五层圆满,许卫天看着差不多了便停了手。
而后宗门果真信守承诺,将这弟子从禁锢阵法中放了出来,只在他身上留下了几个监控法术··此人过后,剩下那些半魔修顿时踊跃起来,竟然争先恐后地想要接受传功。
几名金丹稍微一惊讶,而后才有些明白·在他们看来,传功之法对潜力的伤害极大,是一柄十足的双刃剑,但对普通弟子而言,这种顾虑却是十分奢侈的·有几个筑基期弟子敢说自己一定有潜力修到凝元甚至结丹玄阳宗上千筑基弟子,最后能凝元的也就那么十分之一。
是以对这些弟子而言,有人愿意给他们传功,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再加上接受传功就能被放出后山,这还需要考虑吗·四个金丹顿时忙碌起来,你给这个传功,我给那个传功。
等到挨个传过去,金丹们的脸都绿了·要知道传功对传功者的损耗是极大的,就算这一次传得比较节制,又有四个金丹分力合作,但耐不住人多啊九个半魔修,一口气就传了八个,平均下来每个金丹都得传两个。
等第八个传完,几人起身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这第八个半魔修刚好是个姑娘,平日里就有些多愁善感,被关在后山这些时日里就属她入魔的次数最多·结果这姑娘回头看着宗门内几名宗师疲惫的模样,满脸的眼泪竟然吧嗒一下就下来了。
几个金丹还没开口说话,这姑娘就哭着跪了下去,“承蒙宗门不弃我活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此生决不负宗门”·此话一落,再看边上站着的另外七个半魔修,受着这哭声的影响,竟然一个接一个的眼眶全泛出了红。
然后就听扑通扑通的几声,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全跪下了··“承蒙宗门不弃此生决不负宗门”这声音这些人合在一起,倒颇有些震撼人心的意味。
几名金丹没预料过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怔愣到了现在,而后许卫天才打着官腔一抬手,“你们的心意宗门知道,都起来吧·接下来该如何做,你们都该知道,只希望你们别让我们有一天后悔今日的作为就好。”
这些半魔修含泪点着头,一个接一个地表了番决心,又朝几名金丹宗师挨个行了大礼,然后才陆续离开··剩下几名金丹互看了一眼,顾如雪不禁失笑,“真想不到会这样。”
许卫天也点了点头,“意料之外……倒可以说是意外之喜·”·“其实也没什么可意外·”龙逸笑道,“人都是有良心的。
我们怎样对待他们,他们感受到了,自然就会有所回应·所谓人心,不就是这么来的吗·”·许卫天思索片刻,却是一叹,“他们如果真能说到做到,那是宗门的幸运,但兹事体大,对他们的监控无论如何也不能松懈。”
“这是自然,不过先别谈这些了·”赵镰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了后山之中唯一还在运转着的禁锢阵法,“你又打算如何不接受传功,继续被关在这里”·在这唯一仅剩的禁锢阵法中的,自然就是唯一剩下的半魔修了。
晓春眠··这段时日一直保持镇定淡然的晓春眠,此时此刻却眉头微紧,显然很有些不知该如何抉择·好半晌,晓春眠才开了口,弱弱地问道,“必须得接受传功不可吗”·几名金丹面面相觑,相视一笑:谁说筑基弟子就不会有那种奢侈的顾虑眼下这个不就有吗。
赵镰故意拖长调“嗯”了声,“你这就是不愿意了”·晓春眠又纠结了,半晌后又问道,“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大概还会被关多久”·“谁知道呢”赵镰故意如此回答,“三年五载也是有可能的。”
另外三个金丹都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不过谁也没有打扰赵镰戏弄自家徒弟··晓春眠又是纠结半晌,最后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问道,“那我可以先见一个人,和他商量商量吗”·“什么人”赵镰问道,“为什么要见他”·晓春眠低垂下双眼,“我怕他等太久……”·赵镰沉默了片刻。
然后赵镰绷不住了,伸手指着晓春眠哈哈哈地大笑··许卫天忍不住在后面用手肘敲了赵镰一下··顾如雪也撇了撇嘴,“赵师兄,你无聊不无聊”·至于龙逸,已经懒得发表看法了,朝赵镰丢了个鄙视的眼神就转身离去了。
顾如雪和许卫天同样跟着离去,临走前许卫天还打了个响指··响指一落,本还禁锢着晓春眠的阵法顿时消散··晓春眠茫然地站在原地,与连被三人鄙视的赵镰面面相觑。
赵镰咳嗽一声,这才解释道,“我们之所以传功给他们,本来就是因为他们的修为不足以压制魔性嘛·而你本来就压制得很好,一直这么稳定,自然本来就不需要被传功。”
简而言之,就算晓春眠愿意为了离开后山而接受这份传功,这几个金丹也不愿意浪费这份修为·从最开始,几个金丹便决定要将他直接放出来··晓春眠顿时明白了,看向赵镰的视线也微妙起来。
但还不等晓春眠与他计较刚才的戏弄,天边猛地飞来一个黑影,一下子吸引了晓春眠全部视线··于秋知道宗门今日的计划,一早就焦急地等在后山之外,眼睁睁看着之前几个半魔修出来,然后又等到龙逸出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急不可耐就飞了进来。
于秋看到晓春眠,猛地就朝他冲过去一截,而后看到另一边的赵镰,忍不住矜持地缓了缓速度,最终矜持地在一里地之外就落了下去,远远朝赵镰行了个礼·但他矜持,晓春眠可不顾自家师父还在场,一见于秋双眼就亮了,霎时冲了过去,一里地的距离瞬息而过,砰地就撞了上去,一把将于秋搂到怀里就蹭。
赵镰咳嗽··于秋听到这声咳嗽,不住给晓春眠使着眼色·但两人实在久未相见,就算想要克制,两只手也忍不住碰在一起,两双眼睛之间情意流转,一不小心便又旁若无人了。
赵镰……只得自己默默闪了人··偌大一场半魔修事件,在玄阳宗内仿佛就这么被揭过·放出来九个半魔修,其中八个确实信守诺言,对这次的事件守口如瓶,全部仿佛普通弟子一般继续在玄阳宗内兢兢业业。
剩下一个晓春眠,同于秋小别胜新婚,无时无刻不腻在一起,整整腻了二十来天··在这二十来天的平静之下,五大宗门却没对半魔修之事有过半点放松··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有了白羽门和玄阳宗的成功尝试,水月楼同样在无奈之下使用传功之法暂时稳定了局面。
南华剑派对半魔修的态度依旧恶劣,倒是冲虚观,一连沉寂了十多天,说是正在专心研究另外的解决之道··除此以外,那张有关因果道人洞府的藏宝图也被解读出了新的讯息。
五大宗门已经得出结论,这张藏宝图所标明的地点,是在天柱山朝西北的一处分支山岭内·不知道是否巧合,五大宗门每十年论道大会的举办地点也正是在这个地点附近,却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上古洞府。
想来如果藏宝图是真的,这洞府大抵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会现世,但具体如何却始终没能解读出来··说到五大宗门的论道大会,在这个时候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准备。
玄阳宗内,筑基组原定门内大比前二十名代表宗门出赛,而后高从寒出逃,赵远也“意外”身亡,便又往后顺延了两名,取到了第二十二名·普通弟子不知道半魔修之事,都以为论道大会便是眼下唯一的大事,眼看时日一天天临近,全都紧张而期待地等待着。
宗门这么多人去参加论道大会的时候,门内的半魔修究竟该如何安置这又是五大宗门近期所争论的一个话题了··“再有一个月就是论道大会了。”
南华剑派那边的传音显得有些急躁,“难道你们想要到时候将那些半魔修也一起带去吗”·“有何不可”白羽门不徐不疾地反问道。
诸如此类的争论,每天都在进行·白羽门还放了话来,他们宗门内的赵瑜,虽然是半魔修,但不仅会被带去论道大会的场地,还会代表他们宗门参赛·紧随其后,玄阳宗和水月门也纷纷附和,表示他们宗门内也有半魔修会代表宗门参赛。
南华剑派给气个半死,只得去找暂时还没表态的冲虚观,“你们怎么看”·结果冲虚观不发言则已,一发言便是语惊四座··“我已经找到了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现在我们冲虚观中的半魔修已经全部被彻底治愈。”
冲虚观的掌门说··“什么办法”其他宗门赶紧追问··“这涉及到我功法的特殊之处,不便多说·”冲虚观掌门叹道,“刚好马上便是论道大会了,你们既然已经决定要将半魔修带上,那便全部带上吧。
全部集中起来,我或许能够一并解决·”·    第86章 暴风雨前的·既然冲虚观这么说了,另外几大宗门虽然心有疑虑,却也只得一试··每一届的论道大会,每个宗门本就会有数百名弟子被带去参赛或者观战,而论道大会即将开始的前一个月前,本来就是该公布要带哪些弟子去的时候,要想将所有半魔修带去,只需将所有半魔修都塞入到这个名单之内就好。
因此玄阳宗将名单一公布,区区九个半魔修夹杂其中,根本就无人察觉异样——除了本就是这九人之一的·比如晓春眠,将这名单扫过两眼之后,便轻咦了一声。
于秋听他一说,也觉得有些微妙,而后直接找几个金丹一问,也就知道了这么安排的原因··“于师侄总算又想起要关心起这事了·”顾如雪还掩着嘴角与他调笑,“你当初说要为我们掌门分忧,起初也确实帮了不少忙,结果晓师侄一被放出来,你就不见人影了啊”·于秋闻言微微窘迫,还好顾如雪也就这么一句,而后便又与其他人为宗门内大大小小的事务忙乱起来,于秋连忙一句不打扰了,红着脸就撤了。
一回洞府,于秋就听到晓春眠正在里面和谁说这话,走过去一看,才知道是许鸿来做客了··“有段时间不见了,”于秋笑道,“稀客啊你总算被放出来”·“别提了……”许鸿望天,“看父亲那样,要不是论道大会在即,估计还能再关我个大半年。”
于秋晓春眠都失笑··说到许鸿,这段时日也是悲惨……高从寒跑掉之后,许鸿这么多年都在帮他隐藏身份的事情自然藏不住了,许卫天勃然大怒,当时就将许鸿拎回去胖揍了一顿,然后不知塞进哪个山洞关了禁闭,一直关到现在才放出来。
“说起来,那家伙最近这段时间都没信了吗”许鸿又问,“一点都没有”·于秋和晓春眠知道他在问谁,忍不住互看了一眼。
而后于秋叹着气摇了摇头,“他要有什么信,还轮得到我们来关心吗你父亲早就带着宗门里的长老们扑上去了吧·然而他也是有些本事,估计从许多年前就在做眼下这种隐匿的准备了,偌大一个宗门,竟然都寻不到他的蛛丝马迹。”
许鸿闻言一叹,半晌道,“没有坏消息,也算是个好消息了·”·“是啊·”于秋点了点头··三人又就半魔修之事互通了一下有无,不过许鸿关了这么久的禁闭,基本没什么可说的,也就是听他们两人在说。
“要将所有半魔修集中起来”听到了这里,许鸿皱了皱眉··“你也觉得有些不对吗”晓春眠问。
“也不算不对吧……有种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许鸿想了一下,实在说不出和所以然来,又问于秋,“于师弟你怎么看”·“我们怎么看并不重要。”
于秋道,“我刚刚问过几名金丹宗师,宗门的意思是,半魔修之事刻不容缓,必须一试·”·“确实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许鸿也不得不认同这个说法。
半魔修之事,他们所能操心的总归有限·而后三人又是一番论道,主要是许鸿和晓春眠在那里论剑,于秋听了一时片刻,忽然天边飞来一张符纸,是有人传了信来。
“咦·”晓春眠一眼看出这是赵镰的符纸,“小秋,师父找你什么事”·于秋咳嗽一声,“有点小事而已,我先过去一趟,你们慢聊。”
赵镰找于秋,自然是为了前段时间于秋拜托他锻造的那一柄飞剑·这柄剑比想象中麻烦一些,最终晓春眠被顺利放出来后这么多天,赵镰才总算弄好了剑胚。
于秋拿了剑胚,本想直接回去,却又转念一想,折了个方向,默默寻了个无人之处,就地便解开了储物袋,倒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摩拳擦掌,开始往上面绘制符纹·他绘得十分用心,整整两个时辰之后,日头都已经西斜,才终于呼出一口气——大功告成。
于秋反复看着这剑胚,翻来覆去地看着,越看越是满意·而后他起了身,再次跑去黑石峰,将这剑胚再度交给了赵镰··“好”赵镰对符纹虽然不是那么的熟悉,看着上面这精湛的手法,也一连赞了好多声,“好,好”·“赵师伯,”然后于秋低着一颗脑袋,说了个不情之请,“在这柄剑彻底锻造好了之前,您可不可以与春眠说啊”·赵镰笑看着他,“怎么,还想留个惊喜”·于秋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然你有这份心,我自然可以为你保留这份惊喜·”赵镰回头又爱不释手地看了看那剑胚,而后忽然一叹,“可惜,估计是赶不上这次论道大会了。”
“这确实有几分可惜,不过也不用太过可惜·”于秋轻啧一声,“这柄剑如果锻造好了,应该够他用很久了吧”·“是啊。”
赵镰点头··剑修之剑,可以与剑修一同修炼成长,不像寻常法器一般还需要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更换·晓春眠现在所用的那柄剑之所以不行,是因为底子太差,成长有限。
而眼下这柄剑,既有精妙的设计,又有珍贵的材料,还有金丹宗师的锻造手艺,再加上于秋所绘制的符纹,一路跟晓春眠到金丹巅峰都绝对不是问题·哪怕金丹之后,如果晓春眠能够走到元婴,这柄剑或许也是跟得上的。
想到此处,于秋不禁志得意满,终于回到洞府之后晓春眠都不知道他在傻乐些什么··一月时间转瞬即逝,论道大会开始前夕,顾如雪留守宗门,许卫天放出了宗门之内珍藏许久的飞行法宝,一艘足够坐满八百人的大型龙船。
得到参赛或观战机会的弟子们拿着事先被发下的玉牌,一个接着一个走上龙船,每一人都忍不住因这雄伟却精致的法宝而赞叹··许卫天龙逸赵镰也登了上去,而后龙船一飞而起,乘风破浪,径直飞向论道大会的举办场地。
天柱山支脉中的一处,被五大宗门所包围的正中央··普通炼气修士得走三年,筑基修士得飞四个月,凝元期得飞二十天,哪怕金丹宗师也得飞上三天的距离,用这龙船法宝,一夜便到。
当弟子们走下龙船时,心神都在这优美的景色和浓郁的灵气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对论道大会的殷切期盼··至于金丹宗师……心中所挂念的却是其他的事情。
安置好众弟子之后,几名金丹互看一眼,然后各自将几名半魔修领在身后,寻向之前几大宗门与冲虚观约好的地点··这中间有个插曲·当几名金丹找到晓春眠准备带过去时,于秋软磨硬泡的硬要跟在后面。
起初金丹宗师们自然不同意··但于秋死皮赖脸,“我说过要为宗门分忧,你们也同意我应该为宗门分忧,如此关键的时刻,我怎么可以不在”·金丹宗师们还是不太同意。
然后于秋发了大招,“师父……”·金丹宗师们……在龙逸果断倒戈之后,只得无奈将于秋带上··一路走着,于秋一路都和晓春眠黏在一起。
金丹宗师们看着都无语了:分开一会就这么难·只有于秋知道,他之所以死活要跟上,是因为心中不安··终于到了约好的地点,五大宗门带着所有半魔修集中在了一起。
几个宗门这些个金丹宗师齐聚,互相之间目光流转,然后全部将视线集中在了中间的冲虚观诸人身上··冲虚观中间一人向前走了一步,微笑着向所有人示意··他便是冲虚观这一任的掌门,据说已经找到了根治半魔修之法的金丹道人印虚子。
·“可是所有的半魔修都在这里了”印虚子道,“我这方法,每用一次就会修为大损·如果不能在眼下一次解决,再有剩下的半魔修,我可不会再这么轻易出手了。”
“我们玄阳宗里的,都在这里,一个不少·”许卫天道·像高从寒那样自己跑了的,自然没被他算入到玄阳宗之内··其他宗门也纷纷点头。
于秋则正在不断打量着这个印虚子·这个道人须发皆白,身上的衣服也发着白,手握一柄浮尘,长得一脸厚道·据宗门里的金丹们说,这印虚子与他们结识也有百多年了,为人确实厚道。
是以在印虚子提出眼下的集中之后,其他宗门虽然忍不住嘀咕一两声,最终却也还是相信了他··更何况,眼下这些半魔修大多都是筑基,还有几个练气,修为最好的也就是一个凝元。
哪怕集中之后会出什么幺蛾子,几大宗门加起来也是十几个金丹宗师了,难道还怕应付不了·印虚子微笑地面对着这些信任··他看着被几个宗门领来这里的诸多半魔修们,微笑着微笑着,脸上那笑容便忽然拉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与此同时,许鸿正在玄阳宗的安置地附近不断游弋·他被安排在这里巡逻,以免有事发生,却实在无事,难免有些神游天外·忽然之间,许鸿心神一动,看向了身旁刚刚路过的一个草堆。
不知道是否错觉,他感觉这草堆刚才不自然地抖了一下··许鸿盯着草堆看了半晌,却什么气息也没感受到,心道大概是自己多心了,正欲离去,却又想不过取下了腰间的剑,用剑柄伸过去戳了一下。
顿时草堆中被他戳出一个人来··许鸿与这忽然冒出的人大眼瞪着小眼··“你……你真是……”好半晌,那人抽了抽嘴角,“怎么每次都偏偏被你撞上……”·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    第87章 上古魔修·这被许鸿一下子从草堆里戳出来的家伙,自然就是高从寒了。
许鸿很是震惊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还这么藏头露尾的·”·说到这个藏头露尾,高从寒还有点郁闷。
他一身的匿踪法器,再加上诸多秘法,就算金丹宗师打这里路过也不一定能发现,结果遇到许鸿,明明许鸿也没发现他,但偏偏就这么一棍子给戳出来了··高从寒又瞻前顾后的看了看,还好这里没别人。
然后他才回答许鸿的问题,“自然是在找一样东西·”·“什么东西”许鸿问··“与你无关·”高从寒答。
“……”·说到这里高从寒又有点郁闷·他之所以紧赶慢赶地跑到这个地方,自然是因为那一张藏宝图·虽然那破布已经留在了玄阳宗,但上面的内容早已被他记录了下来,再加上多年的研究,自然能知道上面所标注的地点就在这一带附近。
虽然就算到了这里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启上面所说的洞府,但离开玄阳宗之后,他反正也是无处可去,也就打算先到这里看看再说··可怜他一介筑基,哪怕飞行法器不少,一路上紧赶慢赶,三个月也就刚刚赶来这里。
谁知道五大宗门的什么论道大会竟然也在这里,结果一夜之间,只见天上咻咻咻的数声,几千个人猛地就忽然飞了下来,可把高从寒给吓了个够呛·他只好藏着,藏着,玩命地藏着……直到遇到许鸿。
“怎么就这么倒霉啊”高从寒抱怨··许鸿无语半晌,而后又劝道,“其实你可以回宗门试试,宗门内也发现了其他的半魔修,现在他们都还挺好的,也未必就那么危险。”
“还是算了·”高从寒道,“我要回玄阳宗,以后会怎么样,不全看那些人的一念之差吗”·许鸿又动了动嘴唇,但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你怎么回事”高从寒忽然问,“怎么蔫头蔫脑的,这么没精神”·“我又没什么事,要那么精神做什么……”许鸿道,“你倒是精神不错,怎么,这样边逃边藏的很刺激吗”·高从寒笑了笑,不说话。
“既然你不愿意回去,那就在这里继续藏着吧·”许鸿将那柄剑收回身侧,“放心,我会当做没有看到你的·”然后便寻了个方向,转身就打算离去。
高从寒不得不发觉他真的冷淡得不像话,好像还有点生气,莫非是气当初的不辞而别·“等等啊,”高从寒又道,“玄阳宗这次来了不少人吧,但是我怎么就看到了你,没看到……别人”·“你问于师弟”许鸿回头。
高从寒亮着眼睛点头··“还有晓师弟”许鸿又问··高从寒脸色不是那么好看了,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们这次都来了,但是都被父亲他们另外带走了。”
许鸿说着看向了一个方向,伸手指过去,“大概就在那边,不过你别去了,那边十几个金丹呢……”·许鸿说到一半,却看到高从寒的脸色不知道为何忽然大变。
“怎么了”·高从寒摇了摇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什么”·这次高从寒没有回应。
他的脸色异常难看,一下子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紧接着,高从寒膝盖忽然哆嗦了一下,一连退后了数步··许鸿正欲开口再问,忽然自己也是脸色大变,猛地看向了那个刚才还指着的方向。
就在那个方向,一股气息冲天而起,霎时将天空都染黑了一片,竟是一股强大无比的魔气·魔气之下,在场十余个金丹通通面无余色··“你不是印虚子”其中一个忍不住大吼出声,“你究竟是什么你不是印虚子”·之前站在众人之间的印虚子,原本须发皆白的脸上忽然冒出一股股黑气,连白衣都仿佛被染成了黑色,整个人被黑雾缠绕,就像是一个魔气的漩涡。
“哈哈哈哈哈哈”印虚子须发怒张,整个人被魔气托举到空中,张开双手,大笑出声,“这一天终于来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等得我好苦啊”·在他的脚下,是之前靠得过近的几个半魔修。
印虚子忽然发难,其他金丹宗师护之不及,眼睁睁便看着他们被印虚子给一下子吸了过去·此时此刻,这几个半魔修的双目依旧无神地睁开着,双唇微张,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就从他们的七窍之中不断飘出,缠绕在印虚子的身周,又被印虚子吸入体内。
·其中之一正是玄阳宗那九个半魔修之中的一个·许卫天看着眼睛都红了,想要将那个弟子抢回来,但是他的身形刚刚一动,魔气便铺天盖地地涌来,竟然想要趁机再抢下本来被许卫天护住的那几个半魔修。
若不是龙逸及时分了力过去,印虚子恐怕已经再次得手··“师兄,放弃吧·”赵镰在后面咬着牙道,“他们的神识全都已经泯灭了·”·这话让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却无人可以反驳。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个半魔修一被印虚子捉去,神识便已经被吞噬·神识泯灭,这个修士便算是已经身亡,剩下的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体·在已经被捉去的躯体,和暂时还未被捉去的弟子之间,所有的金丹到底还是选择了继续护住那些已经护住了,放弃那些被捉去的。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最激进地想要将半魔修斩草除根的南华剑派,在此时此刻,却也都为了护住门下的半魔修而拼尽了全力·另外三个宗门,自然更加拼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人再一次问道,问话的对象却不再是印虚子,而是站在印虚子身后的冲虚观其他门人。
自从印虚子发难,这些冲虚观中人便一言不发,一步未动·此时此刻,众人的视线再度集中过去,才发现有一些不对·这些冲虚观门人此前还是生机盎然,眼下却已经双目无神,竟然是与那些神识已经泯灭的半魔修们一个神情。
“他们……”众金丹宗师开始有些发冷,“他们都……”·印虚子再次狂笑一阵,目光肆意张狂地扫视过去,“我制作的傀儡们如何都十分逼真吧哈哈哈哈哈”·以一己之力对付十多个金丹宗师,此人却丝毫不惧,甚至还目露戏谑,仿佛猫捉耗子一般。
他看着众金丹们咬牙切齿的拼命神情,并不出手,只是整个人被魔气托举在那里,任由魔气自行去抽打金丹们的防护,仿佛胸有成竹,毫不在乎··但就算此人毫不在乎,众金丹们竟然也无法抵抗。
强大、太强大了·金丹们起初还能牢牢护住,但随着魔气在他们的防护之外不断抽打,真元一点点被消耗,那些魔气却像是毫无耗损,依旧抽打得那样猛烈。
仅靠魔气就如此厉害,这种实力……若是传说中的元婴,大抵就是如此了吧·元婴——这两个字让众人都有些绝望··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哪怕以一人抵挡数百人都不在话下,更何况眼下只有十余个金丹·然而玄岩大陆究竟是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个元婴·“原来如此……原来就是你吗……”绝望之下,许卫天忍不住呢喃,“原来你就是那个……上古魔修……”·“上古魔修”众人都忍不住重复了这四个字。
重复过后,却只有更加心生绝望··“魔修”那夺舍了印虚子的家伙却笑看了许卫天一眼,“区区魔修二字,未免太小瞧我了。
你们该知道,这块道域内所有的魔修,都是我的门人·”·众人不断被震惊,听完这话之后反而没什么反应··“可怜我神魂破碎,足足沉睡了百万年……”印虚子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的纹路,笑着仿佛在看着遗失多年的至宝,“可我又苏醒了,我又占有了一具身体,我终将恢复往日的荣光。
我等待今日等了已经足足有百万年……”·印虚子忽然一顿,抬头遥遥看着远处的一个方向,竟然面露惊愕,“九煞之体”·而后印虚子又是一声低笑,“九煞之体,九煞之体天助我也真是难以相信,在这种贫瘠的道域之内,竟然还有九煞之体,而且竟然如此轻易便被我找到”·说着,印虚子抬起手,凭空狠狠一挥,“既然还有九煞之体等着我去夺取,我就没时间再陪你们空耗了。”
一挥之下,众人感觉好像一股狂风吹过,但哪怕金丹宗师,在这股狂风之下竟然也无法站稳·只听白羽门一名金丹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被狂风给吹到了空中,而后狂风一转,此人身体像个陀螺般一扭,只听咔嚓数声,竟然筋骨寸断一声惨叫间,一缕白色的神魂从这名金丹头顶的窍穴中漂浮而出,却被黑色魔气一卷,瞬间消弭于无形。
数百年修得的一名金丹,就这么眨眼间陨落·在场所有金丹的心都冷了··印虚子又一招手,原本被那名金丹护着的几个半魔修顿时被吸了过去··白羽门掌门一声惨叫,“瑜儿”·这个掌门的亲生儿子张瑜,正是这几个被吸去的半魔修之一。
“瑜儿”只见他不顾一切,拼了命一般合身扑去,一把抓住了张瑜·印虚子笑着看他,到真让他将张瑜给救了回去··只是原本被这掌门护住的几个白羽门半魔修,在他不顾一切去救自家儿子的同时,已经也被印虚子给吸了过去。
一连两批半魔修入了腹中,印虚子顿时更加强大··    第88章 [我本不想出手]·印虚子变得更加强大,魔气节节攀升,剩下几个金丹宗师越发有些撑不住了。
不等印虚子再一次出手,水月门那边一个金丹宗师往后一退,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印虚子适时一招手,又是好几个半魔修被他捉了过去··水月门那金丹不顾伤势要去将那几个半魔修抢回,印虚子又是一挥手,只见水月门那金丹半空中身形一顿,而后身上皮肤鼓起,竟然猛地一下爆裂开来,鲜血顿时喷射一地。
“你……”水月门其他的一名金丹女修顿时红了双眼,“我和你拼了”·说着她就要朝印虚子冲去,却被另一个水月门金丹拦了下来,“不要冲动”·一面是大多筑基的半魔修弟子,一面是宗门内顶梁柱般的金丹宗师,究竟该如何抉择,每个人心中都很清楚。
但有些事情,并不只是可以这么冰冷地比较的事情··之前那冲动的水月门女修稍微冷静了一下,而后笑道,“我还是要和他拼了·”·她知道自己的实力,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有些顶不住了,哪怕继续这样僵持了,也护不住身后的弟子多久。
于是她狠狠咬了咬牙,最终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动弹,再一次猛地朝印虚子冲去··印虚子眯眼朝她看了一眼,再次抬起手来,手未落下,却忽然神色一动·其他人感受到这女修身上的波动,也是脸色大变。
·轰隆一声这女修眼看就要扑到印虚子身旁,竟然毅然自爆·爆炸狂卷而走,一下子所有人都显得狼狈万分,但当自爆的烟尘终于消散,位于中心的印虚子却还是安然无恙。
自爆,已经是一个金丹宗师所能拿出的最厉害的手段,却还是没有收到一点成效··众人的绝望再一次被加深了···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倒是有点血性。”
印虚子呵呵笑了一声,看向其他那些已经快在绝望中窒息的众金丹,“你们又怎么选若是将你们身后的那些食料交出来,我倒是说不定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此话一出,真有几个绝望之中的金丹宗师抬起了头来··“你说的是真是假”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印虚子笑看着他,也不回答。
那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不住动摇着·就在这动摇间,印虚子一掌抬起,狂风再度卷去·问话之人瞬间陨落··“当然是假的啊你们这些家伙,今天通通都得死在这里哈哈哈哈哈”·这阵狂风中,玄阳宗内的几名金丹终于也到了极限。
龙逸沉迷外物,对身体的打磨本就不如许卫天和赵镰,就算用了符箓帮助抵御,此时也忍不住口喷鲜血,往后退了一步··一步之退,龙逸顿时脸色大变··那边印虚子果然已经抬起手,朝原本被他护在身后的那几人招去而于秋和晓春眠,原本就一直在龙逸的身后。
于秋本身并非半魔修之体,并非印虚子的目标,但晓春眠是··晓春眠入魔不深,修为一直可以极佳地压制体内的魔气,再加上天资出众,此时面对印虚子的召唤紧咬着牙关,竟然凭借自身之力抵挡了一瞬。
而后于秋同他双手交握,两人灵气凝结在一起,竟然又抵挡了一瞬··两瞬过后,印虚子轻咦了一声·而龙逸已经再一次拦在了他们身前,抹掉嘴角的血,通红着眼,再度将他们护好。
印虚子笑看着他们,抬起了一只手··看着这一幕,于秋的牙齿打了颤·刚才瞬间陨落的几位金丹宗师,他都眼睁睁地看在了眼中,他绝对不能看到龙逸也落到那个下场·他更不能看到晓春眠也被印虚子捉去。
可别说眼下的他了,就算是当初金丹巅峰的他,也不是印虚子的对手··有什么办法究竟有没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可以救他们·[……]·——别闹什么杂音了究竟有没有办法有就说·其实于秋也不认为系统会有办法,他只是病急乱投医。
——如果还有办法就告诉我求求你……·系统轻叹了一声··系统终于轻叹了这一声··此刻印虚子那只手已经抬起,一股爆烈的气息已经攻到了龙逸身前。
而后一阵轻轻的波纹以于秋为中心荡了开,就像一片轻轻的丝绸滑过众人身侧,让正攻到龙逸身前的那股那股力量瞬间消弭于无形··所有人都愣住了··于秋愣住了,本已准备好迎接末路的龙逸愣住了,身周其他人愣住了,那印虚子更是愣住了。
这阵轻轻的波纹继续荡开,最终将这所有的金丹宗师,所有半魔修,全都罩入了其中·虽然波纹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到,但那些魔气已经全部都抵挡在外,留下一条明显的分界,让众人都能清晰地看出这道屏障。
“谁”印虚子四处张望,不住呢喃,“是谁在阻我”·所有攻击都被拦在了屏障外面,众人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究竟是谁谁能阻我”印虚子还在那儿张望着,呢喃着,“究竟有谁能够阻我这片道域,区区这片如此贫瘠的道域……现在究竟还有谁能够阻我”·于秋呼出了一口气,用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神情看向掩在衣袖下方的那个圆环状的印记。
圆环在衣袖底下露出一个小小的边缘,发出一种淡色的光芒··“我知道了是你吧是你啊”印虚子扬起了头,忽然又是一阵狂笑,“原来如此原来是你啊你竟然也还活着哈哈哈哈哈”·印虚子笑着低下头来,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种此前从未露出的战意盎然的神情。
“你竟然也能如此命大”印虚子笑着抬起双手,“看我把你好好找出来,让你再一次死在我的手里彻彻底底死个干净”·话音一落,双手也随之落下。
魔气凝结成束,狠狠抽打在这道屏障之上·屏障顿时可见地不断颤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印虚子不断狂笑,双手指着屏障,如演奏般不断挥舞着,让凝结成束的魔气一道接一道抽打在屏障之上。
屏障的震动越发剧烈,每一刻都在变得更加剧烈·渐渐地,屏障的一角忽然崩解,魔气顿时探了进去·屏障很快直接舍弃了那个角落,内缩一层再度凝结,但在这些猛烈的抽打之下,任由谁都看得出来它支撑得如何艰难。
“只是这样吗原来你现在只不过是这样啊”印虚子狂笑之声不断高涨,姿态愈发疯狂,“哈哈哈哈你不行,你不行了你也不行了”·在屏障如此艰难地支撑着的时刻里,系统在于秋脑海里响起的声音也变得支离破碎。
[我……不行……]·[……我……现在只能……撑到这种程度……]·[我……这幅样子……不行……]·——别这样说。
于秋狠狠咬紧着齿门,眼睁睁看着它是如何艰难,心中酸胀不能名状··——你做得很好··[……]·——你很厉害,我一直知道你很厉害,却从来没有想过你能厉害到什么地步。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你真的这么厉害··[……]·[可是……我……快要撑不住了……]·——别这样说。
[……]·系统忽然轻笑了一声··[于秋]·[我……本来不想……出手……]·[我真不想出手……]·[……你知道吗……我不想管这件事……我……这幅样子……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你求我……我……本来……也不想出手……]·——别这样说。
[可是……你是我的宿主……我靠你为食……你如果死了……我也不会好过……]·[……若非如此我绝不出手……]·系统像是狠狠卯了一口气,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可是就算我出手,眼下也是极限了]·[……算了,这样也不错,我活得够久了……可惜最后没能帮上大忙……]·——别这样说,你很厉害。
系统又是一声轻笑··魔气不间断地狠狠抽打在屏障之上,天地间仿佛全都是印虚子那疯狂的大笑·屏障再一次崩裂一个角落,再次狠狠内缩了一层··[已经两次了,第三次就不行了]·——你真的很厉害,真的,我忽然觉得或许你真的可以办到任何事情。
系统笑着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但暗地里它或许想着这么一句话: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然后于秋忽然又说了一句话··——我要使用剩下的所有经验值,召唤一个幸运,一个能够圆满解决眼前之事的幸运。
[]·——圆满解决是指,此事过后,师父好好的,春眠好好的,在场其他人也都好好的,哦,除了对面那个夺舍了印虚子的疯子……当然,你也好好的。
系统沉寂了下来··在雨点般的抽打之下,那道守护了这么片刻的屏障终于支撑不住,又一次崩裂·就像系统刚才所说的,第三次崩裂之后,屏障便再也没能回复,只一点点崩裂了个彻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印虚子笑得整张脸都狰狞起来,“你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终于不行了吗”·于秋看着自己的袖口。
就在屏障彻底崩裂的瞬间,圆环的印记已经彻底暗淡下去··得到片刻喘息的金丹宗师们再次站在众人身前,咬着牙再次张起了自己的防护··于秋一直看着那个黯淡下去的圆环,然后眨了眨眼。
他分出一缕神识,轻触这圆环,将自己这缕神识沉入进去,一直沉入到系统内部的中心·那里有一个方形木板,一拿起便可以看到最上方记录着的剩余经验值·积攒至今,也就大几千了。
印虚子笑了许久,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不对,你还没有消失·”印虚子将目光投向了众人,“你只是躲起来了……你躲去了哪里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于秋看着木板上那大几千的经验值。
印虚子那些凝结起来的魔气再次向众人抽打而来,这次众人却已经没有了那道屏障的保护··就在这么一刻,木板最上方那大几千的经验值忽然一阵颤动,瞬间再度定下,却已经变成了零。
于秋勾起了嘴角··他将神识从系统的内部退了出来,笑看着手腕处那个再度亮起的圆环··究竟会发生什么忽然有点小期待啊··    第89章 争夺·就在印虚子这道凝实的魔气就要落下之时,天地间忽然猛然一阵震动。
不仅众人一下子被震得东倒西歪,就连那些魔气也被震散··于秋目瞪口呆:莫非自己召唤出了一个地震这这这,离彻底解决这件事好像有点远吧·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眼前这并不是什么地震。
震动的不止是天地,还有所有的灵气金丹宗门使出的防护全都七零八落,对面的魔气自然也无法幸免于难··“这是……天震”有人惊愕的问出了声。
所谓天震,震的是整个时空·仔细看去,就连视野中所看到的景色都仿佛错了位·这是极为罕见的一种自然现象,一经出现,管你金丹还是炼气,通通难以动作,元婴大抵也是一样。
“快跑”很快有人发现这是个逃命的机会,但一切都震得如此厉害,想跑也不容易··更令人绝望的是,印虚子似乎并不是完全完全无法动弹。
只听一声“哪里跑”,一道魔气再次攻去,虽然魔气到中途便被震散得差不多,但最终到底还是拦了一下··于秋咬了咬牙:就算召唤出天震,也无法好好解决吗·结果他又想多了。
天震,并非他真正所召唤的那样东西,而只是那样东西的前奏··当这汹涌的震动濒临停止时,那因为魔气被震散而重回皎洁的天空之中,忽然又一次出现了一抹黑色。
并非再次被染黑,而是——而竟然是,被从中间拉出了一个黑色的裂口··“时空裂缝”更多的人惊叫出声··当天震发生后,极为稀少的几率,会震出时空裂缝。
传说时空裂缝之后是另一个世界,但至今所出现过的时空裂缝全都极为狭小,一旦碰上只会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谁也无法验证传说··眼前这道忽然出现时空裂缝,却极为巨大,别说通过一个修士,仿佛能直接塞进去一座山峰。
但这道出现在空中的裂缝,又能怎样解决眼前的情况·“难道是……”印虚子的目光全部被这道时空裂缝给吸引了过去,“莫非是……”·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就在他这么不断呢喃之时,黑色的时空裂缝中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角。
那是属于一个洁白宫殿模样建筑的一个角落·时空裂缝越扩越大,白色的宫殿一点点探出,美轮美奂,仿佛蕴藏了整个世界的星光··不止印虚子,所有人都忍不住仰头看着这个白色宫殿,微张着嘴,不敢置信。
“因果道人的洞府”于秋听到许卫天在身旁呢喃··是的,此时此刻,如此出现,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张藏宝图,想起了那个因果道人的洞府。
那个无论如何都无法解读出来的开启方式,竟然就是时空裂缝谁也不会想到,因果道人竟然将自己的洞府给藏在了时空裂缝之后··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够控制时空裂缝,它的每一次出现都全靠运气,而且是极为稀罕的运气。
现在运气来了··——但那只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无主的洞府··“哈哈哈哈哈哈哈”印虚子忽然再度狂笑,“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居然能看到它……居然能在这种时候就看到它,我还以为要等很久机不可失机不可失”·[竟然……]·于秋的脑海中,系统同样也在瞠目结舌。
渐渐,那洞府终于露出了大半·所有人都看到,洞府之上正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环··于秋瞳孔皱缩··那是一个巨大的法宝,无数个圆环层层叠叠在一起,不断旋转。
于秋曾经见过,就在系统最近一次升级之后,说是已经达成了完整形态的时候··——因果环……·那时于秋所见的因果环十分小巧而精致,远不像现在这样巨大,而且破破旧旧,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就算是如此巨大而破旧的因果环,于秋竟然也是见过的··[你想起来了]·于秋点了点头··那还是在……今生重生之前,前世刚刚宁死也要踏出元婴那一步之后。
于秋的神魂接触天地,延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在一片漆黑的时空裂缝之后,于秋遇到了这个巨大而破旧的圆环··“可你甘心吗”因果环那时问他。
于秋回答不甘心,然后就一路走到了现在··——原来如此,我的重生是因为你··[你早该想到的]·——确实早就想到了,但直到现在才终于确认。
这么短短的两句话之间,天震已经彻底停下·印虚子狂笑地乘着魔气,将地上这群原本的猎物都弃之不顾,疯狂地朝着洞府飞扑过去,“因果环你是我的了”·——他知道因果环。
[嗯]·——他和你很熟··[孽缘而已]·印虚子急切地飞向洞府顶端的那个圆环,却在接近洞府的时候猛地撞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壁垒··又一个屏障印虚子怒吼一声,狂暴的魔气接连不断抽打上去。
那洞府的屏障比之前系统所作出的那个略强,却也渐渐开始了微微的颤动··“快跑”忽然又有人喊道··一言惊醒梦中人,原本看呆的众人果断再次尝试跑路。
但印虚子暂时弃他们于不顾,不代表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一见此景,印虚子怒吼一声,漫天的魔气顿时滚油般泼洒了下去··魔气即将落地之时,却又被一道屏障挡下。
“又是你”看到这屏障,印虚子瞳孔猛地一缩,而后又是一阵大笑,“你还能做些什么你的因果环,马上就要是我的了。”
系统忽然叹息了一声··[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什么·[不能让他夺走因果环,一旦他得到因果环,无人能再与他抗衡]·——那怎么办·系统沉默了很久,忽然又轻笑一声。
印虚子的攻击连绵不断落下,就算系统因为因果环的现时而变得比以前稍强,抵御起来也很是吃力··就在这强烈的攻击之下,一个白影忽然浮现在了于秋身侧··“小秋”晓春眠惊呼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白影,所有的目光都探了过来··于秋也侧过头来,看着身旁的这个白影·若他没有猜错,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系统的真身··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俊朗的男子,浑身上下却都透着一股被岁月打磨过的气息。
眉梢微挑,一袭白衣,活脱脱一副神仙姿态··印虚子猛地狂叫了数声,双眼一下子就红了,双手不断挥舞,攻击一下子又剧烈起来·但原本的攻击就已经剧烈到了极致,眼下再一加剧,只因这种急切而变得多了几分凌乱。
系统化作的白影嘴角淡淡勾起,轻轻说了两个字,“孽徒·”·就这么两个字,印虚子彻底地疯了·攻击凌乱不凌乱什么的他已经完全不管了,只将魔气一个劲全往于秋这边砸。
暗地里,系统却正在和于秋对话··[因果环是因为你的因为你的召唤而现世,这只能证明一件事]·——什么·[它是属于你的]·系统一抬手,屏障升到空中更高处。
而后白影飞身而起,带着于秋同样冲向了洞府··印虚子不断的疯狂攻击,让系统的屏障再次开始乱颤,系统面上却还是那么一副风轻云淡的微笑,刺激着印虚子更加疯狂。
系统带着于秋停在了洞府的入口处··[快打开它你知道该怎么做]·于秋看着那些缠绕在入口处的繁复纹路,点了点头。
纹路中有六个空隙,可以放入六张符箓,这是一个关于符箓的谜题·于秋曾经在高从寒的破布上所看到的乾坤贯日符等字样,并不是正确的答案,而只是一个提示——或者说,是一个有关答案的猜测。
真正的答案,得根据这些纹路来思考··于秋正对着这些纹路,盘膝而坐··片刻后,他抬起手,珍之慎之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数张符箓·这次项目在上次门内大比时送给他的,一套共五张的上古符箓,于秋一直珍惜至极,决心用在最重要的时刻。
眼下就是这种时刻了·当然它们并不是正确答案,于秋这时候将它们拿出来,并不是因为它们能解答这个谜题,但它们能够节约时间·这种等级的符箓,想要绘制,光是处理足够承受的材料,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于秋在其中一张上略作改写·符箓上纹路一变,符箓上光华也是一变,顿时已经失去了效力·但于秋此时并不需要它们的效力,只需要纹路··于秋如法炮制,很快将五张全部改写,而后依次贴在了大门的空隙处。
此时此刻,还剩下最后一张·于秋看着最后那个空隙··于秋勾唇一笑,伸手触向那个空隙·在他的指尖,缠绕着一缕神识··神识为笔,空间为纸。
就在这虚空符箓被连上最后一个符点时,整个洞府都是一阵颤动·而后洞府外的壁垒崩散开来··在洞府敞开的一刻,印虚子的攻击猛然停下,大睁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整个人都呆愣僵硬。
系统拽了于秋的一缕神识,猛地朝洞府上方的因果环飞驰而去··就在系统快要到达时,印虚子却又忽然回过了神来··“哈哈哈哈……”印虚子又在笑,不再是之前那种疯狂的笑,这笑中莫名带了许多悲凉,“原来如此……这才是你所认同、所等待、所看中的人。”
·这忽然的悲凉过后,印虚子再度疯狂,“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魔纹终于从印虚子脸上浮现出来,魔气猛然大涨。
系统措手不及,布下的那层屏障竟然一下子就被魔气给推回去老远,一下子就将原本被护在屏障之内的因果环给暴漏了出去··漫天的魔气,一瞬间将因果环整个裹入。
    第90章 强行突破·于秋从入口处转了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因果环被印虚子的魔气卷入的那一瞬间·他心知不妙,心中刚刚咯噔跳了一下,双脚尚未来得及下意识地迈开步子,耳边便忽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响。
噼啪一声,像是琉璃破碎··而后他双目所及的整个视野,竟然真的就如琉璃破碎一样龟裂开来,一块块分崩离析··仿佛一眨眼间,世界在碎裂中消失了。
碎片彻底崩离之后,于秋却又看到了另外一片景象,身处到了另外一个时空·他原本站立的双腿不再直立,而是弯曲着跪趴在地,身体感受到驳乱的灵气,以及重逾千斤的压迫之感。
于秋低着头,不可置信地辨认出身体之下的阵法——驳灵阵、千斤阵··于秋又抬起了头,看到边上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黑色的人影,满是邪气地笑看着他。
人影有着一双青色的眼,脸上布满黑色的魔纹,头发高高撩到脑后,露着鬓角处一个梅花样的胎记·在这人影之后是一面高高挂起的巨大镜面,镜面内一片芙蓉帐暖、火红刺眼。
原本已经有些忘却的记忆铺卷而来,于秋发抖了··这是什么幻觉还是……他真的又回到了这个时刻这个不断翻涌的念头让于秋胆寒。
兴许是看到了于秋脸上忽然露出的惊惶无措,影魔将嘴角勾得更高,露出一个更加满意的神情,起了身,朝于秋走来·步子抬起,落到一半,那个清脆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噼啪一声··世界再度琉璃般破碎··于秋还是站在因果道人那座洞府的入口处,还是正仰望着天空·悬浮在天空中的因果环却已经脱离了印虚子魔气的包裹,再度被系统的屏障保护在内。
“你……你竟然……”那边印虚子脸上魔纹依旧,神色越发狰狞,咬着牙切着齿,“你竟然曾经为他逆转过因果”·系统并未答话,它所化作的白影更加淡了,已经可以透过白影清晰地看到后面的景象。
在这场争夺之中,他已经消耗了太多··而因为因果环刚才那被印虚子触摸到的一瞬,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惊惶··不只是在场这些金丹宗师与半魔修,就连别处那些被五大宗门带来参加论道大会的一般弟子,也都在为那一瞬间而愕然。
玄阳宗驻地之外,高从寒猛地朝后退了一步,本就因为印虚子魔气的压制而惨白的脸越发扭曲狰狞,双手无法控制地紧抱住后脑,口中痛苦不堪地呢喃出一些细碎的语句,“不……这不可能……这些是什么……”·许鸿站在他的身旁,双目紧闭,好半响才睁开来,带出一口沉闷的叹息。
绝大多数人都相信自己刚经历了一场幻觉,所以才会看到一些这辈子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脑子里也忽然冒出一些根本不属于这辈子的回忆·但总有些人不属于绝大多数,比如于秋。
——刚才那是……·系统同样没有分神来回答他,他必须应对还在那里发疯的印虚子·最后这一段距离,系统几乎是瞬间到达,却又好像过了很久。
他那层白影已经薄得像一层纱·与印虚子的争夺对他而言非常艰难,毕竟他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恢复,比不得已经夺取了他人肉身的印虚子。
在最初的最初,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这样与印虚子硬碰硬地争夺··然而因果环竟然因于秋的召唤而现世··就像于秋本来没指望过在这种时候使用这个召唤幸运的功能,却因为系统的出手抵御而重新认识了系统的能力,因此才决定将一切押在这个功能之上一样。
正因为于秋召唤出了因果环这个事实,让系统有了相信因果环是注定属于于秋的信心,这才有了拼命也要争这一把的决心·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妙··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终于,系统伸出了手,将于秋那缕神识紧紧摁在了因果环的本体之上。
轰隆一声,于秋脑子里仿佛被铁锤给锤了一下,无尽的信息从神识那段喷涌而来,撑得他发疼··[不够……]·系统深吸了一口气··[你的修为不够,但这好解决得很]·就在这句话后,一股磅礴的力量便从因果环内——抑或是从漂浮在因果环边的系统之内——喷薄而出。
“真元”不止于秋,下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好强大的真元”·在这股磅礴真元的浸润之下,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修为直往上涨。
于秋的修为更是节节攀升,一瞬间就到了筑基巅峰·“这是要干什么”下方龙逸的一张脸顿时白了,“这是要给我的乖徒儿强行灌真元吗”·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有几个金丹宗师已经绿着双眼朝着那座洞府,朝着那磅礴真元的中心飞扑了过去。
另外许多金丹宗师在享受了片刻这真元的好处后,却脸色一变,反倒唯恐避之不及地连连往后退去··有人扑去,是因为金丹之后的修为增长举步维艰,眼下这么大一块真元宝库就在那里,哪能每个人都抵挡住这个诱惑就算揠苗助长,本来金丹就已经玄岩大陆正常修真界的极限了,几千年都不会有一个元婴的。
有人唯恐避之不及,则是因为眼下这种强行灌真元的危害不只在于揠苗助长,还会……·很快,就有一个金丹宗师在这真元的浸润之下到达了金丹巅峰·但他还不退后,还在那里贪婪地吸收着真元,边吸收还边在那边呢喃,“元婴……元婴就在眼前”于是真元继续往他体内灌去,将他那颗金丹灌得满满的,满得不能再满,却还在不断地往里灌。
而已经到达巅峰的金丹,却始终都没有往前再进一步··等到那金丹终于发现眼下还是元婴无望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只听一声轰然巨响,那金丹终于整个爆烈而来,爆体而亡。
这一幕让不少深陷在修为的诱惑中的家伙清醒了过来,也让龙逸的脸色更加惨白起来··金丹宗师尚且如此,何况于秋只是一介筑基更别说于秋距离真元中心那样近,所受到的灌溉远不是下方这些外泄的真元可比·看到于秋的修为早就被强行灌到筑基巅峰,龙逸拼了命想要冲过去将于秋抓回来。
但许卫天在后面死死拽着他,“龙师弟,冷静一点你现在不能过去”·龙逸冷静不下来,差点和许卫天打起来。
要知道于秋已经筑基巅峰好一会了,现在那个金丹宗师都已经爆了,于秋还在筑基巅峰·“你冷静一点,仔细看看·”许卫天深吸了一口气,“他在突破。”
龙逸闻言,定睛一看,果真见于秋盘膝而坐,面容慎重,周身气息流转,确是一副正尝试突破的样子··“但从筑基到凝元,哪能是说突破就……”·龙逸这句话还没说完,上方于秋便猛地睁开了眼,双眼在这一瞬间似有精光四溢。
灵气在他体内打着旋,一层叠着一层,被一股由内至外的巨力牵扯着,流转着,凝结成一滴水珠,滴落到了丹田·水珠之外,原本的灵气不再是那么清透的气体,而是蒙了一层,变得仿佛一团水雾。
凝元··“他突破了·”许卫天道··龙逸目瞪口呆·谁从筑基巅峰突破到凝元不需要个把月的水磨工夫眼下于秋竟然在这么一瞬间完成,这这这,实在是……·“他与平常弟子有些不一样,这你不是知道吗”许卫天无奈道。
龙逸沉默·知道归知道,但有一个词,叫做关心则乱……·赵镰看到许卫天顺利稳住了龙逸,松了一口气·他手上则正紧紧拽着晓春眠··自打于秋被系统带了上去,晓春眠就不淡定地想要追过去,但赵镰和观点和许卫天一致,于秋本身有太多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这种时候常人还是保住自身比较重要。
晓春眠起初奋力挣扎,但对方毕竟是自家师父,差距摆在那里,无论如何挣脱不开·眼下晓春眠倒是安静了,只是红着一双眼,抬头紧盯着于秋的一举一动,恨不得一丝一毫也不错过。
那边几个原本扑去的金丹都已经面无余色地回来了,没再有谁发生爆体而亡的惨剧··天上印虚子还在那里发着疯乱轰着,系统的屏障已经缩了回去,但那些外泄的汹涌真元仿佛能让印虚子避如蛇蝎,不敢靠近。
而于秋,又过了这么片刻,已经到了凝元巅峰··底下的人都忍不住抬头望着:难道还会就这么突破到金丹不成·然后于秋竟然果真就这么金丹了·从凝元到金丹,于秋还是那么驾轻就熟。
真元在体内一压一卷,一颗金灿灿的丹丸就落在了丹田之内·当然金丹的突破不止如此,还有些道体重塑的难关,但于秋通通顺利跨过··底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于秋自己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这是他已经走过一次的路,眼下重走一次,虽然不能说是如履平地,但总归会轻松许多·足够的经验,足够的心性,足够的修为,再加上面对着这不突破就死的压力,突破反倒变得水到渠成。
于秋已经到了金丹,因果环内真元的外泄却丝毫没有停下··底下众人不禁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总不可能又要直接突破到元婴吧·还要于秋放过了他们的心脏。
真元还在外泄,于秋却已经起了身,看着悬浮在那里的因果环··于秋灵魂的印记已经牢牢被刻入到了它的中心,现在于秋所要做的,就是尝试操纵它·操纵它解决对面那个疯子,以及操纵它……关掉这还在不断外泄的真元。
……是的,真元之所以还在不断外泄,是因为原本打开它的系统,现在却已经连关上它的力气都没有了··于秋在抬起右手,用指尖指引着自己的真元,咬着牙,全力沟通刻在因果环之内的灵魂印记。
手腕之上,那个浅色的圆环印记已经淡弱无物··    第91章 黑之门·印记虽然已经淡若无物,却还未彻底消失,这表明系统依旧还存在,只是虚弱不堪,已经躲藏在了因果环的最深处,于秋现在根本联系不到。
赶在休眠之前,系统直接往于秋脑子里塞了一堆信息,告诉他究竟应该怎样操纵··虽然只是最粗浅的操纵之法,但因果环毕竟是某人曾经花费近百万年时间潜心研究呕心沥血所制造出来的神器,哪怕只是如此,威力也是强大无匹。
因果环的神,就神在它能干涉因果,甚至逆转因果··换而言之,无所不能··于秋的真元终于沟通到了因果环内的灵魂印记,然后闭目深吸,缓缓将平直着伸出去的手掌慢慢紧握成拳。
汹涌的真元还在继续四溢,印虚子在这堆真元的范围之外不断游走,忽然之间,却走不动了·那一小方天地像是忽然被围了起来,无论上下左右都离不开,明明没有任何阻拦,明明没有任何障碍,却就是无论怎么走都会重新回到原点。
印虚子不禁显出了一种愕然,他愕然地看着于秋,冲淡了脸上疯狂的神色··成功困住敌人,于秋嘴角勾起一抹笑·但这抹笑容还没来得及勾到位置,于秋便猛地喷出了一口血,整个人都不禁后退两步。
这两步之后,刚才所做出的禁锢自然也消弭于无形··印虚子重获自由,却没有马上重新开始攻击··“不愧是他的因果环,竟然如此厉害……”印虚子低声呢喃了一句,话音落后脸上才再度浮现出狰狞的笑意,“可你太弱了凭你也想使用这样东西你不配”·凌厉的攻击再度铺天盖地地袭来·于秋躲在因果环本体的后面,凭借这法宝本身过硬的材质阻拦着攻击。
喘息片刻之后,于秋再次动手,又一次将印虚子困住·于秋的真元瞬间便被抽过去,不断被抽过去,那种捉襟见肘的感觉又来了·于秋紧紧咬着牙,脸上都因痛苦而立起了青筋。
真元过耗的感觉很难受,但于秋必须撑过去··还好现在他的真元并不是耗尽了就没有了,因果环内真元的阀门还没有关上,四周尽是真元·于秋边让自己的真元疯狂消耗,边不断从四周汲取,疯狂地补充自身。
然而这种疯狂的循环,对他道体的伤害却是极大··但于秋撑过去了··他通过因果环的力量,将印虚子给拉到了近前··“哈哈哈哈哈”身处最讨厌的真元之中,面对这不利的形势,印虚子却仍旧大笑,“你又能如何你还能做到什么”·于秋咬了咬牙。
他好不容易才捉住对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彻底杀死对方··销毁身体可这原本就是被夺来的身体·碾碎神魂别说这本来就是从破碎中复活过来的神魂,就算碾碎神魂真的有效,于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面对印虚子有恃无恐的张狂目光,于秋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能有一个永世不得脱身的牢笼……·“怎么就只有你那家伙呢”印虚子还在那里大笑,“难道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哈”·笑声未绝,因果环上却忽然浮出一抹黑色。
黑色扩散而来,渐渐形成一个门的形状··印虚子瞬间不笑了,愕然看着那个门,直觉上感到的不妙让他忽然拼命挣扎··魔气再度肆虐,不断击打着那个于秋用来禁锢他的小空间。
这成功给于秋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于秋本就是越级操纵着本不该属于金丹期的法宝,眼下更是脸色惨白,双目却都熬红,青筋一根一根跳起··黑色的门渐渐趋于稳定,似乎只需要再来临门一脚。
却就在这最关键的一个时刻,又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于秋喉中喷薄而出,好不容易维系到现在的力量顿时消散··就差这么一点·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于秋面无血色地抬起头,看向那个黑色的门所在的位置。
但这道门并没有消散,这道门清晰无比立在那里,凝实而厚重··莫非最后那个刹那还是完成了·门扉悄然打开··这一瞬间于秋忽然意识到了,最后那个刹那到底还是没能顺利完成,到底还是出了岔子。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于秋原本因为召唤幸运而高涨得惊心怵目的幸运值,忽然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于秋差点骂了娘:厄运的反噬来得真是时候·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于秋一下子连印虚子都顾不上了,就想直接往外跑··他想跑,印虚子自然更想跑··但两人都跑得不够快·门内赫然卷出十余个黑白相间的触手状云雾,迅如闪电,一下子将于秋和印虚子两人通通捉住。
印虚子离得近些,只来得及尖嚎一声,还没叫完呢,就被嗷呜一口吞了进去··于秋离得远些,还扒住洞府的屋檐狠狠挣扎了片刻··这一幕幕的简直可以说是瞬息万变,底下的众人都看呆了。
“徒弟”·于秋听到有人这么唤自己,低头一看,果真是自己那个便宜师父··龙逸看于秋眼下危险,一下子又急红了眼·许卫天本拽着他,但没防着龙逸忽然发难,竟然就这么被龙逸给挣脱了出去,连忙再想抓回来,瞬息间却有些困难。
赵镰见状,连忙帮了许卫天一把,两人协力总算又将龙逸给制住了··结果赵镰手上本还抓着一个人,这一下却是顾了东头顾不住西头·就这么转眼即逝的片刻,晓春眠果断御剑而起,迅如闪电地朝着于秋冲了过去。
“回来”赵镰忙喊·晓春眠充耳不闻,仿佛眼中只有于秋··赵镰暗骂一声,起初想要追,但晓春眠冲得太快,一下子已经冲入了那些真元的包围之中。
因为顾及着那些真元,赵镰最后到底还是没有紧追··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入了真元笼罩的晓春眠,自然也受到了真元的影响·只见他的修为节节攀升,筑基四层、筑基五层、筑基六层……筑基巅峰,也就这么瞬息之间。
只不过这么瞬息之间,于秋的挣扎已经到了极限·那处屋檐最终被他掰下了一块瓦来,随他一起被笔直地拉向那道门··晓春眠距离于秋,差之毫厘··甚至在于秋刚刚被从屋檐拽过去的一刹那,晓春眠已经到了那屋檐,已经伸出了手,两人的指尖甚至有一瞬间的轻触。
但于秋终究被拉过去了,晓春眠终究没能握住他··哪怕于秋始终朝晓春眠伸着手,晓春眠也始终朝于秋伸着手,两人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晓春眠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因果环内的真元还在外泄,不断地灌入晓春眠已经筑基巅峰的体内·就在这追逐的途中,晓春眠周身气息浑然一变,竟然也在瞬间就从筑基突破到了凝元因为这一突破,他的速度更快了,终于又追近了几分。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于秋终于被拉到那道门前,瞬间便被吞没了一半的身体··他朝晓春眠伸着手,看着对方不顾一切冲来的身影,忽然一笑··于秋嘴唇轻动,轻轻说了一句话。
晓春眠听清了这句话,双眼的眼角一下子更红了,却还是那么不顾一切,还是那样拼命地想追随于秋而去··于秋已被门中的黑雾吞没,只留指尖在外·下一个瞬间,就连这指尖也沉入了黑雾之内。
晓春眠紧追,恨不得马上也投身于黑雾之内··但就在于秋被吞进去的一刹那,黑色门扉轰然紧闭,彻底将晓春眠隔绝于外··晓春眠咬了咬牙,仍旧径直冲去,没有放慢哪怕一点。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面黑色的门,然后直接从门上穿透过去··晓春眠终于停了下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试了一次又一次,但别说再将门打开了,他根本就碰不到那道门,仿佛那只是一个幻影,是另一个世界。
晓春眠呆愣着,一动不动地悬停在那里,仿佛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动作··真元还在继续灌入到他的体内,他的修为依旧节节攀升·凝元一层、凝元二层、凝元三层……难道又要来一个瞬间金丹的奇迹吗底下的众人都忍不住想。
但晓春眠是结不了丹的,就算他是个天才,就算他刚刚瞬间突破到了凝元,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结丹·更何况他刚刚失去了于秋··他只是动弹不得,几乎忘却了一切,早已忘了什么真元,只能一直呆立。
凝元四层、凝元五层、凝元六层……·晓春眠却没有因此而爆体·就在于秋被那扇门吞没之后,因果环真元的外泄也一点一点减缓,最后终于彻底平息。
晓春眠最终停在了凝元八层··因果环一声嗡鸣,渐渐开始淡化,整座洞府都在淡化··它们就这样渐渐重新隐入了时空裂缝之后,天空重回清澈湛蓝,万里无云,干干净净。
玄阳宗的人上去将晓春眠拉了下来··一场大难终于过去,五大宗门每个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论道大会因此被推迟,各宗门回去默默消化各自的损失与所得,多年后论道大会再开,一切仿佛都重回正轨。
只是少了一个人··在被那门扉吞入之后,于秋不知道自己在黑色的雾气之中漂泊了多久·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味道,没有触感,一切只有黑暗··一年两年十年亦或是更久·不知多久之后,于秋脑中响起一声暗叹,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听到的声响。
·[你当初几乎说了所有人,所有人都好好的,独独漏了你自己]·    第92章 寻路·于秋终于听到了这久违的声音,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你是谁·[什么]·——你是谁……我又是谁·因果环内不比其他,于秋已经漂泊得太久了,神魂已然迷失其间。
[……]·过了许久许久,系统才再度暗叹了一声··随着这一声暗叹,这片黑暗之中浮起了一些别样的东西·那是一颗颗圆润柔和的光团,漂浮在黑暗之中,繁多如星辰,相互之间却也遥远如星辰。
于秋茫然地看着这些光团,茫然地继续在这个空荡荡的世界中漂浮着,直到不知何时终于靠近了一个光团,轻轻触碰上去··一阵白光悄然绽放,当白光散去,于秋想起了自己名为于秋。
他哇哇嚎哭得异常响亮,在那个冬日来到人世,是鱼连县富商于元凯的独生子·刚一出生,于元凯就将他当做一块宝供着,从来不打不骂不说,偶尔于夫人想要教训一下儿子,还要在旁护着。
每当这时候,于夫人总会挑起一双秀眉,笑得异常无奈··然而自于秋出生之后,于元凯的生意就做得总是有些不好,不得不留下妻儿在家,花费比从前更多的时日在外奔波。
这给了于夫人一个做严母的机会,得以在于秋欠收拾的大多数时候果断收拾,好歹没将于秋养得太过纨绔··等于秋如此活泼而又不失严肃地长到了五岁大小,鱼连县遭了难,来了一群恶匪,于夫人抱着于秋一起躲入一辆马车。
那一日于秋或许是被吓坏了,不知为何哭得异常惨烈·于夫人被哭得心慌,忍不住叫车夫放慢了一点速度,结果速度刚一慢下来,马车竟被那些恶匪远远地射翻了。
于夫人冷不丁被摔出马车,却始终将于秋牢牢抱在怀中,只将自己给摔了个半死不活·好在临县的官兵们及时赶了过来,总算将恶匪们给收拾了··事后于夫人常常会亮出肩膀上那块被石头磕出的伤,戳着于秋的脑门道,“要不是我,这石头就戳你脑门上了,你还敢不对我好点”·于秋本来挺机灵一小孩,这时候却总是有些莫名地木讷。
当于夫人悻悻然谈及别事时,于秋却又忽然反应过来,对着自家母亲热泪盈眶,甚至猛地扑入母亲怀中嚎嚎大哭,就像是在哭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好几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全家上下都不知道他怎么就能哭成这样,甚至就连于秋自己也不知道·于夫人想方设法也劝不住,只得拍着于秋的脑袋,边细细抚慰着,边咬牙将这事给埋起来,再不提及。
“你瞧瞧你,多大个人了,还像个哭包·”于夫人时常这么说··“本来也没有多大嘛·”于元凯的生意渐渐转好了,在家的时候又多了,“小孩子啊,哭一哭多正常。”
“你这人·”于夫人顿时转了呵斥的对象,“别人都说慈母多败儿,到你这成了慈父多败儿你还说他小,以前住街对面的那个知府家的儿子,和小秋是同龄的,上个月都中进士了”·于秋则在旁劝着,倒是像个和事老。
虽然母亲严厉,父亲总不在家,父母都在家时几乎每天都吵,于秋却总是会认为这样的生活实在说不出的美好·一个每天都在为生意而劳心劳力的父亲,一个嬉笑怒骂起来完全没有当年闺秀风范的母亲,就是这么令他莫名觉得相处的每一刻都像是奢侈。
……然而这样就好吗·他一天天地长大了,受母亲的影响稍微读一点书识一点字,却对科考根本没有什么指望,而是跟着于元凯学起了经商。
有一次他在跑商的途中偶遇了一个姑娘,帮了那姑娘家中一个大忙,回头姑娘家中竟然找到他家提了亲·“你这小子,桃花运倒是不错·”于夫人指着于秋笑骂。
有一个完整无缺的家庭,有爱自己的父母,有衣食无忧的生活,有赚取钱财的能力,甚至还有一个等着迎娶的未婚妻子,凡人最幸福的人生似乎莫过于此··然而这样真的就可以吗·于秋不知为何总是这样扪心自问。
天上忽然一声轰然巨响,四方土地全都狠狠震了一下·全县的人都被吓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万里乌云的天,顿时骚动起来,“是神仙啊快出来看神仙啊”·于秋跑到屋外,也抬起了头,果真从天空之中遥遥辨认出两个人影,都是白衣披发,脚踩一柄玄光宝剑。
两个神仙般的人物低了低头,似是皱眉看了看底下的凡人,而后互相间大抵说了些什么,便身形一转,通通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上凡人们的骚动却久久没有平息,“真是神仙啊……天呐,我也见过神仙啦”·直到地上的凡人总算散去,于秋却依旧呆愣原地。
许久之后,他才将视线从早已空无一人的天上移开,回头看了看这居住多年的家··家中有他的母亲,有他的父亲,有他幸福成长的回忆,有他可说毫无遗憾的前半生,有他珍视的一切……但是啊,别再自欺欺人了,这不是你该待下去的地方。
什么才是属于我的于秋并不知道··但就在他发现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的时候,这幸福的一生忽然就像泡沫一般散了开,他又重新回到了那片黑暗。
于秋想要找到那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于是没过多久便又有一个光团在漂浮中来到了他的身周,于秋再一次轻轻触碰上去··还是那个冬日里伴随着隆隆哭声着的降世,还是那严母慈父的前五年……之后的一切却都不同。
当他再度从黑暗的懵懂中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浑身是血却将他牢牢护在怀中的许鸿,以及许鸿身后那头高大的八阶妖兽的尸体··于秋不再是凡人,而是被许鸿引入了仙路,成为了一个修士。
虽然走上这条路的代价是他家破人亡,痴傻多年,多了这么多的不幸,但他本就不该是一个凡人,本就该走上这条路··他已经忘记在另一条路自己会有怎样的一生,更何况眼下这一生对于秋而言依旧是幸福的。
许鸿对他很好,每日每夜悉心照料,一点一点教他读书认字长大成人,直到那次玄岩大陆正统门派金丹以上修士通通一去不复返之后,那一夜地底魔修反噬地面,数日之内将各大门派悉数鲸吞……许鸿对于秋依旧不离不弃,将于秋抗在身后走过接下来所有挣扎求生的道路。
然而金丹之后,许鸿的压力越来越大,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虽然仗着当初在玄阳宗的积累与之后的拼命,许鸿已经算是玄岩大陆修真界遭逢大难后最早结丹的几人之一,但随着之后结丹的人越来越多,许鸿的实力渐渐被许多同样金丹的人们盖了过去,金丹巅峰之后修为更是再无寸进,再加上人人都知道他身上积累颇丰,人人都盯着他,反而越来越举步维艰。
这种情况下,还要带着一个一点忙也帮不上的于秋,自然更加困难··终于有一天,新生门派赤霞宗的掌门赤霞仙子找上了许鸿,表示看中了许鸿,愿意与许鸿结为双修伴侣,只需要许鸿将于秋赶走就好。
赤霞仙子走后,许鸿发现了缩在门外的于秋··“师弟,你都听到了”许鸿试图笑得云淡风轻,但嘴角的弧度总是拉得勉强,“你怎么看”·于秋张了张嘴。
“我会试着一个人过下去·”这句话在他心中转了转,并没有说出口··只是一念之差,于秋红了眼眶,咬牙怒骂道,“那个女人凭什么那样说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凭她也想拆散我们简直做梦”·许鸿呆愣地看着于秋,半晌垂眸一笑,双眸之中似有光芒绽放,“你说得对。”
此次过后,赤霞仙子再想登门旧事重提,便被许鸿给直接轰了出去·此生许鸿都从未想过要真正舍弃于秋,虽然或许会很艰难,虽然或许他总有无法将于秋护住的一天,但他一直坚信于秋只能依靠着他而生,坚信于秋永远离不开他,他愿为于秋的这份依赖而献出一生。
或许有一天许鸿和于秋会同死于一处,但他们之间永无背叛··多么幸福,多么难得,多么奢侈·而这一切的一切,只需要于秋放弃每一个独立的可能,放弃学习独自生存可能需要的一切,永远一无是处,用一切言行告诉许鸿,他只能永远依赖他。
所以真的这样就可以吗·在他们当真同死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于秋便发现,并不是··重生仙侠修真系统励志人生·或许在某一个世界,会有一个于秋想要这一切,会度过这样的一生,但那并不是他。
虽然他也想要这样的一生,虽然他也奢望着永远都不会被师兄舍弃甚至背叛,但还有一些其他的,一些在这样的一生之中得不到的,是更该属于他的··他看到自己从这个世界的于秋身上浮了出来,不属于他的世界再度消散,他重回那片黑暗之中。
他急于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切,于是飞快到达另一个光团之前,急不可耐地触碰上去··又一个一生开始了,从于秋家破人亡五年痴傻,被许鸿领入仙路,一直到了许鸿在金丹巅峰压抑多时,赤霞仙子出现在他眼前,提出那个极具诱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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