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觅天涯+番外 by 月光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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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觅天涯+番外 by 月光船(下)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     ☆、第九十章 人力过山车·繁露山庄并不禁男女自行婚配,相反,在执行危险任务时,往往一派便是夫妻兄弟齐上阵·同行时互相掩护照应,比无亲缘关系者,更加有力。
而且有家小在山庄,繁露中人心有牵挂,其忠心更得保证,不易叛变··因此这些也是在档的,自然可以查··这封信完全令司营先是莫名其妙,后是手忙脚乱了好一阵不提。
而在回复王谢的函件中,越陌又恢复了随口聊家常的习惯,并且有王谢前一封情报作底,他再开口也不甚忌讳公事··再说王谢,虽然他有把握越陌不会对暗探过多责罚,但显然这其中缘由不好叫外人得知。
发出信以后心稍微定了,跑到阿魏房里去接小康做练习,扑了个空··出来问伙计,这两大一小在后院呢··走到后院还没见人,就听得欢声笑语··阿魏和宁芝夏两个,将小康一起一落、一抛一接的,小康在半空中张牙舞爪摆着各种姿势,咯咯直笑。
也就他俩艺高人胆大,便是林虎峰也不敢将小康丢得如此花样,什么蛟龙出海一枪穿云涛生云灭分花拂柳……这些招式名称王谢不懂,他眼里看到的,是——·阿魏一个扬手,小康高高飞起。
宁芝夏足尖点地往上一蹿,在小康将要下落的时候双手一推一送·阿魏抢步上前,托着小康肚皮斜斜飞掠·宁芝夏错身,带着小康连转两个圈圈……·一个个动作连下来,眼花缭乱的,小康就一直在空中没落过地,看得王谢有点心惊胆战。
然而奇的是,小康完全不怕,玩的开开心心,叫着“飞呀飞呀”,看样子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王谢灵机一动,叫道:“向上飞”·小康直直地往上。
“向前飞”·平平掠去··“向后飞”·宁芝夏当空一揽小康的腰直接后退··“向下飞”·松手,半空往下落。
“再飞一次,向上飞”·如此重复过好几遍,小康竟然自己也会叫··因此,一直教不好的上下前后正反这些词,小康就以这样奇异的方式,轻易学会了。
“飞到我怀里”·阿魏轻轻巧巧拎着小康,送到王谢手上··小康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在王谢怀里还扑腾:“向上飞向上飞爹爹向上飞”·“爹爹飞不动呀。”
“宁叔叔阿魏叔叔”小康一听王谢飞不动,挣扎着就往外伸胳膊蹬腿要下地··王谢遂了他的意,把他放下,道:“你能找到哪个叔叔认错人可不能飞。”
阿魏和宁芝夏迎面而立,一个脸上是开怀大笑,一个带着清浅微笑··王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见小康歪着小脑袋,张着两手,跌跌撞撞往前迈步··王谢弓着身子,张开双手,虚虚扶着他的腰,并不使力。
小康完全凭感觉瞎走,大方向是没错,周围并非一片安静,只是没有熟悉的声音,他不免有些着急,脚步便乱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王谢并不觉得有什么,小康身体被毁得太厉害,现在平衡感并不好,刚刚“飞”了好一阵,难免走路不稳,因此他只在一边笑道:“小康就差几步,就能抱到叔叔喽。”
小康撑起身体,衣裳已是沾了不少泥土,眼泪刷就下来了··阿魏看着不忍,就要赶紧过去让小康抱到自己好哄哄··他一迈步,原本没动的宁芝夏上前一步,拦在他身前。
阿魏一想也明白过来,笑嘻嘻道:“小康小康,到阿魏叔叔这儿,阿魏叔叔带你飞·”·王谢给小康揉揉膝盖,揉揉小手,然后将盲杖交给小康:“来,撑着,慢慢走。”
他原本去阿魏那里接小康就带着盲杖,准备继续教小康走路来着··“……小康疼……”小康抽抽搭搭··“一会就不疼啦,拿着这个走,就不会疼啦。”
小康迟疑着,小手紧紧攥着盲杖,颤巍巍站起来,又晃了晃··“站稳当,还记得宁叔叔和阿魏叔叔在哪里他们等着你咧,去找他们吧。”
小康靠着盲杖,站着不动··王谢眼珠一转,重重在地上跺了两步:“爹爹先去找叔叔玩飞飞喽·”·小康皱着小眉毛,急了,松手打算往前跑。
这么一松手盲杖落地,他一冲之势不减,哪看得见脚下登时又被盲杖绊了个跟头··这跟头可比方才那一下重得多,小身体在地上一滚,不巧被横倒着的杖身硌得生疼,忍不住蜷起身子哭开了。
王谢站着不动,就让他在地上扑腾着大哭··阿魏看着不忍,小声道:“他才这么小,不哄哄也太狠心了·”·宁芝夏淡淡道:“你哄他,能哄一辈子”·阿魏语塞。
王谢并没有让小康哭太久··他在小康停顿的时候,蹲下身,仔细擦去小康脸上的脏污,抱起来亲亲他,拍拍他:“爹爹喜欢小康,小康摔倒了爹爹很难受,小康走路要仔细些,想飞,就不怕摔来吧,我们接着飞。”
阿魏本以为他要将小康交给自己,谁知王谢又将小康放在地上:“刚才就差一点点,小康努力”·小人儿张开两手,跌跌撞撞。
王谢向阿魏使个眼色··阿魏终于得到指示,赶紧一步跨到小康跟前,让小康扑跌在自己小腿上··“小康真棒”王谢大声赞扬。
“小康是很棒”阿魏也大声赞扬,“我们飞个好厉害的”说着将小康平平向上掷出··不同之前几次抛掷,阿魏使了内力,小康上升得较为缓慢。
不仅如此,这股力螺旋状盘桓,小康整个人呈“大”字型,平平旋转着往空中升去,又旋转着落下··阿魏望向宁芝夏,叫了一声:“小康往前飞——”单掌一托小康后心,减缓下坠之力,猛地往前推出·这一下迅疾绝伦,小康便如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打向宁芝夏·宁芝夏闪身以避,猿臂轻舒,顺势拎起小康,一纵身便上了房,松开手往下一掼,小康便往地上坐去——但凡是个普通人,见着迅猛态势,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是有的,难得小康全然不怕。
·况且哪能叫他落地摔伤,阿魏就在他将将及地的时候,双手接住二次向天空抛去··就这样玩了一阵,还是王谢先叫了停··关于和小孩子玩耍时叫停,也有个技巧。
全神贯注兴致勃勃做一件事的时候,突然叫停,便是成年人也有所不快,更何况对方是没有道理好讲的小孩子··王谢给一段时间的缓冲:“小康,再飞三次,就回去吃饭。
三次,我们一起来数一、二、三·”·一句话重复好几遍,已经是家常便饭··小康恋恋不舍回到王谢怀里,抬头对着王谢,他玩得——或者说被玩得——太起劲,两个义眼球都歪了,小脸看起来十分诡异可怖。
要是不知底细的外人猛一看见小康这般模样,说不定会吓得惊叫逃走··还好在场这三个人都不会··王谢向宁芝夏和阿魏道了谢,在前者微微点头,后者兴高采烈地答复下次还可以接着玩之后,笑着捏捏小康脸蛋,道:“这次可玩疯了,爹爹给你上点药水润眼睛。”
戴久了义眼,小康渐渐习惯眼窝里沉甸甸的,更喜欢上药水时那冰冰凉凉滑溜溜的感觉,闻言点着小脑袋:“嗯”软软糯糯的声音配上怪异的表情,真是令人……·宁芝夏怎么想的,面上完全看不出来,而阿魏,“心疼”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给小康重新调整了眼球位置,哄着他吃饭睡觉··小康恢复健康后,小孩子比大人精力旺盛的问题就渐渐浮出水面,王谢好容易哄睡小康,自己想歇歇,房门又被叩响。
小学徒在门外,尤曲铁醒了,有些事情想向王谢请教··得,歇是歇不成了··王谢可不敢将小康一个人放在房间里,叫小学徒先走,自己喊了一嗓子,片刻后叶七现身。
“拜托你一小会·”·叶七点头··目送王谢离开,叶七安安静静坐在床头,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康··睡着了的小孩儿看起来与平常人无异,肌肤吹弹可破,偶尔咂巴砸巴小嘴,神色安详。
叶七觉得自己跟着这位主人以后,日子过得真实太悠闲了,悠闲得他都不像个死士了··小康不知道睡了多久,叶七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临街的窗外不知是谁,突然喊了无比尖利高亢的一嗓子。
这一声突如其来,小康眼皮掀动,小身子动了动,从梦里惊醒:“爹爹……”·爹爹没有立刻过来抱他,也没有跟他说话··小康茫然在床上打了个滚,没有听到爹爹的声音,爹爹不在这个房间里。
窗外有些嘈杂,屋里很是安静··爹爹在哪舅舅呢叔叔呢·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小康摸索着从床上爬下来——一双手抱住他,给他又放回床上。
小康抽抽鼻子,抬起小手去摸,他还不能很好地分辨不太熟悉的人,小心地问:“谁”·叶七没法回答··他不是没抱过小康,不过那时候小康在睡觉,偶尔有清醒的时候,身边也是王谢在介绍。
只抱过几次,小康当他是陌生人也不意外··现在小康在问,而他没法解释自己是谁··并非不愿泄漏身份,因为,他是哑巴··作者有话要说:宁芝夏淡淡道:“你哄他,能哄一辈子”·阿魏说:“一辈子就一辈子。”
越陌将之pia飞:“我儿子肿么可以跟老男人一辈子”·【无轨道不定向参数随机至尊VIP专座人力驱动过山车~小康这待遇无敌了~专业人士操作,请勿模仿】·又酸又萌。
··    ·     ☆、第九十一章 死士的温柔·叶七不会书写,小康更是只有丁点儿大,根本没法写字交流··眼下叶七能做的,只有小心地抱起小康,让他好好摸摸自己五官,希望小康能有些记忆。
对一个看不见的两三岁小孩儿而言,又不是天赋异禀,怎么可能摸一次就记住对方是谁··小康问过了没听见回答,摸过了也觉得陌生,旁边也没个熟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他就傻傻地抬头,按照王谢说过一千次的话,演练过一千次的动作,可怜兮兮道:“别打我,找爹爹,爹爹好多钱·”·虽然小康一直都有人照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被坏人拐了去,王谢真是煞费苦心教了好久。
按理说死士是不可让人近身的,这么主动抱着一个小孩儿,叶七总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小孩儿脖子扭断··可是现在叶七没法解释,只能继续僵硬而笨拙地抱着小康。
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太安静,小康渐渐有些不安,挣动着身子:“我要找爹爹,爹爹……”·小孩儿开始抽泣··面对血腥不会皱一皱眉头的叶七,此时面对这个软乎乎的一根指头就可以戳死的小孩儿,简直无可奈何。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要是能把吵醒小康睡觉的人废了就好了··叶七也想不出什么高招,只好轻轻拍着小康,希望他能再睡一阵·可是小康却不领情了,扭来扭去要从他手上离开,他不敢放,小孩儿扭得更厉害,哭声也渐渐大了起来:“爹爹……爹——”·声音戛然而止。
叶七最后还是动用了一根手指头,轻轻拂过小康睡穴··随后他有些怔忡,先拿手去擦小康脸上的泪痕,又想起来抱着小康去拿手巾,拿了手巾才把小康放在床上,发现还没有沾水,信手拿起茶壶就往手巾上倒,看见雪白手巾上黄了一块,反应过来这是茶,返回将手巾在水盆里浸湿了,这才轻轻给小康擦了脸。
真是颠三倒四手忙脚乱··不过……小孩儿的脸摸起来确实光滑娇嫩,轻轻一掐仿佛都能滴下水来··叶七捏了一小下,又蹭了蹭··将小康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叶七恢复了木桩一般的站姿,立在床头。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王谢见到尤曲铁的时候,他正挣扎着想要坐起··王谢暗赞一声江湖人身体就是健壮,才多久的功夫,就恢复了这么些。
看着尤曲铁很努力地支起半个身子,王谢并没有过去帮着扶一把··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歪歪斜斜,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支撑身体,喘着粗气,把自己一点一点从床板上抬起来,那手臂还微微的颤抖。
·就连尤曲铁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了红晕,更不要提额头的虚汗了··但是他咬着嘴唇,眼里是明明白白拒绝帮助的意思··骤然失去一条手臂,先不说别的,便是一侧空荡荡失去平衡的感觉就糟透了。
更何况,他失去的何止是平衡感··惯用的右手没了,且不说武功,成了残疾之人,每日生活起居都将会十分不便··况且,这武功也就只剩两三成了,一个废人,不能为帮中出力,还有什么理由获得更好的待遇·自己将来该如何生活下去师父的厚望,师兄弟的期待,就在那个晚上,一切化为了梦幻泡影。
王谢一直看着他倚着床帮坐稳了,才在他身边坐下:“手给我把脉·”·尤曲铁右肩微微一动··什么都没发生··王谢平静望着他,又说了一遍。
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没有右手了,尤曲铁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抬起左手伸过去··匆忙一抬手,又忘记自己失去平衡的事,身体晃了晃才稳住··王谢不去扶他,也不急,等他自己调整好。
尤曲铁果然慢慢平静下来,不管是真的还是故作平静,将手腕递上··王谢一切脉:“余毒已清,除了失血过多需要补元气外,没有其他问题·好生将养着罢。”
尤曲铁先道了谢,之后又踌躇道:“王先生,我想问自己的身体……还能恢复到何种程度·”·王谢不假思索,一语道破:“你缺了一条手臂,根本不可能和之前一样。”
尤曲铁没想到王谢竟然如此直来直去··他本已做了一些思想准备,以为自己会坚强着说不要紧,但是微微发颤的嗓音已经言明了一切··王谢继续道:“逞强没有半分用处,你尽早承认现实,没有什么好丢脸,更没有什么难堪。”
尤曲铁胸膛大幅度起伏了几下·面对师父师兄,他自然不愿让亲近的人看到自己消沉的模样,现在师父师兄都走了,房间只有一个几乎可以算陌生人的大夫,心里的不安又被大夫一下子戳破,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王谢察言观色,又扔过去一句话:“怎么,受不了”·尤曲铁苦笑道:“已经是废人了,还有什么受不了·”·“你就装吧,”王谢冷声道,“你要是没有点希望,怎么会主动邀我说话,还是不甘心的罢。”
尤曲铁无言以对··他清醒过来,看见可靠的长辈,先硬撑着将师兄弟们的遭遇说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人非常明显地虚弱起来,这才安心睡了过去·睡醒之后,他愣了好一阵。
守在一旁的小学徒很尽责,把他师父的留书摊开在眼前,他念完也就明白了··随后他感到无比的茫然和空虚··他觉得自己还能活动手指,但是斜眼看去,明明右臂已经不存在了。
左手抚上肩头,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一夕之间成了残废,自己该怎么办·尤曲铁无比恐慌,年轻人对未来的畅想里,要么功成名就,要么怒马鲜衣,要么逍遥一生……从来没有哪个场景是断去一臂,四肢不全,狼狈无比的。
因此他迫切想得到一些肯定,可惜王大夫对外并不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他刚刚开口试探就被打回原型··还好王谢也不是尽往人身上插刀,一大棒子过后还跟了枚甜枣,继续道:“一条手臂有一条手臂的活法,自然也会有一条手臂能练的武功,现在盖棺定论为时太早。
为今之计,你先养好伤方是正理,省得到时有好武功,没有好身子也练不成·”·顿了顿,又道:“明天我们启程,你跟着一起走,养几日伤,能活动就动起来。”
他这儿留着尤曲铁,一是人确实需要将养,二是这人必然成为烈阳帮的牵制,也算间接给越陌留了后手··根本算不上的安慰,对于尤曲铁来说,似乎起了些作用,至少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也不是硬撑着坚强。
王谢也没法再多说些什么,路是人自己走的,他最多也就在岔路口举上一块牌子,写着“由此往下可能会如何如何”提点一二而已··况且经他手的残疾之人还在少数·他给尤曲铁倒了杯水,递到对方唇边。
这举动,对方没有拒绝··王谢叮嘱道:“虽然很疼,可是为了伤口肌肉早日长好,你别给自己点穴止痛·我最多也就给你一些安神的药物,你能忍则忍,忍不了就练这个。”
“练……”·门响,小学徒带了块木板来··一尺五寸见方,厚约半寸,边缘打磨平滑··——看着有些眼熟。
“昨日打起来,损坏客栈几张桌凳·”王谢面不改色,丝毫不提怎么损坏的,“这是一只凳子面·”·尤曲铁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这里还有一把小刀·”·王谢倒转小刀,将刀柄递过去··“实在疼得难受,就往上面刻字——你识字的吧,不刻字刻画也行。
分分心,同时能练你左手·”·他也是看人出招,要是对方寻死觅活,或者报复心重,这小刀可万万不敢给,打昏了捆上往马车一塞完事·现在看来,尤曲铁一门心思要恢复武功,练练刻字并不为过。
尤曲铁这下惊讶了,原来这个大夫连他单手该如何恢复都安排好了,果然是高人:“多、多谢·”·“法子我是交给你了,中间练成什么样可就看你自己了。”
王谢道,“如果你控制得当,施力平均,刻出来的笔划深浅应该一致·想要临摹的话,我这儿随身有本医书,照着模仿,一模一样才好,这块板子刻满以后拿给我检查。”
“多谢”尤曲铁已经握紧了小刀··看样子是很满意··王谢同样也很满意··——嗯,拿尤曲铁刻完字的木板,教小康认字背书,现在会不会太早了点·安慰好了尤曲铁,抽身回房,小康还在睡。
叶七汇报:小康中途醒过找爹爹,自己点了他睡穴·别的一字未提··王谢看看时辰,小康该醒了,不然晚上又睡不着··唤醒一个熟睡的人,有许多方法。
突然叫起床是最不可取的一种,尤其对小孩子来说,反而更容易受惊吓··王谢用冷水慢慢给小康擦脸,小康哼哼唧唧的,不一阵就清醒过来,身边是熟悉的味道,立刻一把抱住:“爹爹”·紧接着就告状:“爹爹坏有坏人”·“不是坏人,是叶七叔叔。”
王谢抱着小康往叶七怀里递··叶七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伸了过去··“叶七叔叔不会说话,小康多摸摸,多闻闻,要记住·”·    ☆、第九十二章 死士的转型问题·爹爹说多摸摸多闻闻,那就多摸摸多闻闻。
小孩儿整个人都趴在叶七身上,柔软的手指在脸上仔仔细细地摸来摸去,叶七脸上肌肉全都僵了,开始担心自己这张面皮会不会太粗犷··小康摸完了,“叭”地亲了叶七一口,努力抽抽小鼻子:“叶七叔叔”·叶七将小康放回王谢怀里,打手势,小孩子口风不严,死士的存在被泄露怎么办。
王谢想了想,忽然道:“我给你治治喉咙怎么样·”·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令叶七大吃一惊··偏偏王谢似乎兴致上来了,上前一步:“嘴巴张开。”
叶七脸上难得的露出惊慌,不由往后退去,后腰撞在桌角都不顾了··“张嘴·”王谢再次向前一步··叶七服从了··王谢简单看了看,随后发现叶七对于能够说话一事,并不是那么期盼。
“你是死士吧·”·叶七连忙点头··“等年纪大了就做不了这行了吧·”·叶七也点头··“有没有想过将来做什么”·这个问题没有令叶七茫然,他很快地打着手势:基本上年纪再大,会领有去无回的任务做。
——死掉,就没有然后··——万一没死成,会去教年轻死士··叶七又比划:因为从小训练做这个,身体经过用药和其他刺激,多有暗伤,即使能完成所有任务去当教习,他们基本上也都活不过四十岁,所以畅想将来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王谢一笑:“但是现在你跟着我,你也看到了我基本遇不到危险,既没有有去无回的任务给你做,也没有年轻死士可以让你教·”·叶七点头,比划:主人放心,他会去找一个孩子来培养,作为接班人的。
王谢哭笑不得:“你和柳五两个人就够了,还要带小死士给我做什么——嗯,我知道了·”他明白叶七的想法了··为了保证忠诚,死士自小就被灌输与常人不一样的思维,现在要叶七转变,简直不可能。
对于这两个跟随自己的死士,王谢起初是惦记用来保护自己并用来报仇的,但随着越陌的出现,他生活的重心,重新转移到好好过日子上面来,柳五叶七跟着他,发挥不了什么功用。
王大夫一闲下来就考虑这两个人重新安置的问题了,而且他存着长期利用的心思,既然自己用不上,越陌用不到,那就……小康罢··他留下小康,不过是想起燕华疼宠小孩儿,这小孩儿也双目失明,稍微动了恻隐之心。
后来越陌身份一揭开,这还带上血缘关系了,对小康便不能只以怀念面对,而是更加亲近的态度——干儿子变成亲儿子的态度··养好一个小孩儿,最重要的莫过于陪伴。
况且小康身份情况特殊,必须要有一个随时随地维护他陪伴他的人··自己和越陌都得为将来打拼,裴回一身医术要发扬光大,也不能耽误在照顾小孩儿身上·宁芝夏林虎峰是朋友,风依涵阿魏是越陌属下,都呆不长久。
那么能长远相伴而又可靠的人……想想也就只有柳五叶七了··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柳五叶七对于他的命令,必然会尽力完成,唯一的问题在于和小康交流沟通。
不能说话,是一大缺憾··叶七打手势的时候,屋里是安静的··小康不喜欢安静,他闲不住地在王谢身上爬来爬去,叫着“爹爹”··王谢道:“你叫叶七叔叔带你飞。”
之前阿魏和宁芝夏把小康抛来抛去的举动,叶七也看见了,他还没来得及比划“死士不方便在人前露面”,王谢已经把小康塞给他,笑眯眯道:“在哪里飞都行。”
小孩儿听爹爹说可以飞,立刻四肢并用爬在叶七身上:“叶七叔叔,飞”·这个指令非常简单,然而叶七对该如何执行,产生了非常大的疑惑。
王谢笑眯眯地道:“小康亲亲叔叔吧·”·小康毫不犹豫“啪叽”给叶七脸上留下一个湿哒哒的印记··“小康身体没大人那么壮,悠着点儿,记得回来吃饭。”
王谢叮嘱··叶七看着王谢,忽然“嗖”一下穿窗而出··当然,没忘记单手护着小康··叶七对小康的爱护,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多。
王谢满意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揉鼻子,自言自语:“嗯,有人想我了”·——这时候,越陌刚刚收到他早晨的信和丁香丸。
毕竟二人相隔有些距离,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叶七带着小康,在傍晚时分回到王谢房中··他的动作向来悄然无声,但是今天却带着一点响动··——小康衣领上,插着支风轮车,被风一吹会咯咯作响的那种。
稍微睡了一小觉的王谢瞧瞧风轮车,再瞧瞧叶七,仿佛叶七的脸上开出朵大红花一般稀奇··叶七任由他打量,垂下眼,想将小康从身上“扒”下来,递给王谢。
无奈小康紧紧抱着他一条胳膊不放手,叶七空有一身功夫,对上小康,完败··“让你叶七叔叔歇歇,将来他教你自己飞·”·“好”小康说着,又是“啪叽”一口亲在了叶七脸上。
叶七故作从容,淡定回亲了小康额头··王谢将将用完晚饭的时候,裴回一行人才回来,每个人手里都拿了几个小玩意儿,风车啦香包啦之类,一看就是给小康的。
看到伏世雨不在他们其中,王谢稍微舒了口气··只是,裴回看起来有些疲乏,而林虎峰看起来有些……烦闷·林虎峰见王谢在桌前,直接拉裴回过来坐下,倒杯茶水给他:“容翔你歇歇——伙计,来加两个荤菜。”
·嘱咐完伙计,林虎峰直接拿着裴回手腕,送到王谢眼皮子底下··“这是……”王谢有些疑惑地瞧着林虎峰,自己的手指十分娴熟地搭了上去,“……有点累,别的没什么。
你们不是出去逛逛么,累成这样”还这么晚回来··裴回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因为回来的时候遇上了点事·”·他们遇上了正在收场的械斗——准确点说,是械斗受伤的人去伏世雨家的医馆“普济堂”求治。
——叶七下午听到吵醒小康的那一嗓子,便是其中一个地痞流氓呼朋引伴所发出··“……你是说,你们下午哪也没去,就在医馆帮着包扎伤口、照顾伤者”·裴回点头,林虎峰嘴快,抢着将经历噼里啪啦说了一遍:“我们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医馆,伏世雨邀请容翔进去看看,正好赶上昨天那老大夫身子不爽利,求医的人多,正好过来一个急症发作的,容翔就挽袖子上去了。
他刚给这个看完,门外呼啦一下子来了好几人人,都是外伤械斗,大伙儿都忙着救人,等都弄利索,也到这个时候了·”·末后抱怨:“容翔也太小心了,拿我当三岁娃娃,我去帮着搬个人,他都大惊小怪的。
不让我帮忙,结果自己累得半死·”·“因为你确实内伤都没好全,不适合干重活·”裴回闷闷地喝了口茶,反驳,“我抬个人哪里就会累着。”
“可是你确实搬不动啊·”林虎峰解释,“那个汉子跟熊似的·而且醒着的人和昏过去的人不同,醒着的还能提气,昏迷的就跟一大袋子面一样死沉死沉。”
“有依涵在,我们两个人还能搬不动么·”裴回认真解释,“再说还有雨点儿,也能帮把手·”·“那不一样啊·”林虎峰立刻回道。
“有什么不一样”裴回不明白,问··“你是我好兄弟啊,他是外人啊,兄弟搭把手天经地义,伏世雨他一个外人算什么啊。”
“这跟是不是外人没关系吧·你当然是好兄弟,若你身体安好,我也肯定会请你帮忙的·”·林虎峰很明显地闷闷不乐,拿过一双筷子,猛夹菜不说话。
裴回往他碗里送了几筷子鸡块,他连骨头都不吐,嚼得咯吱咯吱响··林虎峰低头吃了一阵,推开杯碟站起来:“我有点事,先走一步·”·裴回也有些忐忑,停了筷看着林虎峰的背影,小声而苦恼地问风依涵:“依涵,虎峰生我气了”·风依涵点头。
“可是他为什么生气”裴回追问··“大概是你不理他”风依涵见林虎峰背影消失在楼上,自己双手一摊,“小可也不清楚。
只不过你被伏世雨拉走看杂货摊的时候,他抓了个空,然后就愣了·他一整天都说不过伏世雨,你又不帮他·”·“是吗”裴回不解地皱眉,“不会吧,后来我不是跟他说为了给小康买东西的么……”·风依涵笑着把话挑明:“容翔,他和伏世雨在争你啊。”
裴回更愣了:“争我我有什么好争的不行,我还是去找他说个明白·”·他要起身,王谢拉住了他:“容翔且等等——”·“重芳大哥”·片刻之间,王谢就想好了该怎么开口:“容翔,当局者迷,不如听听依涵的,先将事情弄清楚,再去和虎峰说话,不是更好他……因为什么争起来的”·    ☆、第九十三章 金手指失误·“我不知道啊。”
裴回道,“早上出门时还兴致很好……是我和雨点儿在讨论医道的时候冷落他了他喜欢热闹,是不是觉得无聊可是我以前跟他讲医书什么的,我们俩也很聊得来啊。”
风依涵扇子摇了摇,忍不住笑了:“容翔,依小可之见,可不是这么个意思·”·“嗯”·“虎峰拉着你去听书,伏世雨拉着你看杂耍,你跟着伏世雨去了;虎峰给你买鬼脸面具,伏世雨给你买神仙面具,你先戴上神仙的那个;虎峰给你桃儿,伏世雨分给你半只橘子,你吃的是橘子;虎峰不想去成衣店,要自己随意逛,你跟伏世雨在成衣铺子呆了老半天;最后在普济堂,他帮你抬人你不让,还说怕他碰坏了伤者,不如叫雨点儿过来弄……”不愧是越陌手下,大事小情记得一事不差,若要王谢细问,他保证连当时个人表情、说话声调、神态举止都学个八九不离十。
王谢眉毛微微跳动,裴回是容易说话容易被人喜爱不假,怎么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跟白眼狼这么亲近了·裴回傻愣愣地:“……还真是。”
随即苦笑,“还真是我不对……”·风依涵继续摇着扇子,道:“大概他觉得被你忽略了,才会不高兴·”·裴回看了看王谢,又看看四周,欲言又止。
“……所以说,其实是你以为好兄弟不跟你亲近,才觉得别扭”·几乎同时,楼上的宁芝夏,以几乎相同的判断,问林虎峰。
“大哥,我有点不对劲·”·林虎峰是个直性子藏不住心事,喜怒哀乐都在脸上,他想不开了就直接找到宁芝夏,有话直说:“今天我看容翔和伏世雨在一块,觉得特别别扭,为什么”·“伏世雨”宁芝夏淡淡问,“那是谁”·“就是昨天我们一开始救下的那个小药童,今天他过来道谢,顺便给我们做向导,一天都拉着容翔跑来跑去,弄得容翔可累了。
跟他在一块儿就算了,容翔还老向着他说话,管着我·我提出啥点子,他总跟我对着干,容翔还特别听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越看他越不顺眼,太不对劲儿了。”
林虎峰说了裴回名字一共五次,说了伏世雨名字一次,剩下以“他”相称六次··宁芝夏将他的话找出重点,重新简化了一下,于是提出方才的问题。
林虎峰一脸恍然大悟,拳头一捶手心:“是了没错容翔今天胳膊肘往外拐,大大的不对”·宁芝夏并没有附和他:“当年我捡到你的时候,你也这么粘我来着。
后来怎么不粘了”·“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是我大哥啊·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有什么事,都一直是啊·当我有事的时候就一定会站在我这边,一辈子跑不了就放心啦,就能安心去交朋友啦。”
“那容翔呢当初你不粘我是因为放心,现在他不粘你,是因为什么”·“欸”林虎峰愣了。
“你可没忘昨晚他吓成那种模样,还要扑过去救你罢,现在不粘你有什么关系”·林虎峰怔了怔,随即高兴得蹦了起来:“所以其实他特别关心我,还是我的好兄弟,只是因为放心,所以平时就不粘着我啊”·他从一开始就无视裴回比自己大上一岁的事实:“容翔他那么弱,我答应过要好好保护他,所以当然是要先跟紧他,就像大哥照顾我一样,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啊哈哈,我明白啦”·自以为想明白的林虎峰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我去粘着他就可以啦大哥我走啦”·宁芝夏觉得,林虎峰并不明白,但他能以自己的方式想通就好,没必要强求。
但他还是及时开口,指点了林虎峰一句:“虎峰等等·容翔照顾人一向周到,今天如你所言,他只和那个伏世雨说话,忽略了旁人一整天,难道你就没想过,其中有什么缘故”·对自家兄弟如此关心,两个人关系处得又那么好,裴回确实是个难得的伙伴,而且也相当可靠。
这么可靠的裴回,会把林虎峰晾在一边·“对啊——他跟我关系那么铁,没道理今天反常啊,我这就找他去问问·”林虎峰话音未落,人已出了房间。
往楼下张望,桌上只剩风依涵陪小康吃饭,裴回和王谢都已不见··回房,也没人··林虎峰腾腾腾跑下楼,问风依涵:“容翔呢”·“他跟王先生回房了,有点事情商量。”
“有点事”林虎峰立刻想到他大哥刚刚的判断,“是不是跟今天出门有关”·风依涵微微惊诧,这几日相处下来,他自然看出对方没什么心机,不是个精细人,怎么一转眼,话就说到了点子上·风依涵点头,就见林虎峰的神色,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嗯,那我等他”·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在宁芝夏得出裴回“必有缘故”结论的时候,裴回也在跟王谢解释。
而且他压低了声音,主动提出:“重芳大哥,我有点事想请教,我们能上楼说说么·”·不仅小心翼翼,看样子还有些坐立不安·王谢点头,将小康托付给风依涵,慢悠悠起身,心里打起了小鼓。
裴回啊裴回,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对伏世雨有了那心思啊··上楼梯的时候,状若无意试探着问:“是跟虎峰有关”——哪怕裴回看上林虎峰,也好过伏世雨啊。
“不、不是·虎峰我会跟他道歉·”裴回道,“是雨点儿的事·”·——还是让柳五叶七去杀人灭口罢··王谢心里嘀咕着,进了房间将油灯点上,挑了挑灯芯:“容翔,坐下慢慢说。”
“嗯·”裴回坐在桌旁··灯火渐渐的明亮起来,他见王谢也坐定了,才开口:“今天雨点儿跟我特别亲,对我特别的好·”·“唔。”
王谢应了一声,心里一沉,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裴回喜欢上他了·裴回继续道:“他比我还小着四岁,可是特别会说话,会逗我开心,也很懂事,会照顾人。
我稍微走慢一点,他都会让我歇歇脚,我舔舔嘴唇,他就会去买果子给我解渴·简直我……受宠若惊·”·这就开始罗列优点,到最后说一句“我喜欢他”王谢暗暗皱眉,只能先从年纪上做文章:“那个……他比你小很多,还没成年,现在定下来,是不是早了点”·“是啊,我根本没想到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懂事——呃,重芳大哥,你说什么早了点”·王谢一愣:“难道你不是喜欢他”·“我挺喜欢他啊。”
“可是他才十三,你们俩这么快在一起,会不会早了点”·“嗯”裴回疑惑的目光投来,“我们俩在一起”·一看裴回表情是疑惑不解,而非王谢想象的局促、羞涩、喜悦等等,王谢终于觉出不对劲了,似乎……刚刚……他误会了什么·当机立断,改口:“他小小年纪就懂这些,忽然对你这么好,是不是有别的原因”·谁知裴回听他这么问,认真点了头:“我想跟重芳大哥说的,就是这事。”
——还真有内情·——只要不是看上那白眼狼,什么都好··王谢长出一口气:“你慢慢说·”·裴回觉得不对劲,首先是觉得伏世雨太过热情,只抓着自己不放:“……救人的主要是虎峰,给病人治伤的主要是重芳大哥你,但是他一直围着我打转。
虽然说来道谢,但是对虎峰就没那么亲热·我一个小小郎中,又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感觉他对我这么亲近有些刻意,简直太奇怪了·”·王谢暗道这不是死缠烂打追人的手段么,白眼狼小小年纪就知道断袖·还好目前看来裴回没有动那个心思,反而察觉到异样,毫不犹豫地告诉他,询问他的意见。
“雨点儿早上过来,一是为了道谢,自愿充作向导,二是问我昨天那重伤的病人如何·”裴回继续道,“他对疡医很感兴趣,拉着我不断询问·而且,明示暗示了好几次,他不会探知我们独门秘方,只是好奇想了解一下,以后遇上类似事情不至于措手不及。
每家医馆都有独到之处,便是拿出来共同交流也好,可是他似乎就只对药方感兴趣·”·《周礼》记载大夫有四种:食医、疾医、疡医、兽医·疡医主治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便是后世所谓的外科,尤曲铁的伤大都属于金疡。
虽说医者济世救人,也并非没有门派之别,大的医馆都存有独门秘方,裴回之前虽说是个小小学徒,触及不到裴家医馆核心,也是出身于大家医馆,懂得各家都有秘不示人的独到之处。
因此除非王谢同意,他如何敢将独家手法平白送人·伏世雨倒也乖巧,没有深问,转而打听这一行人要去什么地方,待听得是从春城前往洛城,兴致又高起来,说洛城王府正在招募各地疡医,消息还没有传播开来,他们早早未雨绸缪,真是令人羡慕,好想和裴回一起去见识见识,途中结伴也不寂寞。
“……我觉得,他不是那么单纯想着学习医术·”裴回担忧地道,“若说真正想学,可以拜师,但是他似乎没有那个意思·我嘴笨,问不出来,又怕问了以后他多心,只好跟着他随意逛逛,想听听他还有什么想法。”
——老实人也会留心眼了啊·· ·    ☆、第九十四章 隔墙有耳·王谢感慨又庆幸··这个目光坚定的裴回裴容翔,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孤零零的裴回了。
当初他举目无亲,异常渴求温暖关爱,容易为人所骗··现在的裴回,可谓拖家带口,又要操心大的——林虎峰,又要操心小的——小康,裴回有人关爱,也关爱着别人,心态自然与上辈子有所不同。
况且上辈子,莫说在这十七八岁年纪,便是再过个四五年,那个裴回也没经历过医馆首席坐堂,以及管理偌大于飞庄这两件事,只是一门心思钻研医术而已··坐井只有观天,见多方能识广,经验都是日复一日积攒出来的,尤其是跟着王谢作事,渐渐积攒了些经历,因而现在的裴回并非好哄好骗单纯白纸一张。
他老实厚道不假,可不傻··尤其昨日经历一次挫折,发现要成长的路还有很长,江湖鱼龙混杂并非儿戏之后,裴回待人接物、言谈举止方面,便又多花了几分心思。
伏世雨对他那么亲近,就是报答昨日的帮忙,可也太亲密了些,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自己好,但有什么目的呢·一开始裴回并没有想得很复杂。
将心比心,他以前孤独无依,为了让别人喜欢自己,也多讨好别人,这算不了什么··可伏世雨并没有自己那样的糟糕情况,从他说话的语气可以听出,作为首席大夫的独孙,他可是有几个师兄弟的,而且大家对他也很是疼宠,不需要放低身段来博人喜欢。
而且,他医术乃是家传,便是不去开拓而只守成,“普济堂”也是他的产业,不像自己那时候需要为了每一天的生活——从吃饭穿衣道将来前途出路——各种谋划,又能因为什么平白无故这么巴着自己呢·裴回自认不是什么能人,也没做过什么大事,伏世雨怎么就一直围着他转呢·既然想不出来,只好多跟伏世雨说话,好打听一二。
伏世雨才刚刚十三岁,虽有心计,毕竟太嫩,见裴回处处依着他,说话便更加亲密了些,打探王谢来历,打探如何救治那个重病人,打探药方配置等等,裴回渐渐觉出不对来。
只不过,裴回本性还是单纯,没王谢那些个花花肠子,不够圆滑变通,把一门心思用在打探上面,不觉就忽略了林虎峰··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王谢心头登时如同卸去一块大石,整个人又恢复了老神在在,终于可以安心考虑裴回的话。
伏世雨想跟着一起去洛城他怎么可能答应··只要裴回对伏世雨没那个意思,便是没有越陌帮忙,王谢也能拒了伏世雨··只是……裴回对自己的评价,是不是也太低了一点·说话是一门学问,王谢想了想,既得让裴回明白他自己优点多多,值得被人羡慕喜欢,又不能让他有伏世雨追求他的认知,万一弄巧成拙,哭都没处哭去。
他先存了伏世雨不安好心的念头,对方做什么他都不免觉得可疑,决定小心为上,先把眼药给裴回点上··背后编排人是非固然不对,上辈子的事这辈子还没发生,归罪到现在这个还什么都没做的伏世雨也不应该。
可是一想到对方小小年纪便耍得好心计,王谢毫不客气往伏世雨身上泼开了脏水·当然,事后他发现自己丝毫没有泼错,而且恨不得多泼几瓢··敏感捕捉到之前裴回说过的一句话,王谢便抓住了,用来打开局面:“容翔,你是说,伏世雨能够知道洛城还没传播开来的消息”·“是的。
王府招募各地疡医,他三叔公在太医院,早就收到消息,家信里提及此事,说这是个大好机会·”·“原来如此……”王谢望着裴回不解的眼神,片刻间已然想好说辞,“伏世雨献殷勤,大概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出人头地吧。”
太医院姓伏的,上辈子他就知道一个伏世雨··他开始分析:“你想,即便不进太医院,能够满足王府要求的大夫,且不说王府不会亏待,光是名声便能甩普通郎中几条街去。
而我们的医术,虽不敢说活死人肉白骨,但对于金疡之伤,也颇有一套完备的法子·若他跟着我们,至少能博个好名声做晋身资本,又因为他太医院有亲戚在,将来入太医院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心下合计:洛城招募疡医还是王府宓王府么迎接越陌,给越陌治伤嗯,为保万无一失,洛城的事,自然问问越陌罢。
“即便我们不跟他一路,他能学会我们一些药方,也有可能雀屏中选,是以交好我们,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王谢这么一说,也合情合理··裴回点着头,认同王谢的说法:“原来是这样。”
王谢又补充:“至于为什么独独对容翔你特别好,我想是因为“而且他大概以为你年轻,在我们之中最为老实好骗吧·虎峰一言不合会大打出手,芝夏行动更是狠辣,我一出场先声夺人,他一个小孩子哪敢捋虎须自然是看起来最弱的你。”
裴回惭愧道:“我又丢脸了·”·王谢拍拍他肩膀:“只是他没想到你厚道归厚道,原则竟会一步不让·”·“行规就是行规。”
裴回解释,“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所以他对我这么亲近很不寻常·”·王谢乐:“那我告诉你你的‘觉得’是错的,你身上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
“我”裴回笑了起来,“哪有啊”他把疑点告诉王谢,王谢给了他肯定的解释后,他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任务,全身都轻松了,语调也轻快起来,“重芳大哥又拿我开玩笑。”
“你想想你有哪点不好”王谢问,“我亲自挑出来的郎中,有哪点不好裴家医馆那么多青年才俊,为什么我就挑了你”·“呃……这个……”·“认真勤勉,体贴能干,你说哪点不对”王谢继续,“先不说你医术突飞猛进,单说性子。
你要是不好,虎峰会把你当做他的好兄弟芝夏那性子会把你划归自己人这么护着你他俩江湖经验多足,看人不是用眼,而是凭直觉行事。
你自己没察觉,虎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放松舒服么于飞庄上上下下都喜欢跟你说话,不是因为你和我关系铁,而是你又可亲、又可靠啊·”·裴回整张脸都红了,王谢夸起人来不遗余力,实在令他不知所措:“没有的事我其实真的挺差的要不是重芳大哥你们帮我我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能有今天。”
“——你还知感恩·”王谢立刻补上一句,“不像有些白眼狼,一旦做出些成绩,就将当初栽培的人弃之不理,踩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
容翔你真的很好,白眼——伏世雨第一面会想亲近你也是理所当然·我和燕华也都是,打从一开始就喜欢你,要不是你后来吐露心事,我是宁可买十个八个童养媳,也要把你笼络住的。”
这话半真半假可不纯属打趣,而裴回听了之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偏偏王谢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不过虽然童养媳不能买了,十个八个的小伙子还是可以买的,一路上我帮你留意着好小伙儿,你看中谁记得跟我说,咱绝不强抢民男,但是合理追求就没问题了罢。”
裴回脸红的仿佛就要烧透了:“还没有中意的我想这个也要看缘分只不过即使我中意也没有用外面哪有那么多断袖愿意跟着我一起过日子的所以现在我真的不着急这个。”
“当真”王谢故意逗他,“你天天和虎峰在一块儿,就没动过心”他忽然觉得其实裴回能跟林虎峰在一起也不错。
“他可不知道我是断袖,他喜欢姑娘家,再说他也不是我喜欢的型·”裴回答得很自然,“我们俩是好兄弟嘛·”·王谢点点头,林虎峰不是断袖,他没丧心病狂到逼着人非断袖不可。
倒是裴回想起来,继续说正事:“哎呀,一会我得跟虎峰道歉,因为今天冷落他了——说起来我们明天启程么这样就可以错开雨点儿了。”
“嗯,明天动身·”·林虎峰险险打了一个趔趄,差点从房上掉下来··——听壁脚,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对裴回那么上心,就不想让对方不高兴。
林虎峰只是在房间等裴回等得无聊无聊的,转了两圈,往床上一躺,自己跟自己说,容翔和重芳讲今天的事儿,里面肯定和自己有关,一会容翔回来,自己万一再误会惹他生气,就大大地不好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容翔理会他呢容翔脸皮薄,自己不如先去听听他是怎么个想法··想到了就去做·林虎峰跳起来直奔阿魏和风依涵的房间——就在王谢隔壁。
阿魏看见林虎峰,不由愣了一下:“虎峰,有事”·“有事容翔不理我了,我得弄明白为什么·”林虎峰直性子,说话依然没头没脑,伸手推开窗户,探头看了看左右隔壁,缩回身来掖掖衣角,双臂一撑便跃了出去。
阿魏听不明白,看动作倒是明白了,两步过去到窗边一看,不远处房檐下头有团暗影,便是林虎峰了··在夜色中并不起眼的暗影调整姿势,贴在墙上,冲他这边挥了挥手,不动弹了。
阿魏哑然失笑··随后不多久,他就见林虎峰仓皇失措地原路返回,几乎在窗框上绊了一跤,带着一脸震惊,和,愤怒···    ☆、第九十五章 容翔别哭·“虎峰——你怎么了”·裴回一进屋,发现漆黑一片,悄没声儿的,他随手点亮油灯,一回头,吓了一跳。
林虎峰乱糟糟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半条腿垂地,鞋子没脱,就这么一动不动··裴回吓得赶紧过去给对方切脉:“虎峰虎峰,你身子又不舒服让我看看——”·“啪”地一声。
手被打到一边··错愕望向林虎峰,后者脸上气鼓鼓的表情,直直地瞪着他··裴回立刻道歉:“对不起啊虎峰,今天我不对,不该忽视你,因为我觉得雨点儿不对劲,所以特意跟他走得近了。
你哪里不舒服先让我看看,身体好了以后,才有力气跟我生气,好不好”·林虎峰从鼻子里哼出声,硬梆梆地道:“我心里不舒服·”·“啊难道内伤有反复……”裴回吃了一惊,二次伸手去探脉。
谁知手刚伸过去,对方右手抓着他手腕,往床内侧一带,垂在床下的左腿抬起使了个绊儿,一拧腰一使劲——仰面朝天倒在床上的人变成了裴回··林虎峰大半个身体压得他不能动弹半分,一只手撑在他面颊旁,另一手仍然刁着他手腕。
就着这个姿势,两个人的脸相距不足一尺,呼出的热气劈面直扑··裴回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对方不同往日的举动,自己感觉有些危险:“虎峰你不对劲,我不懂功夫,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要叫芝夏大哥来看看——”·——他的嘴被堵住了。
下半张脸被林虎峰信手拽过来的一团被子堵住··堵完了,林虎峰大手一收,继续抓着他手腕不放,盯着他的眼睛道:“容翔,你、骗、我”·裴回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觉得莫名其妙,赶紧摇头。
林虎峰黑着脸继续道:“你是断袖,你瞒着我”·裴回摇头的动作停顿,瞳孔猛地一缩·见对方如此惊讶但没否认,林虎峰又冷冷哼了一声。
裴回一霎时浑身发冷,心脏突突地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林虎峰等了一阵,没等来裴回的回答,焦躁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裴回脑袋拱了拱,给嘴巴腾出了一点空间,没有被抓住的另一只手努力抬起来,将被子拨拉到一边去。
他扯着两边唇角,露出一个故作平静的笑容:“是·”·紧张的时候,他一向会说大串大串的句子,而此时,在说出一个“是”字以后,却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对方再怎么和自己称兄道弟,再怎么说不介意断袖,其实还是有意见的吧·与断袖点头之交还可以,但是跟一个断袖同床共枕,和一个断袖互换衣带,被一个断袖近身扑到怀里,而且,还在一个断袖面前赤身露体……·裴回抽了抽鼻子,颤声道:“对不起……”·林虎峰怒了,一下子直起身子,一拳打在床柱上,床帐好一阵乱晃:“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林虎峰又愤愤地转回身,叉着手指责:“你说,这种事你都瞒着我,我们还是不是兄弟……喂,你别哭啊……”·“兄……兄弟”·……似乎,有点,稍微,不太对·林虎峰说着气话,一转过身来,未免就有点后悔。
裴回可怜巴巴地,大半个身体缩在阴影里,一点灯光打在他脸上,眼角闪着泪花,微张着嘴,看起来既木然又绝望··“我不哭·”裴回见他盯着自己,胡乱抹了把脸,“我就是断袖,没什么好哭的。
断袖又不犯法,我也没出去糟践身体祸害别人,就是想以后找个男人一块过日子嘛,跟你想找个姑娘一块过日子一样·”他又抹了把脸,从床上坐起来,“除了这个,我和别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一向脸皮薄的裴回,在原则上面异常的坚持··——是断袖又怎样,他有这个担当·“所以虎峰你别怕,你不习惯也没关系,不拿我当兄弟也没关系。
不过既然你对重芳大哥观感还好,我想以后我们做点头之交应该还可以·你觉得跟我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不舒服,我只能抱歉·”·裴回说着,飞快把自己的东西草草收拾了,又抹把脸,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包,放床上。
“今天在成衣铺子里给你挑的腰带,新的,你不要就扔了吧·我这就去重芳大哥那里睡·”·——他没走成··林虎峰拦着呢,左拦一步右拦一步地,就是挡着路不让他走。
裴回抱着自己的包裹,仰着小脸儿看向对方··林虎峰依然黑着脸:“容翔你什么意思”他都没反应过来,一转眼裴回行李都收好了人就要走了,必须拦着问个明白。
“你不是说对不起没用,瞒着你就不是兄弟了么·”裴回道,对方反应这么激烈,必定是不愿意和自己再同住一屋了,自己不走干什么··“你你你——”林虎峰急得又一拳打在床柱上,“你老实交代了,我们不就继续是了嘛”·——嗯嗯嗯·难道林虎峰的意思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裴回惊讶。
“你不是很生气我是断袖么”·“我是很生气啊,谁叫你瞒着我·”林虎峰两手往胸前一叉,继续理直气壮,“这点小事都瞒着,你根本就把我当外人了吧”·——“这点小事”·裴回愣愣地问:“所以你生气是因为我没告诉你,而不是气我是个断袖”·“当然就是这个。”
林虎峰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很生气,很不舒服,很不高兴·”·裴回不敢置信,又确认一遍:“真的”·林虎峰信誓旦旦:“比真金还真。”
裴回闻言,紧绷的神色顿时柔了下来·眉眼弯弯一笑··“虎峰,谢谢·”·谢谢你不介意,谢谢你依然拿我当兄弟··林虎峰就觉得,这屋子的光线怎么就亮起来了。
“哼,我可还没原谅你呐”·话是这么说,已经伸手把裴回怀里的包裹抽出来,扔一边去了··裴回松了口气:“嗯……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断袖的”·林虎峰心虚了:“啊这、这个……我就是不放心你……”·裴回笑了,也不多问:“那我们扯平可好。”
“哪能扯平你今天不理我是一件事,瞒着我是两件事,一件抵两件,我吃大亏了·”林虎峰撇嘴··“那听你的,你说要我怎么办”裴回脸上有些痒,刚刚流过眼泪皮肤发皴,不太舒服,走到面盆前拧湿手巾擦了把脸,回转来就见林虎峰搓着下巴认真思索,“想好了没有”·“当然想好了,第一,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
“啊一件事不够还有第二第三”·“话本上说都得约法三章现在我很生气,很不舒服,很不高兴”林虎峰重复强调。
“……好吧·”头一条并不过分,况且裴回也真的没什么事好隐瞒··“第二,一直把我当成最好的兄弟·”·“嗯”裴回干脆利落应了。
这条也不过分,原本裴回就是拿林虎峰当小兄弟看待,后来更是发誓要变强好照顾林虎峰··“第三条最重要,”林虎峰很认真慎重地,一字一顿地道,“不许拿扎针和迷药威胁我,喝药汤子也不行。”
“你真这么怕金针啊其实真的不痛啊·”裴回笑眯眯地道··“快点答应”林虎峰恶狠狠地催促,“不然我挠你。”
“……如果你没受伤,我当然不会给你针灸,但是你受伤的时候必须要听我的·”裴回试图讨价还价··林虎峰一向莽撞,此时此刻忽然一抖机灵:“你说过,你要照顾我保护我对吧。”
“对啊·”裴回闻言一愣··“所以你得保护我不受伤啊,你保护我不受伤,当然就不能给我扎针了啊·”林虎峰一脸的理所应当,洋洋得意。
“好啊,我答应你·”·于是这场风波就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了··裴回收拾一团乱的床铺,顺手把小布包递给林虎峰:“在成衣铺子里头,我本来想叫你一起看看,你不在,我就挑了这条,颜色花纹都跟你给我的那条很像,不知道合不合你意。”
“咳……我那时候在外面逛,谁叫你一个劲儿跟伏世雨好——你不会是喜欢那个伏世雨吧”·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虽然在王谢屋外听了一回墙角,知道裴回是因为什么忽视他,但林虎峰还是要确认一下。
“不喜欢·”·“可是他不就是你说的那种‘聪明大方,温柔体贴’么,人机灵,花钱也大方,特别会献殷勤,就是不知道厨艺怎么样,不过看他大包小包摆那一桌子吃的,没有厨艺也没什么吧——哎,今早上我还让他去叫你起床,他不会是对你有了那个心思吧”·“那是因为他有求于我们啊——你让他进屋叫我起床”裴回眼神一下子定住。
“是啊,怎么了”·“你叫他摸我脸的么”·正在拆布包往外拿腰带的林虎峰一听这话,“蹭”一下子跳起来:“什么这小子真对你动了心思”·裴回觉得好笑:“你想多了,他才十三岁,能有什么心思。”
“那也不行,他明摆着占你便宜了啊·”·裴回哑然失笑:“怎么就叫占便宜了,我断袖,那也是男人啊,又不是女子·”·“那,再问你件事成不”··    ☆、第九十六章 男人和女人的参照物·“什么事”·“断袖跟不是断袖,有什么区别怎么分辨啊”林虎峰一边往腰上系腰带,一边问。
“断袖喜欢男人,就这个区别·”·“我也喜欢你,喜欢大哥,喜欢重芳,都是男的,可是我想讨老婆生孩子过一辈子啊·”·“喜欢跟喜欢不一样,”裴回被他问得啼笑皆非,“你喜欢姑娘,也不会看见一个姑娘就喜欢,跟几个姑娘处熟了就都喜欢,想和她们一起过一辈子吧断袖也是,我也喜欢大家,可是我只会和我最喜欢也最喜欢我的男人过一辈子。”
“那怎么分辨呢喜欢和最喜欢”·“我也不知道·可能,等适合的时机到了,你就遇见了·”·“好吧,我还是不太懂断袖,你记得提醒我,别让我闹笑话——怎样,威风不”林虎峰听不明白也不纠结,系上新腰带,在裴回面前转了一圈。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浅米黄色短打,扎上这条暗红打底黑色虎纹的腰带,英姿飒爽,颇有画龙点睛之风范··裴回冲他挑起大指:“特别威风·”·林虎峰对着铜镜抻抻衣角,左端详右端详,也甚为满意。
看着看着,忽然转过头打量裴回,目光只在裴回腰间梭巡··直到裴回被他瞅得发毛,他才一拍大腿:“我就说你为啥摸过姑娘的腰都不感兴趣呢,原来是因为断袖啊。”
“嗯·这次你说对了·”裴回承认··“你对男人的腰感兴趣”·“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裴回不擅长说谎,这次,答得就没那么有底气。
“那你可没少摸我——怎么样,小爷的腰不错吧身段也不错吧你真是占便宜了·”·林虎峰故意在裴回跟前扭了两下,拍拍自己胸脯。
裴回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却不能不承认,林虎峰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习武之人的身材,宽肩窄臀猿背蜂腰,肌理紧绷,摸上去柔韧而又结实·他脸上红通通烧得慌:“都说了断袖又不是女人这叫什么占便宜我当你是兄弟当然不会有那个心思你要是有姐姐妹妹平时碰一下也算占便宜么再说你不也都看回来了么。”
“那要不当我是兄弟,会有什么样的心思该怎么样啊”林虎峰虚心求教··“那就……”裴回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与他直视,心道这问得太直白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就会……你不是经常听书看话本么,就是话本男人和女人的那样。”
“那我就不明白了——其实在知道重芳是断袖的时候我就想问,”林虎峰兴致勃勃且认真发问,“你说断袖是男人跟男人,又说像男人跟女人那样,男人和女人原本就是不一样啊,那到底该哪样”·——所以说,林虎峰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断袖啊·裴回实在是没法解释下去了:“这个你先看话本去。”
“别啊,你方才还答应过,什么事都不瞒着我·”林虎峰立即反驳··这、这也叫瞒着裴回欲哭无泪,让他怎么说“不是我瞒着你,这等亲密之事,只能是互相喜欢要过一辈子的两个人在一起才能做。”
“你骗我·”·“没骗你·”·“那花街柳巷怎么算”·“那里不一样的·”·“有什么不一样”·“……感情。
那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不是真心的喜欢·”·“我还是不懂——明天我们要是到了大城镇,不如去看看”·“什、什么”·“去花街柳巷看看啊,见识见识。”
林虎峰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百闻不如一见嘛·况且话本上说好多故事都发生在青楼,我一直想去看看·”·“芝夏大哥必定不同意。”
裴回只好拿宁芝夏名号顶在前头··“没有啊,他说花街柳巷也是世间百态的一种,要去看看的,只是我这个年纪还小,去了会对身体不好,也耽误练功,等我功夫有了小成以后就能去。”
林虎峰挤挤眼睛,“虽然大哥还没发话,我功夫差不多小成啦,这不一直都还没去过么·容翔你不用练功,所以你一定也能去,我们明天就去”·“这……”裴回万万想不到宁芝夏竟然不管,哭笑不得道,“我是断袖哎,你拉我去看姑娘”·“你也是我好兄弟嘛,要是怕他们发现,就去一次,我们偷偷去偷偷回来,谁都不知道。”
林虎峰见裴回还有些犹豫,想了想使出杀手锏,道,“要不,我把约法三章的最后一条换了,以后你可以给我扎针”·这个条件足够优厚,裴回挣扎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但我要跟重芳大哥打个招呼。”
·“那算什么偷偷去啊……”·“——你放心,有他在,芝夏大哥也不会介意的·”·“好吧,就这么说定了”林虎峰高兴起来又要搂裴回肩膀,手伸在半空,有些踌躇,“容翔,我可以继续碰你”·裴回主动抱了一下他:“在不知道我是断袖前你怎么样,往后依旧可以怎么样。”
“哈哈,我就说没区别嘛”林虎峰拍拍裴回的背··“平时相处本来也是没什么区别……”·话虽这样说,裴回心中还是很高兴。
不是每个人对断袖都能这么宽容,裴回早就有被厌恶嘲讽鄙视的准备,而林虎峰的表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没厌恶,没嘲讽,没鄙视,没割袍断义,完全是“你有好东西不叫我一起因此我很生气,赶紧过来哄哄我我就开心了”的样子。
裴回觉得自己越来越幸福··尤其林虎峰依然毫无顾忌地,把自己往床里一推,随后跟往常一样倒头便睡,完全展示了什么叫做心口如一,毫不做作··裴回捂着嘴偷笑。
叶七悄悄离开··这二人在房中一通谈话,倒是也没想着隔墙有耳··阿魏见林虎峰神色有异地走了,心知必然听到什么才会如此失常··几乎前后脚功夫,裴回从王谢房中出来。
阿魏立刻闪身进去,打了个哈哈便直入正题:“王先生,刚刚虎峰听了回壁脚,就在方才,慌里慌张离开了·”·王谢一怔,听壁脚听自己和裴回说话慌里慌张离开·今天林虎峰不高兴,他在饭桌上就知道了。
裴回跟他说白眼狼的事情,他做分析,这也没什么值得慌里慌张的·再有一样可能,便是……他拿裴回和林虎峰两个人打趣·——林虎峰不是断袖,所以恼了有可能。
裴回会不会吃亏啊·王谢请出阿魏,唤叶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叶七听壁脚,不过轻而易举,即便林虎峰是练家子也没察觉,更何况裴回。
果然在不久后,王谢便了解了这开头愤怒压抑,经过起伏跌宕,结尾莫名其妙的一系列前因后果,真真啼笑皆非··随即便叫叶七把这件事拿暗语写个密报,封好了准备送给越陌,一起开开心。
横竖他也送过一回情报了,再送一封密报也不妨事··叶七点头,忽然眼神一肃,不待王谢吩咐,闪身不见··王谢诧异,叶七在他面前头一次不告而别,什么缘故·不到片刻,他就明白了。
——叶七提着一个人进来,也不知他如何施力,对方一进来就跪倒在地,软绵绵缩成一团··是个灰衣劲装的年轻男人,个子瘦小,看相貌略微有些阴沉。
“他是谁”·叶七比划:“暗探·”顿了顿,又比划,“中午送信的那个·”·“暗探”王谢想了想,乐了,“你是暗探暗探不是都隐身的么你能露面找我有事这次是来送回信的”·小暗探点头。
他只想悄悄靠近一些,谁知道刚离近了,还没在栖身之处调整好姿势就又被人擒住,真看不出,这位王大夫身边藏龙卧虎··当叶七第二次制住这暗探的时候,他已经非常淡定了。
叶七甚至从他眼里看出一丝期待··期待竟然是期待·现在的暗探,素质水平有些低了罢··叶七想着,他并不明白这种期待从何而来,只是尽忠职守地将小暗探带到王谢跟前。
小暗探露出很是为难表情,动了动膀子,张张嘴没出声,低头示意自己胸口··叶七在旁边比划:“他不会说话·”·王谢也想起来了:“松开吧。”
既然是越陌的人,他放心··叶七又不知什么动作,小暗探立刻能动了··他立刻起身,站得笔笔直,从前胸掏出一封信,双手向上一呈··叶七接过,习惯性捏了捏,嗅了嗅,这才转递王谢。
王谢展开一看——这暗探原本安置在向阳镇,是为监视柴广川等人动向,烈阳帮大队人马已走,这里只剩尤曲铁跟随王谢一起行动,他若继续暗中监督,恐怕被人误会对王谢不利,干脆就过了明面,也省得王谢一心多用忙不过来。
有别的事也可由他转告··越陌如此贴心,王谢当然不会拒绝··“你叫什么名字”·小暗探一愣··王谢很是上道,立刻换了种问法:“怎么称呼你”·小暗探犹豫了一下,跟叶七比手势:“三零二。”
叶七也跟他比手势:“王先生看得懂·”·小暗探立时转回来,对着王谢重新比划:“三零二·”·王谢点点头:“你是暗着跟随还是明着监督”·小暗探顿了一下,表示他更擅长暗中窥伺。
叶七淡淡看了他一眼··小暗探三零二不由打个冷战,立刻又比划,服从王谢安排··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    ☆、第九十七章 我心换你心·叶七其实也没什么阴暗威胁的想法,只是不想跟小暗探争同一个藏身位置,而已。
他们都是暗部出身,对于选位置的眼光也都差不多,只有远近距离的区别··暗探的主要任务是打探对方情报,暗卫的主要任务是贴身保护主人,死士没有主要任务,毕生唯一的目标就是随叫随到听从主人安排。
因此暗探的栖身位置会比后二者远一些,避免打草惊蛇··但小暗探这样的,要窥伺的对手和主人的友方就在一起,只要主人同意,可以过了明面随身窥伺,也可以继续暗中观察,只不过藏身位置挤到很近的地方,容易和护卫死士重叠。
王谢道:“明着跟我吧,方便省事·”这样一来,小暗探自己可以得到情报,他就省得给越陌写了,毕竟王大夫颇有自知之明,自己在情报收集方面可没有暗探那么专业。
小暗探点头··于是便这么说定··既然是越陌的人,又过了明路,王谢便毫不客气地先让小暗探放个心——“你知道尤曲铁的房间罢,过去看看估计没什么情报好传。”
烈阳帮只留尤曲铁一个重伤之人,目前以休养生息为主,晚上他自然也没什么情报好传··倘若真传情报的话,也就是关于对方如何挣扎着,咬牙切齿拿小刀刻木板罢。
叶七还在原地等候差遣,王谢便让他就在这里写密报,打算连同自己的一起,一会儿交给小暗探去传信··自己则拿着小暗探刚刚送来的信,继续往下翻··信笺当然不止一页。
包括之前每日早上一封的短函,此时也提前出现,而且还多了新的内容··王谢早上送去的丁香丸,还有那纸药方,无非是要越陌安心而已··——当然,有中午那封情报过去,越陌只会更加放心。
而越陌的回信,虽说拿药方做暗喻,那也是相当明白··蝉,俗名“知了”··玉壶丸加冰片,取“一片冰心在玉壶”··王大夫还能不清楚这浅显意思·收到回函,知道越陌已经安心,只是其一,另外越陌随信送来小暗探,也说明将自己纳入共事范畴,王谢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想跟越陌表达的就是这个:我跟你在一起,不是说说而已,会努力抓住机会,辅佐你行事··“越陌身边的大夫”,这个头衔虽然也很有身份,对王谢而言,份量还远远不够。
只凭医术,也不过是棋盘上的子,王谢便不能做下棋之人,至少在暗中也要有左右局势的一搏之力··当然这第一步,便是跟越陌的手下们打好关系·须知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再说了能争取到几个朋友,那是一本万利。
跟越陌手下打关系,却也是要循序渐进,大家都是人精儿,像伏世雨这样的一眼就能看出深浅的打交道手段,委实难登大雅之堂··越陌的手下并无废物,那他就表现出自己的作用,展示自己的能力,纵使不十分专业精深,至少不拖后腿。
偶有点睛之笔,那便更佳··王谢回复越陌,当然是先说众人眼中的正事:早上你送来的药非常及时,我研究了一下,将伤者余毒清了,因此烈阳帮对我更为感激,真乃取信于人的利器。
尤曲铁此人虽然年轻,观其举止心智坚韧,死里逃生之后,有奋起报仇的意图,还需留意··众人眼中的正事完了以后,王谢开始写他心目中的正事:你开的方子我收下了,甚是欣慰。
随信送来的小伙子人也不错·此时去洛城真是不巧,洛城招募疡医,那些郎中大夫们是要多背运啊,我正好过去打破他们的梦想,罪过罪过·明日启程,估计会到翠青县,正好尝尝你推荐的桂花芙蓉羹,今日有件趣事说与你听,附在后面……·终于可以随意聊聊天,也不必一板一眼。
叶七的密报写完,王谢问:“三零二呢”·于是叶七闪身出去,不多时阴沉的小暗探在他身后跟进来,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每次都被叶七拿住,果然姜是老的辣,自己还差得远。
王谢招小暗探近前,两张纸已并做一封信··小暗探接了信,往窗外一扎就不见了,想是去给信使发消息··叶七依然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王谢的下一步指示。
王谢给他的新指示是一张单子:“这些,你和柳五,三天内忌口·”·死士不通文字,王谢这张单子自然也是用密语写就,这不是叶七关注的重点··重点在于主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死士的饮食了。
但叶七也没犹豫,既然主人发话,那就坚决执行,接过单子离开··“少主歇下了”·“嗯,今天少主似乎很高兴……”·“——别、别摘领巾,算兄弟求你”·司寇恋恋不舍将手从领巾上拿下来:“第十六次。”
“是是,再有十四次,兄弟还是送你一把好匕首”司徒是拿兵刃换清净,虽然这招时灵时不灵,完全取决于司寇当时心情,但能少听一点也是好的。
司寇声音从领巾中发出,有些沉闷:“你在想那个大夫·”·“是啊,他救了烈阳帮那小子·还在得到解药之前”司徒抓了抓络腮胡,“那小子命真大,我算着时间,原本应该在他家老的出现的时候,正好赶上看见他尸体,想不到能苟延残喘,还遇上了那个大夫。”
“是敌是友·”·“要是敌人,少主的伤就是他给治的,之前伤多重你我二人也看到,都惋惜少主容貌尽毁,可是看看现在,脸上疤印都快消没了。
现在又送情报过来示好·”司徒分析,“要是朋友,他给烈阳帮吃了个定心丸啊·”·“朋友·”司寇很肯定··“为什么”·司寇摘下领巾:“少主的态度有所不同。
如果仅仅大夫是利用关系,你可见少主因为类似的信函而心情忽高忽低过当然,不能忽视是出于对局势的判断是否有误而造成心情变化,就像上次少主设下圈套引云水门和松风阁互斗,结果中间横生枝节,忽略了云水门的私生子,所拟定的计划不得不中途夭折,那个时候少主心情也是极差,但随后还是紧皱着眉头重新安排人手,力求将一切重新引入正轨。
此次则不同,少主比以往有了更多思虑,仿佛现在做的事情不大有把握,这种态度我只见过一次,他当年……”·“说重点”·司寇白一眼司徒:“马上就说到重点——当年少主不顾老主人的嘱咐,第一次设连环计,牵扯五家门派乱斗,死了三十多口,重伤五十多人,轻伤无数,那场面极为血腥混乱,一个不慎绝对有可能丧命,在设计之前他就是这般忐忑,有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意味。
后来连环计成,老主人也肯定他剑走偏锋有此魄力,他才镇定起来·第一次就主持这样大的杀戮,紧张忐忑也不稀奇,而如今紧张忐忑,颇为类似……”·“所以你的重点是‘第一次’这跟大夫有什么第一次”·“你等我说完。
少主对王大夫重视程度非同小可,王大夫横空出世,声名不显而医术超群,目前并无任何迹象显示曾经被什么势力招揽,少主定是想将其收归麾下·但医者天性救死扶伤,我们做的可是截然相反的买卖。
少主正在招揽,最忌讳在王大夫面前做出令其不喜之事,偏偏此事被王大夫知道,少主的性子,得不到便要除去,除去此等有价值的人物又未免可惜,是以这般犹豫·但少主还是顾念救治之情,找你要解药,帮着成全王大夫名声,大概偿还过这个人情以后,也就该……”·“你的重点就是少主不忍动手。”
司徒赶紧又拦住,抢着给司寇拉上领巾··司寇一顿,下了总结:“必要时候,我们可以误伤·”·这话的意思非常明确,少主不愿动手就不动手,只要暗示下去,他们来做恶人就好。
“不过目前看来,这大夫还很上道·你说这就算投诚么”司徒漫不经心地拿佩刀修整络腮胡··“必然是投诚,考察过后再确定其可用程度。”
“嗯,一份情报说明不了什么,还是看以后的表现才对,你说,是将他搁在外围,还是物堂医部”外围便是普通联系合作,而进入物堂便是自己人,物堂乃是后勤,设有医部,专门研发各种药物,钻研疑难杂症,对症下药。
“要是进了医部,便是同僚·”司寇道,刑堂狱部执掌刑罚,又要从对方嘴里讨实话,又不能让对方死去,药物之用自不可少··“少主鲜少如此重视一个人,哪天定要见见。”
——可惜的是,司徒这个愿望,经过许久才实现··因为他在修理了烈阳帮三大一小来客之后,立刻动身奔赴烈阳帮总部所在,彼时那里已近一片血雨腥风。
谋堂司马尚智派手下谈判,故意挑衅,必然无论如何也谈不拢·司徒带着烈阳帮这几人消息一去,更是火上浇油·烈阳帮帮主眼见大事不好,立刻向银刀门求援。
同为姻亲,银刀门自当相助,于是引发一系列阴谋阳谋,双方布局云云,都是后话··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多章竟然时间上只过了一天这一天可真是丰富多彩……我可以打上END么可以么以么·因为裴回和林虎峰(伪)告白了,按照作者的性子,告白=完结啊。
【泥垢···············继续写的话,就是青楼了……·感谢芷芷扔了一个地雷~~~这是林二的小费咩~~~·过渡章,章节号100了,随机掉落一个无责任论坛体小剧场:·《关于燕华的演绎版番外》·帖子标题:求助不同阵营如何刷好感度在线等·一楼:·楼主是一个很普通的生活玩家。
如果疯狂喜欢公会里另一个玩家算作不普通的话,那楼主就是个不普通的生活玩家··就在楼主和对方情缘以后,有一天,服务器坏了,楼主突然掉线··服务器更新以后,楼主的号没了。
没有楼主情缘的联系方式,他一定急死了··可是楼主也没办法··直到——有朋友开游戏工作室的,让楼主去打工,给楼主一个号,跟楼主情缘一个区。
登录以后发现竟然是个满级号··这不是重点··还是个千人公会会长··这也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阵营··这个公会的门派和楼主们公会的门派是敌对。
··敌对到楼主情缘即使装备白板,对他们也会见一次杀一次··楼主现在就是这个公会的会长了,职业编制,给工作室打工啊,也没法换阵营··可是另一边公会有楼主情缘,还有楼主兄弟。
关于不同阵营没法刷好感度的问题,肿么破啊··    ·    ☆、第九十八章 丢脸的青楼之旅·尽管司徒没有尽快和王谢见上一面,司寇还是及时赶在其他四堂主管之前,见到了王谢。
就在“景秀楼”内··并非景秀楼内安安静静适合密谈的场所··而是在红红绿绿,莺莺燕燕,笙管笛箫齐奏,环肥燕瘦共舞的喧嚣之下··景秀楼自然不止春城一家。
它背后有繁露山庄的支持,担负着收集情报之功用,因此在较为繁华的城池里面都有设立··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这家景秀楼,便是位于衡城··这衡城,位于春城和洛城之间,是王谢一行人路途中经过的一座大城,繁华程度与春城不相上下。
其实司寇第一眼注意到的陌生人,并不是王谢··——是宁芝夏··宁芝夏有种奇怪的气场,说白了就是隐隐的血腥杀伐,很是吸引一些人注目。
这些人大多分两种:武功特别高的和招子特别亮的··司寇这两种都占着··所以他一眼望过去,一楼大堂和二楼包间观看歌舞的人有三十几桌,虽然包间门上都垂着水晶帘,而他偏偏就跟宁芝夏对上了眼。
两道鸦眉,一双凤眼,黑色皮护手,棕色劲装,裹着一件暗姜黄色斗篷··坐姿略微随意,一手将抿了一口的酒放在桌上,另一手在膝头轻点,合着场中节拍,静静欣赏歌舞。
但在司寇目光掠过的几乎同时,对方敏锐捕捉到他的视线,清冷眼神登时唰地往他这方向扫过··司寇于是举了举杯,丝毫没有感觉不好意思··他的位置,和对方同在二楼,只是对方位置很好,稍微偏正中,适宜欣赏歌舞,自己则偏向场内,属于观赏歌舞视野不佳,但窥伺人群方便的角落。
就见对方凤目微微眯起,随后,竟也一举杯··司寇顿时觉得此人有趣··而宁芝夏将酒杯抵在唇边的时候,并没有饮下,而是借着酒杯的遮挡,将声音压成一束,低低问阿魏:“角落里戴着领巾那人,你认识”·阿魏道:“司寇。”
随即补充,“他是莫公子得力手下之一·”顿了一下,再补充,“看着很神秘其实是个话痨,不要让他摘下领巾说话·”·宁芝夏喝净杯中酒。
冲司寇亮了亮杯底··司寇眼睛也亮了一亮··包间之内,一共有十个人,其中五名少男少女是景秀楼的陪客··王谢、宁芝夏、林虎峰、裴回、阿魏。
阿魏在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待命,王谢没他那么张扬,却也隐晦地四下打量··毕竟一进衡城,这一行人便住进了最好的客栈,酒食如流水一般上桌,掌柜的诚惶诚恐过来伺候,伙计连打赏铜板都不敢要,王谢暗中怀疑这若不是繁露山庄自己的产业,便是越陌大手笔将之全部包下了。
一行人安顿好,阿魏便极力明示暗示,借着林虎峰的由头,给他们在景秀楼安排了消遣节目··倘说其中没有越陌的手笔,王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毕竟他告诉越陌,林虎峰和裴回想见识一下花街柳巷,之后越陌回信说他来安排。
去哪个地方不是去,景秀楼是越陌的地盘,还放心些··况且越陌还透露他计划有所调整,将来或可同行,王谢暗自窃喜了好一阵··越陌之所以提出他来安排,也不是临时起意。
因为林虎峰知道裴回是断袖的次日,发生了关于青楼的事,实在有些滑稽··他俩前些日子商量要去青楼,跟王谢一提,王谢还真的没拦着··宁芝夏听了,也没拦着。
——他们次日停留的翠青县,是个小地方,小到王谢这么些人是分两家客栈住下的··林虎峰虽然大大咧咧,也知道去逛青楼不适合张扬,晚间偷偷拽过伙计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那什么的地方就是那啥……风月场所”·伙计显然上道,也压低了声音:“大的没有,听说暗窑子有几家。”
“带我们去·”·“小店小本经营,正当生意,哪里知道那些啊·”伙计义正词严推辞··“那你说谁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伙计口中说着,脚下却磨磨蹭蹭不肯走··林虎峰掏出一个大子儿,在他眼前晃晃··“客官,您是现在就走,还是……”·“你等等我去叫个人一起。”
林虎峰说着,转身把裴回从屋里拽出来,“走吧·”·“就咱们两个”·“没事,有我保护你”·一道身影尾随而去。
过了不多久,这两个人蔫头蔫脑地往回走··小地方暗门子能好到哪里去,房子是破的,门帘是旧的,人更是黄脸婆··小县城也有宵禁,只不像大城巡查那样严密,又有伙计带路,他们深一脚浅一脚,黑灯瞎火在小巷子里走,裴回险些崴了脚,还是林虎峰一把将他拉住。
“话本骗人根本没有好看的姑娘也没有弹琴唱歌跳舞那两个老女人脸上一层白粉,说话都往下掉。”
林虎峰,一路走,一路抱怨··“她们俩一边一个拉扯我,我哪里还敢看脸,要不是你给她们分开,我胳膊都得折了·”裴回也惊魂未定,“下次,还是去个大点的地方才行。
我以前就在大杂院,这些做暗门子的女人有的是家里穷苦不得不出来做生意,有的是年轻时候做惯了这行,上岁数以后青楼不要,只好暗自接客·不会有好看的女孩儿的。”
“你去过不早告诉我·”林虎峰给裴回吹着手背,刚刚被抓出了三道血痕··“我也不知道要去的是那种地方。”
裴回道,“到了才明白·”·“暗窑子和青楼不一样吗我说要伙计带我去风月场所的啊·”·“不一样。”
裴回虽然也没见过世面,毕竟秋城也不是个小城,他还是懂一些,嘿嘿笑道,“伙计把你当成肥羊了·”·“嗯说来听听。”
“不说,话本上讲过仙人跳,你没听过么·”·“这个我知道——你说他故意带咱俩去哪儿,然后让那女人的丈夫过来抓奸,敲诈咱俩”·“幸亏没进去,你又有武功,不怕这个。”
“喔……今天的事,不许告诉别人·”·“嗯,我不说·”裴回也觉得挺丢脸··“连重芳也不许告诉”林虎峰知道裴回有事一定会找王谢,特地嘱咐。
“嗯·”·身后的阿魏捂着嘴弓着腰,先行一步··这边,王谢宁芝夏风依涵都在一块儿呢,听完阿魏的回报,风依涵先绷不住劲,笑得直打跌:“哎哟这俩小祖宗,逗死小可喽。”
王谢扶额,笑着摇头:“芝夏兄,其实我颇为好奇,虎峰怎么会看了这么多话本·”·宁芝夏转着茶杯,微微翘起唇角,心情也是颇为愉悦的样子:“嫌说书人讲得零碎,不过瘾。”
阿魏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几位没亲眼得见,真真可惜·”·“估计一两天他们是不会再这么跑了,但还是带他们去见识见识的好·”王谢道,“再过几日我记得应该就到衡城”·这个小故事,自然王谢也写给了越陌。
于是菲菲就见越陌一晚上心情颇佳··“明日我们到衡城”·“是的·”·“就多待两天罢·”他想等王谢一起走。
之所以不急着行进,还要感谢烈阳帮这个横生枝节·原本越陌急着回洛城查看银刀门暗探与凭风国质子之事,现在烈阳帮正好撞上来,如不利用,岂不可惜·兵法哪有拘泥一路,一定之规的,能以这种方式去试探银刀门,也未尝不可。
他便压下了前进速度,等着王谢追上来··至于洛城那些女子们……他自污不是一日两日一年两年,还怕没有办法·啊,还有,既然容翔和虎峰对花街柳巷如此感兴趣,作为要重新讨好兄弟的“长辈”,容翔的愿望他还是有能力满足的,那就安排一下,让这两位遂了愿罢。
这就是现在王谢五人坐在景秀楼二楼包间,身边各有斟酒少年或者少女随侍的原因··风依涵留在客栈照顾小康,尤曲铁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不适合出门——他一直在刻木板。
王谢身边坐着林虎峰和裴回两个,颇有点乡下人初次进城的样子··他俩对那个晚上绝口不提,第二天一早裴回面对着王谢还紧张了一把,就怕被问及无法回答··林虎峰也是,草草吃过饭,抓耳挠腮地,等裴回一撂筷子,立刻卷着对方,美其名曰“去看看追风有没有准备好,容翔你也跟我一起来梳毛,好让追风喜欢你”,飞快地走了。
他二人现在坐在景秀楼里,总算得偿所愿··可仔细看去,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一个是毫不顾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还嫌这里的酒不够烈,盘子不够大。
见到漂亮姑娘,先吹声口哨,然后拉着身边人指指点点··另一个老神在在盯着场中姑娘们歌舞,然而仔细看去,眼神是直愣愣的,神思天外,口中嗯嗯啊啊··明明出客栈的一路上都兴致勃勃,跃跃欲试。
·一行人走到烟花巷,见到两旁各家青楼都是红灯高悬,看着倚门轻笑的红衣水袖,云鬓蛾眉,加上胭脂水粉甜香扑鼻,不免有些昏头昏脑··林虎峰有内功撑着,还没事,裴回可就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阿魏在前引路,宁芝夏和王谢并肩走在最后,宁芝夏看什么都是淡淡的,王谢以前更是烟花巷的常客,对这场面司空见惯,都是面不改色,却在暗中将各自注意力分了一大半在这两个少年身上。
——无他,看林虎峰咋咋呼呼大惊小怪,以及裴回故作镇静实则心里打鼓,实在比打量庸脂俗粉们有趣多了··“哎,这个大红灯笼漂亮”·“容翔容翔,你看那女人腰好细”·“快看远处有个老头子去拽人姑娘袖子,自己绊了一跤……”·“……阿魏阿魏,我们要去哪一家”·阿魏伸手一指前方:“景秀楼。”
“哇……好气派·”· ·    ☆、第九十九章 裴回的恼怒·景秀楼便是整条烟花巷之上灯笼挂的最多,楼房最大最高的,装饰布置也最华丽的那一家,光大门前的台阶便有七八级之多。
台阶之上站着八名红衣少女,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头上簪着各色娇艳鲜花··足够年轻,便不用涂脂抹粉,一张张或清秀或艳丽的脸蛋儿也羡煞旁人··又有两名蓝衣少年,一个温文尔雅,一个狡黠活泼。
这十名少男少女分立两旁,看着并不像烟花巷其他人家那样活泼喧闹,自有一番气度,却并非与整条街的气氛格格不入··举手投足,眉目如画,笑靥如花,正所谓于不经意处勾人心魄。
也不知是哪位江湖大家说过,大凡客人都有种反差心思,明明来的是烟花巷,做的是皮肉生意,偏喜欢青楼女子如大家闺秀般贤淑··景秀楼粗一看,确实不像青楼。
但是门口燃着的熏香,是一两银子一锭的西域异香·门里露出一角彩衣,传出悠悠琴声·又隐隐有靡靡之意··裴回一看就吓一跳:“这里也有景秀楼好贵的。”
他在秋城对景秀楼早有耳闻,知道这是一家极大的销金窟,听说里面的人非富即贵,花钱如流水一般,打赏伙计都是用小银锭子·一个银锭子,自己可以花至少三个月呢。
“好贵有多贵”林虎峰立刻发问··“大概……去一次会被卖身大半年吧……我从来没去过。”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这么贵啊·”林虎峰也不清楚裴回“卖身大半年”究竟是怎样一个价钱,但是裴回说的这么慎重,他也有点吓着了。
他俩交头接耳嘀咕,阿魏一马当先,迈步往台阶走去··少年少女们原本只在原地微微行走转身,看似慵懒而百无聊赖,实则在展示姣好的容貌身材的同时,也暗暗打量上门的客人。
一名鹅蛋脸儿,乌云之中簪着两朵芍药花的少女迎上来,未曾开口,先浅笑盈盈施了一礼:“几位贵客吉祥如意,奴家芍药听您差遣,您是有约,还是兴之所至”·店大欺客,客大欺店。
烟花巷没有一家青楼敢在门口就拦着客人问话的··相较同行人家当街揽客,将客人往门里拖拽,这景秀楼可是端足了架子··阿魏也不多说,从怀里取出一方印鉴:“我们几个先按雅间准备。
你自去验证·”·在门口迎客的都善于察言观色,印鉴一出,那芍药神色微动,脸上笑容多了几分恭敬,抬手:“贵客请进·”·招手唤来另一名簪着串桂花的红衣少女——芳名便是桂花——嘱咐:“好生招呼贵客。”
自己告罪,匆匆离去··芍药介绍的时候,伸出的手很有讲究:掌心朝上似托物,大指指尖贴近中指指根,中指比其余三指稍微抬高了些许··手势一晃而过,桂花却看得仔细,神色也是微微一变。
但凡上门的客人,统以“贵客”称之,而其中地位分别,全在引领人的手上··芍药一抬手,桂花便明白这一行人应以上等礼节相待,一躬身:“贵客,请随桂花来。”
引着这五人进了大门,绕过影壁,穿庭过院,一路上各种新鲜花样的彩灯,将庭院映得如同白昼一般,往来娉娉婷婷的女子,虽然热闹,并非喧嚣,衣香鬓影,暗香盈袖。
裴回一直红着脸,而林虎峰两只眼睛都不够用的了··擦肩而过的客人们,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淫笑着跟姑娘搂搂抱抱拉拉扯扯,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都还颇为正经·来到小楼之中,直接上二楼,落了座,房间布置得甚是华丽富贵,桌椅家具俱全,都是上好红木,桌上鲜果亦是贵重,因为季节所致,市面上都见不到的仙桃杨梅之类都各摆了一盘。
旁边还插着一大瓶五颜六色缤纷菊花·众人不懂品种只觉好看,也就不晓得这些菊花珍贵,每枝都足以抵农人一年收入··这一行五人之中,两个少年不是拘谨就是强自镇定,看起来是雏儿。
走在最后的二人态度淡定,举止自若,便是掏印鉴的人,也对这二人隐隐恭敬,看来便是当家做主的无疑··王谢自打于飞庄启程开始,虽然还是身着白衣,他没有再继续粗布麻鞋的装束,今晚更是特地换了一件萱草色衫子,对镜照了又照,觉得自己仿若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这才几日未见心上人,便要打扮齐整才肯去相会。
随后得意:女为悦己者容·他就是这么老来俏地打扮了,管旁人侧目呢··宁芝夏常年装束是棕色和暗姜黄色两种颜色,在这花街柳巷之所,说来竟有些瞩目。
干这行的,没点眼力怎么能行·桂花毕恭毕敬一旁侍立,待王谢跟阿魏低声说了几句后,阿魏连连点头,看向她,她才袅袅上前:“贵客可有什么吩咐”·阿魏熟稔低声道:“这里特色酒食,山野河鲜,你看着上。
再唤几个清丽懂规矩的来陪酒·”顿一顿,补充,“姑娘小子都要·”·桂花面上丝毫不显诧异,点头应是,退下··阿魏并没有给她任何打赏,她也并不敢有任何轻慢。
林虎峰的目光已经全然被大堂中的歌舞所吸引,场上香肩云鬓,水袖飞扬,曼声吟唱,腰肢轻扭,飘飘欲仙,他何曾见过这种场面··裴回倒是比他强些,可也没强出多少,到这个地方后,走路都几乎同手同脚了,偷偷扯了一把王谢:“重芳大哥,这一晚上的花费……”够用么·王谢拍拍他:“放心玩,有人作东。”
心道,这里可是越陌的地盘,要是敢收任何开销,也就……嘿嘿··“有人作东”·“嗯·”王谢丝毫不觉自己花越陌的钱有什么不对。
“是谁”·“莫公子·”·得了王谢的准信,裴回这才坐下,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定··不多时三五个小丫鬟来来去去,将酒食奉上,一道道小菜观之精致,食之可口,那酒更是如烟雨杏花,清甜微辣,无限缠绵。
芍药此刻也回转来,恭恭敬敬将印鉴双手奉还给阿魏··“老板请各位贵客随意,她立刻便到·”·阿魏收起印鉴点了点头,芍药又介绍道:“贵客想观赏什么歌舞,只管吩咐芍药。
有任何要求,也只管吩咐·”·“先退下,有事叫你·”·“贵客慢用·”芍药行礼退出··片刻后,裴回明白自己为什么心神不定了。
水晶帘一挑,桂花带着五女五男鱼贯而入,年纪都在十五六岁,穿着薄薄的各色衫子,面上稍微施了些粉黛,看着温柔知礼,半分轻佻也无,微微低着头站成了一列··“虎峰,容翔,你们不是想见识一下么,挑吧。”
王谢含笑说着,隐隐有些不虞——看见这三位少年,免不了思及当年的燕华之事,心头不由抽痛·他是没见过燕华这般任君挑拣的模样,只见过对方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样子,但是只要往这边想想……这个坎虽然已经迈过去,到底意难平。
所幸,林虎峰及时拉回他的思绪·“咦真的可以挑”林虎峰溜下座位,转来转去的打量,还回头问了句,“重芳,我可以直接摸嘛”·这话一出口,王谢忍不住笑了:“你问问她们吧。”
知道他不过直肠子不懂这个,不然定然将其看成轻浮子弟加以鄙视··林虎峰还真就对着少男少女的面问了:“我能摸你们的腰吗”·这十人不说百里挑一,那也是精心安排,心眼通透,先听说这一间里面客人来头不小,得罪不得,都捏着把汗。
待一进门见这几人年纪都不大,长相最起码也是端端正正,目光清明,没有淫邪之色,又都暗道一声好运气··听林虎峰前一句要摸,大家都以为要当众验身,心中虽说有些难堪,毕竟客人的要求最大,也都做好了准备,谁知接下来客人问的竟然是……摸腰·拉个手摸个腰,在景秀楼已经是最寻常的举动了。
桂花含笑道:“自然可以·”·林虎峰反手去拉裴回:“容翔——哎,容翔你怎么了”·他拉了个空··裴回一见有少年进来,脸就红了,腾地转过头看王谢:“重芳大哥你——”·“怎么容翔”王谢不明所以。
裴回红着脸,说不出话来,起身就往外走··“容翔——”林虎峰窜过去一把拽住,“你怎么了”·裴回反应如此激烈,王谢感觉出不对劲,拉着鼓着脸的裴回到角落里,小声说话:“容翔,你生气呢,为什么”·裴回深吸了一口气:“青楼是虎峰想见识一下我只是陪衬我只会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也不是说对他们有什么看法只是这样站着等着我挑就好像在杂货铺让我挑东西我觉得这样不好因为我们不是互相看对眼的……”·王谢笑了:“谁说到了青楼挑了人就一定要在一起的”·裴回脸更红了:“难道不是么”·王谢解释:“虽然青楼是作皮肉生意的,但也不是来的人都冲着这个,尤其景秀楼这样的地方,宴请客人,叫上几个姑娘陪酒是常事,当然如果酒酣耳热,也可以顺水推舟。
这桌酒菜我尝过,没有任何助兴的药物,这几个人也只是陪着说说话,今夜主要带你和虎峰开开眼界,跟着我们,总比跟着别人或者你们俩莽莽撞撞的好·”·裴回这才知道自己又误会了,脸上的红就没退下去:“可是要说些什么呢”·“都行啊,不想说话,喝酒吃东西也可以。”
“当真”·“当真·你是客人,若是不喜欢他们的言语动作,只管让他们退下就是了·”·“好、好吧。”
裴回往座位上走,一抬头,林虎峰早撇下那些少女少年,关切地凑过来:“容翔你没事啦”·“嗯,你还不去挑人”·“我们一起啊。”
林虎峰理所当然,小声嘀咕,“我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下我真摸到姑娘的腰了·”·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么……裴回默默想着,也不抗拒,任林虎峰拉着他,走到那一行人跟前。
 ·    ☆、第一百章 小别重逢·恭喜林虎峰得偿所愿··他终于摸到了姑娘们的纤纤细腰,并且看了又看,作出选择:一位粉绿色衫子,有些瘦弱的杏眼少女。
宁芝夏对这架势到不陌生,直接点了个姑娘··王谢微微眯眼,在少年少女们身上打个来回,笑得高深莫测,指向一名红衣翩翩,一侧眼角之下,寥寥数笔勾画了朵红梅的少年。
临到裴回,裴回有些紧张,咬着下嘴唇,目光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来来回回梭巡了十几遍,最后红着脸,挑了一名竹青色衫子,看起来很文静的少年··阿魏并没有什么讲究,随意指了一个小姑娘倒酒。
其余人等行了一礼,陆续退下··脸上有红梅的少年最先走上前去,搬过八角凳,端坐在王谢身侧,拿起酒壶,姿势十分优雅地给王谢斟满一杯奉上,低声道:“小人小字青泪,贵客如何称呼”·王谢接了酒,也压低声音,却是笑眯眯说了一句话:“主人亲自招待,深感荣幸。”
他没接青泪的话,对方神色也丝毫未变,依然笑意盈盈:“贵客果然高人,不同凡响·”他脸上那朵红梅仔细看去,花蕊之中竟是天生了一颗小小泪痣,花瓣围着泪痣而画就,颇为有趣。
“我等只是随意坐坐,多谢主人费心·”·打了几句机锋,青泪旁敲侧击对方是如何认出自己是衡城景秀楼主人,王谢自然不能说你的泪痣和娃娃脸实在太明显,十年二十年以后看起来差不多还这个样子,而我知道你在景秀楼作了三十几年的老板,如果这个时间再算不准,那我也不过出个糗,有什么不敢说的。
·因此只含糊道:“道听途说而已,我在春城景秀楼,也是熟客呢·”·这般托辞青泪自然不信,也不好继续追问·虽然一开始就被戳穿,看不了好戏,但他好歹也粗略探知到少主重视的人是何等水平,青泪坐了一阵便辞去,换了个人上来——而此时林虎峰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场中歌舞,并不在意。
裴回这才信了林虎峰不懂“那些事”,说摸腰果然只乖乖摸腰,摸完了似乎就没姑娘什么事儿了,给倒酒就喝,给夹菜就吃,姑娘和他搭话,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嘻嘻哈哈。
裴回身边的少年自称小金,早看出裴回脸嫩,青泪一走,轻轻拿话一套,裴回乖乖上钩·还好王谢在旁敲打了几句,小金只好收敛了些··宁芝夏与那姑娘相安无事。
王谢的目光又开始暗中四处观察··这酒也喝了,歌舞也观看许久了,人呢·还好他没有等多久··青泪端正颜色匆匆进来,俯身在王谢耳边说了句话,王谢便起身叫阿魏照应全场,自己有点事。
阿魏急忙点头··王谢在青泪引领之下,出了包间,七拐八拐,忽而向上,忽而向下,行走的不知是哪条小路,一位客人也没有遇见··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青泪也一改起初言笑晏晏的样子,沉默前行,偶尔提示一二句:“此间狭窄,当心脚下”云云。
穿过一道道门,终于,在一条走廊中央停下来··这一停下来,王谢才发现走廊上只有自己和青泪两个人··而且停下以后,才发觉这走廊未免太过安静。
静得仿佛只有呼吸声··走廊两侧悬着灯笼,半明不暗··数扇房间的门,也都紧闭着,挂着沉沉的锁头··鼻端已然完全没有一直缭绕的暗香,空气仿佛都是停滞的。
走廊的尽头,是双扇门户紧闭的房间··“此乃景秀楼最为隐秘之所,贵客请向前·”青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深深弯下腰去。
“多谢·”王谢毫不犹豫往前,走到房间门口,伸手推门,门扇悄无声息地打开··——他便和一条白额吊睛猛虎对上了眼··那虎怒目圆睁,足有人高,威风凛凛,看着就要向王谢扑来·王谢的反应,只是一顿,轻轻嗤笑一声。
随即便绕过这扇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的猛虎归山屏风,顺手带上了门··别的不说,青泪暗暗佩服了一下王谢的胆量,打从一照面他就看出这人不懂武功,但是能跟着他行走多时而不恼怒,孤身一人还能面不改色前行,即使最后突然之间对上猛虎图,都没半点失态,光这份从容镇定便非常人可比。
——他又哪里知道,王谢这无非是笃定,在越陌地盘上,自己绝对不会出事而已··况且别说假的,他又不是没见过真虎··且不说青泪对王谢的评价如何再上一个台阶,王谢绕过屏风,只见屋子四角燃着儿臂粗的蜡烛,将屋内映得十分明亮,屋内布置得十分简陋,家具无非桌椅而已,桌上有一套茶具和文房四宝。
人呢·目光落在屋内另一侧,垂着山水织锦门帘之处,似乎隐约传来动静··王谢毫不犹豫走上去,伸手掀帘子——门帘早他一步挑起,他正好和熟人打了个照面。
“菲菲”·菲菲行了个礼:“王先生,公子在里面·”话毕,径直往门外行去··而王谢的全部心神,早已在菲菲开口前,往她身后飘去。
一身象牙白箭袖锦袍,配靛蓝色腰带,侧悬一枚杏黄蝙蝠玉佩·长身玉立,身姿挺拔,正转过身来,周身的气派,隐隐的威严··但是一见到王谢,那气派,那威严,登时消融成一川春水,不知流到何处去了,目光中只剩下毫不遮掩的热切欣喜:“重芳”·王谢两步走过去,面上也是殷殷笑意:“天涯。”
随后便突兀地问出一句话:“天涯,这里,可有人在墙后窥探”·“若我说有呢”越陌微微一怔。
“那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才对……”王谢眯着眼凑过去,就在越陌白皙如玉的面颊上,轻轻舔了一口,“脸上的伤好了·”·“嗯。”
越陌微笑··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更是什么也不想说,眼中满满地都是一个人··这个人依然是将目光全部投注在他身上,依然热情,依然……热情过头。
自己多日以来的思虑,还真的是庸人自扰呵··“我看看你身上的伤·”王谢说着,并没有忘记正事,毕竟身体是第一位的,他牵起越陌左手。
越陌非常识趣,直接将手送到王谢眼前··还好死不死笑问了一句:“听说津液也是疗伤的”·“……”·王谢没说话——顾不上说话。
他与越陌小别重逢,望着越陌那双盈盈含笑的眼睛,不知怎的一个把持不住,才做出刚刚举动,何止失礼,简直是猥琐··现在越陌拿这事捉他小尾巴,王谢一张老脸可疑地发红,既然如此……咳,那就顺水推舟罢。
指尖传来一点湿润柔滑,这下轮到越陌脸红了,就要将手轻轻往外抽回——没抽动,也只好由着王谢了··至于为什么他一身武功至少恢复了五六成,却连一个大夫的牵制都无力反抗,外人却是无从得知。
想是这位大夫心机深沉,丧心病狂,给他用了什么全身绵软无力的药罢··还好王谢也不是真的X虫上脑,要将越陌就地正法,不过浅尝辄止而已,眼见越陌双颊绯红,便不再逗弄:“身上的伤口,我也查看一二。”
越陌微微困窘,小声嗔道:“重芳不可再用津液疗伤·”他晓得王谢喜欢触碰自己,自己也喜欢王谢的触碰,可是没想到就分别几天,王谢一见面就……这也太猴急了些。
“那是自然·”王谢立即端正了神色,“口中津为唾液,乃肾之液,吞咽方能滋养肾精,便于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外用确实不妥·”口中说着话,手上不停,将越陌锦袍解去,“穿成这般严密体面,日日这般,还是今日有应酬”·他嘱咐过越陌伤处不宜遮挡过甚,否则不好愈合。
而越陌这一身锦袍,虽说料子上好,剪裁精致,但为了突出着装之人的气质,材质十分厚重,也嵌了不少金银丝,拿在手上颇有些沉甸甸的··“刚刚去探望了一位长辈——我本想在酒席开场前就过去迎你们,但对方是王妃的旧友,只得多呆了一阵。
等我回来,你们都已经吃了一半·我这一身……实在没法就这么出去吓人,只好叫人请你过来……”·嘴唇被堵上了,理所当然是用嘴堵上的。
王谢亲了他一口··——津液外用不妥,但是互相内服,可没什么不妥罢··长长的一个吻,很好地传达了思念,也拦下越陌剩余的话··还是王谢先克制住自己,解释道:“不用说这么多,我懂。
我知道你想早点单独见我,又怕我觉得你是端架子怠慢我·”·越陌把头偏向一侧,嘟囔:“少爷总是最厉害的·”也是最懂我的··“只要比别人厉害些就是了,不然怎么能配上你。”
王谢继续油嘴滑舌,将越陌中衣褪下,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照这样看来,再过些时日连疤都没了·”·也不知是赞扬自己手法高妙,还是对这骨肉匀停的身材表示肯定。
随后将双手搭在越陌右肩:“你伸臂,抬,转动,握拳……甚好甚好·已经开始恢复不可贪功近利,揠苗助长·”·“嗯,那是自然……”越陌顺着王谢的力道,放软了身体,两个人便这么紧紧偎依到了一起。
不说话,也不动··靠着你的胸膛,听着你的呼吸,感觉你的温度··有你,真好··作者有话要说:·青泪小童鞋你斗不过王大夫,下马威弱爆·跟王大夫比猥琐,小柿子输定了啊·王谢:(猪哥样)终于熟了我等得好心焦。
柿子:(自动洗净装盘)请……请随意食用……【这是剧透啊喂·    ☆、第一百零一章 裴回的主场·两个人偎依了许久,越陌红着脸先离开王谢怀抱。
王谢穿着整齐,他自己因为检查伤口,可还衣裳半褪··“换件衣裳,去看容翔他们·”·“嗯·”越陌应着,走到衣橱前面,拿了件宝蓝色长衫。
王谢先一步伸手过去,捻捻衣料:“不成,这件没这件透气,穿这件藕色的·”递过一件轻软袍子··越陌笑笑:“真要我穿这件”说着,自家先披上,眨眨眼睛。
王谢吸了口气:“还是宝蓝色的罢,我帮你换·”·那藕色袍子轻软不假,未免太过贴身,衬得越陌这张脸,颇为青涩··明明二十几岁的人,看起来便如裴回一般十六七,也太面嫩了。
“走吧”给越陌系好腰带,王谢上下打量一番,满意了··“稍等……”越陌拉开抽屉,拿了一只深茶色的荷包挂在腰间,荷包稍微有点鼓,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菲菲和青泪一左一右在屋外侍立··越陌当先迈出屋门,菲菲反应平淡,青泪却是吃了一惊,少主竟然在与对方独处时换装了平时生人不得近身,最多也就菲菲贴身伺候的少主,就这么肯在这个人面前换了装束·而且少主的心情还非常之佳,行走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青泪心下疑惑,又听越陌淡淡道:“重芳,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此间景秀楼老板祝青泪·青泪,这是王谢,王重芳,我的师父·”·——师父·青泪一边行礼,一边悚然而惊,公子亲口承认的师父这什么身份·另外他也明白,公子原来没有跟王谢提过他,而王谢能一见面叫破他……确实深不可测。
只是公子没有提及他另一层,隶属鹰堂的身份,却不知这位王先生是否知晓了··王谢微微笑道:“还礼还礼,在下叨扰贵地,祝老板不必客套·”对之前自己的试探之举竟是半点不提。
青泪将询问目光投向菲菲,菲菲丢给他一个“王先生惹不得”的眼神··越陌接口道:“今日是私宴,青泪你引我们过去之后,自便即可·”·青泪点头应是,在前面领路。
“重芳,我们走·”越陌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欣悦··王谢对越陌倒是很不客气,淡淡应了一声:“那便走罢·还有,是记名师父。”
青泪用余光偷视,两个人竟并肩而行··他对这位王先生可就半点不敢招惹了,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对此人如此亲密,他哪里惹得起·而且这个人对公子的态度,绝对算不上热切啊,为何·王谢这一番去的有些久,等他回转的时候,发现包房里面却是换了一幅景象。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这边是四人对坐,宁芝夏,阿魏,林虎峰,以及一个面色稍显苍白的年青人··另一边则是一众少年少女,众星拱月般,将一个人团团围住,关注的重心,竟然都转移到他一个人身上。
——裴回··包间一面有张书案,裴回坐在书案前面,连人带案都被围了个密不透风··宁芝夏和阿魏并不在意没人倒酒这件事,因为二人之中坐的这个年青人,脖子上挂着条领巾,口中流水似的滔滔不绝说话,手上也流水似的看见谁杯子空了立刻满上。
林虎峰更是不在意,手里直接拿了只酒壶,不时对着壶嘴灌一口··仔细看去,林虎峰兴致勃勃,宁芝夏神色依然淡淡的,阿魏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收回视线,再看裴回为中心的这一块儿,那真是……不能再热闹了。
热闹到青泪想冲上去,挨个拎着教训一顿,扣光十年开销的程度··青泪也是从底层出身,包间客人什么样的没有,愿意怎么玩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几人不想被打扰,另一人喜欢左拥右抱,也是寻常事。
但……公子知道这个不成文规矩么会不会说自己手下不成体统·在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师父的私宴上,将四位客人撇到一边,而且是当着公子的面,这个……他去年才当上衡城景秀楼主,不想成为任期最短的那一个。
偷眼望向越陌,越陌在……笑·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在笑就好··青泪等人一出现,雅间之中立刻鸦雀无声··那几个少男少女立即战兢兢站起来,低头噤声。
其中有一个正在被裴回抓着手腕的少女,也花容失色,但不好挣脱,便保持着一只手被拉住的姿势站起,扯得裴回差点绊了一下··司寇也站起,丝毫不带迟疑地中途换了话题:“……还是北地——啊公子您到了,我虽然不请自来,但是有缘故的,这位宁大侠是高手,又见多识广,我们聊得十分投缘,正在探讨北地熊罴抗打击……”·“……带上领巾。”
司寇意犹未尽,将领巾提到口鼻处,将之前的一大篇话缩成几个字:“司寇见猎心喜,先来结交·”·阿魏不敢怠慢,先一步站起:“公子有礼。”
宁芝夏裴回林虎峰一见越陌进来,也纷纷起身:“莫公子·”·越陌含笑点头,挨个招呼过了,道:“多日不见,大家在此处可还开心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听这语气,很是随意,显然都是熟人··青泪欲哭无泪,这些真是贵客,自己挑选出来的手下可不该如此没眼色,他在越陌面前不好发作,回去以后……·林虎峰抢着道:“很好玩啊,我们聊我们的,挺热闹。
容翔帮她们诊诊脉开开药·”他一见司寇进来,立即发现是位高手,立刻就要结交切磋,什么歌舞啊姑娘啊摸腰啊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加上司寇摘了领巾,那话是成串成串往外冒,不亚于话本说书的热闹,林虎峰当然就凑过去了。
跟着他的姑娘也要过去,他大手一挥:“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聊,你去陪容翔·”·姑娘闻言自然往裴回那边靠拢··阿魏给宁林二人引荐了司寇,只说这是莫公子的得力助手,几人便坐下聊天,也都觉得旁边坐着个姑娘有碍交流,见裴回跟陪酒的少年说得一板一眼,照管王谢的少年因主人离座,无所事事,也凑上去问身体情况,便将另两个姑娘也打发给了裴回。
三女两男,围着裴回却并非讲的那风月之事,而是——药理··起因很是简单,裴回看着歌舞,也不懂什么门道,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人,于是他连吃吃喝喝都有些拘谨了。
小金在旁,殷勤照顾着·即使客人寻不到话题,他们也不能冷场,因此就在酒菜讲解上做文章,一面细细将鱼刺剔了,一面引经据典,曼声吟咏·又在歌舞上做文章,指指点点此处唱得不错,此处却非绝响,要听楼中某某一展歌喉才是真正精髓。
这架琴是楼里花五百两大价钱买下的,但根本算不上镇楼之宝……·裴回听他一样样分说,倒觉得过意不去,想了想,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打赏,出手少了让人家笑话,出手多了又是冤大头——虽说自从跟了王谢,他就没少了零花钱,在于飞庄更是几乎没有开销,攒来攒去,足有百两之多。
但是一进景秀楼,发现这是个挥金如土的地方,心里不免嘀咕··一听五百两银子买一架琴,更是觉得自己全部身家大约还不够打赏之用··他想想,自己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能耐,唯一就是懂医术,于是在小金又给他斟上酒的时候,一抬手,捉住对方执壶的手腕。
小金略微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脸红面嫩的少年突然会如此大胆,但他毕竟此中老手,半分停顿都没有,右手已经将酒杯直接送到对方唇边,也不拿情话挑动,只轻轻柔柔地叫:“好哥哥,赏脸再喝一口么。”
裴回全身一个哆嗦:“你你你别这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把把脉·”·“原来哥哥是杏林高手,哥哥真厉害·”小金口中说着,暗笑这少年真是太有意思了,逛青楼给小相公把脉……莫不是,打算看看自己有没有病虽说是作这迎来送往的皮肉生意,这么直截了当……也罢,他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少年模样儿还算不错,手段也稚嫩,看眉心聚而不散,大约还是个处子,想想自己也是赚了,于是继续笑容满面,“那哥哥看我怎么样”·裴回沉吟片刻,正色道:“你身子不爽利,需要补补。
气虚血瘀,早年应是受过暗伤,落下寒凉的病根——抱歉,你多大了”·给男人把脉,把出“阳虚脉沉迟,阴虚脉浮细数”如此特征明显“纵……过度”的脉象,并不罕见,只是眼前这个少年看着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身体里就有了积年暗伤,实在令人惋惜。
小金吃了一惊,能进景秀楼做这行的,谁早年没个不幸经历眼前的这位客人,究竟是真不懂,还是故意拿话讽刺人·他心中转念,面上不显,而裴回并不是很能察言观色,只觉手底下脉象有异,慌忙道:“抱歉你要是不愿讲我就不问了,这个是不能说的么实在抱歉……我第一次来不懂规矩你别介意,我给你开个方子,现在尽量保养才好,能配合推拿按摩就更好……这里没有纸笔……”·小金定神,柔柔笑了:“谁说没有纸笔,容翔且等着。”
——起初他问过姓名,要叫裴回“裴少”,裴回吓得抵死不肯,这才改的口··作者有话要说:【荷包是有用的道具】·话说,你们为啥都对宁大侠逛青楼感兴趣……来个老梗·姑娘:帅哥喝酒不(把酒送到宁芝夏唇边)·宁:(直接喝掉)·姑娘:帅哥吃菜不(把菜夹到宁芝夏唇边)·宁:(直接吃掉)·姑娘:帅哥吃我不(把衣裳##¥%……)·宁:谢谢不好这口。
姑娘:切,难得遇见长得端正点的,又是个钙(准备穿衣走人)·宁:(拍一锭银子在桌上)别走,今晚你是我的··姑娘:(转怒为喜)帅哥开窍了·宁:你保持这样,在椅子上坐一宿。
姑娘:虽然你给了钱,而且夏天也不会冻感冒吧,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是变态·宁:抱歉,今晚屋里蚊香用完了。
    ·    ☆、第一百零二章 和老实人的搭讪方法·裴回便见小金起身走到包间立柜前面,打开柜门,捧出一套文房四宝,放在一旁几案之上——这是预备客人兴之所至挥毫题字之用。
小金皓腕轻舒,往砚台上勺了些清水,右手三指执定松烟乌墨,细细研磨,无名指曲起,小指微微上翘,左手微阖,牵住右手袖管,以免弄上污渍,还不忘对着裴回飞个眼神··指甲修剪整齐,如三月桃花。
十指修长白皙,柔若无骨·手腕弧度倾斜得也恰到好处,衬着竹青色衣袖,愈发显得莹润如玉··举止动作连同眼神,都由前辈教过,对着铜镜一遍遍练出来,端庄而又柔媚。
他故意的··可惜这俏媚眼却是做给了瞎子看··裴回只抬了一下头,随意取过支笔,也不管狼毫羊毫兔毫兼毫,顺手拿来蘸墨就写··小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小郎中是老实人啊。
老板吩咐下来这间客人要好好伺候,一进来看他脸红不解风情,自己说的一些话,他倒是听得懂,并非不解而是不欲解,而现在人家对自己没那个意思,明显不能往床上伺候了,他便安安分分做个陪客罢。
研罢了墨,轻轻凑过来看裴回写字··裴回的字没有什么颜柳欧赵的体,不过是方子开得多了,药名写得颇为熟练——这还是在春城以后多读多写练就了,以往是学徒的时候,都是听老师念完自己背,对上医书只认得五分而已。
“这方子有什么好处小金上个月也曾叫郎中诊治过,没见有这味鱼腥草·”·夸奖人也是门学问,裴回这一笔字,贸贸然夸说写得好,那是肤浅奉承。
而能让人产生兴趣,莫过于在这个人的领域内与之进行探讨··小金胡乱指了一味药,果然裴回就给他解释季节变化、药性生克等等,随后小金便不住点头赞叹:“原来如此,容翔懂这么多,好厉害”·裴回笑笑:“客气了,你要是每晚能够行行针灸,效果会更好,没有条件的话,做做推拿也好。”
“真的那要怎么做”·裴回几笔在玫红小笺上画了一正一反的人形:“沿着这里……”比划了路线,又将手法说了一遍,毫不藏私。
“容翔,可以直接在小金身上示意的·”小金最后提醒··“此处没有床榻,腰腹推拿就算了罢,搬个凳子过来,我去净手,你等我一下。”
裴回洗手回来,就见小金已经挨着他坐的椅子旁边,摆好了八角凳,裴回觉得相离太近,又让他往远处挪挪··“把右腿抬起来,放我膝上·”裴回拍拍自己膝头。
小金道了谢,自怀中取出一块丝帕,展开了先给裴回垫在腿上··裴回笑道:“你不用这么小心,没那么精贵·”·“万一弄污也是不好的。”
小金解释,侧身坐下,抬腿··“我手劲没那么大,不过你若是初次推拿,可能会有点疼·”裴回提醒一句··“小金不怕疼。”
小金笑笑——蓦地变了脸色,“啊……”·裴回听他说不怕疼,便放心使力一按他小腿,穴道登时一片酸麻胀痛,小金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捂住嘴巴,呼痛声已经溢出。
虽然压低了声音,还是有人听到··“小金你这是……”·裴回一看,是稍后过来陪王谢的少年,王谢不在,他无所事事,就一直在旁晃着。
小金一把将少年的手攥住:“梧桐你陪陪我——嘶……”疼得又攥了一下··“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裴回解释,手往上移了移,“你看,小腿内侧比较僵硬,因此会痛……咦大腿内侧就没那么僵硬,不痛吧平时活动得好,也有推拿过么”·小金连同梧桐心里统统在嘀咕:“可不是,做我们这行的,大腿内侧真是没少了‘被推拿’。”
裴回作了示范,见梧桐看得认真,便问:“要不要我也给你把把脉”·“啊梧桐可以么”·在得到裴回的点头后,这少年也欢欢喜喜坐下让裴回探脉。
而此时另外三个少女被打发过来,难得见到这么老实的年轻人,虽说人家选陪客选的不是姑娘,那又有什么关系,就围着裴回,半是玩闹半是认真,你一言我一语的,请教身体问题。
裴回当惯了坐堂大夫,病人排队的情况每天都有,也没觉得什么不对,不觉便将这景秀楼的雅间,变成了医馆的大堂··姑娘们再怎么问东问西,叽叽喳喳,裴回只要进入了郎中的坐堂模式,便一一从容应对。
原因无他,这小半年来,找他看诊的女子日益增多,他从一见姑娘就脸红的小先生,渐渐蜕变为妇科圣手,估计也只是早晚的事·这却是王谢当初没有预料到的··这些少年少女,不仅软语温言,眼神儿也活泛,手底下更勤快,争着给裴回铺纸磨墨,端茶倒水,一时间裴回成了最为炙手可热的香饽饽,直到——·直到青泪看着这场面,揩了把汗,眼角那朵红梅都黯淡了。
越陌不以为意,听了林虎峰的话,笑道:“那敢情好,辛苦容翔了·难得出来玩,怎么又作上本行”·“不、不辛苦,我也没什么能做的……”裴回有点紧张,毕竟越陌和刚刚出去的那个红衣少年一进来,整个房间的气氛就全变了,即使他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也感觉出别人的不自然——正捏着的腕脉蓦地跳的急促混乱,明显是有问题。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越陌不在意青泪,也不在意这些少年少女,只要他重视的这几人高兴,他就很是满意,看这场面一时间都冷场,便作势向青泪挥挥手:“有老板在,顿时就拘束了,不如老板先去忙罢。”
早有芍药机灵,准备好了座椅,奉上洁净杯盏,越陌挨着王谢坐下,将司寇粗略介绍给了王谢··司寇就在方才,暗中窥探过这位王大夫,此时只很规矩地给王谢行礼。
王谢一听这位名叫司寇,眼神却不一样了,比旁人硬是多打量了好几眼··他感慨的原因,实在不能与外人道··记得上辈子跟他接触过的,繁露山庄的一个人,就叫司寇。
而那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王谢之所以印象深刻,因为当初第一次,有人带着二十多口子半夜三更私闯民宅,绑着他去诊治病患··光是从马车上下来,去往病患的屋子,就蒙着眼走了一炷香不止。
病患躺在单人床上,即使盖着被子,也不过占了床的三分之一,真个是形销骨立·花白稀疏的头发贴在头盖骨上,眼窝深陷,面皮乌黑,看去就是一个骷髅··被子下面的躯体也几乎是一具骷髅骨架,肉眼分不出胸口是否起伏,要不是心窝还有一丝丝热气,大约会疑心是谁从乱葬岗坟里刨出来的。
·王谢看了这病患的情况,直截了当摇头··然后那女人干脆跪下来,请王谢无论如何要救这个人,自己知道这样请郎中很冒犯,只要王谢救人,她自己的命就是王谢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果王谢怀疑诚意,她也可以先付利息,自己身上所有部件,王谢要哪个她砍哪个。
当时王谢被这女子的破釜沉舟着实震撼了一把··可惜床上的人毒已深深侵入五脏六腑,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外力吊着一口气而已·王谢直言相告,便是拼尽全力,最多可以醒来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也就生机断绝了。
“他已经有十年没跟我说过话了·”那女人并没有思考很长时间,问,“多久能醒过来”·“三天·”·“好,那就三天。”
王谢挤压出那人骨子里最后一点活力,终于令那人在第三天清晨张开了眼睛··女人和那人单独在屋子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在一个时辰之后走出,眼角稍微有些红色。
之后,那女人带着王谢来到对方墓前··墓穴并没有封土·放了一具整棺,还有一具空棺··她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大夫·”·她又说:“他在二十年前成为药人,神智就再也没清醒过,能在半个时辰里面,目光清明地看着我,听我说话,我已经满足了。
大夫你要我的命,可以现在给你·”·说完了,她自己跳进墓穴那具空棺里面,看样子是准备自戕··王谢要个女人的命做什么,他又没有救一人杀一人的嗜好。
而且这样执着而刚绝的女子,用大夫的话来说,其实精神偏执是……有些不正常的··你跟一个不正常的人讲理,不是白讲么··还是开导为上啊。
王大夫说着重复过好多好多遍的话,这话他也曾用来安慰自己:·“他死了,现在只有你念着他·”某个人死了,确实只有自己念着他··“你若死了,这世上便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了。”
是的,世上知道他,记得他来历与原委的人,也只有自己··“那时候他才真正消失在这红尘人间·”自己不想让他消失··“不如为他做点事情。”
所以自己才会以他为名设立医馆,会有很多人念着他的名字··女子本来已经合拢的眼睛睁开··她仍然没有考虑很长时间,便道:“你说得对。”
然后干脆利落地从墓穴中跳出来:“走吧,先让你知道他·”·于是他知道这女子是刚刚卸任的司寇,死去的那个,是上一任··那人也曾经叫做司寇,也是女人的义兄长。
嗯,对了,她的义兄长曾经也是整个山庄最有名的话痨··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为什么现在王谢认出来的人比之前多因为之前他圈子很小,接触的都是无名之辈,现在地位高了接触的牛人就多了。
而上辈子能找他看病并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必须是牛人,才有人力财力阿鲁……·PS:·为什么没有宁芝夏广开后宫左拥右抱的小剧场……·——机器猫有后宫CP么有么·【上面那句话画风不对】·严肃脸解释:后宫都是浮云,宁大侠志向是统领十万精兵,战场披靡·十万喔,做后宫会累死的喔,一天一个都忙不过来喔。
【这句画风也不对……·    ·    ☆、第一百零三章 闲话家常顺便说媒·上一任司寇大概是因为办事不利,戴罪立功又出现了严重失误,自愿选择作了药人。
因为当时这女人还是个十岁小女孩儿,那人想赌一把运气,活下来··他坚持了足足两年,不发疯,不昏迷··直到再也支持不住··后来女人长大了,竟然非常出类拔萃,以一介女流的身份当上了刑堂之主。
平生最大的执念就是这位义兄长·尤其是他用全部意志支撑两年神志清醒,为了她··所以她也会拼命做到最好,她以为只有坐上刑堂之主的位置,才有机会救回他。
可惜,直到女人也卸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而女人觉得自己既然达到了兄长的高度,九泉之下,也可以给兄长一个交代··所以,最后,破釜沉舟··给王谢讲了故事以后,女子送走了王谢。
后来她继续在繁露山庄供职,当然她已经不是刑堂司寇了,而是去了物堂,物堂设立的孤部,专门收集各地孤儿弃婴··“我要让别人也记住他,这样他永远不会消失。”
——好吧,这种偏执总比要去自尽好多了··王谢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司寇,企图将之与那具骷髅人联系起来··当然他不会傻得冒冒失失就去问司寇“你有没有一个小你将近二十岁的妹妹”,但是他对于司寇的病症还花力气研究过。
现在看到活蹦乱跳的司寇,微微有些感慨,也是人之常情··咳,身边还有个活蹦乱跳的越陌呢,感慨还未发生的事,真是杞人忧天··宓王世子没有死,继承山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决策者不同,山庄的人员调动乃至将来可能的事件走向也会不同,现在操心未免为时过早。
司寇眼角余光看到越陌似笑非笑,心头就有些发毛了··王谢打量完毕,看见越陌似笑非笑,心里到没有发毛··他在桌子底下,伸腿勾住了越陌的腿,轻轻磨蹭。
于是越陌继续很温和地跟裴回说话去了··王谢继续蹭越陌的腿,越陌借着桌布的遮挡,左手悄悄伸到桌子下面,拍拍他大腿以示安慰··林虎峰一见越陌出现,就兴奋起来——没别的原因,司寇是莫公子手下,莫公子最好能同意他和司寇打一架,切磋切磋。
他现在还不知道风依涵与阿魏都是越陌手下,不过对他而言,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无所谓,能打就好··这么想着,林虎峰便直接问:“莫公子,我能和司侠士切磋一番嘛”·司寇看了一眼越陌,又看了一眼林虎峰,还看了一眼宁芝夏。
其实他对宁芝夏更感兴趣一些,因为对方身上有他喜欢的血腥杀气··越陌在公事之外,并不摆什么架子,笑道:“只要司寇愿意·”·司寇将自己想说的长篇大论精炼了一下,概括成一句话,道:“我是剑走偏锋的狠辣功夫,林侠士和宁侠士都可以一战,但是必然互有伤亡。”
·——不要觉得这句话很长,如果司寇不加限制地说,原话会足足长上十倍··林虎峰跳起来:“你都没试过,我不可能不行”·司寇想了想,用一种奇异的目光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扫视林虎峰全身,仿佛透过皮肉将骨头都看一个遍,不时在对方身上某处停顿一下。
林虎峰登时觉得身上发冷,不由一抖:“你这是什么眼神”·宁芝夏却明白了,也不说破,收回目光,伸筷子夹了片水晶肴肉,细嚼慢咽。
司寇审视一遍林虎峰,手覆盖在领巾上,看一眼越陌··越陌不在意地挥挥手,只要司寇长篇大论不是对着他和王谢来的,都好说··“林侠士,刚刚你的姿势里面一共有七处破绽,包括左颈、左肘、右肩、右前臂、第五节脊骨、腰眼和右小腿。
我们来一条条分说·如果我猝然发难,以手中筷子飞出击你双目,你要么闪身躲开,要么抬手自救·前者,我会出手击中你左颈,后者,我牵制你左肘·彼时,你若足够迅速,自当逃开,而我掌中有利器,你受伤在所难免。
而你若硬抗,以攻代守,也自然会血溅三尺·接下来我们说右肩和右前臂……”·王谢一边听,一边看着越陌··越陌有些无奈地笑笑:“司寇说话一向严谨细致,不觉便有些琐碎。
他经验见识都是一流,也善于照顾人,独自一人将义妹养得温柔知礼·家里就他兄妹二人,他今年三十出头,没有婚配,我觉得年纪长些的比较疼人·”·——“温柔知礼”王谢想想自己遇上的那个果决的女人,觉得越陌的评价有些不妥。
还有一样不妥··“年纪大些小些不重要,会照顾人是最好,唯一一点是,他以何谋生会不会有危险·”王谢强调··“这个你放心,我只是拿个范例来比一比,人选有很多,最后还是要看容翔。”
裴回旁边坐着,一头雾水,听到与自己相关,更加不明白了:“天涯公子,重芳大哥,你们在说些什么我都听不懂·”·越陌笑道:“想让容翔多交些朋友。”
说着又故意瞄了一下王谢,“重芳的愿望,我必然会努力达成·”·裴回目光在越陌和王谢之间移动,还是不太明白··越陌补充道:“况且几日不见,容翔又和我生分了,我得做点什么才是。”
说着夹给裴回一筷子豆芽,“这里做得不家常,将来你尝尝我的手艺·”·裴回一脸惊讶:“莫公子会做菜家常菜”·越陌笑笑:“容翔不改称呼,可休想吃我做的菜。”
“……天涯大哥……”裴回有些发憷··在于飞庄他还自在点,越陌虽然言行举止看着并非常人,但好歹受伤虚弱,窝在王谢院子里,吃东西也好说话也好,没见他跟别人怎么发号施令端架子。
而今这一露面,包间里陪酒的少男少女都战战兢兢,明显这位莫公子来历不凡,他登时就将初见面发现对方痊愈的喜悦压下来,小心翼翼拉开了距离··谁知道越陌窥破他心思,竟然一直在说家长里短的话,还不是生搬乱套。
越陌介绍:“文人雅客常常将豆芽、笋、蕈类,称为素菜当中三种最为洁净的东西,所以做法多以素食·只是他们讲他们的风骨,平常人家哪有这些讲究,豆子便宜,一把豆子发成豆芽便是一锅,颇为实惠,加些肥猪肉一炒,有荤有素尽可下饭,才是真正居家过日子啊。”
——听听这话,有理有据,裴回毫不怀疑对方会做家常菜了··王谢却知道越陌说的,其实是他经历过的,那时候家里很穷,燕华就常常做炒豆芽,能加点瘦肉就已经是很不错了,肥油渣那是休想……·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这么一回忆,自己就又心疼起来,照方抓药,桌子底下伸手过去,拉过越陌的手,轻轻握着摩挲。
越陌跟裴回说着话,有一半心神却一如往昔,仍然在王谢身上,回头笑着招呼:“重芳也要尝尝才好·”·手中暗暗回握,让他放心··这边司寇拉拉杂杂说完一大堆,林虎峰到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打断他反驳,司寇也不恼,继续稳稳当当往下说,丝毫不乱。
虽然口中头头是道,丝毫不乱,心里却是震惊不已··正如只要王谢在场,越陌心神至少有一半分在王谢身上,司寇的注意力自然也时刻关注自家少主,而他听到了什么·——“天涯大哥”·——家常菜·——还有自己·前两样虽然有些惊讶,毕竟少主经验丰富,若想放下身段与人交好,还是相当平易近人的。
但是说起自己的情况甚至家境,又是什么缘故·而且,什么叫“年纪长些比较疼人”·听着就好像媒婆舌灿莲花给两家扯红线。
况且能像小妹一样,陪着自己设计刑具的女人……实在太少太少了··司寇心里打着鼓,先把一大段话跟林虎峰说完,转过头继续对着越陌声明:“公子,司寇没打算成家,首先是更喜欢现在的工作,每天研究花样还来不及,对接宗传代没有兴趣。
其次是因为职业关系,不常在家呆着,有没有老婆并不重要·第三,家里有小妹,小妹很好,不想弄个嫂子指手划脚……”·越陌一边点头,一边笑着把话题岔开:“虎峰,你二人商定出胜负了”·林虎峰大力点头:“这位司大哥真不是一般的高手,眼光好毒辣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拼着受伤,我也一定要跟司大哥比试一场”·越陌笑眯眯道:“倘你能说动司寇,明日我安排地方让你好好尽兴,如何”·林虎峰很兴奋地围着司寇说话去了,越陌这边又清静下来。
裴回这才后知后觉——起初越陌向王谢提起司寇的时候,他觉得不对,随后被越陌拿家常菜话题给岔开,也就没注意·可司寇转回头来认真解释,他又将这个不对劲儿想起来了——拼命给王谢使眼色。
王谢和他中间隔着一个越陌,便是咬耳朵也够不到··裴回做得这么明显,越陌便微笑着,打算起身告便,好让他俩说悄悄话,动了动,却没站起来——王谢在桌子底下,拽他手,不肯放。
·显然是想当着越陌的面把话挑明··越陌微微一笑:“容翔,可否借一步说话”·他有另一种方法·· ·    ·    ☆、第一百零四章 不同的苦恼·裴回脸皮薄。
越陌扫了一眼这包间,人数不少,说私房话委实不好··于是他邀裴回出来说话··菲菲见他出门,便要跟随,也被他拦住,只向芍药借了个空屋说话··这间屋子并不大,适合二三人小酌,布置得便没那么富丽堂皇,而是按文人清客雅庐的样式陈设。
裴回便坐在桌旁,越陌给他倒了杯香茶,自己也斟了一杯,没有对面而坐,而是坐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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