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觅天涯+番外 by 月光船(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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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觅天涯+番外 by 月光船(下)(2)
·裴回完全不明所以,跟着越陌进门,坐下,接过茶盏,疑惑不解··但是越陌只一句话就令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撞翻了茶水——·“容翔,你是断袖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目光犀利,语气坚决,一股危险气息扑面而来·裴回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一时间只能想到两件事:莫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他怎知道的·越陌并没有让裴回胡思乱想太久,继续微笑着道:“只有你和重芳身边,陪酒的是小子,而不是姑娘。”
原来是这么个原因,裴回定定神,试探问:“这个……我是断袖,怎么了”·虽说平日绝不张扬,可他也从不羞于承认自己是断袖的事。
莫道此刻越陌面带微笑,便是一脸嘲讽讥笑,他也不打算改口··越陌当然不可能一脸嘲讽讥笑··就见越陌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拍拍椅子,叫裴回重新坐下,凑近了低声问道:“我还知道重芳也是断袖,看你们俩……应该不是一对儿吧”·裴回惊呆了,他是该赞同莫公子观察入微呢还是赶紧澄清别乱点鸳鸯谱呢·越陌望着他呆愣愣的表情,“误会”了,皱着眉头:“怎么,我猜错了”·“不不不,没错没错我们不是一对儿他是我哥哥的良人我是他小舅子而已我们彼此都没有那个意思。”
小舅子……越陌暗暗有些小得意,没表现在脸上,只点了点头,眉毛却没有舒展开,追问:“听说,容翔的那位哥哥,故去了”·裴回不情不愿地点头:“嗯。”
越陌叹了口气:“那就不好办了·”·裴回心中纳闷,莫公子的话,怎么不着边际,越来越难懂·越陌脸上神色变来变去,踌躇许久,才放软了声音:“容翔,我有件事请教,你务必思虑周全了再答复。”
“莫公子……有事尽管说·”·越陌也不去纠正裴回再次生疏起来的称呼,拉起裴回的手,严肃而诚恳地道:“你介意我追求重芳么”·裴回被这么一问,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簌”地卡在喉咙,出不来进不去的。
而且一阵轻微的痛楚从越陌拉着自己的手上传出,掌心湿漉漉的,裴回自己没流汗,可知对方有多不安··裴回惊讶越陌看似镇定实则紧张的表现,更是吃惊这个突兀的问题:“为什么问我介不介意”·再看越陌,两颊竟然泛起了一丝丝粉红,小声解释道:“容翔是小舅,重芳很在意容翔的想法,如果容翔不愿,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刚刚还气度从容的越陌,此时期期艾艾起来,真有几分可怜意味··“你……”·衡城有宵禁··王谢一行人到烟花巷景秀楼,无论成不成其好事,夜间都只能留宿,回不去客栈——当然高来高去能避过巡防耳目的另算,越陌动用他的印鉴也另算。
但是越陌并没有动用他的力量,景秀楼还能管不起这几个人的食宿么··更重要的是,越陌肯放他们就这么走么·他们出发,客栈里还有十来人休息。
王谢临走前给大家放了一天假,连日奔波,难得到了大城市,歇一天出门逛逛不是挺好的么·是以今夜众人都不约而同早早睡下,就等着明日一早出门玩耍··尤曲铁例外。
他半躺半坐,在自己房间里,借着灯火之光,继续刻他的字··这已经是他刻的第四十七块板子了,字形起初歪七扭八零零散散,一张木板顶多刻百十字··而现在这块木板上,清清楚楚地排列着字迹工整,横平竖直,行列分明的三百余字。
两腿大张,牢牢固定木板,小刻刀的手柄摩挲得发亮,手指有几处细小伤痕··就这短短几天,尤曲铁成长速度飞快··他要早日恢复··他要重拾武功。
他要报仇··他要继续在帮中效力··他,不是个废人·“啪啪”门响,熟悉的脚步声,一碗药出现在视野之中··尤曲铁抬起头,道了声谢。
停一停,将小刀顺手放在枕边,接了药碗一饮而尽··停一停,发现没有接过药碗的时候,才醒悟··总觉得右手还在,可以挥动,现在还没有完全习惯一只手的生活。
来人冲他点点头,收回空碗,指指桌上更漏··“我再过一会儿就睡·”·来人把碗放到桌上,转身回来,双手捂着木板,看样子是不许他下刀。
尤曲铁笑了:“拿你没办法,好吧好吧,我去睡就是了·”顿了顿,问,“今天有没有我的信”·那人摇了摇头··“师父师兄也不知怎么样了。”
起先几天还是有信过来,最近音讯全无,他心里有点着急·烈阳帮在衡城也有联络点,他请人去送信,却发现联络之处几天前突然人去楼空,心里隐隐的忐忑。
那人比划:“那养好伤去找他们·”·“嗯,一定·”·那人才满意地将木板从他两腿之间抽走,刻刀也收走,看对方躺下了,便吹熄蜡烛,轻手轻脚退出去。
——尤曲铁早就不要人在他屋里守夜,坚持一切锻炼自己的机会··对方终于睡觉了,今天又可以好好休息了··小暗探三零二一边往回走一边想。
只是对方想找的人,可能已经都不在了吧·三零二一个小小的探子,自然无权得知上层决策和执行情况,但是他也明白,但凡入了山庄之眼,不搅个天翻地覆那是绝不罢休。
·烈阳帮知趣还好,若不知趣,尤曲铁到时候恐怕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拼死到底,二是默默屈服·上边留他一条命,意在威慑,威慑过后管他死活呢,就待尘埃落定之后,看他还有没有用,有用当然是留着,如果没用了,他又老实屈服,三零二也没事可做,任务完成,若是不老实,奋起反抗……·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只是看对方这样子,将来没用了,杀掉的可能性更大··而已经成为“半个死人”的尤曲铁躺在床上,也在想,这个小哑巴为人真不错啊。
照顾他吃喝穿戴行动坐卧,眼里头一点怜悯同情都没有··他现在最为讨厌的就是别人目光落在空荡荡袖管之后,冲着他露出同情可怜的眼光了,有什么好同情的,自己技不如人罢了·还是这小哑巴懂事,就算知道他一只手做事会费劲,也从来不主动帮他弄,只是凑过去蹲在地上看着他,等上好一阵,他实在做不来,小哑巴才会伸手帮忙。
这兄弟也不知道江湖哪一路的,等自己完全痊愈以后得好好谢谢人家··还有,怎样才能联系上帮里呢一念及此,尤曲铁不由苦恼了起来··三零二直接被王谢安排照管尤曲铁,一举两得,既达成了就近监督的任务,也达成了照顾病人的目的。
尤曲铁,乃至王谢队伍里的人,都只道三零二是咽喉受伤过来求医的江湖人士,跟着照顾病人,不过是因为欠了王谢医资诊金药费,只得一路同行,以身抵债··三零二回去写完了密报,皱眉沉思。
现在尤曲铁的情况,没什么好报,他并不是为了这个而皱眉··今天大家都出去,风依涵叫他陪小康玩一阵,虽然他不能说话,小康还是听着动静扑上来,不吝给了他好几个吻,他觉得按照普通人的思路,应该给小孩子买点礼物,可是送什么好呢·三零二带着点小苦恼,也睡去了。
同样带着小苦恼的是裴回··他当然不肯要一个少年陪他睡··这不是他苦恼的原因··因为无论王谢还是越陌都很体贴地保证,让他放心,房间里无论是少年还是少女都没有,只会有他一个人。
他也不是因为越陌提出的请求而苦恼··王谢形销骨立的情状他见过,真正令人心疼,若真有个人能让王谢重新振作,他求之不得··莫公子在于飞庄疗伤的时候,王谢似乎开朗了好些呢。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看样子明显是莫公子先动了心思,只要能一心一意对王谢好,王谢又能接受的话,他想不出为什么要反对··莫公子应该是很认真的吧,在展开追求前还特意问过自己的意见。
他刚刚表示不反对,就见莫公子双眼“刷”一下子亮起来,感谢过后,紧接着拜托自己去旁敲侧击一下王谢的意思·并且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他喜欢王谢,想对王谢好,虽然有点能力,也有点手腕,可是怕王谢误会他依仗权势压人算计人,反而起了隔阂生疏起来,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得到裴回的支持,他才觉得有些希望··再有权势,再有风度,遇上了心仪之人,还不都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裴回登时就心软了,答应去打听打听。
只是自己嘴笨,试探得太过直白·他和越陌返回包间,散席了,大家各自回房,他就去找王谢说话·还没说上两句,王谢好像就明白他的来意了,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自有主张,将他请出了房间。
既然王谢心中有数,裴回自然不苦恼这件事··他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苦恼的是——莫公子告诉他,作为讨好他的手段,自己手下有不少俊杰,他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随便挑。
    ·    ☆、第一百零五章 羞答答的主动献身·“我随便相看”裴回当场傻了··他这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莫……呃,天涯大哥,虽然这么问很冒昧,可是……我能不能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有很多手下”·“我是个少庄主,重芳在于飞庄做什么,我也差不多——扩建庄子、赚钱、招揽能人、不让别人踢馆之类。”
越陌早就想好了如何解释··——这个解释,严格说来,真个一点错处也挑不出,繁露山庄不就是为国家招揽人手,充盈国库,打击不良势力的么··“庄中所有人都是登记在册的,因此我才敢和你打这个包票。”
越陌说完,还笑眯眯鼓劲,“起先我是存着些私心,想让容翔多交些朋友,这样儿我就能趁你注意力分散的时候,跟重芳拉近一些关系·后来改了主意,要是你也能帮着我一起追重芳就更好了。
容翔,那些青年俊杰真的一个都不打算见要不我先拿画像过来给你看”·裴回连忙摆手:“这个要看缘分吧,强扭的瓜不甜。
而且,我对容貌也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人品好,还有性格和我比较搭配,最重要·”·“容翔放心,我绝不会拉郎配·”越陌信誓旦旦保证,“你们互相看对眼,我才好撮合不是么”·“那……那就先谢谢了,不过我真的不着急这个,顺其自然就好。”
“是的,顺其自然,但是也要把握机会啊……”·没想到越陌在征求他意见之后,又把话题扯到他寻觅良人上··出了王谢房间,裴回打开隔壁的门,一进去,便不由小小惊叹出声。
怪不得景秀楼是销金窟,贵有贵的道理,这房间一看便十分的精美华贵,墙角手臂粗的蜡烛将房间照得十分明亮,而且不知怎么设计的,烛台竟然无烟,四壁悬着漂亮的花草侍女图,博古架上或大气或精致的小玩意,会不会价值连城·裴回只敢靠近了看,都不敢摸,生怕摔坏了赔不起。
好大的床·好精致的幔帐·床后面还有浴室·裴回一瞬间被震惊··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之前的苦恼统统忘掉了。
——如果能够预料,裴回就会知道,与其苦恼以后的“拉郎配”,还有一件令他更加苦恼的事情,在今夜等着他··“……所以这就是容翔二次入席后,有些怪异的原因”·王谢懒洋洋躺在床上,毫不客气地枕着越陌大腿。
“大概是的·”·这张床足够大,可并排躺上四五个人;又足够结实,便是这四五个人一起打闹亦不会吱呀作响··又因为是在景秀楼最好的房间,在大床后面还藏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小门,推进去便是浴室。
裴回在找王谢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床后面有什么动静··王谢急着请裴回离开,恰恰就是因为床后面没什么动静··裴回一走,小门便打开,越陌笑吟吟的脸孔从床后晃出来:“如何”·带着一丝丝湿气。
明明在包间门口分手时,芍药引着王谢等人往东,越陌带着菲菲往西··结果他们这一行人走了好长一段路,绕来绕去终于到了一处走廊,分别进了各自房间后,王谢刚刚关上门,就听床上传来低低的笑声。
一探头,越陌赫然盘膝坐在床头,仅着中衣··王谢欣喜之下,还没走上一步——房门就被敲响了··裴回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问:“重芳大哥,我有点事可以现在跟你说说么”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然想着赶紧把越陌的嘱托完成了。
王谢一愣的功夫,越陌飞快下地,晃到床后面,回头挤挤眼睛,推门便进去了··裴回果真不太会旁敲侧击,王谢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只是他现下和没心思与裴回促膝长谈,急匆匆应下,急匆匆将人送走,然后——·“你呀……”王谢门扇一合,闩上,笑着摇头,“容翔这关,过得倒是容易。”
越陌重新盘膝坐在床上:“由我开口,总比由你开口强·”·——越陌先跟裴回提出来,属于别人主动追求王谢;若王谢先向裴回说明,属于王谢主动追求别人。
事情其实是一样的,但是听起来就不一样了··前者事成,裴回会认为越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王谢值得被人关照;后者事成,虽然不怕一万,就怕裴回以为王谢移情别恋太过迅速,之前你侬我侬转眼新人换旧人,负心薄幸,心里梗着刺。
王谢也明白这个道理,一面表示赞同,一面毫不客气地上了床,枕着越陌的大腿,把头埋进去,两手张开环抱对方柔韧腰肢,享受久未有过的良好温暖··越陌乖乖坐着,道:“听说前阵子,重芳大力夸奖了容翔的长处。
评价精准,目光犀利”·——其实“听说”也不过听王谢自己说··“容翔缺乏些自信,他出身卑微,容易看轻自己。”
王谢道,“再怎么说也是我于飞庄管事,医馆的首席坐堂大夫,年轻有为,我得让他习惯抬高自己身价,免得随随便便什么人一开口讨好,再做点小意奉承暖心窝子的事儿,就把他勾了去——你也帮我盯着点儿。”
“那是自然——听说,重芳还想将虎峰和容翔凑一对儿对虎峰的评价如何呢”·“至少虎峰知根知底,只他不是断袖,容翔更没那个意思。
虎峰啊……毛毛躁躁大大咧咧,心直口快,侠肝义胆·”·“毛毛躁躁是小事,侠肝义胆……唉·”·侠肝义胆确实是很大的优点,但是做兄弟和做爱人相比,就不够看了。
——因为做朋友合适的人,往往会亏待了爱人·他对外侠义,挥金如土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风么他对外侠义,快意恩仇了,伤了残了最辛苦的还不是家里人都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大街上断手断脚的可以出门,不穿衣服谁敢出门·“……芝夏兄如何”·“冷静,狠辣,恩怨分明有担当。”
“我是说他和容翔”·王谢一愣,立刻道:“他只向往沙场征战,完全没那个打算·”·——重点不在于宁芝夏的打算,一开始性别就不对。
“那……越天涯呢”·“越……”王谢瞅着越陌,脸上大有“我就在这里你要跟容翔凑作对儿”的惊恐。
越陌笑吟吟与他对视:“我说的是,连同我一起评价了罢”·于是王谢拉长声音“喔”了一声:“越天涯这个人啊,好处太多了,而最大的长处便是——他喜欢王重芳啊。”
听了这句话,越陌“腾”地整个人又都红了··隔着中衣,王谢完全感觉得到他的温度,还有砰砰砰的心跳声··“害羞了”·——这个时候还问这种问题·越陌动了动腿,让王谢起来,赶他:“快去沐浴”·王谢不动:“一起你这么快就洗完了都没有洗头发。”
越陌犹豫一下:“因为……洗头发费时间·”·“这么急干什么”王谢诧异,直起身,一边下地一边问。
“干……”越陌懒洋洋往床上一躺,“少爷觉得这么急干什么”·干什么干……·都道小别胜新婚,更何况小别之前自己一直伤着,没法做一些事……·王谢一下子呆住。
随即挑眉,惊讶地吹了声口哨:“好啊”·再看越陌,说出那句话以后,已经羞到无地自容,顺手拉过被子,抖开蒙在头上,胡乱挥了下手就装死不动了。
王谢见对方这幅缩头鹌鹑的样儿,自己美滋滋哼着小曲儿,三下五除二宽衣解带,冲到小门里面去沐浴··听他脚步声消失在小门后头,越陌这才拉开被子,双目怔怔盯着床帐上面富贵攒花图案,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心跳如鼓··王谢洗的也很快——开玩笑呢,越陌就在床上,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暗示得太明显,他再不解风情就可以赶紧找块豆腐撞死得了··只是越陌素来面嫩,今日怎么如此急切·沐浴出来,发现屋子四角的蜡灯还有桌上烛台都已经熄了,只余一盏莲花罩灯,一屋昏暗。
床帐已经放下,里面半点响动都没··王谢走过去掀开帐子,床的内侧,越陌端端正正躺着,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果然还是一天奔波累了么·王谢虽有小别重逢的欣喜,也没到非要摇醒人家的地步,对他来说,两人能像从前一样安稳共眠,也很温馨舒适了。
·既然对方睡着,王谢便轻手轻脚在越陌身边躺下,按照之前的姿势,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也合上双目··……·这双手是怎回事·灵巧地伸进了中衣,一路……点火·王谢错愕地睁开眼睛,越陌的头快埋进他胸口里了,双手却是未停。
往昔被迫着学过练过,恨不得丢掉,甚至想把双手砍掉不要的技巧,此刻开始,忠实发挥着其应有作用··王谢双眼“唰”地亮了,一个翻身把越陌压到了身下。
越陌腾出一只手,往大床内侧一划拉,把先前特意佩戴着的茶色荷包抓了过来··随身荷包鼓鼓囊囊的原因,是里面装了一小盒膏脂,以查验为名,向青泪要来的、号称最好用的……·——嘀·主线任务:羞答答的主动献身GET√·王谢拾取用途明确的顶级膏脂X1·王谢拾取制作精美的完整中衣X1·王谢拾取脸红心跳的热情越陌X1·负距离接触正在循环接触中,请稍后……·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任务完成度:1%,5%,20%,50%,20%,20%,20%,20%,20%,60%,30%,30%……100%·——嘀·恭喜您越陌好感度100%,恭喜您激发隐藏任务:第二次负距离接触·任务重新载入……··    ☆、第一百零六章 爱之初体验·“容翔,容翔”·一连串急促压低的嗓音,将睡着的裴回,硬生生从周公那里招了回来。
一睁眼,黑暗中矇眬看到一个大大的脑袋··“谁——”裴回大吃一惊,登时睡意全无,张口欲呼,对方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容翔,是我”·裴回松了口气:“虎峰”·林虎峰仓皇失措地道:“我没办法了,只能撬门过来找你了——哎呀你这屋里怎么这么黑”·“睡觉呢,当然吹熄了蜡烛再睡。”
这也是景秀楼最好的房间之一,自然考虑到声音和光线等因素,拉上窗帘吹熄蜡烛,屋里便十分的黑暗··裴回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起身趿拉着鞋子,拿起桌上火折子一晃,见烛台上三根残蜡,便拔掉蜡头,寻出崭新的蜡烛一一点了起来,鼻端萦绕若隐若现的香味儿,想是景秀楼所特制。
这才发现林虎峰衣冠不整,连腰带子都没系上··“虎峰你——怎么了”裴回本来想问“这么晚找我作甚”,见了这身狼狈,不由惊讶。
林虎峰一把抓住裴回的手,紧张地问:“咱们是不是好兄弟”·裴回愣愣点头··“我要是得了病,你不会告诉别人吧”·裴回一听这话登时也紧张起来:“什么你病——”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又被林虎峰捂上了嘴巴,告诫:“小点声”·“唔唔……”裴回连连点头,林虎峰才把手拿下来。
“你手那么粘,还有味儿……”裴回小声抱怨,忽然瞪大了眼,抓起林虎峰捂他嘴的那只手,凑到灯底下仔细一看,不由一摔手,怒道,“你也不洗洗就跑出来了”·林虎峰生怕裴回不理他,胳膊一伸,赶紧把对方圈到自己怀里,焦急地道:“是是,都是我不对,我这不是着急么,好兄弟别走啊,你先给我看看病行不看完了以后我任打任骂认罚还不成么。”
裴回冷不丁被他一拽,差点儿摔对方身上,在对方怀里被用力抱着,这么大的劲儿,压根没觉得对方哪里生病,挣扎着道:“行了行了,你先把我放开,告诉我你哪儿不舒服,得了什么病。”
林虎峰自动自觉地把手送上叫他诊脉,支支吾吾地道:“男、男人的病·”·“嗯”·裴回一哆嗦:“男人的……病”想起林虎峰的叮嘱,压低了声音,问,“难道是起不来”按着脉门,沉吟,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不是啊,明明已经出过了。”
脉象明显有点急促,或者说,剧烈,但确实不是有病的征兆,想是一路过来太紧张··林虎峰哭丧着脸道:“出是出过,可是太快啊·”说着,顺手把自己衣裳往两旁一掀,自暴自弃道,“你自己看吧。”
裴回转身往床后面走,林虎峰赶紧拽住:“容翔别走啊,你还不看看,要干什么去”·“我哪儿也不去,拿块布巾垫手,好给你检查。”
男人的病事关尊严,求助的又是林虎峰,裴回自然要认真对待··“你帮我拿蜡烛,别滴到自己身上·”·裴回说着,取了两条手巾回转来,单膝跪在林虎峰跟前。
一条手巾打湿,先给他擦干净,另一条垫在自己手上,从根到梢仔细检查了林小虎,翻开前头看了看,问:“你说的‘太快’,有多快”·林虎峰一只胳膊死命捂着脸:“我告诉你容翔,你要是敢笑话我,咱俩就绝交绝交”·“我笑话你做什么。”
裴回正经道,“有什么好笑的·大夫笑话病人,一点医德都没有——你蜡烛都偏到什么地方去了赶紧拿好,说罢·”·林虎峰把胳膊抬起一点点,从缝隙中窥到裴回果然脸上没有笑容,这才重新举好了蜡烛,任裴回翻看自己的小兄弟,一边老老实实说:“我、我都没进去——”·裴回手顿了顿。
“……她摸我,也让我摸她,亲我,也让我亲她,还脱我衣裳,让我脱她的·那身子特别软,也特别热,真是细皮嫩肉香喷喷的……”林虎峰形容,“话本是怎么说的来着,有好几句诗,什么温泉,什么凝脂的,我没记住,反正就是那样。”
“那不挺好·”裴回回应··“一点也不好”林虎峰悲愤了,“话本上说梅开七度一夜九次”·裴回闷笑,手上抖了一下。
“她爬到我上面,我被她蹭啊蹭的,迷迷糊糊,头昏脑涨,然后捏着她的腰就出了出了以后就起不来……就过来找你看看病得严不严重。”
·“这个,芝夏大哥没教你么”·林虎峰愤愤地道:“之前说我功夫未成,所以不教·今天见我拉着姑娘进房间,也就笑笑,说有姑娘教就省事多了,让我玩得尽兴些,还让姑娘别忘记给我包个红包,然后,他、走、了”·包红包……裴回抿嘴乐,看来还真的是林虎峰第一次啊。
“那你不找他去问”·“可是你是大夫啊,找专业的解决才合适啊·”林虎峰说的理所当然··“你也看看医书,少看点话本。
七度九次之类,特别伤身体,而且不算吃药的话,几乎没有人真的能七度九次·一夜三四次,已经很是条汉子很厉害了,即便那样也不能天天做,做多了伤肾·芝夏大哥叫你功法小成之后再泄元阳是很有道理的,年纪太小,肾水不足,也伤肾,人老得快,冬天怕冷夏天怕热,春秋季怕风邪,总之是不好啦。
我见过好几例,都是要争一口气,乱吃了许多药材,结果一晚欢愉,尽兴不假,之后一个月都只能弯着腰走路·”·本着自己比林虎峰年长,又是大夫,裴回很认真地给对方讲道理提建议:“玩玩花样助兴就可以一夜三四次,你去问那姑娘,她肯定会告诉你。
只是你要留意,一些花样也伤身体,需要控制·”·说起这方面的内容,裴回并不像一般人家,觉得如何羞于启齿·一方面,他是大夫,从当学徒开始,见过的没有一千八百,三五百也是有的,相较那些歪瓜裂枣,长脓包流黄水,生疮生疽色彩斑斓的物件,林虎峰这个无论颜色形状还是功能都十分健康正常。
另一方面,他自己几乎把两本“那种书”都背下来了,本着大夫钻研的精神认真揣摩过,又跟着王谢学了不少养生经验,两相结合,纸上谈兵绝无问题··现在是跟林虎峰、他要照顾保护的人、面对十六年人生之中的第一次、以为自己得病不行了的好兄弟,交待事关男人面子和尊严的重要大事,他当然严肃认真。
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将注意事项絮絮叨叨地说了个透彻··“当初是你告诉我看看话本,就知道男人和女人该哪样儿了啊·”林虎峰不管裴回后头说了什么,控诉道,“你又骗我”·“没有没有,我没骗你,话本上说的男人和女人怎么做,那姑娘是不是告诉你了只是次数做不得准。
你是第一次跟姑娘做平时自己可曾动手过”·“没有,什么叫自己动手从十三岁开始,有时候它会自己起来,然后慢慢消下去。
大哥说男子长大成人就会这样,这很正常,我也就没管·可是谁知道现在它跟平时一样,也只起来一次”·“不是起不来,每做一次要缓一阵才能起来。”
裴回忍着笑解释,“第一次做的话,没经验都会很快,算不了什么,你没病,回去再跟那姑娘蹭一会儿——她人呢就让你这么跑出来了”·“这么丢脸的事儿我哪敢让她知道,发现起不来了,就把她打昏了。”
裴回为无辜受牵连的姑娘暗暗说了声抱歉:“……好吧,你闭上眼,想着你们俩刚刚互相摸来摸去的样子,自己摸自己·”·“摸哪里”·“你说哪里”裴回把林虎峰的手搁到林小虎上面,摆了个姿势,比了个动作,“这样,你自己来。”
“要多久”·“这要看你想什么,想多久·”裴回站起来,洗把手,“你慢慢弄,我去睡了·”·“喂你不能不讲义气”林虎峰伸手去拽裴回,很顺手地一搂腰,又把裴回拽怀里了,“做事有始有终,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你不看着点,万一我真有问题呢”·裴回用力推他:“没听过自氵卖还要硬拉着别人在旁边看的这么私密的事,得关起门来自己做”·“可你是大夫啊。”
裴回无奈:“大夫都说你没病了……”·两个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裴回穿着中衣,林虎峰可是空门大开,小兄弟还在外面,被衣料这么一来回磨蹭……·“哎哟,容翔你看,果然起来了”林虎峰一手拉着裴回,一手指给他看。
“就说你没病,这不是挺好的,赶紧回去,看那个姑娘醒了没有,然后再继续,一晚上次数不要超过三次·我睡了啊·”裴回推着林虎峰拉开些距离,打个呵欠。
他是真困了,林虎峰半夜三更把他叫醒,又虚惊一场,现在瞌睡虫儿不住的在脑子里乱飞乱撞··“不行不行……”林虎峰就是不放手,裴回偏走得急,趿拉着的鞋子后跟被林虎峰一脚踩住,裴回没反应过来,就觉天旋地转,两个人踉跄了几步跌成一团,撞在墙上发出好大的响声,挂着的一副牡丹图“咚”地掉在地上。
“啊疼疼疼”被这么一撞,林虎峰顿时捂着下面,蜷成了虾子··    ☆、第一百零七章 这边误会那边安心·裴回也慌了,赶紧撑起来:“怎样怎样”他见过一次断裂的小兄弟,王谢操刀给接上的,足足花了六个时辰。
当然此后王谢的名头在明面上并不多张扬,而暗中找王神医的人那就渐渐多起来了,他收银票收得手软,感叹男人果然舍得在这上面花钱··现在裴回来不及多想,伸手去掰林虎峰的手腕:“我来看看……”林虎峰疼得紧捂得严,他哪里掰得动,当即起身拿来一条沾饱冷水的手巾,“你赶紧先冰一下”·“隔壁有动静。”
“隔壁是容翔那屋,怎么了出事了”·“……屋子隔音都能弄出这么大动静……去看看。”
“我这就去·”·“……哎,不用出去·”·“嗯”·越陌和王谢刚刚平复了心情,起身下床拧手巾擦干净身子,将显而易见的证据弄得一塌糊涂,务求看不出个子丑寅卯。
王大夫是做过山匪的,这不是什么光彩事儿,但没少学毁尸灭迹的能耐也是真的··越陌更不用说,动起手脚来也是颇为老道··就在快收拾完毕的时候,听见隔壁“砰”的轻微而沉闷一声,若不是床帐挑着,恐怕这一声很容易便忽略过去。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隔壁是裴回的房间,裴回一个人睡,怎会出这么大动静·还好越陌知道景秀楼内的机关··“重芳,你转一下墙角的香炉,往右三下往左四下……”·过了不久,他俩蹬着椅子,轮流从墙壁上的小孔张望,看到林虎峰衣衫不整蜷在地上,裴回跪在他身前,低着头在他“那个地方”微微的动……·两个都有经验的人,面面相觑。
“怎么会是……虎峰……”王谢神色怪异,声音压得极低,“我虽然往那上面调侃过,可也没真就以为……”·“不,不,重芳你先别急,看样子不像。”
关心则乱,王谢经越陌提醒,仔细观察一阵,见裴回脸上只有焦急,并无情欲之色,嘴唇也没有红肿之类变化,认可越陌的说法··“不过他们两个,关系确实够亲密的啊。”
越陌说着,从椅子上下来··王谢小心翼翼地搀扶他:“是啊,我差点想将他俩撮合成一对儿——这机关怎么关闭反着拧么”其实王谢也不很愿意裴回配给林虎峰,只是跟白眼狼相比,林虎峰好上太多,那时候情急之下才半真半假的询问。
越陌任由王谢揽着他,走向大床:“不,另一角的花盆,也是往右三下再往左四下——去吧,我没事·”·王谢两步跑过去把机关合上,又两步跑回来,很自觉地给越陌揉腰。
越陌放软了身段随他揉··刚刚被隔壁响动所打扰,出于关心兄弟而不得不中断的宁静甜蜜氛围,在他揉啊揉,揉了一阵子以后,终于悄悄回来了··片刻之间两个人又躺到了一起,你搂着我我搂着你,之前各自的忐忑才消散开来。
“……少爷,够了……”·王谢率先亲了亲越陌额头:“是‘够了’还是揉够了”·越陌横了他一眼。
“我且问你,你可安心了”·“嗯……少爷……知道”越陌脸上微微变了神色。
“你那么急切抓着我,一次又一次,念念不忘要求肯定,我还能不知道·”王谢又亲了亲越陌,“在于飞庄我就说过,即使换了一个身体,那也是你,你何必如此没有自信。”
“燕华……不只是因为这个,这具身体,比原先的好上太多……”·“你以为我会因为这具身体,喜欢上这个身体的原先主人人都入黄泉了不是么”王谢解释,“就好像你换了件衣裳,旁人说这料子怎么精贵,样式怎么时新,夜间吹了蜡烛谁还看得见……还是,你喜欢在灯下……”·越陌抓起被子来蒙头,闷声闷气地道:“少爷愈发的油嘴滑舌了。”
“方才是哪个这么积极的”王谢将手从被子缝隙中伸进去,“我不跟你油嘴滑舌,你还想我跟哪个——嘶,怎地学会咬人了”·越陌含着他的手指头,轻轻磨牙,最后还是含含糊糊,小声道:“少爷喜欢的话,灯下……也可。”
“……睡罢·”王谢另一只手把被子从越陌头上掀开,两个人这才老实合上了眼睛··在坠入黑甜之前,王谢想起最后一件事:“我们这间屋会不会有人偷看”·“屋内自然有封闭的渠道。”
“……果然算无遗策·”·“过奖过奖……”·躺在床上继续诉衷肠,诉完衷肠安然入梦的他俩,全然不知隔壁情况又有些变化。
林虎峰被这么一撞,拿凉手巾再一冰,刚刚起立的林小虎再次躺下,缩成一团··“会不会撞坏了啊……”林虎峰被撞得眼泪都出来了,疼的。
那里是人体最为脆弱的地方之一,突然这一下子可真疼得受不了··“你别哭,别哭啊·”裴回第一次看见林虎峰红着眼角掉眼泪,委实吓得不轻,“我给你看看,不会坏的。”
“这是被撞的,不是我要哭”林虎峰眼泪花花,拿手背抹抹眼睛,“哎哟你快点看看……”疼痛稍减,他才敢松开手。
裴回端过蜡台放在一旁,也顾不得拿手帕垫着了,直接三根指头去拿,刚刚一碰,林虎峰就叫疼,他只好把头凑近仔细观察··——就是这个姿势,叫王谢好一通误会。
“没破皮,也没肿……缓缓就好——这样,你要实在觉得很疼,我扶你先去床上躺好,扎几针止痛……”·“不、不要扎你你不是随身带着药么,给我上点药。”
林虎峰不忘讨价还价··裴回为难道:“那个地方十分脆弱,我带的外伤药用了你只会更疼,要不我找重芳大哥来……”·“——别千万别”林虎峰反应极快叫道,借着裴回的手,从地上站起来,硬是弯着腰夹着两腿挪到裴回的床上,不忘哼哼唧唧地道,“今天的事,事关尊严,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裴回应道:“好,不说,不说,你躺下。”
事关尊严嘛,他懂··没敢吹熄蜡烛,裴回也上床躺着·他几人都住在景秀楼最好的房间,里面的床一向不吝惜木料,做得又大又结实,林虎峰弓着腰蜷着身子,几乎横躺,也不过占了半张床,余下部分足够裴回大大咧咧伸展开手脚睡得惬意。
刚安静没多久,疼痛稍减的林虎峰又不安分了:“哎,容翔,你说,我会不会以后都起不来啊”·“不会·”·“可是它软了。”
“等不疼了还能硬,真的,我是大夫,我保证·”·反正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已经被裴回看到了,林虎峰也就不在乎了,凑近聊天:“容翔,都说第一次很疼啊,我除了被撞疼了以外,怎么没觉得疼”·“你那不叫第一次,第一次的话会有一点疼,女孩子的第一次才是很疼吧。”
裴回强忍着困意,给林虎峰解释,“接受方的第一次,那里没有被开垦过,就好像你用一根粗棍子去捅个小洞,她当然会觉得更疼·”·“为什么我不叫第一次”·“应该指的是放进去,而不是蹭蹭就完事。”
“啊难、难道我连第一次都不算”·“嗯·”·“完了,更丢脸了——容翔你一定要发誓,今天的事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发誓,我发誓。”
裴回忍着笑安慰,“绝对不让第二个人知道”·“呐,容翔,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跟谁啊怎么知道女孩子会很疼”·“也没有跟谁,就跟手。
真刀真枪的第一次还没有,我想跟心上人一起·”裴回还是对美好的未来生活有一些憧憬的,“我是大夫,必定知道啊·有的人怕疼,我们还会配一些止痛润泽的膏脂来卖,销路很好。”
“你带了么”·“哪有天天随身带那个的·”·“那我怎么办”·“你现下也用不到啊。”
“我觉得好点了,你再看看”·裴回还没来得及起身,手快的林虎峰就已经抓着他的手放到病灶了··你不疼了让我摸什么劲。
对上林虎峰,裴回也只有甘拜下风,跟他急不起来,不如说是急也没用··裴回的手微凉,林虎峰感觉有些舒爽,立刻得寸进尺:“你帮帮我呗”·自己是大夫,林虎峰又是自己的兄弟,所以没什么大不了……唯一的问题在于,裴回也是个健康正常的男性。
而且是十分明确的、断袖的男性··“这个必须你自己来,要么就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来,要么就和楼里的姑娘来·”裴回认真而坚定的拒绝。
“为什么”林虎峰不明白就问··裴回心道今夜不说明白,大概林虎峰会让他一夜不睡,空着的手自己掐了自己一下,以保持清醒:“一个人做,是没有后两者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和心上人一起,是分享共同的欢愉;和楼里的姑娘,大多只是纾解。”
“什么样的欢愉呢我就迷迷糊糊了啊·”·“……嗯,这个你可以相信话本·至于你没感觉到,那是因为‘出来’和‘欢愉’并不是伴生一起的,男人的下面很容易‘起来’和‘出来’,但是真正的欢愉,只有在身心合一的时候才会出现,没法形容。”
“你经历过”·“……没有,不过我很期待有那么一天·在那一天之前,我得管好自己——你最好也是,这样对别的姑娘负责任,也是对你将来负责任——喂你在干什么放开我的手”··    ☆、第一百零八章 夜还没结束·“好兄弟帮一把嘛,你手凉,我舒服。”
裴回上了另一只手,连脚也用上了,拼命把林虎峰抓着他的手掰开:“好兄弟和心上人是不一样的我可以告诉好兄弟怎么做,但我只会和心上人一起做”·“那我怎么办”林虎峰四肢并用,扒着裴回,无师自通地蹭来蹭去,耍赖,“好兄弟嘛,帮忙嘛。”
顿了顿,又道,“要不我也帮你的忙”·说着话,手已经伸过去了··“你找别人帮忙都行,找我不行”·裴回情急之下,抓过瓷枕,对着林虎峰后脑勺比了比,怕砸坏了,又往下挪了挪,照准后背就来了那么一下。
“容翔你干什么打我”林虎峰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怒了··“我是断袖,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断袖断袖就是喜欢男人,喜欢和男人做这种事你这样的算什么”裴回也怒了,“就算是好兄弟,也没有逼着一个断袖跟你这样吧我还要找良人的”·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靠的这么近,他被林虎峰这么蹭着,粗重炙热的呼吸喷着,温热的身体挨着,他的小兄弟,也有了抬头的迹象·“断袖怎么了不是一样做兄弟么”林虎峰仍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断袖没怎么了,你想一下就好像你要跟姐妹做这个,你受得了好兄弟和良人不一样·好兄弟不会涉及情欲,但是和心上人在一起就会想的啊。
男子和女子不同就在于没有贞节可言,虽说断袖本身人少,找个长期的伴侣都很难,但我就是想找个过一辈子的人啊,当然不想出现他可能误会的事,比如和好兄弟做这个。
所以真的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做·”·裴回说话的功夫挣脱了林虎峰怀抱,跑到小门后面拿冷水洗把脸——盆架上的手巾都用过了,他也没那么讲究,直接撩起中衣下摆擦了擦,回来后咕咚咚灌下半壶凉茶——盯着桌上烧了一半的香蜡,香气扑鼻……恍然大悟。
这不是平常点的蜡烛,里面放了一点助兴的香料,起初匆匆忙忙着急给林虎峰看伤,他也没在意,现在冷静下来才发觉情况不对··就说自己怎么比平时反应激烈,就说为什么林虎峰比平日更加死皮赖脸。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可是看林虎峰这样子,再看自己这样子,明显差别很大··“你和那姑娘进房间以后,有没有吃什么东西或者喝过酒”·被裴回一问,愣住了的林虎峰答:“她给我喝了一杯,说是很舒服,我一尝香香甜甜的没有酒味儿,就又多喝了两杯。”
“这还真是……药性混合,发作激烈么·”看来一开始诊断的急促脉象,也不全是因为惊慌紧张,而是有药性的成分··自己的疏忽,裴回扶额。
要不是林虎峰被自己撞了要害,可能早就发作了,看着床上还在发傻的林虎峰,裴回伸手撂下了床帐:“刚才撞过了,再冲冷水会伤身体,不如弄出来合适,你自己弄吧。”
随后重新将那几截普通的残蜡点上,把香蜡熄了,又不敢敞开门窗通风,自己只好钻到小门里面呆着··林虎峰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他还是第二次见到裴回这么不假辞色地坚持——第一次在裴回承认断袖的时候——平时相处没什么啊,就是方才给他检查小兄弟的时候也没事儿啊,怎么一到要他帮个忙,就这样严厉·他觉得自己确实不够了解断袖,还是问问王谢该怎么办才好——那也是第二天的事了,先顾着眼下照顾好林小虎吧。
容翔怎么说来着想想那姑娘……那姑娘的脸蛋儿,嫣红的唇,那光滑的肌肤……还是刚才容翔的手舒服··不、不对,不能想容翔。
想姑娘,继续想,劝酒的姑娘,那纤纤十指,在大堂跳舞的姑娘,那纤细的腰……容翔的腰、容翔的手指头、容翔生气涨红的面孔、容翔掉眼泪的样子……不、不要掉眼泪,还是笑眯眯的好看,尤其是一起骑马的时候,笑着大声说话的时候……还有惊慌失措扑上来的时候,严肃认真决心要保护他的时候……·脑中混混沌沌、沉沉浮浮的,仿若江上一叶小舟,飘飘荡荡。
抬头看,乌云密布,浊浪滔天,把随波逐流的小舟硬生生压进水里,忽然九天之上一道惊雷,划开夜幕直直劈下来,浪头铺天盖地,将船身硬生生冲击得改了个方向,船头在水上水下不住起伏,猛地一道巨浪卷起小舟,径、上、云、天·林虎峰大口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真的很舒服,很爽。
他觉得自己明白“欢愉”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似乎更大的问题跟着出来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以及手上刚刚造出来的痕迹,愣住··林虎峰愤愤地捶了一下床。
他下地钻到后头小门里,见裴回坐在小木凳上,环抱双膝,蜷成一个小团在睡··林虎峰随意在身上抹了把手,小声叫:“容翔”·裴回此次却是睡熟了,并没动,也没回答。
俯身抱起裴回,裴回的中衣还带着一丝潮气,身上软软的,也有些凉··林虎峰把裴回放在大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放下幔帐··自己把另一条被子往地上一扔,躺下,打了两个滚。
——又爬起来··还是扑到床上睡了··林虎峰一面暗暗念叨好兄弟身上凉,给暖和一下身体很正常,一面往裴回身边靠了靠,合上眼睛··顺便像往常一样,将一条胳膊搭在裴回身上。
感觉比平时顺手多了··那一小截子蜡烛忽闪了一下,熄灭··第二天林虎峰和裴回双双都比平日晚了些起身,却引发了一段小岔曲··林虎峰房里的姑娘醒了以后发现没人,吓了一跳,急忙去找芍药。
芍药也吓了一跳,贵客不见了如何是好·立即询问楼外护卫,可曾见有人出去,答案是有一个,不过人家已经回来了——护卫口中的人是宁芝夏。
动静一大,惊动老板青泪,便暗中查验同楼其他客人的房间——景秀楼自有机关夹层——逐间排查后,只余下王谢这几人的房间不敢探看··青泪叫来那姑娘问了详情,那姑娘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便说,最末感觉是后脑一疼,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青泪忍不住笑了一声,今天面上的泪痣被他点了两笔,闪闪发亮一朵蒲公英··既然外面没有人出,楼内也平静无波,那么这个完全没有经验的小子——那姑娘特地提了宁芝夏要她“包个红包”的事——十有八九是吓坏了找好友寻求安慰去了。
他的猜测,虽不中,不远矣··越陌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时候,正赶上青泪的汇报··顺便说一句,菲菲对于少主一宿不在屋中的事实视而不见,依然淡定地行礼问安。
越陌起得也早,昨夜尽管他主动,索求得急迫而强烈,那是心中尚存一丝不安,而王谢对待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包容,明显克制着,没有做的太过火··这具身体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磕磕绊绊,好在事前事后准备得到位,越陌身体底子不错,两个人又都非新手,知道怎样才能既享受到欢愉,又将伤害减到最低,一夜过后感觉后面有些酸胀疼痛,总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这也是他俩大半夜还颇有余力去关照隔壁的原因··听青泪说林虎峰半夜不见,越陌先说声没事不必惊慌,人没丢,在另一房间,又叫了那姑娘来,重新问了一遍,然后哭笑不得。
……虎峰这……不会真的有什么吧·林虎峰并不知道,他觉得丢脸不想说的,那姑娘可是一点没藏着掖着全说了··加上昨夜越陌和王谢看到的,整件事拼也拼出个七七八八了。
只是这七七八八里面,歪到什么地方去,可就当真不晓得了··早上睡醒的时候,他还盯着裴回的睡脸,看了好半天··裴回没有他那么好的体力,半夜被他折腾起来一阵,现在仍然睡得香甜。
他睡姿一向没有林虎峰那么豪迈,一看就是很乖顺安稳的那种··林虎峰小心翼翼地拿手指头戳戳裴回的脸——原本打算戳,但是离近了就变成抚摸了。
其实裴回的皮肤也不错,虽然没有姑娘那么白皙嫩滑,两颊倒也白里透红的,面上一层淡淡几近无色的绒毛,特别的细,特别的短,特别特别柔软,摸上去好像八月的水蜜桃儿。
嘴唇有些发干,不好,脸上隐隐有黑眼圈,更不好·林虎峰鬼使神差的,拿手指头悬空勾画··而裴回全然不知··裴回是最后醒来的,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独自。
愣了个神,昨天夜里……唉,都叫个什么事儿啊··裴回一捂脸,果然断袖和非断袖做好兄弟什么的,一旦涉及到某些方面,分歧还是很大的··而且……自己要不要尽快找个伴先处着等见到莫公子,就找机会提出,先不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总要有个接触了解的过程。
既然虎峰把自己抱上床,可能不会生气了吧他心大,应该不会在意昨晚的事,不过自己反应过度,还是要道个歉才好··裴回这么想着,伸手去拉幔帐。
幔帐很是严密,挑起来眼前就是豁然一亮,简直有些刺眼··一觉睡到大天亮,很少有的事,裴回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赶紧套上布鞋就要下地穿衣洗漱——这一床混乱是怎么一回事·被子翻卷着,在玫红的幔帐上面还沾了点浅黄白痕,未免过于明显。
他哑然失笑:林虎峰也太能折腾了,看这颜色,看这量,估计忍了很久吧……糟糕,待会收拾屋子的人,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弄的·那可太丢脸了,自己没有叫任何少年少女,独自一个人睡,在床上弄了许多这些这、这会让人怎么想·裴回满脸通红地去后面打水,那浴室里面许是有供仆人出入的暗道,昨夜的残水已经统统不见,盆里面清水尚有余温,干净的布巾也在架上挂的整整齐齐。
裴回简单洗漱了,先顾不上别的,打湿布巾赶紧去擦幔帐的污痕··此时有人推门而入··林虎峰磨磨蹭蹭进来,咳了一声,打招呼:“早啊,容翔。”
裴回一扭头,笑着赞道:“虎峰你挺厉害的啊……”说了半句,忽然脸红,再也说不下去··林虎峰心里扑通了一下子,勉强笑笑:“那个……”·“那个……”··    ☆、第一百零九章 传说中的提亲·“昨天夜里……”·“昨天夜里……”·两个人同时开口,只不过比较之下,一个红着脸,另一个则故作坦然大方。
故作坦然大方的那位:“咳,你先说·”·红着脸的那位:“昨晚我反应过度了·没有考虑到你是第一次,什么都还不懂,没有解释清楚就对你发脾气,实在抱歉。
你能原谅我么”·故作坦然大方的那位:“……嗯·”·想说的话一时说不出来了··红着脸的裴回,又想了想,道:“不过,类似的事,你以后还是跟芝夏大哥说罢。”
“为什么”林虎峰脱口而出··“虎峰,答应了不骗你,我跟你说的都是真话,你去找姑娘也好,还是芝夏大哥帮你也好,这个事儿我真的没法帮你。
特别好的兄弟偶尔有互相帮忙的,但我真不行·除了这个,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林虎峰一拳头砸门框上,张了张嘴,随后泄了气,蔫蔫地道:“我知道了。”
“你有什么事”裴回还记得林虎峰刚刚也是有话要说··“没什么,就是重芳叫你一起去吃饭·”林虎峰一口气说完。
“你不是说昨天夜里”·“昨天夜里我找你那个……那个不能说的事……”林虎峰支支吾吾··裴回误会了,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的”·林虎峰又捶了一下门框,算了,现在他一看见裴回,脑子里就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像重芳说的,先去静一静,想明白了才好。
裴回到没觉得林虎峰的话里有什么不对,他自然不会想到,林虎峰早上直接就往隔壁的王谢房间去了··幸亏林虎峰起得晚而越陌动身早,不然有可能发现王谢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想到了就去做,不懂了就要问,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想学治疗外伤的医术要找王谢,友情出现问题不明白了要跟大哥咨询,而林虎峰觉得断袖的事情,当然是问断袖更好。
目前为止他只认识三个断袖,王谢、燕华、裴回·能打听的人不言而喻··况且王谢和裴回的关系不错,他一直就知道有熟人好办事··王谢便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震惊了。
“——重芳,我不想和容翔做兄弟·”·王谢心道你们昨夜还滚成一团,今天闹的是哪一出·还好林虎峰接着就劈里啪啦说了起来,他在“自给自足”的时候完全是想着裴回的,整体感觉非常舒爽,想着别的姑娘就不行,是不是这个才叫真正的断袖·王谢愣住。
尽管他开玩笑时说过让裴回考虑一下林虎峰,可没想到先找过来的是林虎峰本人··林虎峰不像裴回,裴回那是很明确知道自己是个断袖,并且对日后的生活都有预料和安排。
林虎峰呢懵懵懂懂,一直闹着找姑娘,结果一个晚上过后,发现对裴回起了反应这是一时冲动,还是天生如此,三句两句很难说清楚。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王谢便让他先缓一缓,待确定心思之后再做决定··林虎峰立刻问:“怎么才能确定心思是不是我每次弄那个的时候都想着容翔,就说明我真的是断袖”·王谢哭笑不得:“你只是第一次,才刚开始接触这个,每天和容翔同进同出,会想着他也不意外。
你先和平时一样相处,想想自己究竟要的什么·也可以想想别人,江湖上你的朋友们,男人或者女人·过一阵子之后再确认为好·”·“可是我就是在想容翔啊。
忽然觉得跟他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错·”·“容翔可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将来不娶妻生子能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保证一辈子”·见林虎峰就要点头,王谢忙又道:“现在下保证都太早,你先确定自己是不是。
再说,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我可不许你伤了容翔的心·”·堵不如疏,他不会强求林虎峰断袖,也不会引导对方变成断袖·而且,看着林虎峰这跳脱的样儿,再想想裴回老实厚道的性子……裴回会很辛苦吧。
况且林虎峰是将来要上战场的人,裴回得多么担心··王大夫是真的犹豫了,若这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是该乐得推一把成其好事呢,还是毅然扮黑脸棒打鸳鸯呢·林虎峰一握拳:“好,那我就想法子先确定自己。”
本来他打算的挺好,可是一看见裴回跪在床上擦帐子,弓着腰,那形状确实……摸起来挺舒服顺手的啊··思绪就不由自主飘到别处去了,尤其想起一大早搂着裴回的腰睡得特别香甜,然后……咳咳,男子汉大丈夫,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他就是那啥了,就算裴回打他骂他他也认了。
可是裴回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就和平常一样,林虎峰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满腹的话本,一时也不晓得该拎哪个出来,开口就跟个傻子似的··还是听重芳的话,先想明白自己罢。
林虎峰说自己想就立刻自己想,匆匆跟裴回打个招呼,说要出去转转先回客栈不用等他吃饭,说完跑了··又是“先回客栈”,又是“不用等他吃饭”,裴回笑笑,心道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这是不好意思了呵,其实自己是大夫,见惯了,没什么的,不过对方既然是第一次,害臊也是理所当然——难得见林虎峰害臊,这个务必要记下来。
·至于他自己……正好也有些私事,要跟王谢商量··林虎峰一直出了烟花巷,跑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衡城是个大城,人来人往,相当热闹,林虎峰溜溜达达,看见卖小玩意儿的,凑上去找找新鲜物件,又溜达到点心铺,买几块糕饼,顺便打听衡城有什么热闹去处,比如杂耍之类。
至于听书,最少得等中午以后,他相当有经验··关于怎么想明白,据话本说,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中了药,或者喝多了酒,然后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把人按倒,把事儿给办了——现在他已经知道“把事儿办了”是什么意思以及该怎样办了——第二天醒来要是双方都很高兴,或者就算嘴上说不高兴,也不把人推开,这就是事儿成了。
要是不成……王谢便是不劈了他,大哥也先大义灭亲了吧,万万使不得··另一种方法是英雄救美,他跟裴回还说过,经历大难,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之类。
但似乎……裴回没什么要他救的又不是行走江湖刀头舔血,况且裴回平时小心谨慎,确实很困难··啊他想起来有种最保险的法子,叫做朝夕相对日久生情。
可是……他和裴回朝夕相对了不少时间,为什么还没有日久生情呢·坏了坏了,当初和裴回约法三章,两个人要做好兄弟的,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裴回说过好兄弟和良人不一样,那自己岂不是得先不做好兄弟,才能做良人这个约法三章可怎么办·林虎峰根本忘记了,王谢让他缓缓的目的,在于给他时间想想自己究竟是不是断袖,而他直接跳过这一步,满脑子想的是:自己该怎么追求裴回。
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等到察觉气氛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斜刺里忽然伸过一只手将他拉了过去,随即怀里被塞进一个软乎乎的小身体·有人挡在身前,看背影很是陌生,但看自己怀里——“这不是小康么”·林虎峰错愕抬头,反应过来遇上高手了。
以他的身手,即使心不在焉,也断没有被个普通人一把抓过,还能塞个东西入怀的道理··小康还扑腾着在空中抓来抓去,口中叫着“叶七叔叔”··面前这人明显是保护的姿势,警惕之余不忘回手拍拍小康脑袋,意思明显是安抚。
虽然换了一个怀抱,但是气息熟悉,小康并不挣扎,摸到林虎峰的脖子,两只手就挂了上去:“林叔叔”·“小康康·”林虎峰回答着,亲了口小康,侧头往外张望,他现在身处一条无人经过的巷子里,对面七个男人,散开成一个半圆,正冲着自己这两大一小,缓步靠近。
看年纪,在二十至四十之间,看衣着,身着便服各式各样,看步法整齐,看眼神锐利,听呼吸绵长,各个身怀武功,绝非等闲之辈··居中的那一个被众星拱月、气势非凡的,显是为首之人。
五十多岁,身着石青色便服,生得魁梧,面上一片暗黄,五官平平,双鬓有些花白,短髯也有些花白,然而两刀浓眉如墨,眼神锐利如鹰,一瞬不瞬盯着自己面前的人:“这是你同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拐带小孩,还负隅顽抗你可知道我是谁”·那人摇头,只摆出了防卫的起手式。
“等等”林虎峰刚才是心乱走神,听到对方的话立刻叫道,“这是我家的小孩儿,何来拐带一说”·中年男子挑眉冷笑:“行走之际偷偷摸摸,一语不发,目光闪烁,你家带孩子上街这么走路拿出证据,否则休怪我无情。”
“证据小爷还没过问你们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家务事”林虎峰皱眉,“我还说是你们把小康偷走,还好中途被人救下来呢”·中年男子闻言冷哼,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他二人眼前一晃:“我等乃是衡城巡护,锄奸铲恶义不容辞,你还有什么好说”··    ☆、第一百一十章 叶七的诈·林虎峰坦然道:“说什么小康本来就是我家小孩儿。”
说着抱起小康,“叔叔是谁”·“林叔叔”别的不懂,小康知道有几个叔叔可以带他玩飞飞举高高,回答甚是爽快。
附带说一句,以前林虎峰是要小孩叫他“哥哥”的,后来听小孩叫裴回“舅舅”,自己不能平白矮了辈数,于是改口教孩子叫他“叔叔”··中年男子质问:“此人举止诡异,孩子目光呆滞,难道不是你们从远处拐带来,又下的药”·林虎峰也冷哼:“小康装的是义眼,小孩儿看不见怕生,你们也都有眼无珠么”·此话一出,围上来的这几人登时大惊失色,尴尬了。
中年男子眉毛一挑,自然也吃了一惊,不由脱口而出:“这么小的孩子是瞎子”·话音未落,对面林虎峰就怒了:“小康看不见碍到你了”·然而中年男子的脸色只稍微尴尬了一下,比之方才更加疾言厉色:“焉知不是你们使的手段将襁褓小儿偷偷抱走,弄得残疾,好带上沿街乞讨以此牟利”·林虎峰气得跳脚,大步往前迈出,就要把小康塞到前面那人怀里,自己挽袖子上。
谁知前面那人伸手拦住他,微微摇了摇头··林虎峰见此人生得平平无奇的正脸,还有脖颈上裹着块领巾,忽然想起来了:“哦你是那个、那个——重芳给你切开喉咙的——”·叶七点头。
他喉咙还没好,当然说不了话··而作久了死士,行走之时的习惯,当然是挑着不惹人注意的路走,眼神也和常人不同··这样一个人,怀中抱着小孩子,确实容易引起别人误会,更何况无意中遇上的,竟是负责衡城治安的巡护呢。
当时王谢忙着动刀,王大夫一旦涉及本行,向来声色俱厉,心无旁骛,也没怎么介绍,林虎峰误闯房间找裴回,被他轰出去··事后他看到昏睡中的叶七,认得这张脸,不过这张脸太过平凡,没有脖颈上的领巾做提醒,他也想不起来。
叶七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尽管他现在的职责已经不算死士了,但主人的命令就是命令·王谢命令他不要当死士,如果他服从,就不是死士,就不用听主人的命令,那么王谢的命令他就不用服从,不服从的话,他还是死士,还要服从主人……这是道无解的题。
·王谢提出了折衷的命令: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俩负责照顾好小康··于是他和柳五在轮值之余,没少偷窥别人家是怎么养小孩儿哄小孩儿,轮值的时候好照猫画虎,现学现卖。
虽然他还不能说话,跟小康混的熟了,小康只要摸摸他的脸就会笑着叫“叶七叔叔”,然后熟练地四肢并用扒在他身上,等着玩飞飞··叶七跟柳五交流过,柳五表示小康完全分辨得出他俩区别,只要摸过脸就不会叫错人——死士这行隐秘,行动举止务求无声无息,身上更不可能沾染什么气息味道,小康区分两人只能靠摸脸。
摸过脸以后就可以一起玩耍··今天风依涵在客栈坐立不安眼皮直跳——他要面见少主述职,好决定他是不是会被发配去西南,而少主没说要让小康露面,所以不能带着小孩儿一起,叶七便抱小康出来逛街。
王谢交代过,小康看不见不要紧,趁着现在还小,多接触外界,以后出门才不会发憷··不会说话没法子像别人一样,给小孩不断描述热闹景象,叶七自有办法··他到一家小摊子上,看到有不少小孩儿的玩意儿,就直接扔给对方一枚小银锞子,把小康放到上面,让小孩儿随便摸着玩儿。
一枚小银锞子能将整个儿摊子包圆还绰绰有余,有奶便是娘,摊主自然不住奉承讨好,加上小康生的可爱,又身带残疾,摊主便耐心地陪着讲解,陪说陪玩··摆摊儿的没有在空无一人街道上做生意的道理,街上人来人往,见一个小孩儿,爬在摊子上玩得开心,不多时旁边便聚了几个看热闹的,低低评论,指手画脚。
叶七充耳不闻,看着小康将摊子的东西玩得七七八八,伸手轻轻抱起他,两根手指头在他手臂上交叉连点,表示“我们要走了”·小康手上抓着两个可以活动关节的小偶人,没法回抱,便把偶人揣到自己怀里,腾出手来勾住叶七的脖子,很熟练地扒在叶七身上——胸口硌得慌,两个偶人挺硬的。
小康又抓出了偶人,往前面一递:“叶七叔叔拿·”·叶七收好偶人的功夫,小康已经扒到他身上,自己调整了舒服的姿势··带着小康往客栈走,想找个僻静地方两个人“飞一飞”,刚钻进一条巷子的时候,叶七感觉有人盯上自己。
他特意绕了一绕,发现缀着自己的至少有四个人··叶七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对小康不利··他的武功都是以命换命的功夫,他有把握将四个人击杀,但没把握小康一定安全无恙。
没过多久,又有三个人直接奔着他来,直接拦住他回去的道路,叶七猛地加速闪进小巷··以一敌多是最笨的办法,拉开战线各个击破最为省力··而从另一侧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林虎峰,林虎峰再远一些是聚拢来的那四个人。
叶七心里一沉,被包围了··还好有个林虎峰在,他知道林虎峰是谁,有帮手自己还可一搏··可是站定以后,听到对方的问话,又似乎不对·对方若是官身,自己一介草民还没法硬抗。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小康又不是来路不明,户籍文书写得相当明白,回客栈一看便知··但对方若是冒充呢·真正官身巡护,在怀疑自己是拐子的时候,立刻走上来亮身份要看户籍文书才是正理。
一开始围追堵截,后来被质问了才掏腰牌,若说其中没有诈,叶七自己是不信的··况且此人虽说面上暗黄五官平平,叶七那是何等眼力,看出这张脸经过高手易容,对方隐瞒身份出现,还会有什么好事·叶七拦住林虎峰,猛使眼色,抱过小康,脚下一晃——也不知是什么身法,竟然硬生生从对方两人之间的空隙冲了出去·他冲出的时机和位置都十分巧妙,那二人见他抱着小孩,一时疏忽被他窥出破绽,伸手去拦,触及到对方身躯,宛如一位滑溜溜的游鱼,只撕开了外衣,内里无伤。
没想到在被包围的情况下,叶七还能钻出去,这几人回身便追——·叶七没有跑··他跌出巷子,仰面摔倒——双手暗暗护住小康,小孩儿贴在他胸膛上其实半点事儿都没有——满脸惊慌之色,向着巷子里伸手一指,啊啊乱叫。
巷子外面是街道,行人见到一个大人带着孩子突然跌出,纷纷吓了一跳,顺着叶七手指方向看去,吓这好几个大老爷们气势汹汹,要干什么·再看地上叶七,衣衫散乱,爬都爬不起来,一手护着小康,另一手撑着地拼命后退,又是愤怒又是害怕的表情。
地上还掉落了两个小偶人,想是小孩子的玩具,被当先冲出来的人一脚踩碎,其中一个偶人的头咕噜噜滚了好远··人向来都同情弱者,一看这阵势,禁不住小声私语:“当街行凶,衡城几时这般乱了巡护呢”·林虎峰也傻了短短一瞬,立刻冲了出去,一边去扶叶七,一边冲着那几个人大骂:“你们不要仗着人多势众,就来抢我侄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抢小孩,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传遍半条街,登时激起千层浪。
原因无他,若是普通的抢劫,最多也就说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而抢小孩儿,这是断子绝孙的勾当··登时远近看过来的人,目光就不善了··很好,这个帮手非常上道。
叶七把小康搂在怀里,一副吓着了的模样··小康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之前叶七答应带他飞,好久没有动静·刚刚突然天旋地转了一下,以为要开始和他玩飞飞,可是叶七叔叔搂住自己却没有飞,小康等了一阵不见动静,开始小小挣扎,抬头问:“叶七叔叔,飞飞”·叶七亲亲小康额头,他跟小康相处久了,也有一套沟通的法子,比如亲左脸就是去飞,亲额头就是不飞,小康知道这个表示“先不飞了”,很不高兴,扭着身子又问了一遍:“飞一会”·得到的答案还是亲额头。
这是肯定不飞了··平时叶七叔叔很爽快带他飞的,好端端的怎么就不飞了小孩儿等了好久,结果失望,小脾气发作,蹬了两下小腿,顿了一小下,就小声哭开了:“呜……呜……要飞……叶七叔……”·哭着往叶七怀里钻。
叶七没办法,努力亲亲小康眼皮,温柔拍拍背,让他别哭··这一番动作,落在外人眼里,就是小孩儿受到惊吓,痛哭不止··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更加令人同情。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去搬救兵·江湖求助,林虎峰很有经验,直接求大家帮忙,大家想着都是“多我一个不多”,不一定有人会帮·有危险的事,也没几个人会帮。
因此他点着人头,挨个儿称呼过去:“穿蓝衣的大哥,一看就是侠义之士,江湖救急,帮忙找一下巡护灰衣裳的老爷子,您老腿脚利索,能找找这儿的里正么红衣裳的婶子一看就是个面善的……”·众目睽睽之下,被林虎峰点了名,又奉承过的几个人,想装没听见也不成了。
到是冲出来的这几个一见这种情况,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又将令牌取出来一晃,厉声高叫:“休听他胡言乱语我等便是巡护这两人是拐子,我等正要将他们缉拿归案,闲杂人等速速闪开”·这样一喊,要走的也不走了,这就是巡护,那么地上的人真的是拐子·见众人疑惑目光转回来,投向自己这边,林虎峰高声反驳:“我们要是拐子,怎么会要大家去请巡护里正过来你们要是巡护,一开始为什么不亮出身份,偏偏拦住我们胡搅蛮缠明明是假的”·被他这么一喊,真伪难辨,大家又纷纷议论起来。
既然要闹事,就把事情闹大,闹大了遮掩不住,可以防止对方有什么龌龊心思,林虎峰打着这个主意,接着道:“我们初次到衡城,就落脚在吉祥客栈等真正的巡护到了,大家一起去做个见证,不要放跑了歹人,免得他们再祸害你们家的小孩子”·林虎峰的提议,既合情又合理。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对方不敢轻举妄动,是其一··其二,大哥早就回去了,有大哥在,有风依涵在,打起来都是帮手,才不怕这几个人··其三,小康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他知道这个小孩儿是病重被人塞过来,后来王谢收养了的,而且这小孩儿长得特别像莫公子,不晓得其中有什么玄妙,还是让王谢来解释更好,只是不晓得王谢现在是否回了客栈。
而且看莫公子的气派,估计也是个有权有势的角色,如果对方仗势压人,他赶紧叫人去景秀楼请莫公子救场··如今就看对方敢不敢答应他的提议了,如果真的翻脸,他便只能挡上一阵,好让这位大哥抱着小康回去搬救兵。
中年男子听见他的说辞,先是皱着眉一愣,随后竟然点头,扬声道:“去便去,怕你不成能将你同伙一网打尽也好·”·林虎峰挑眉:“有凭有据你无理取闹,便当如何”·中年男子道:“我自会赔礼认错。”
“你还得赔偿”林虎峰指着地上踩碎的偶人··“损失多少我全赔便是·”中年男子答应得毫不犹豫·——那人并不晓得,他无意间一句话,不久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他继续道:“若你们胆敢欺瞒,那可不是赔礼认错的事,本朝律法拐卖孩童,严重的绞你首级·”·林虎峰“呵呵”冷笑两声:“这话你自己留着吧。”
他方才最后一句“不要放跑歹人免得祸害自家孩子”,真真的直指人心,众人的态度登时严肃起来,也不再袖手旁观了,倘若真如这个小伙子所说,这是一群拐子,谁家没有小孩儿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万一孩子被抱走……·当下同仇敌忾,便有人去找里正和巡护队,有人端了水过来给小孩儿喝水压惊。
就连叶七,也有人帮着拿个凳子让他坐下休息··叶七顾不上自己,先将腰间大一些的百宝囊打开,拿出药水给哭过的小康洗眼窝··行走江湖的,随身带着百宝囊很常见,里面通常放着火折子、油纸、盐、飞蝗石、钩索、方巾、金疮药、针线、小刀剪等常用零碎之物,其他则因人而异,夜行贼会带万能如意钥匙、采花贼会带春药……死士带的,是毒药,而且没有解药。
叶七原本的百宝囊也就两个拳头大小,但是要带着小康出门,他就不得不多准备了另一只大一号的——小康洗眼睛的药水三四瓶,擦嘴巴的手帕四五条,预防突然变天的小斗篷一顶,小儿常用药物清热的镇痛的润喉的消食的……虽然都是小瓶子,加起来十来个,够一捧了。
他的举动引得旁人关注,发现小孩儿双目是义眼之后,又好一番怜惜,看向对面的目光更加不善··这边生生将对面那七人排除在外,那七人也并不着急,为首那名中年男子见叶七动作无比娴熟流畅,心中暗暗宽慰几分。
他起初见叶七衣着朴素,抱着个小孩儿穿得却是精致,再加上叶七脚步轻盈,挑拣僻静之处,避开人匆匆行走,令他生疑,才怀疑是拐子·后来林虎峰出现,言语之间颇为理直气壮,小孩儿哭起来叶七一哄,看出两个人关系确实熟稔,满腹疑虑消了三四成。
如今叶七随身带着药水,哄着小孩儿,准备的那么齐全,看得出这孩子是被放在掌心呵护关爱的,敌意便又消去一二分··只是,不能放过··他跟另外一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便往外要走,林虎峰一只眼睛没忘记关注他几人动向,立刻叫道:“不公平你们偷摸溜走,是要去搬救兵嘛”·那人脚步一顿,中年男子连忙摆手:“我另有事情,在此处耽搁许久,遣人去通知一声。
你要是怕我使诈,那便等巡护队过来再说·”·口气竟不复之前的强硬··林虎峰和叶七对视一眼,彼此心道这不好应付,对方要是惊慌失措,那必然理亏,要是气定神闲,必然有诈,而看着对方此刻不卑不亢的模样,其中必有缘故。
两个人都知道小康不是王谢亲生,而关于莫公子的身份,林虎峰只是猜测,叶七非常肯定·对方抓着小康不放,甚至有恃无恐,不由令二人都有些担心··里正来得很快,听双方各执一词,也难下结论。
不多时人群外围一阵喧哗,巡护队也赶到,为首之人看见场中的阵势,一眼望向对方那几个人,不禁吃了一惊,小跑两步过去:“计大……”半句称呼被几道眼神截了过去。
叶七心里一沉,林虎峰同样··分明便是冲着小康来的··只希望他们到客栈的时候,王谢也回去了··王谢倘真的能掐会算,自然是回去了·可惜他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凡人。
·还是个非常正常的、有七情六欲的、刚刚和爱人小别重逢,并且终于满足地度过了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春宵”的男人··尽管早上和越陌分开过,他还是留在了景秀楼没走。
不仅是为了多陪对方一阵··一是裴回过来跟他商量了些事情,二是越陌昨晚跟他发了个小小的邀请,帮他约了客人,稍后一起过去··就算越陌提出无理要求,王谢都会满口应允,更何况越陌的邀请非但不过分,反而在为他扬名呢。
越陌安排完手边的事,听风依涵述职,罚了半年月钱··风依涵暗道少主这次到是好说话,哪里会想到若不是当初秦筝薇来个“临别信物”,王谢那传家宝便不会完璧归赵,他其实误打误撞建了功,不过这事儿私密,佛曰不可说,他也无从得知,只好计划下半年找阿魏要接济了。
此间事了,越陌便吩咐准备车马,自己去寻王谢··——进屋一看,王谢闲着也是闲着,坐在桌后,拿几支香蜡拆解,研究里面添加的药物··见他进来,便丢了香蜡起身:“完事了”·“嗯,待我换件衣服便出发。”
越陌取了套藏蓝织锦箭袖袍,竹青玉带,板起脸,看着老成许多··王谢给他理好衣襟,后退一步,啧啧赞道:“愈发有气势了·”·越陌闻言,故意启唇微笑,妙目流转,眉眼含春。
“……这么笑起来,方才的气势可就全没了……”王谢嘟囔着,迅速拉过他,嘴了一个··两人相视一笑··正要启程,忽然菲菲求进,托着一枚腰牌禀报,外头有人自称衡城巡护辛字队队副,有要事求见莫公子。
“衡城巡护”越陌翻看那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黒木腰牌,正面是大大的“巡护”二字,背面有个“辛”字,镌着小字姓名、职务和官印,验了真伪,便道,“传。”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王谢自觉起身:“我去外面转转·”对于越陌的公事,他不想落人口实,还是尽量回避的··跟随菲菲走出房间,见门外笔直站立一名戎装佩刀之人,三十上下的年纪,皮肤黝黑,面色严肃,目不斜视,额头微汗。
菲菲将腰牌递给他:“长官久等了,还请长官解刀而入·”·那人后退一步,低头抱拳行礼:“在下只是一名小小队副,并非长官·巡护训诫刀如其命,不可离身。
纵使公子身份高贵,在下也难以从命,请姑娘见谅·”·果然武人说话直接无比,不讲情面··屋内越陌扬声笑道:“菲菲,请他进来·”··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各种心思·宁芝夏正在客栈,叫了一碗加了双份肉的臊子面,又要了两个小菜下饭。
景秀楼一行人中起得最早的,要数宁芝夏··他没带姑娘或少年进屋,半夜也没人闯空门找他,房间安静舒适,他安稳睡了一宿,次日神清气爽地起床出门,去外头转了一圈。
褪去夜晚热闹喧嚣,没了灯光的烘托和阴影的遮掩,景秀楼内楼台亭阁,看起来便没有多少出彩之处,冷冷清清没几个人经过··而实际上,早晨乃至午时之前的类似场所,大家一夜欢愉,此刻都在酣眠。
起得早才是异类··溜达过后跟王谢打声招呼,他第一个回到客栈··衡城他也有两个朋友,昨天他托人给送信了,晚上正可一聚,而上午没有其他安排的时候,他的消遣便是打坐修习内功。
吃面吃到半截,听到外面喧哗一片··宁芝夏并不关心,继续认真地挑一筷子面……筷子撂下了··他坐在临街窗口的位置,大中午的,客栈门口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
两边走着身着戎装,步伐整齐的四个巡护,一看便知训练有素··走在中间的,狼狈的灰衣人抱着小康,面无表情·宁芝夏凤目微微眯了起来。
他见到叶七的次数,算起来比林虎峰还要多些··毕竟一路上林虎峰跟裴回骑马在外头跑,要么就是闲下来找阿魏比划两圈,没空注意马车里面的人··柳五叶七都安安静静在车顶或者车底呆着,一丝气息都不露,自然找不着。
但是如果发现小康不见而王谢丝毫不着急的情况,那就是他俩之一,悄悄带着出去玩了··宁芝夏第一面没动手的原因就在于,他听小康很及时的叫“叶七叔叔还要玩”,从而判断是自己人。
现在叶七和小康明显遇到麻烦了··王谢没回来,风依涵和阿魏也没在·裴回虽然回来了,完全算不上战力··——拖延时间为上··宁芝夏打定主意,缓步走出客栈,站在显眼的地方,目光直接锁定了为首之人。
——是的,十几人中,俨然众星拱月一般,龙行虎步走来的中年男子,虽然面目普通,那气度不是一两天形成的··叶七能看见宁芝夏,对方自然更不会忽略。
尤其宁芝夏隐隐有股杀戮血腥的气势,高手不会错过··对方见到宁芝夏的时候,神色也是一肃··叶七保持速度不变,径直向宁芝夏走去··他面无表情,实则心里同样一片淡定,已做好最糟糕的准备。
所谓死士存在的目的,非常简单明确,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拼尽全力完成主人的要求,直至替主人一命,真有纷争他便奋力保护小康逃走,直到逃无可逃的绝境,血尽而死罢了。
刚刚在大街上,他眼睁睁看着巡护队的人直接走过去跟对面那几位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背过身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连连点头,还遣了一个人离队,心知定然出了问题。
双方相距有段距离,街上又人声嘈杂,叶七听不清楚,还好读得懂唇语,紧盯着对方双唇捕捉到蛛丝马迹:“大人微服”“有事耽搁”“改日”……对方一个转身他就束手无策。
能得巡护队恭敬并甘心跑腿,此人来头不小··强龙尚且不敢压地头蛇,王谢势单力薄,必定吃亏··叶七想着,便给林虎峰打手势,比划越陌的举止动作,费了些力气才让林虎峰明白“莫公子”三个字。
“你是说莫——”·叶七迅速捂上他嘴巴,林虎峰这么嘴快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慢半拍惊呼:“嘿,你功夫真俊”·现在是讨教功夫的时候么。
叶七面无表情,收回手,比划了求助的动作,林虎峰连连点头,悄声问:“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一时也不会动手,你带着小康可以”·叶七点头。
林虎峰便扬声叫道:“对面的,不公平啊,你们人多还去搬救兵,小爷可也走了”·大摇大摆就往人群之外走··巡护队上前要拦,为首那人见他空身一人离开,摇了摇头,也大声道:“你便找百十人来,有理说理,我也不怕。”
目光依然落在小康身上··叶七也抱着小康站起来,比了一个“走”的动作·对面知他不会说话,并不在意,点点头:“走罢·”·这半天玩下来,小康也累了,刚刚又折腾了一通,喝过水,小肚子有点瘪。
小孩子饿不得··于是连巡护队带疑似巡护队一共十二三条好汉,就眼睁睁看着叶七一直往路边走去,走到果子摊前,扔下三枚铜板,挑了个水灵灵的大桃子,跟摊主比划着,要了一瓢清水,细细冲干净自己和小康的手,再把桃子削皮,切成指头大的小块,撕张干净荷叶托在手上,一块块喂给小康。
桃儿甜美多汁,小康含着桃块儿,腮帮子鼓囊囊的,努力嚼咬··——好吃·伸手,摸到荷叶,再往里一点抓到粘糊糊的桃子块,捏捏,放一块到嘴边尝尝吮吮,这是跟刚才一样好吃的味道。
小康就把手举得高高的,去摸叶七的嘴巴··还不忘含含糊糊地叫:“叶七叔叔吃·”·叶七就着他的手吞了一块,再拈起一块喂他··一大一小其乐融融。
只有叶七自己明白,这一番动作带着试探之意,如此磨磨蹭蹭,对方竟然颇为耐心一点也不急,要么没事儿,要有就是大事儿··吃了约莫半个桃儿之后,小康的精力又回来了,也不管小手小嘴巴粘糊糊,继续扒着叶七,勾脖子拽肩膀,在他胸前背后乱爬。
叶七原本穿着件不起眼的灰衣,现在领子也歪了、衣襟也沾上污渍了,看着极为狼狈··小康看不见,并不知道自己在大街上这举动多引人注目··叶七则是满不在乎,拿着方才一并被打湿了的布巾给小康擦干净手脸,提高几分警惕护着小康不会摔下来。
那为首的中年男人见状,扬起了一边眉毛,心下敌意又减去一二分,可就只剩一半了··而这剩下的一半敌意,无论面前两个人关系如何亲密,也无法消去··而此刻叶七忽然立定,扭头。
——淡淡打量了他一眼··中年男子暗中一惊:难道对方已经察觉·叶七目光不带半点波动,从他胸口下移到腰,一眼扫过,立刻又转回了脸。
走向道旁一家书画铺··“大人,他会不会趁机……”·“再等等·”·果然不到片刻叶七就出来了··小康手里多了一把折扇,素白缎面。
有了折扇可以玩的小康,便乖乖任叶七抱着,不再爬来爬去了··中年男子才明白,原来叶七看向自己腰间,是在观察有没有可以给小康的玩具··而叶七这次小小的试探,反应出对方有恃无恐,这不是带着小康一走了之能解决的。
那便只有战了··行走在旁,作为见证的里正,见叶七和小康的玩耍场面,又疑惑起来,这明显是一家人,怎么会是拐子到底哪边是骗子·宁芝夏守在客栈门口,让过叶七和小康,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口唇微动,叶七听他小声而清晰的六个字:“拖时间,莫公子。”
瞬间就判断出来对方不可力敌,叶七点头,宁芝夏的决断非常迅速正确··宁芝夏正色拱手:“这位大人有礼,小人宁芝夏·”·中年男子拱手:“宁侠士,我乃衡城巡护。”
说着将令牌取出一晃··——没说姓名是不屑,还是……不能·看气度,并非飞扬跋扈,那么便是名声显赫,不能宣之于口。
宁芝夏一眼扫尽全场,戎装的巡护队,便衣的好手,恭敬而稍微紧张的神色……衡城巡护·他令牌是看也不看,简短说了两个字:“假的。”
中年男子一愣··身后一有人出口斥责:“你休要狡辩,我等这么多人,怎是假的”·宁芝夏不急不躁:“令牌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但放在一起,就是假的。”
中年男子两道眉毛不由高高挑起:“你——”·宁芝夏复又拱手,微微躬身:“阁下若想完全让人辨识不出,还是将双眉剃去的好,计大人。”
巡护队的顶头上司,当然可以拿出一块真正的巡护令牌·这是宁芝夏前半句话的意思··作为巡守,职责除了日常巡护之外,还有出入城盘查、协助城守侦办案件、抵御外敌等等工作,当然又不能算作巡护队的任何一员。
这是后半句话的意思··计元,衡城巡守大人,在江湖人口中,最为明显的特征便是一双比眼神还要灵活的墨眉了··旁边的里正一听,心里就一突突,他这升斗小民还没见过巡守,不过街头传说也略有耳闻,偷眼看去果然,计元左眉突突地跳。
那……那带小孩儿的,才是拐子·他自行胡思乱想,略过不提··宁芝夏神色依旧淡淡的,继续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计大人护送我朋友过来,不知有何赐教”·计元道:“这孩子涉嫌拐卖,身份需详查。
你若不从,便是违令·”·说到“违令”二字的时候,巡护队已排开整齐阵型,五柄钢刀出鞘,只得“呛啷”一声响亮,可知训练有素。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交涉·    他说话举止虽强硬,并非一上来就动手,其中留有转圜余地··    宁芝夏不会听不出,便道:“现有户籍文书可证,需待孩子父亲到场。”
    计元旁边一人哼道:“焉知不是你们缓兵之计·我们人手已将客栈围住,便是插翅也难飞·”·    宁芝夏恍然道:“原来在午饭前老板说要稍等,那时候你们就暗中布置……想必已经搜查过了。”
心中暗骂叶七不会开口说话,又是谁泄露的风声·    林虎峰大大打了个喷嚏··    他急得要死,他只稍微迟上一步,王谢和莫公子就离开景秀楼了·    若不是自己当初漫无目的四处走,不记路,也不会绕这么一圈,结果……·    他只好急匆匆往客栈赶,希望来得及。
    计元眉毛一皱,颇不赞同道:“我巡护队进退有方,无凭无据大闯空门之事,尚不屑做·”·    宁芝夏摇头:“假的。”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    计元怒道:“你妄言谬断”·    既然被宁芝夏说破,他也就不那么辛苦地控制自己双眉,现在眉毛都要跳出额头了。
    宁芝夏道:“在确定孩子父亲是谁之前,你不能轻举妄动·”·    ——一语中的··    计元沉默。
    沉默就是一种态度··    宁芝夏加上一句神来之笔,道:“莫公子在衡城·”·    计元的眉毛不仅跳出额头,简直要跳出头上三尺。
    这句话挑明了便是:“你熟悉莫公子,怀疑他和孩子的关系·”·    顺便这句话还有另一个意思:“我们和莫公子也很熟。”
    既然处处都被叫破,计元也不再掩饰,一挥手巡护队的刀入鞘,又是齐齐的一声“呛啷”:“宁侠士,你是……”·    虽然对方熟悉莫公子,但莫要忘记,熟悉你的人不一定是朋友,也有敌人。
计元表面松懈下来,内里依然警惕··    入了鞘的刀,随时都能抽出来··    他深谙这一道理,宁芝夏焉有不知之理,故意模棱两可道:“同为故人,正可一叙。”
    双方一轮试探均无结果,而此时离开景秀楼的那名队副,也匆匆赶到,笼着嘴,贴在计元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计元的眉毛搅成一团,倏然开朗。
    对宁芝夏来说,时间拖得越久越好,自是在旁颇为耐心地等他开口··    计元示意那人退下,朗声笑道:“原来是自己人·”又道,“宁侠士不信也无妨,稍待片刻便知分晓。”
    “如此甚好·”宁芝夏一伸手,“请·”·    相较外面空地而言,一人对多人的争斗,宁芝夏更为青睐客栈之内。
    须知寡不敌众,乱拳打死老师傅,唯一的方法便是想法子将一对多变为一对一·空地方便多人一拥齐上,到了客栈之内,空间有限,他好腾出手来一个个收拾。
    当然,客栈也有劣势,一旦被对方封堵,便瓮中捉鳖,无法逃脱·但看此时情况,宁芝夏到是不担心这个··    叶七抱着小康进了客栈之后,悄无声息到尤曲铁房中,拎出了三零二。
    两个暗部出身的人,交流非常容易,手势比划得异常迅速:“如有异动,保护孩子·”·    三零二:“客栈暗中被围,老板已遣人向少主报信。”
    叶七点头:“你去打探对方虚实·”他自己要哄小孩再吃一点东西,多吃一点··    包裹也要准备下,饮食药水、金银细软都得齐全。
带小孩儿出门跟带大人出门完全不一样,况且小康形容特殊,容易露馅··    三零二点头,飘身而去··    客栈老板加上林虎峰,双重报信,只要能拖一些时候等越陌过来就好。
    如果拖不住,他就跑··    小康吃饭,王谢也有规矩,至少一个人陪着一起吃,叶七严格遵守··    吃完饭,拍睡小康,午觉不能少。
    叶七收拾包裹的时候,三零二返回,向叶七比划:“自己人,没危险·”·    “如何证明·”·    “他是衡城巡守。”
    “那又怎样·”·    “他主动去了易容,和宁芝夏一起坐等莫公子·”·    叶七稍微放了心,既然两个人能够一起坐等,那出不了大事。
不过……出于严谨,他追问:“你见过莫公子”·    “没有·”·    “那如何得知。”
    “他不就是王先生的好朋友·昨天你们不是去见他么”·    这就是“自己人没危险”的理由·    若三零二知道莫公子身份,自然不必担心,而只凭“莫公子是王先生的好朋友”就判断“自己人没危险”,这可太托大了。
    叶七神色一肃:“你的教官是哪个”·    “乙未·”教官名字都是按天干加上地支排的。
    “相貌·”·    三零二在自己脸上用手指捏出大致··    “你是怎么通过最后考核的”·    三零二一向有些阴沉的脸孔露出罕见羞赧:“我当时替补,发挥超常。”
    当暗探也是要有脑子的,怪不得现在还只是个外围··    “教官教过你在事情没结果之前,就掉以轻心”·    一看叶七眼神,三零二立刻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再探·”·    三零二去了,叶七默默扶额··    自从王谢不许自己再完全按死士的一辈子来准备生活以后,他除了当保姆,又染上好为人师的毛病了。
    宁芝夏和计元相对而坐··    计元能获得宁芝夏的信任,并不是说一句“自己人”就了事的··    他叫来一名手下,当着宁芝夏的面,将脸上的易容之物去掉,露出本来面目。
    并不要求抱小康出来,也不旁敲侧击打听具体关系,直接把手下们留在外面,独身上二楼挑个临窗好位置,坐定了,把伙计叫过来··    然后自来熟地问宁芝夏:“一起吃个便饭我请客。”
    宁芝夏摇头:“楼下还有,端来即可·”·    “哦,你吃的是什么”·    “臊子面。”
    “我也来一碗,双料·”·    他的面端上来,宁芝夏没吃完的面和小菜也端上来··    两个人对坐着,吃面。
    计元挑了一筷子面,低头吃的稀里呼噜··    低头,是将自己弱点完全暴露给了对方··    堂堂一城的巡守,也是身份金贵,足够诚意。
    宁芝夏接下了··    他表达诚意的方式,便是主动询问要茶还是要酒,他请客··    计元哈哈大笑,自然是要最好的酒。
    宁芝夏无不从命··    而林虎峰完全不知道这边表面上已化敌为友··    越陌还没有到,他已经赶到了··    一路狂奔到客栈的时候,林虎峰看到客栈左近一丈方圆,被巡护队把守着。
    巡护队啊……可是官身啊……但官身也不能护短啊·    果不其然出事了··    林虎峰心中着急,内力聚于丹田大吼一声:“我来了”掳袖子硬闯,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小的巡护,挥拳砸去。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作出气势汹汹的攻击,是以击退对方闯入客栈,与自己人汇合为首要目的,并不以击败对方为目的,一拳下去,对方看对方身量必定无法硬抗,这样他就能直接往里面冲了。
    谁知他刚一行动,那巡护是躲闪了,但闪开之后旁边立时有人填补空位,将林虎峰刚刚窥到的空隙严密补上··    林虎峰一见对方进退有度,虚晃一招往旁滑步躲开。
    谁知此时另一侧也上来一人,将他发现的另一处空档即刻填上,二人呈左右夹击之势,齐齐动手·    这是硬茬子三招两式之间,林虎峰败像十分明显,心下更是着急,双臂一振,拼着硬吃了一脚,就是受伤也得闯·    还好此时二楼飘下一句话:“自己人,住手。”
    而百忙之中的林虎峰,竟然还能听到在这之前,二楼传来的,熟悉惊呼声:·    “糟糕,虎峰打起来了”·    巡护真个是令行禁止,上面一句话立刻收手。
    一听自己人,林虎峰反应也是很快——直接停手愣住:“啊自己人”·    蹬了林虎峰一脚的高大汉子走过来:“兄弟,伤着没”·    “没事……”·    林虎峰一开始选择攻击的那个瘦小汉子笑了笑,还提点了句:“小兄弟,知道冲我这儿下手,眼光不差。
可是就没想过,我是特意站出来诱敌么”·    巡护队旨在保护一方百姓安定,锄奸铲恶,历来集体行动,从不是逞个人英雄的地方。
其进退行止,皆用军中之法,克敌制胜,也都是集结成阵,有三人阵、五人阵,可攻可守,远比零散的三五人厉害得多··    区区一个林虎峰,便再厉害,也抵不过三人小阵。
    既然是自己人,林虎峰连忙拱手:“情急之下,多有得罪·”·    “不妨事不妨事,快些上去吧·”·    林虎峰往客栈里面走,刚刚迈进大门,就见裴回从楼梯上,紧张地跑下来,一直来到他身边:“虎峰你手臂怎么样”·    “我贯了内劲,一点事都没有。”
林虎峰曲起手臂示意··    裴回伸手想帮他掸掸鞋印,林虎峰抢先一步,自己撂下衣袖,又整理整理衣裳,随即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怎么成自己人了”心道容翔爱干净,自己要时时刻刻记住了,可不能出糗——是的,他一上午想出了一个简单的法子就是让自己变成裴回喜欢的人,这样不就一举两得了。
    方才满心焦急,把这事儿抛之脑后,现在听说是自己人化敌为友了,早晨的小心思便扑簌簌又回来了··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计元·林虎峰的心思如何变化,裴回并不知道。
自己伸出的手落空,裴回到是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暗中觉得今天大家怎么都有些奇怪··他想找宁芝夏打听些事情,谁知对方过了午饭还没回房,等了又等,耐不住性子便出来打听,走到二楼正好看见对方和一个陌生人喝酒,想了想过去打声招呼。
谁知忽然就听见熟悉的大喊,目光掠到楼下,正好看见林虎峰和人拼斗,裴回不由惊呼出声,随即下去查看··计元和宁芝夏也都留意到了这一嗓子,计元背对着林虎峰的方向,扭过头后叫的“住手”。
再转回头,见宁芝夏望着下面,依然云淡风轻的表情,不禁好奇道:“芝夏啊,你自己人过来都不招呼一声”·宁芝夏解释:“他至少能扛过一炷香。”
言外之意过了一炷香再叫停也来得及··楼梯板蹬蹬响亮,林虎峰跑上来··一看,客栈的二楼空荡荡的,临窗最好的方桌上,大马金刀坐着个石青服色的中年男子,对面坐着宁芝夏。
两个人跟前都摆着碗只剩个汤底的面··“大哥,他是——”·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这是我兄弟林虎峰·”宁芝夏向计元介绍,“这是……”·“叫我计大叔就行啦,小兄弟够机灵啊哈哈。”
这人相貌堂堂,双眉如墨,脸上有点泛红的酒意,说话中气十足,听声音有些耳熟··宁芝夏不为所动:“虎峰,这是衡城巡守计大人·”·林虎峰抱拳行礼:“计大人。”
他对这些官职称谓属于“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也不在意这些,随意拉过凳子坐宁芝夏旁边,先端起这边的酒盏,一饮而尽:“渴死我了。”
这来回奔跑,他心里又急,更是渴得慌··裴回晚了他好几步,听见这话忙转身叫伙计拿壶温水上来··林虎峰一看裴回,蹭地站起来,大声道:“容翔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大哥你们先吃着·”一阵风般卷下楼去··——他得照顾裴回,不能让裴回照顾他,要学着懂事··裴回愣了半天,尴尬冲宁芝夏和计元笑笑:“芝夏大哥,我回房了。”
裴回和林虎峰都不对劲,一个念头在宁芝夏脑海中一闪而过··林虎峰自己拿着茶壶,又一阵风般卷上楼来:“哎,容翔呢”·“他回去了。”
“我去找他——不对,等等”林虎峰转过身,又转回来··“计大人,你们之前那个为首之人在哪里”·“你找他作甚”·“我就是问问,都成自己人了,我们这可不是拐子吧”·“当然不是。”
“那他说的话可不能不算·”·“哦他说了什么话”·“他说损失多少他全赔便是人呢当时大家都听见了,不能这么赖账啊护卫受伤了,小孩儿也受惊了,损失不包赔么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做缩头乌龟”·“这个……”·忽听楼下有人发问:“叶七受伤了小康受惊了怎么回事”·“啊,重芳大哥你可来了——莫公子也在太好了,赶紧赶紧。”
林虎峰这算完全放心了··王谢和越陌到来的时间刚刚好,这两个人的面正好吃完,而风依涵和阿魏虽然没在楼上出现,这场面看着也不是动过手的样子··那名队副在越陌屋里待的时间十分短暂,短暂到王谢慢悠悠还没走完一条长廊,他就退出房门,迅速离开了。
这么快王谢想着便往越陌屋里走去,还没到门口,越陌急匆匆一脸歉意地走了出来,先对他做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菲菲,传信阿魏和风子速回客栈。”
今天他想着与王谢同进同出,便给这二人放了假,没成想这假却是放不得··随后道:“重芳,抱歉,临时有变·”·王谢点头,他晓得越陌事务繁忙,约会临时改动算不上什么。
事实上,他早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虽然稍微有些遗憾,毕竟男儿事业为重,以往是燕华支持他,现在由他支持越陌,也没什么不妥··只是……速回客栈·“我也回客栈,你事了之后再联系。”
“不,我们同路·”·“客栈”·“车上说·”·“好·”·马车本身就不快,在衡城街道上,又不能疾驰,更是缓慢,比起人两条腿还要慢上些许。
这便是为何他俩反而在林虎峰之后才到的缘故··“……你是说,你替我约的病人,在微服赴约的途中,遇上了小康”在讨论正经话题的时候,王谢的语气也是很正经的。
“正是·”越陌同样语气很正经··“而这位客人,便是你昨晚去拜会的长辈”王谢确认··“没错。”
越陌点头,无奈道,“我的疏忽·这张脸生得太像王妃,小康的脸,又太像我·我俩又是昨晚才见过一面,想必他今日见到小康,又不见小康身边有我的常用侍卫,从而生疑,这才出手试探阻拦——你放心,他不会轻易动手。”
“没关系,这谁能想到呢·”王谢也安慰他··“其实也未必是坏事,正好在王爷王妃那里做个铺垫——重芳,真的不必再揉了,我腰已经不痛了。”
越陌翻了个身,坐起来,整理衣袍,“我叫那队副先行一步止住两边打斗,告诉他其中有内情,便不会有事·”·“只要大家没伤到就算不伤和气,宁芝夏谨慎,又能管得住虎峰,他在就没事了。”
王谢将越陌松开的腰带重新围好,把人拉到自己怀里:“讲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此人名叫计元,衡城的巡守,执掌本城兵权,他曾经是王妃的副官。”
越陌道,“王妃出身将门,也曾披甲上阵,边防征战,他作为副官,始终跟随左右·后来王妃成了王妃,他也就辞了副官一职,申请外调,一直在各地辗转,前年到的衡城。”
“听起来好像有些……情伤”·“他在进行一场最为重要的挑战之时,发挥失常,输给了王爷·”·“……我懂,必定情伤。”
越陌顿了顿:“如他日有人向重芳挑战,无论什么理由,别轻易接·”·“我这条小命是你的,你不同意当然我不会接·不过嘛,天涯很抢手,我得护好喽。”
“……嗯·”·“放心,洛城关系复杂,我自会留意……”王谢低下头,既然放心了,就可以顺便偷摸做些轻松的事情。
“我也会……我脖子上,当真一点红印都不会留”·“……我保证不会给你留……”·“……那你轻些,嘶……”·“其实我想问的,还有一事。”
“嗯”·“你说他有子嗣问题,确定不是因为情伤而故意为之”越陌当晚就是简单一提,有个病人,想叫王谢去看看。
他说的话那必然是谕旨纶音,王谢自然就应允,至于后来为何没有详细询问……昨夜两人都过于失态,不提也罢··“不是,他与王妃也有书信往来,后来娶了一妻两妾,王妃还亲手选了贺礼。
只是至今没有子嗣,王妃担心他,怕他落下过什么病根·三十年前他身先士卒抗击山匪——那时候还不在衡城,而在东北——被擂石滚木砸中,冲到河里漂了三天,找到时就剩一口气了,东北寒冷,大概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正好我到衡城,他设宴接待,听他讲,膝下依然无子女承欢,便想起重芳来了·”·“只要不是天生,不是故意而为,能听我安排,那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王谢听完越陌的形容,心中有了打算,拍着胸脯打包票,“照你这么说,我倒好奇起来·”·“你说”·“三十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的难道王妃会拿出来讲”王谢意味深长。
“是王爷告诉我的·”越陌眼波流转,忍俊不禁,“王爷最怕夫人被别人抢了去,暗中存了好些个酸醋,至今尚未倒完·若是能解决计叔叔后嗣之事,想来他也会宽心些。”
王谢若有所思点头,有了后嗣终于可以证明对方余情已了就此放手,是以宓王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有,他只知道我是世子·”言外之意,说话小心。
“他知不知道我知道你是世子·”这句话很拗口,王谢的意思是自己该扮演个什么角色··“江湖隐名神医,我的师父·”越陌微笑,“我在边城重伤容貌半毁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再看看现在的我,他还有什么理由怀疑重芳的医术呢。
而且他也得想想,以我的脾气,为什么把小康交托给重芳呢”·王谢亦是微笑:“只要稍作提示,他自会想象完整,比我们编一个故事省心多了。”
“正是此意·”·因此计元看向来人的时候,眉毛不禁一颤一颤地,稍微偏移了位置··他先是看见了一头扎着的灰发,而面庞却红润,不禁令人猜不透年纪。
相貌生得不错,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那人拾级而上,不疾不徐,看身材略微消瘦,橄榄色文士衫,青色腰带,非常简单素净,连个同色花纹都没有··后面上来的,才是越陌。
世子殿下即使微服,那也是身份尊贵众人之首,此时此刻跟在一个人的身后·况且看神色,半分不愿都没有——且慢,那隐隐崇拜的目光是何缘故·那灰发人径直走到计元面前,拱手为礼:“王谢见过计大人。”
面带微笑,而声音不卑不亢··能跟着越陌一起过来,又口称“大人”的,定然知道自己身份··知道自己身份,还能如此不卑不亢,并且抢在越陌之前行礼说话,越陌还一脸“就是如此理所应当”,这个王谢……是谁··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医·计元眉毛还没来得及动,越陌也上前行礼:“莫越见过计大人。”
说着还冲计元拼命使眼色··这明摆着是隐姓埋名,托自己一并隐瞒·自家小辈,自己人当然要帮一把,纪元眉梢挑了挑:“莫贤侄,这位是”·越陌便引荐:“世叔,这位便是我的记名师父,王谢,王重芳。”
计元眉毛蠕动,心道:“我遣人知会你一声速到吉祥客栈,有要紧大事,你来了也就算了,怎还带个记名师父过来”·越陌见他未曾说话,两道眉毛已经在动,不由微笑道:“马车上有一件礼物要送给计大人,不知计大人可否移步”·这话的意思就是“有下情容禀,借一步说话”。
计元点头,正要开口,忽听王谢面带笑容,唤道:“天涯且慢·”·——“天涯”乃是越陌的字,叫得这么随意,两人什么关系·计元还没细想,王谢便道:“既然大家都认识,不如虎峰先说说,叶七和小康是怎么回事”·林虎峰听见王谢问,早憋着一口气,当即将对方无理取闹的事情述说一遍,末了道:“我回去找你们,扑了个空,谁知道回来以后看见他和大哥化敌为友了。
不过那个人当时说话太不客气,既然答应了要赔,偷偷溜走不认账可不成——计大人,想必不会护短吧”·他可不管什么官位,直接的一顶帽子就送上去了。
宁芝夏并不知道之前的曲折,此刻听闻,不由微微沉下了脸,低声呵斥:“虎峰慎言——那人就是计大人易容·”·明着斥责,实则毫不留情将老底揭穿。
林虎峰闻言往后一跳,惊叫:“什么他就是”赶紧低头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小人眼拙,不过大人既是官身,那说话可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对不对”·他两兄弟一唱一和,计元哪能跟小辈计较这个,当即点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损失多少,我全部赔偿,只是那孩子的情况,我得好好看看。”
王谢认真地打量计元,又打量林虎峰:“虎峰,劳驾你去看看叶七和小康的情况,他俩身体本来就不好,若是真如你刚才所言……”叹了口气,“有劳计大人了。”
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林虎峰大步流星跑上三楼,又轻手轻脚跑下来:“两个人都在睡,屋里全是药味儿·”顺便他还拿了半瓶药出来。
叶七当然不可能睡,死士要时刻保持警醒,但小康方才被林虎峰那气沉丹田的一嗓子吵醒,伸手找人,叶七抱过来轻拍,小康死活不睡,非要搂着叶七脖子,叶七试着动一动,他还不松手。
小孩儿这个姿势可是挺累的,睡不安稳,据王谢说容易生病··叶七只好破了死士的规矩——自打照顾小康,死士的规矩就成了一只筛子,已经被破了不知多少次——平躺在床上,拿自己当人肉垫子,小康趴着趴着终于调整好舒服的姿势,蜷在叶七身上睡了。
等林虎峰敲敲门发现没动静,推门进屋了才看见这叠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小的睡得香甜,微微淌了一小滩口水,大的暗沉沉双眼盯着他,手上护着小孩儿的耳朵··林虎峰眼珠一转:“重芳在楼下,跟那巡护讨要赔偿,你们装病,我拿个药瓶子去吓唬吓唬他。”
叶七微微点头·空着的另一只手往腰间一摸,从自己的百宝囊里面随便掏出个药瓶子,扬手掷给林虎峰··“好嘞,你们接着睡·”·林虎峰转身就走,叶七低头看看小康,还好,没有被吵醒的样子。
王谢接过药瓶嗅了嗅,端正神色:“这是用在喉咙上的药,我这位护卫咽喉有恙,本来恢复了七八成,被大人这么一折腾,恐有复发,之前的药物和疗养功夫全废,还得从头来过,药物有天山雪莲,外域红花,东海珍珠,北地熊胆,南洋龙涎,滇西琥珀若干,林林总总价值金银若干。
扯坏的衣裳就不找大人另算了·”·对于计元来说,这个数目并不大,甚至珍珠龙涎琥珀之类,他自己私库里面立刻就拿得出,当即表示毫无问题,药物他包了。
·见对方识相,王谢点头颇为满意地道:“我护卫的事情了结,现在说说我儿子的事情·小康受了惊吓,需要看护,他不比普通小儿,自小病重,用了名贵药品无数,这条小命生生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完全禁不住惊吓,发起病来十分严重,这一双义眼造价若干若干都暂且不算,为了救他,我托人在深林之中埋伏了三个月才猎得一头一丈五六的斑斓猛虎入药,被你这么一吓,少不得又要费上三个月,也不知有没有猛虎可猎……安神药物另算,只要赔一头差不多大小的猛虎可以了。”
看见计元不可思议的神色,王谢笑眯眯道:“大人这是要悔账”·计元一拍桌子:“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尤其是——“那小孩儿怎么会是你儿子”·“我唬大人作甚,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春城我老宅附近打听,想必大人堂堂君子,不会做出有欺暗室之举。”
王谢说得相当坦然,“户籍文书就在我床头包袱里,我去取来便是·”·计元心道,户籍文书看不看的已然没有必要,越陌在此出现,早已说明一切,只是这位王谢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令人不虞。
不过……“王先生是大夫”刚刚那一连串药名信手拈来,娴熟无比,不是大夫哪能说的这么流畅··王谢点头,越陌在旁很恭敬地道:“便是重芳治好了小侄的伤。”
计元的两道眉毛跳动起来:“你医术很好”·“也算不得很好,就是经常治不死人罢了·”·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庸医,另一个是“只要治,人就不死”。
说话口气太大,计元心中更是不喜,碍着越陌面子不好发作:“足下年纪几何”·“廿岁·”·“廿岁啊……”计元满腹狐疑望向越陌,这个年青人真有这么好医术不会是你奉承出来的吧·王谢一看计元的表情,便微微笑道:“大人此时转移话题,莫非另有用意”侧头低声问越陌,“天涯,你这位世叔不会也想叫我作白工罢”·他这一侧头,离着越陌颈子很近,嗓音低沉柔和,计元肉眼可见,越陌双颊“噌”一下子泛起粉红,眼神发直,说话不利落:“不、不会。”
“不会就好,昨天景秀楼容翔便做了一回白工,我可是无利不起早的·”王谢表情却是很坦然··当众交头接耳,本是失礼之举,他做起来自自然然,好似理所应当。
问过越陌之后,便向着计元又一拱手:“既然大人心有疑惑,在下也不多留,刚才一场误会还请大人收尾,大人身为一方表率,务必不要亡了我等小民对朝廷诚信的一片拳拳之心——不过,如里正先生不敢为证,在下也相当理解。
天涯,还有大家,请随意·”·王谢行了个礼,施施然转身上楼··“哎……”越陌看看计元,又看看王谢的背影,欲言又止,整个人有点没精打采。
计元眉毛突突地跳:“莫贤侄,你——”看起来两个人关系相当不错,而且似乎是越陌上赶着迁就对方凭越陌的身份地位,还上赶着迁就对方·昨晚越陌跟他提过,要引荐一位神医,并将之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眼睛里熠熠生辉,怎么就是……这个王谢么·计元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
有本事的人必然有脾气,大家都是宽容的,甚至认为这才符合高人的个性,况且有本事的人没脾气那才是少之又少··他在意的,是对方的年纪·但凡以经验取胜的行业,如郎中之类,那是年纪愈大,经验愈足,愈加可靠。
计元起初以为王谢驻颜有术,再看越陌如此恭敬,想来怎么着也得比自己大,结果竟然才……廿岁·若在战场上,廿岁不过一员小将,朝堂上,廿岁可谓神童,而廿岁的神医……闻所未闻,怕是仲永之辈。
越陌抬头笑笑,眼中一丝压抑:“没什么,重芳一向不喜欢杂事,想来他是怕世叔要试他的医术,宁愿先走·”·——这还有怕·计元立刻询问出声。
越陌指指下面:“昨晚我们在景秀楼,他的兄弟在包间里给姑娘小子们挨个诊了一回脉,这次世叔至少带来十个人,医不叩门,道不轻传,他不想做这个·”·计元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又被越陌话里的另一件事刺激,一拍桌案怒道:“又是景秀楼,你就知道去景秀楼是不是我朝各地的景秀楼你都得去一遍啊啊,我说错了,是已经去过一遍了吧你打算去几遍啊”一看到这张酷似王妃的脸孔,再想到越陌天天秦楼楚馆不得闲,计元气不打一处来。
听见他质问,越陌第一反应并非辩解,而是赶紧回头看看,没看见王谢,这才摆手分辩:“世叔我在景秀楼只是招待客人,可什么都没做”·“你哄鬼呢我还没老糊涂,要不是你还有点良心,不糟践良家姑娘……你说说你还没成家,小小年纪再这样下去搞坏了身子,对得起王……你父母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芳请支招·计元嘴里骂着,心里可有些不平静了。
因为他发现越陌对王谢极为重视,重视到自己的劣迹都不敢让对方知道的程度,这王谢究竟什么来路·“世叔,世叔——”越陌忽然想起一事,得意笑道,“世叔这是又在转移话题么”·计元噎住,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他反应也快:“不对,我被你们这么一折腾差点忘了来意,小孩儿呢你什么时候当的爹孩子的娘是谁孩子怎么会失明那女子……在哪里”他本来想问“孩子的母亲是否处理妥当”,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他生了怀疑之心,便因为这小孩儿长得太像越陌,而做平常人家打扮·如果是越陌吃干抹净,女方偷偷把孩子生下来,便要好生琢磨其用意了,是故意留种,为了扶植一个世子妃,将来孩子继承王位还是政敌故意为之,败坏天家名声抑或只为敲诈一笔家产还是想扶植此人,将来与天家作对·毕竟小世子还未成亲,虽说这私生的孩儿没有登上王位的可能,但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并非不能通融。
·是以计元一定要查出这孩子背后有什么势力··但他种种想法中,唯独没有眼下这种:越陌与养小孩儿这家相熟,关系看来非常的不错··那么就是越陌托这人养孩子了,自己人说话办事就都省心了,而另一套疑问又浮了上来。
“还有,你得给我老实交代,偷摸养这个小孩,是怕父母责怪还是不方便你出去猎艳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再说王妃王爷都是通情达理之辈,有什么难处不能解决,非要你自己偷摸养孩子”他才不信偌大宓王府养不起一个小孩子,既然是越陌故意为之,其中会掺杂何种心思·总算有心,还知道收敛,没养在洛城。
人选找的也合适,有个大夫随时看着,别的不敢保,身体是不成问题了,而且一个大夫也顶半个书生用,进退举止还能讲些规矩·虽说这“神医”二字可能有些夸大其实,但是小孩儿养得白胖胖活泼泼的,除了失明也没看出来什么毛病,还算不错。
不过护卫就差了点,虽说忠诚护主为人可靠,显露的功夫很是不错,脑筋转得快会施计策,性子也体贴,小孩儿挺喜欢的,可是走在街上形迹可疑,还是个哑巴,叫人怎么交流越陌手底下没什么能人,不会找他爹娘借人手吗最起码也找个能说话的来啊。
越陌见他眉毛每问一句就一上一下跳动,笑吟吟道:“世叔,我办事,您放心·”·“我放心不了——你说你平时胡闹也就算了,突然跑边城去,战场杀敌是好事,可谁也没让你连小命都赔进去带着伤还四处乱跑,伤口好了就立刻去景秀楼还有,要不是我发现这个小孩儿,你打算瞒多久这孩子至少两岁了吧,现在长得就这么像你,将来那还了得还有,孩子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报复回来没有”·宁芝夏早在王谢上楼的时候,给林虎峰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没声儿走了,二楼只有计元和越陌两个人,是以计元虽然没有压低声音说话,平常音量也不会被人听了去。
而林虎峰跟着宁芝夏离开以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找裴回··他敲了敲王谢的门,开门的是那个哑巴侍卫·林虎峰瞬间精神了:“大哥,你功夫不错啊,而且气息内敛,我之前都想不到你是这么一个高手,有时间较量一番”·——他并非下盘不稳之辈,而对方能毫不费力一把将他拉过来;在面对包围的时候,又能轻轻松松躲开两人夹击突围而出,那诡秘的步法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林虎峰见猎心喜,又惦记切磋了··叶七低眉垂眼,让到一边,他正在向王谢汇报情况,林虎峰是中途被他拉过来的,中途又被他打发去搬救兵了,他才是从头到尾经历一切的人,又涉及到小康的安全,自然汇报的从头到尾详详细细。
见林虎峰主动要求切磋,叶七最先想到不是别的,是吵醒小康的那一嗓子··他并没有应答,毕竟这是主人的好朋友,只是指指王谢,表示他只听王谢安排··然后就飘身出去了。
“虎峰”王谢正蹲在地上,哄小康拿着盲杖探路,两人之间横放了个凳子,地上还横七竖八摆了点别的小东西··“重芳,”林虎峰走过去也蹲下,拍拍手,“小康来林叔叔这边——重芳,你看人看得一向挺准的吧。”
王谢愣了一下,林虎峰怎么忽然提起这个·还好林虎峰说话没有什么吞吞吐吐的习惯,接着便问:“你觉得,有气质、聪明、大方、温柔、体贴……嗯,还有会做饭——这些里面,我比较符合哪一个”·林虎峰的疑问真要回答,简直不能再容易。
王谢听完了,叹口气:“虎峰,你自己还是很有特点的,何必琢磨这个呢——来,小康,前面过不去该怎么办呢”·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林虎峰闻言,再笨也能听懂人家这是什么意思。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自己也明白,抓抓头发,同样叹口气:“我知道自己这几样一样不占,照猫画虎学点是点成不”·王谢也没多问,想了想:“最容易学的啊……做饭最容易,剩下的可就不好学。
我觉得,你说的前几样:有气质和聪明大方,这三个短期内是学不成的,得拿无数经验堆积,不过温柔体贴这个还不算太难·你要是真想试试看,就得找个温柔体贴的人,看他是怎么行事的,然后自己揣摩。”
“这管用”·“自然管用·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日日耳濡目染,也就会了·”·“那我跟谁学”林虎峰追问。
王谢目光盯着小康,顺口反问:“难道不是容翔”·“这个嘛……”林虎峰很为难··王谢很奇怪地看他一眼:“难道你觉得容翔还不够温柔体贴”忽然恍然大悟,“是了,容翔毕竟是男子,总有些疏漏之处,我再想想……不如,你去跟菲菲学。”
“菲菲”·“你想,莫公子每天都是菲菲伺候,不温柔体贴,能干得了这个而且菲菲也很聪明,还会做饭你都不用再去找厨子了”·被他这么一提醒,林虎峰恍然大悟:“对了,刚才怎么没看见菲菲大姐”·“她在一楼。
大概在跟风依涵和阿魏说话,因为他们俩回来晚了——等莫公子过来,你单独问他,能不能让菲菲讲讲怎么做才是温柔体贴,然后跟着学学·”·“好主意小康,过来让叔叔抱抱”林虎峰喜笑颜开,把“翻山越岭”磕磕绊绊走来的小康拎起来转了两个圈圈,又放地上,“我现在就去看菲菲。”
“嗯·”王谢面带笑容,心想:想学着“有气质会做饭聪明大方温柔体贴”,跟自己本性完全不一样,提起容翔又别扭不想跟着,看这意思,是铁了心打算开始追了·林虎峰为人一根筋,想到什么立刻行动,其实若是认死理,配一根筋的容翔也好。
只怕这是少年热血上头,喜好新奇,一时兴起··话又说回来,裴回也不是个没主意的,看似随和,其实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心里面清楚着呢,要是裴回愿意,他也不会拦着……不过看林虎峰这架势,大概……裴回离愿意也不远了。
裴回喜欢的类型,原本是燕华那样的,林虎峰本性跳脱,怎么可能学得成·但是林虎峰只要掌握一个“诚”字,裴回就会喜欢。
毕竟裴回最基本的要求,凌驾于种种性格或特长之上的,就是“心意”··而他回报的,也是一个“诚”,自己诚心诚意、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好到对方可以随意挥霍的地步。
林虎峰没白眼狼那么精明,应该不会随意挥霍吧··——他要是敢挥霍,自己,加上越陌,有不下百种的法子让他后悔··想想,林虎峰不同于白眼狼的最大区别,应该是功名权势之心。
林虎峰不在乎,裴回同样不在乎,虽然表面上一个喜静一个喜动,外人看着性子不搭,裴回那是没机会玩,更没有人带着玩,其实还是挺憧憬的··先不提裴回在春城平时安安稳稳坐医馆,一说闹端阳就真的打打闹闹玩耍起来的事,单说最近,没看见已经跟追风好的,一人一马恨不得抱在一块了么,马术那是一日千里·他十七岁的年纪喜静,纯属迫不得已,孤身一人没亲没故,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事事都要精打细算,哪有银钱和精力出去玩闹学的医道又以沉静稳重为先,天底下只有咋咋呼呼的病人,没有咋咋呼呼的大夫,想跳脱,自然也跳脱不起来。
这样一想,林虎峰虽然莽莽撞撞的,经常令裴回哭笑不得,但焉知裴回不是默默地乐在其中呢·再想想上午在景秀楼,裴回跟自己说的……王谢顿时觉得两个人有些当局者迷。
有个人带带裴回也是好的,无论成不成,裴回多些经验阅历也是好的·就看林虎峰怎么处理了··“——小康,找得着床么想想床在哪里”·被林虎峰拎着转过圈,一下子不容易分辨方向,小康拿着盲杖,表情有点茫然。
“拿盲杖敲敲地,听两边声音有什么不一样……”·王谢继续专心教小康·· ·    ☆、第一百一十七章 虚心求教·“菲菲,菲菲……”林虎峰嘴里大小声变换腔调,兴致勃勃地念叨,兴致勃勃地往楼下走,途中偷眼一窥,计元和越陌还在说话,丝毫影响不到他兴致勃勃的心情。
他们说的什么,并不在林虎峰的关心范围内,他现在满满的心思都在侍女菲菲身上··自然也就没见到离着王谢房间三道门的距离之外,裴回一脸若有所思··菲菲没有跟着越陌一起行动。
越陌和王谢走得急,她遣人联系风魏二人之后,再行赶上,只晚了越陌一步,越陌叫她先不必上去,她就在下面等,同样前后脚,接到消息的风魏二人急急忙忙赶到,一见菲菲连忙问出了什么事,菲菲指指楼上,两人掠到楼梯口偷听,林虎峰说话声音不小,他俩听个正着,面面相觑暗道这下糟糕了。
风依涵这次比上次还沮丧,上次是他一个疏忽,让秦筝薇钻了空子,当着少主的面,跟王谢情意绵绵说了好些话,最后还送了份礼物·这次,他又没看好小康·不同于上次,秦筝薇没存着害王谢的心,并无生命之虞。
这回要不是叶七心思转的快,小孩儿受惊受伤简直家常便饭,这可是小世孙金贵宝贝可爱的不得了的小世孙·明明说着要戴罪立功,他功是半点未建,这罪可是又加一等。
还好小世孙平安无事,不然……风依涵摸摸脖子,一身冷汗··少主虽说给了他和阿魏一日假,那也是建立在大家平安无事的前提之下的,今天……唉,今天他就不该心急,就不该不等阿魏回来就出发,还以为早晨坐立不安、眼皮子狂跳,恐怕是述职过后要被罚去西南的兆头,谁知道竟是应在小康这件事儿上·阿魏也蔫了,都没想到,少主不在的时候,他们兢兢业业没出任何毛病,结果到了少主眼皮子底下,这才第二天,就弄出这档子事·这次遇上的是计元,自家人,要是遇上歹人呢吉祥客栈虽说是越陌的产业,毕竟是暗中经营,跟上头说不上话。
要不是客栈里面刚好有个宁芝夏,小世孙受惊绝对免不了……自己一向小心,爬山拜佛九十九拜都过来了,偏偏在这最后一哆嗦上,全功亏一篑了··灰头土脸凑到菲菲身边:“菲菲大姐……”·菲菲提壶斟了两碗茶,默默推过去。
在宁芝夏缓步走出客栈,与计元相对峙的时候,吉祥客栈的老板见事不好,一面遣人送信,一面开始清场,一二楼早就不见人迹,大堂显得空旷旷的··林虎峰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很显眼的三个人对坐。
他并不知道风魏二人面色沉重的原因,眼睛里面只有菲菲一个人,当即凑上去:“依涵阿魏”随后很是谄媚地叫了一声:“菲菲——大——姐”·菲菲被他这自来熟的热情弄得一愣,她记得林虎峰,是个大大咧咧又热情的小伙子,不过对她这样明显过分的热情,还是第一次见。
“林少侠”·菲菲要站起来行礼——她是少主的侍女,对方是少主的好友,行礼是理所应当——被林虎峰按了下去:“菲菲大姐,有件事想跟你请教。”
“谈不上请教二字,林少侠请讲,菲菲知道的,定然言无不尽·”·“也没什么,就是想跟菲菲大姐学学怎么温柔体贴·”·这个要求好生古怪。
菲菲露出了一些疑惑的神色:“温柔……体贴”·“没错没错·”林虎峰点头如小鸡啄米,“你看,莫公子应该是个挺讲究的人对吧,平时负责他饮食起居,说话处事非得又细致又耐心不可对吧,我就想学学这些。”
“林少侠又不是侍者,学这些贴身伺候的活计作甚”菲菲面带疑惑,“菲菲驽钝,不甚明白·”·林虎峰拿眼一扫,这里还有别人呢,便抱拳道歉:“依涵,阿魏,对不住啦,我先和菲菲说几句话啊。”
拉着菲菲远远离开风魏二人,林虎峰坦荡荡直说:“我喜欢上一个人,想追求他·但是他喜欢温柔体贴会做饭的,我觉得菲菲大姐你完全符合这些,所以想跟着你学学。
只要你收下我这个徒弟,愿意怎么教都行,我任劳任怨绝无二话·”·要是换了别个,表达的可能要委婉些,但委婉两个字从来不会在林虎峰脑中出现——或许曾经试图出现过,但立刻就湮没在心直口快风风火火的行动中——他一向手比嘴快,嘴比脑子快,完全遵从本心。
·菲菲手背轻轻在唇上一遮,微微而笑:“林少侠好生直接——不知哪位姑娘能入了林少侠青眼”帮忙是没问题,但是帮忙帮错了,就会是大问题,她必须谨慎些,先问清楚林虎峰要追求谁,再做打算。
“不是姑娘——我是断袖啦·”他拍拍胸脯,颇有些自豪的感觉··菲菲听见前半句的时候心思转了几转,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可放不下心——是不是姑娘不要紧,要是少主就一切不好办……这么说来,前阵子少主要搜罗适龄青年近况,莫非是因为这个·林虎峰见她闻言错愕的表情,连连摆手:“我说,断袖又不是罪大恶极,菲菲大姐你不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罢”·多少人藏着掖着,他才不会——确切些讲,是根本不去想别人的想法。
菲菲斟酌着措辞,大胆试探,问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林少侠不是和裴先生在一起的么”·“在一起”有两种涵义,一是字面上住在一起,二是意指非寻常的关系,端看林虎峰是怎么想的了。
果不其然林虎峰瞪大了眼睛:“咦,你怎么知道是他”·一听林虎峰的反问,已给出了明确答案,菲菲心头一松,只要不是少主,呃……可能还要加上“不是王先生”——就好。
——其实将“可能”两个字去掉也无妨·只是很奇怪,自从少主边城受伤以后,对男女之事,淡了许多,身体却正常得很,不会是起了什么心思罢不过,这便不是她一个小小侍女该琢磨的事了。
“林少侠,想要菲菲怎么教呢只要不耽误公子的事,菲菲很愿意作为助力·”·菲菲的话处处留有余地,什么叫“只要不耽误公子的事”如果越陌说一句“裴先生另有安排”,菲菲会立刻找出种种借口推脱;若越陌再加一句“此事万万不可”,菲菲倒不会推脱,而是偷摸从中做手脚。
林虎峰当然不会想那么多,一听菲菲答应,登时高兴起来:“只要教我怎么温柔怎么体贴,还有怎么做饭就行——做家常菜就好·”·“家常菜……裴先生平时喜欢用些什么”·“呃……这个……喜欢吃……面”不肯定的语气。
菲菲无辜地望着他,林虎峰从眼神中愣是莫名地读到了谴责的意味··“别急别急,让我想想啊……”林虎峰低头沉思了阵,掰着手指头细数,“他喜欢……炸酱面,喜欢嫩嫩的白煮蛋,还喜欢飘着嫩豆腐的热豆浆、油煎糯米丸子、梅花糕、豆芽炒肉、辣辣的豆腐干、芙蓉鸡片、什锦春卷、大饼卷酱肘花、卷猪头肉、卷杂碎、卷炸丸子……”·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布衣生活·随着渐渐数不过来的的手指头,菲菲表情渐渐惊讶。
她印象里这位林少侠一向大而化之的性子,实在不想会记得这些小事之人··“……够不够不够我再想想·”林虎峰说完,自己也惊讶。
原来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已经记住了这么多··“够……足够·”菲菲克制住愕然的表情,“这些菜品确实家常,不难做,菲菲都会,林少侠什么时候学”·“现在我去借厨房”林虎峰说干就干,拉着菲菲就往后厨跑——菲菲连忙叫声:“林少侠且慢”·“嗯”林虎峰回头,不明所以。
菲菲行了个礼,解释:“并非菲菲托辞惫懒,只是公子还在楼上,职责所在,菲菲万万不敢擅离职守,下厨之事,需得禀明公子才是·”·“喔,喔我都忘记了,抱歉啊。”
林虎峰虽然鲁莽,并非不通情理,一闻此言连忙道歉,“那现在菲菲大姐能不能给我说说,怎么才能温柔体贴”·“林少侠这样一问,菲菲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不如,林少侠说说平素都是如何行事的,菲菲从中讲讲何种行止可称温柔体贴或者,林少侠讲讲自己觉得温柔体贴之事,菲菲做个评点”·“嗯……比如,热了打扇,冷了加衣,口渴端茶,下雨撑伞”·菲菲颇为赞许地点头:“确实很是温柔体贴,林少侠想得非常周到。”
“但是……似乎……他明明喜欢温柔体贴,可是我这么做的时候,他怎么就不像很喜欢的样子呢”·“是么……”菲菲垂下羽睫,左手拇指无意识地蹭蹭食指的第一指节,忽然问,“当时,林少侠是怎么跟裴先生说的呢”·“嗯怎么说的”·“这样,林少侠便当我是裴先生罢,第一句‘热了打扇’,是怎样的情况”··    ☆、第一百一十八章 做贼心虚的后果·林虎峰抓抓脑袋:“喏,菲菲大姐你坐在这里,装作很热。”
菲菲心中好笑,依言而为,特意一边拿袖子扇着风,一边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林虎峰左顾右盼,想找件趁手的物件当扇子,无奈大堂收拾得十分整齐,桌上连个上菜的托盘都没留下。
他挠了挠头,总算还知道男女之防,比划着双手装作撩起上衣下摆,绕着菲菲大力扇风,嘻嘻笑道:“怎样,容翔,我自带的扇子不错吧你也跟我学学,练点内功,扇多久都不累”·菲菲手背一遮樱唇,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林少侠……实不相瞒,您这举动和这言语,体贴确实不假,可真真算不上温柔。”
“啊”林虎峰愣住,立刻不懂就问,“为什么菲菲大姐你刚才还说我温柔体贴的·”·“菲菲觉得,裴先生或许会哭笑不得罢。”
“哎你怎么猜到的”裴回当时的反应,确实是很无奈地看着自己,林虎峰加上一句,“然后他说‘桌上有凉茶,你先喝点解解暑’——好像,我反过来被他照顾了。”
“裴先生真是个温柔体贴之人·”菲菲赞了一句,话锋一转,“菲菲来问问林少侠,扇风,可是觉得裴先生热了”·“那是自然。”
“这样扇风纳凉,是为了令裴先生舒服些还是为了……展示林少侠的内功”·“当然是为了让他舒服些。”
“可是林少侠的口吻……”·“有什么不对么”·“朋友间玩笑闲话,自是毫无问题,若是追求温柔体贴,便得换换方式。”
“换成什么——来吧,我来当容翔,你来当我·”林虎峰大咧咧坐下,扯着领子,拿手扇风··菲菲笑道:“动作是不必换了,林少侠只需微微笑着,望向他的双眼,慢慢凑近了,低声讲……”她压低声音,“凉快些没有就这样,以后我为你打一辈子扇,你,愿意么”·林虎峰往后一仰,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你、你——菲菲大姐……”·菲菲嫣然一笑:“如何”·林虎峰挑双大拇指称赞:“好——我来试试,你看看行不行。”
他拿着袖子给菲菲扇风,随后乐呵呵地,盯着菲菲眼睛,慢慢靠近,不同于女孩儿家的少年嗓音,多了一分沉稳厚重:“容翔,你凉快些没有就这样,以后我为你打一辈子扇,你愿——”·菲菲强忍笑意等他说完。
然而——·“菲菲·”·身后传来轻轻一声招呼,顿了顿,又是清晰的一声:“菲菲·”·菲菲惊得连忙站起:“公子唤我,菲菲先行一步,林少侠抱歉。”
说着,飞快地走了··毫无防备的林虎峰反应迅速,往旁边一跳,抬头,脸上有些尴尬,瞬间变成惊慌:“……莫公子——容、容翔”·他没看见越陌的身影,越陌并没有下楼,只是单纯地像平时一样扬声召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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