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嗅蔷薇 by 青浼(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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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猛虎嗅蔷薇 by 青浼(上)(2)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面前的男人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娱乐圈年下·“现在来解决最后一个问题,刚才是你问我,我是谁”·记者:“啊我问了”·姜川挑眉。
记者哭丧着垮下脸:“……我没问·”·姜川:“我是新人,姜川·”·记者:“……”·“我原本准备跟袁谨然演部新戏,江导演的新作品,我演道士,”姜川看了眼站在门外满脸放空的江洛成,又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记者们,认真道,“我听说在你们这边,规矩是反抗媒体的话,就会被黑得很惨……”·方余颇为嘲讽地拧头去看江洛成,后者面无表情地回视他。
姜川:“是这样吗”·而此时被那双湛蓝色的瞳眸盯着,G市晨报记者菊花一紧,汗颜:“没有没有,听错了,你肯定是听错了·”·“没有那就好。”
姜川认真地点点头,“我头一次接到能露脸的角色,比较珍惜这个机会,希望你们不要从中使坏把我的机会给搅黄了·”·众人:“……”·站在姜川身后的方余抬起手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
猫在姜川口袋里的仓鼠抬起爪爪惨不忍睹地捂住了眼睛··……·三分钟后··在姜川的目送下,记者们一个个乖乖排着队悄然无声地从病房里撤退,当最后一个记者离开,姜川回过头看了眼从始至终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一言未发的袁梅,后者此时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对视时,她冲着他露出了个感激的微笑。
姜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跟在最后那个记者屁股后面也走出了病房,并体贴地顺手带上了门··此时病房外有方余、江洛成和姜川三人,还有一只猫在姜川口袋里,处于震惊状态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肥耗子:它还震惊于自家主人十分钟之内拳打娱记脚踢主治医生的酷炫中难以自拔。
而此时,作为酷炫的主人,丝毫不觉得刚才自己做了什么的姜川看着江洛成,说:“江导,你之前跟我说,要小心不要让娱乐记者抓住把柄,否则会被黑·”·江洛成点点头,抹了把脸无力道:“我说过,并且显然说了等于白说。”
方余冷笑一声··姜川:“我中文修了满分才回国的·”·江洛成一脸崩溃:“所以”·姜川:“我刚才做得是不是还不错”·江洛成嘴长得能一口吞大象:“WHAT”·姜川:“你的话我有在听,所以那个道士角色,我也还要演。”
江洛成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手爱抚了下自己的小心脏然后说:“……好,演演演·”·得到了承诺的姜川满意地转过身,弯腰戴上了肯德基宅急送的鸭舌帽,压了压帽檐,正当他将口袋中的耗子掏出来往笼子里塞时,听见江洛成在他身后嘟囔了声:“我要说不的话会被你打死吗”·姜川闻言动作一顿,不假思索道:“会。”
江洛成:“……”·姜川:“开玩笑的·”·江洛成:“……”·姜川:“啊对了·”·江洛成:“什么”·姜川:“那个记者的摄像机,从我的演出费里扣吧。”
江洛成:“啥”·姜川:“我离家出走,卡也被冻结了·”·江洛成:“哈”·姜川面无表情说:“我没钱。”
江洛成:“……”·作者有话要说:姜川大爷:计划通·(面无表情剪刀手·第14章 第十四章··在姜川带着他的耗子回家的路上,他不知道他的耗子抓紧时间思考了几个重要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明明是回家这样开心的事,也要做得火烧屁股似的把机车骑得那么快·第二个问题:姜川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在医院的时候看着姜川眼睛眨也不眨地把那个记者的设备砸地上砸得粉碎时,有那么一瞬间,谨然几乎就要相信姜川的手表其实是真货他这是有眼不识泰山,而现在看来——·……果然还是A货吧。
蹲在笼子里的仓鼠沉思了一会儿,期间顺便往腮帮子里塞了一堆的粮食,然后趁着一个红灯姜川把机车停下来等红灯的空当,它默默地爬回了三层小房子里防车祸棉花紧紧地裹住了自己。
……·大约十五分钟后,姜川将机车开进了某高级停车场··在姜川把那辆闪亮的机车停在这G市市中心的停车场时,谨然还以为其实姜川就住在这附近的某个高级酒店或者公寓里,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的主人离开停车场后提着它七拐八拐,路过无数高级公寓以及高级酒店,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路况越走越令人心惊,等到了一片让谨然困惑G市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城中村的地方时,姜川相当令人绝望地在这片城中村里目测最烂的筒子楼下停住了脚步。
具体这个筒子楼有多烂呢·……大概有“我了个去”那么烂··谨然亲眼看见人高马大的姜川稍稍弯下腰面无表情地从一目测是中年妇女的大花裤衩下走过,那精神地立起来的头发扫在入口的边缘蹭了下几道灰尘,男人微微蹙眉嘟囔了着似乎是用母语抱怨了几声,然后便领着手中华丽的仓鼠笼子上到了最顶层,在一扇无比斑驳的铁门跟前停了下来。
然后在仓鼠震惊的目光下,他甚至连钥匙都没掏,直接伸手将那门很有可能随时会从墙上掉下来的破烂门推了开来··谨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种事情居然在这种地方得到了实现。
而当姜川走进屋子时,谨然的震惊很快得到了解答:不是姜川不锁屋子,只是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上锁——因为当姜川将谨然和他的笼子一块儿放在门边的那张破烂桌子上时,谨然和他的笼子就成了这个房子里最高档的家具。
谨然:“……”·我的主人不可能啦么穷··从小木屋里探了个脑袋出来的仓鼠拔开身边的棉花,扭着屁股从小洞口挤了出来,正处于震惊状态难以自拔开始畅想自己今后的鼠生过得会有多么寒酸时,一抬头,就看见了福利——在他的不远处,姜川脱下了肯德基宅急送的帽子以及外套,而他并没有停下脱衣服的举动,而是直接脱下了外套和里面的衬衫,随着那衬衫被逐渐掀起,男人分布均匀结实的肌肉一点点地倒影在将脸贴在笼子边上的仓鼠眼中……·谨然忽然觉得其实少吃两口瓜子也不是不可以。
就着姜川胸前那两粒“坚果”,他觉得自己充满了啃野草也能活下去的神秘力量··而当姜川弯下腰,解开身上的牛仔裤时,隔着笼子听见“啪”地一声轻响,仓鼠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转过身跑去食盆里打了个滚冷静了下——其实有那么一种说法,当一个人全裸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可能会赞叹这家伙身材好,也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重要部分;但是当这个人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你面前然后开始慢吞吞地脱下他的衣服时,你浑身的细胞可能都会因此而尖叫起来。
压倒他,非礼他,强奸他——·姜川面无表情地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里脱衣服··以上整个句子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让此时此刻谨然看到的一切变得异常性感起来。
而更加要命的是,姜川只是揭开了牛仔裤的扣子而没有直接将它脱下来——于是谨然眼睁睁地看着那以有些流氓的弧度稍稍敞开的牛仔裤下,露出了一点点里面的白色内裤以及若隐若现的器官轮廓……·姜川就保持着这样的模样走到谨然的笼子跟前,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这会儿笼子里正蹲着一只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下半身看得挪不开眼睛的仓鼠,他抓过放在仓鼠笼子边的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仰头喝了下去——他喝得很急,有多余的水从他的唇角溢出顺着喉咙滑下,与此同时,蹲在笼子里的仓鼠也感觉到自己的胖肚子抽搐了下,他听见自己发出了“咕噜”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谨然:“……”·真是太他妈刺激了··谨然觉得这种日子过多了他早晚会因为脑溢血死亡的··喝过了水之后,在自家仓鼠慈爱的目光下,男人放下水杯转头进浴室洗澡去了……而姜川刚走进浴室没多久,今天那个将衣服和帽子借给他的日耳曼人就推门而入,他先是将姜川脱下来随手扔在椅子上的红马甲和帽子往自己身上穿好,听见了从浴室传来的水声,他也不催促,只是不急不慢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后转过头跟蹲在笼子里的谨然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就好像在上课的时候千万不能跟老师产生对视··谨然看见这个长得不错的外国人盯着英俊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个笑容时,便心中暗道不妙——还没等他来得及躲避,那长手长脚的外国人已经伸出手打开了他的笼子,然后用生硬的中文说:“小老鼠,上灯台……”·谨然:“……”·谨然:“滚滚滚”·在男人的手伸过来作势想要摸它时,笼子里的仓鼠非常不给面子地毫不犹豫转身钻进了三层小木屋里只留下一个圆圆的屁股对着外面的人类,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戳了戳,它瞬间炸毛猛地转身正想对准那时讨嫌的手指一口咬下去——·忽然,在他们的身后,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奶白色的水蒸气扑出,从浴室中走出来的男人正用一块白色的浴巾擦着自己的头发,他紧紧是穿着一条内裤,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走出来,看着撅着屁股趴在仓鼠笼子前的家伙,他浅浅皱起眉:“费恩,不要搞我的宠物。”
名叫费恩的日耳曼人闻言,手上动作一停,笑着转过头去··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此时蹲在笼子里的仓鼠也看清楚了“美人出浴图”的全貌——然后他再一次震惊地发现,原来姜川的头发不是黑色,而是偏棕的亚麻色。
想来是今天为了试镜,临时将头发染了一下··“你来做什么”姜川不客气地问这个大概是他好友的人··“来给你送点吃的,顺便把我的帽子和衣服拿走。”
费恩一边说着冲着某个角落扬了扬下巴——姜川将视线移过去,这才发现凳子上放着打包的汉堡和薯条,他挑了挑眉,也不急着穿衣服走过去抓起汉堡就咬了口,看上去像是确实饿了无声地快速咀嚼吞咽,片刻后,才说:“这里的这种快餐食品也不便宜。”
“我在KFC打工,所以有员工特惠,”费恩说,“我受命来照顾你,如果让家族里知道我让你吃这种没品位的垃圾食品,很难保我以后还敢不敢踏入领地一步——”·费恩的话让姜川咀嚼食物的动作一顿,那双湛蓝色的瞳眸闪烁了下,他放下了食物,看上去颇为好笑地说:“现在不敢踏进领地的不止你一个人,我也不想面对我那火冒三丈的父亲……”·费恩耸耸肩:“一个问题。”
姜川:“问·”·费恩:“我们为什么要用中文对话”·谨然:“……”··娱乐圈年下真是个好问题——当然是为了照顾我能听得懂啊。
姜川顿了顿回答:“我需要多练习,今天我的中文被导演嫌弃了,他似乎觉得我不应该跟那些媒体那样说话,并认为那样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费恩笑了:“你惹麻烦了”·姜川扫了他一眼:“嗯。”
费恩笑得更开心了,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抬起手拍了拍大腿,又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耐心地等姜川将东西吃完,他又像是保姆似的收拾好了垃圾,站起身来准备告别,就好像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姜川送一顿吃的还有拿回自己的送外卖装备似的。
然后费恩就走了··只不过他前脚刚走,姜川这破烂的小房子里就迎来了另外一位客人——而这一次,来人就连谨然也认识,当姜川打开那破烂的铁门,看清楚来人的谨然默默地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你家真够热闹的啊,主人。
姜川一只手扶着门,淡定地问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家门口的方余什么事,后者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你今天在医院做的那些事情可能已经传出去了,明天,等那些娱记们回过神儿来,你等死吧。”
姜川面无表情地“哦”了声,然后歪了歪脑袋:“你来就跟我说这个的”·“还有别的事·”方余稍稍挺直了腰杆,“能不能让我进去说”·姜川稍稍让了让身子,方余走进来,一扭脑袋就看见这会儿正蹲在大别墅里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仓鼠,非常不友好地“啧”了声道:“看什么看”·谨然:“……”·曾经为自己做牛做马的经纪人如今横眉冷对,昔日大明星堕落成仓鼠悲情万分为哪般·趴在笼子上的仓鼠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经纪人兼男保姆走进屋子里,找了之前姜川的那张椅子在没有受到邀请的情况下就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边的男人,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似乎在打量他,之后忽然毫无征兆地问:“你今天为什么去医院,为什么帮谨然”·“带仓鼠去看他一眼,”姜川说,“那算帮他”·方余沉默。
几秒后,扔出个爆炸性的消息——·“在你跟记者闹掰并像个没事的大爷扬长而去之后,我收到了公司高层的电话,电话里,老子被骂得狗血喷头·”·姜川:“”·谨然:“”·方余深呼吸一口气:“你早不说你签了我们公司”·谨然:“”·姜川一脸平静地说:“你又没问。”
方余抓狂道:“对,我没问,所以我就被扣上了一顶看着新人去找死而不救他的大帽子卧槽,那群政府的高层还说我没良心——居然说我没良心说你是为了谨然啊我的主子啊慷慨赴死,而我就在旁边看着——你说我刚才是就在旁边看着吗”·方余站起来,脸上露出了谨然熟悉的抓狂模样——简直跟一脸淡定的姜川形成了鲜明对比,像猴子。
姜川:“你确实没动手·”·方余:“……”·有一些人,他还活着,可是他已经死了··方余无力地坐回了那破烂椅子上,摆摆手道:“公司那边说了,你刚签约还没来得及给你分配经纪人,所以在谨然醒过来之前,你先由我负责——赶紧收拾收拾你的东西,这地方是人住的吗我方余带的艺人怎么能住这个地方……晚点我跟公司给你要个公寓,你一会儿就搬过去,然后我们详细讨论下,你明天要怎么应对那些回过神儿来的娱记的狂轰乱炸。”
姜川沉默片刻··然后认真地问了个他认为很重要的问题:“公寓里让养小动物么”·方余拧头看了眼住在笼子里的肥耗子,一脸嫌弃:“这算什么小动物”·姜川闻言点点头,无比淡定地接受了自己有了经纪人的这个事实——真的相当淡定——方余能干得事儿妈似的这事儿在娱乐圈也是有一点名气的,换做别的新人知道自己的经纪人是曾经负责谨然的经纪人方余,恐怕都会开心得晕过去。
但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问完自己关心的事情姜川就转身去随便收拾了下,将自己的衣服塞进一个奢侈品箱子里(这家伙真的很喜欢用假名牌),他一边塞衣服,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帮袁谨然。”
完全不明白这个话题怎么又跳回去了,方余翘着二郎腿,满脸不耐烦:“啊”·姜川停下手中的活儿想了想道:“我是觉得他人不错,虽然有点虚伪。”
谨然:“吱·”·哎唷,前半句保留,后半句不说出来也没有关系的亲——谨然羞涩地用爪爪捂住脸··余光却突然瞥见方余抖二郎腿的动作一顿。
蹲在笼子里的仓鼠下意识地觉得哪里要不好··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见他那刚刚投奔了新主子的经纪人咧嘴一笑,显得特别幸灾乐祸地说:“哦,他人不错”·姜川:“嗯。”
谨然:“……”·住口住口快住口·方余:“那是因为他想跟你上床呀,傻孩子·”·姜川:“……”·谨然:“……“·方余:“震惊吗这人黑历史多得数都数不完,你以后乖乖听话,我慢慢讲给你听——某涯爆料都不会有的超级秘密哦——他纵横娱乐圈天天嘴巴上嚷嚷潜规则这个潜规则那个,其实现在不管前面还是后面都是个处,这事儿你不知道吧哎呀,不小心说出来了。”
姜川:“……”·谨然:“……”·方余:“你别告诉他我告诉你的·”·姜川:“哦。”
谨然:“……”·呵呵,去你麻的,老子都听见了··等着吧,方大嘴,老子的苏醒日就是你的忌日·作者有话要说:谨然:(╯‵□′)╯︵┻━┻日子没法过了·姜川:……(默默伸出手指同情地摸摸耗子头。
)··第15章 第十五章··别墅没了·跑车也没了·年终奖也甭惦记了·死吧·蹲在食盆上的仓鼠愤怒地得成了三白眼,抓起一块粮食,低头看了看发现是自己比较讨厌的蔬菜圈,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它“啪”地扔到笼子墙壁上表达了自己的愤怒——而这小小的动静当然不会影响方大经纪人跟自己的新任主子“热络沟通”,只见他大摇大摆地坐在姜川的椅子上,看着姜川有些笨手笨脚地叠衣服,一边你说:“想想啊,别说粉丝了,整个娱乐圈内部都有多少人惦记着谨然——某个人差点捡了个便宜,可惜临门一脚他劈腿了;你也差点捡了个便宜,可惜临门一脚谨然出事了……”·姜川闻言,转过头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方余,说:“我没试过跟男人做。”
方余:“哦,跟袁谨然呢”·姜川沉默下来想了想,似乎在努力回想“袁谨然长什么样来着”,然后他露出了个认真的表情道:“倒是可以试试。”
谨然:“……”·笼子里的仓鼠一时间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好··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见姜川补充说明了句:“不过他现在还在昏迷,你就这样说他真的好吗”·谨然一听,这才发现从头到尾感觉到的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绿豆眼瞬间又成了三白眼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他那不靠谱的经纪人,却在此时,看见原本坐在椅子上一脸调侃抖腿的经纪人先生忽然间停下了抖腿的动作,脸上的戏谑也在片刻僵硬后收敛了起来,然后方余放下了腿,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又不是死了,有什么不好说的,祸害万年长,我琢磨不出两天他就生龙活虎地爬起来了——”·说着停了停,然后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补充道——·“然后继续折磨我。”
姜川:“……”·谨然:“……”·蹲在食盆上的仓鼠缩回了正准备投掷第二枚蔬菜圈的爪子,无精打采地将那难吃的蔬菜圈扔回脚下的食盆里,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被感动成了狗时,他简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啧,其实也不算莫名其妙··方余照顾他那么久,几年来从娱乐圈小透明到大明星,两人算是同甘共苦,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说起来,他出事,方余应该也很难过吧……在医院的时候也是,明明知道公司命令规定不许跟记者发生正面冲突,为了维护他和他的母亲,还是差点跟那些记者打起来。
哎··说来说去,方大哥此时恐怕也不过是在用吐槽来掩饰自己的悲伤吧·他果然是个好——·方余:“所以趁着他现在躺在那无法反抗,我得抓紧时间说说他坏话——有空我给你学学他一边抠脚一边翻自己的微博吐槽那些骂他的黑的模样吧,可精彩了。”
谨然:“……”·屁··等死吧,方大嘴·……·当天晚上,姜川在方余的帮助下,分配到了公司提供的小型公寓,整个公寓大约是有五十多平方米,里面设备是统一配备的,地段好,交通方便,周围绿化也不错,这样的公寓虽然面积小然而在G市这个寸金寸土的一线城市已经算是非常难得——谨然在G市也有这样差不多的临时住所,只不过他当然待遇会更好,住的地方是顶层大户型,带阳台晚上可以远眺夜景装忧郁(逼)的那种。
但是眼下这个对于他来说也就和厕所差不多大的小公寓,一对比起姜川原本住的地方,简直可以说是豪宅··谨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吉祥物,要不怎么他一来,姜川这个酷爱用假名牌的小透明的生活就发生了质的飞跃呢·当姜川将谨然随手放到新家的茶几上时,蹲在笼子里的仓鼠乐不可支地从三楼跑到一楼,大饼脸贴在笼子上往外打量新环境,姜川因为搬东西上上下下弄了一身汗,转头又钻进浴室里了,在围观了一下猛男脱衣秀后,独自呆在笼子里的谨然开始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认真地思考了十分钟,谨然这才恍然大悟,他缺少的东西名叫“自由”··五十平米的公寓呢,他能活动的就是这么一巴掌大的三层别墅··欺负谁呢·于是当浴室里毫不知情的姜川开始往身上打香皂的时候,在一墙之隔的客厅里,有一只仓鼠开始琢磨越狱。
姜川给买的笼子是那种侧面开合的仓鼠笼,亚克力透明笼不那么透气冬天用却正好合适——笼子的每一面都是由塑料的螺丝拧固定起来的,特别是开笼子的门上的螺丝拧得并不是那么结实,于是,观众们就可以看见——·一只仓鼠“噔噔噔”地蹿上了上楼,两只爪爪抱住一颗螺丝拧开始“啪啪啪”地拧,拧了老半天惊恐地发现那原本还挺松的螺丝居然越拧越紧,赶紧放开爪子思考片刻,几秒后恍然大悟“他妈的拧反了”,又开始“啪啪啪”往另外一个方向拧——·娱乐圈年下·当那颗螺丝拧得彻底松下来要掉不掉,仓鼠抖了抖圆圆的肥屁股,原地跳起来“啪”地一下,将挂在螺丝孔上的螺丝拍飞——留在笼子里的这一半固定螺丝零件抓起来一把扔进身后睡觉的小木屋里用棉花盖好。
一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那样顺畅——·然后再“噔噔噔”爬下一楼,按照三楼的方式再来一遍··当两颗螺丝不翼而飞··仓鼠伸出一只爪爪,小心翼翼地踢了一爪子侧面的开合门。
只听见“嘎”地一声轻响——·仿佛自由女神从天而降的声音·蹲在笼子里的谨然高举爪爪抖抖肚子嘚瑟了下,然后跐溜一下便从那敞开的门缝窜了出去——与此同时,他正好听见姜川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原来是下面跟房东拿了钥匙的方余开门进来了,谨然赶紧将笼子门关好原样摆好造型,然后爪子很灵活地闪到了桌子上的装饰品后面躲了起来。
“姜川,你钥匙我给你放桌子上了,洗好了干净出来,还有正事要处理——明天再弄就来不及了,刚才公司来了电话,让先看看风向今晚连夜处理你这事情。”
对于某只仓鼠成功越狱丝毫不知道的方余一边对着浴室说话,一边拿出了IPAD——谨然蹲在他身后稍高的桌子上,一低头就能看见这货在干什么……·他知道方余这是准备去门户网站看看今天在网上有没有对下午的事情有爆料的——·事实就是这样,一般明星们除了谨然这样装逼装到龟毛的人之外,其实大多数人并不太在意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无论是粉还是黑,只不过是他们的支持者或者是反对者中的很小一部分而已。
但是网络上的各种信息却不容小视··毕竟马甲一披,谁他妈知道谁是谁,经常就有那些公司内部的人员各种开帖“818”,8完这个8那个,真真假假混着说,根本搞不清楚爆料的人到底真的是某个吃多了撑着的公司高管还是压根就是个不小心听见了点小秘密扫地大妈,这样的情况也是让各大经纪公司颇为无奈。
所以相比起传统纸媒,网络的信息更新得更快,也更多,更肆无忌惮··比如今天下午的事情,那些实体报刊的记者很有可能需要今晚连夜赶稿下印,才能在明天一早将事情报道出来;而各大门户网站的网络编辑,只需要捕捉到一些风声,动动手指,就直接抢头版头条——对于今天下午这种情况这种现象,传统纸媒的记者想要更快,就只能率先也同样在网上透露一些风声,然后说什么“详细咨询请观看明日早报”,买个噱头顺便增加一点销售量。
·方余要看的就是他们究竟透了多少风声··因为姜川是个从未露脸的新人,对于他的形象,公司压根还没有详细定位——这件事情,搞不好将会影响他今后的形象定位,是暖男路线,还是霸道总裁路线,又或者是阳光正义大男生……搞清楚了定位之后,接下来的应对各种事件的公关稿才好写。
此时,谨然蹲在方余后面,看着他熟练地各种将今天下午到了医院的报社的微博还有门户网站都搜了一遍,透露的信息都比较模棱两可,没什么偏向性,只不过因为跟“袁谨然”挂上了钩,所以也上了热门搜索。
关键词是“谨然病房中维护他与记者发生冲突的神秘男子”··各种讨论热火朝天——·“想看看维护然儿的是谁没见面我已经想粉他了”·“不说别的,我就说一句:闯入病房,记者不要脸[手动再见]。”
“有没有照片啦那群记者进了病房没搞到那个神秘人照片食屎啦”·“闯病房还打扰家属我也是醉。”
“求神秘人身份”·方余东看看西看看,半天看不到重点,谨然在后面干着急··恨不得想空降IPAD勇夺使用权··而就在他几乎要把白眼翻上天的时候,他终于看见方余在搜索栏敲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李狗嗨”。
谨然一颗捉急的心轰然落地··然后又猛地悬起··“李狗嗨”这个人是谨然和方余一直固定会去关注一下的人,相比起门户网站活跃的各种娱乐圈爆料人士,这个神秘的家伙相当低调,粉也不多也就十几万,每条微博下面十几个转发三四百条留言,相比起其他的营销号来说,这货从来不打广告,语言也颇为犀利,有时候点到为止,不得罪人,也不会把话说得太圆滑,总之就是能爆料的程度内,又给自己留了一点点被扒皮后的退路。
他每天晚上八点会固定发条互动微博,有人在底下提问各种问题,他就会随即挑选几个回答··重点在于,他回答的那些信息,基本百分之九十是真实的··而今晚,他的互动微博底下破天荒的几千条留言,谨然看着方余点开,不意外地发现那些留言几乎清一色地在问“袁谨然病房里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而争对人民群众今晚无比团结的八卦之心,李狗嗨接连发了两条微博——·第一条是:亲爱的宝贝们,你们他妈的怎么就那么八卦·下面一堆八卦人士排着队回复:2333333333不八卦要你干嘛。
第二条是:都别问了·今天病房里的那个是个新人,中德混血,长的逆天颜,最近刚回国,以前在国外是个专门的特技替身演员,完毕·你们马上就可以看见他,剩下的真不能再说了[手动再见]。
第二条微博转发已上万··留言区各种追问简直可以说是炸裂开了,但是李狗嗨正如他自己说的“不能再说”,对于那些猜测,连模棱两可的暗示性回复都没有,发完两条微博后就彻底装死。
这情况还真他娘的少见啊··要知道李狗嗨这家伙很少会对某个自己知道的信息作出如此明显的回避··谨然和方余因此而双双陷入沉默,而就在这个时候,终于冲凉完毕的姜川终于从浴室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沙发上的经纪人先生和蹲在经纪人先生脑袋旁边的仓鼠,正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姜川:“……”·姜川:“阿肥你怎么跑出来了”·姜川:“方先生,我仓鼠跑出来了你还在这玩IPAD”·姜川扔开毛巾,快步走过来,伸手一把将刚刚越狱出来的仓鼠抓在手中,后者在他掌心挤了挤,小爪子啪啪地拍他的手:放开放开·姜川自然不放,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仓鼠的脑袋:“扭什么,别动。”
霸道总裁风出现··就吃这一套的仓鼠不动了··同时他听见方余在姜川后面问:“姜川,这里有个人爆料你,说你以前是搞特技替身的”·正弯腰研究掉了两颗螺丝的笼子的身影一顿,回过头来,似乎颇为惊讶地扫了方余一眼。
方余又问:“真的假的”·姜川想了想,那张鲜少有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个微妙的表情——·“你们这边的媒体还挺厉害啊”·作者有话要说:本文阅读指南:请点开作者专栏,围观作者自白,你们会发现一段关于“本作者不写弱攻、平凡攻”的真情表白(。
嗯,就是这样···第16章 第十六章··“真的啊”·听见了姜川模棱两可的回答,方余几乎是震惊地微微瞪大眼··“嗯。”
姜川头也不抬地应了声··似不信一般上下打量了下赤裸着上半身逗弄仓鼠的男人,方大经纪人又叹息:“你这条件哪怕在国外也应该是顶尖的,我不信你会沦落到去给人家当替身……”·“不是哪位明星的固定替身。”
姜川伸出手指戳了戳手上仓鼠的鼻子,仓鼠拧开脑袋爪子扑腾着使劲儿扭啊扭特嫌弃地躲开他粗糙的手指,姜川锲而不舍地追上去直到自己的手指戳到这脾气好像特别好的肥仓鼠脸上,他微微眯起眼勾起唇,手指捏起仓鼠松弛的面部皮毛扯了扯,一边说没,“就是做做特技……啊,好玩而已。”
所谓的“好玩而已”,也不知道是说自己做特技演员的事情,还是在跟自家那一脸愤怒的耗子解释自己的捏脸行为··直接无视了姜川抓这只仓鼠各种蹂躏的禽兽行为,方余点点头想了想,算是明白姜川为什么在试镜的时候,相比起其他新人镜头感好不少,只是念台词的时候显得特别生涩——这个人压根就是对镜头存在很熟悉,不会不自在,但是让他开口说话就不行了……因为在电影里,替身是肯定没有台词的,就算有,也就是随便念念涨涨气氛,后期会编辑掉换上正主儿的声音。
比起一般白纸似的带资进组的新人,这家伙算是各种意义上的赢在起跑线上了··这事儿,方余这个被任命为经纪人的都不知道,李狗嗨又是怎么知道的·方余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考虑这个问题,放开IPAD又问:“……那你怎么不去正式演戏”·“因为我父亲,”姜川换上了轻松的语气说,“职业的本质问题,他看不起明星玩得这些东西,如果看见我的脸出现在大屏幕里,他会气得爆血管的。”
这年头迂腐保守的严厉父亲这种生物的出没几率显然是不分国界的··方余露出个完全理解的表情··想了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那你现在回国来怎么又——”·“所以我是离家出走啊。”
“……”·“信用卡都被停了·”·“……”·“好可怜啊·”·“……”·“我父亲不讲道理,那些钱明明是我之前自己赚的,他也给没收了。”
面无表情自称“好可怜”的姜川显得特别不可怜地耸耸肩抱怨道,“买阿肥用光了我身上最后所有的钱,如果不是贵公司及时跟我签约,我下个月就要露宿街头了。”
方余只能点点头,一脸同情加无语··被主人抓在手中的耗子则是一脸不屑:什么鬼露宿街头啊,就光凭这小透明这张脸,往街头一站五分钟之内就能找到当天晚上的归宿了,一个月三十天不带重样儿,估计旁边睡得是男还是女还有得挑一挑呢。
正琢磨着,就被姜川一把塞回了笼子里——男人低下头检查了下笼子,看到了完美越狱痕迹后“咦”了声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嘟囔了声“六岁小孩智商”,直接抱起谨然的笼子去找了备用的螺丝重新拧上。
这一次他拧得很认真,也很用力,谨然看着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的指尖脸都绿了——这次他恐怕是使出吃奶的劲儿都不好再成功越狱……仓鼠捏了把自己的脸,转身扭着屁股郁郁寡欢地回到自己的木屋里,连嗑瓜子的心情都没了——·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自由这件事。
主要还是因为,今天晚上的关键词放在了“替身演员”这个词上··……他对这个词特别反感··特技替身演员在国内三百六十行里俗称“武行”。
这种人是代替明星们完成电影或者电视剧中各种可能会有危险的惊险刺激动作的专业人士,他们通常是在体型以及气质等各方面跟其所代替的演员比较接近,当明星们身体不舒服或者是不适合做某些规定动作的时候,剧组都会安排替身来代替他们完成——当然,这都是大神待遇了,目前娱乐圈有资格因为来大姨妈不方便下水所以要求剧组用替身的女明星,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娱乐圈年下·大多数人都是硬着头皮就上了,受了伤也是自己扛着,没办法谁叫他就是吃这口饭的呢··除此情况外,还有的情况是某些明星本身比较敬业,他们会主动要求学习并独立完成一些比较危险的戏幕——而这种事情一旦曝光出来,通常都算是加分项,该演员多多少少都会被夸奖一句“敬业乐业”,而且说句大实话,用替身的NG率也高,后制的局限性也大,如果能用本尊出演,导演们自然也是喜欢……·只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没那么兴趣去做这个看上去皆大欢喜的加分题——毕竟在圈子里混,时不时就有耳闻今天A在拍动作戏的时候烧伤了头发,B在拍武打戏的时候一没留神摔折了骨头需要静养三四个月不能开工。
“武行”里打拼的人,干的都是不露脸的玩命活儿··这原本是一件叫人敬佩的事情,但是奈何这里头就有一些想要搞邪魔歪道的··而这种人就好巧不巧被谨然遇上了。
大约在三年前,谨然也有自己的专用替身··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专用替身身份还挺特殊的:这家伙是徐倩倩的堂弟··所以在知道自己被徐倩倩三了那一刻,谨然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某天梦游去挖了他们家的祖坟,否则他想不通他跟这一家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这些人就是不能放过他……甚至说,如果不是江洛成一再保证徐倩倩不知道谨然和他的事情,谨然几乎要怀疑这女人是她表弟派来故意整他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说徐文杰那小子真的很有种··再说说徐文杰其人··这家伙是三年前,谨然在拍某个武打动作电影的时候方余给他从电影学院找的,彼时徐文杰还是个学生,向往那时候还是十八线小咖的堂姐的生活毅然决然地一脚踏进这个乱七八糟的圈子——当时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剃着个寸板头,长着一张及格进影视学院的普通脸,家境十分普通,支持他上电影学院这烧钱的专业已经可以说是有些吃力,所以当方余找到他并告诉他他可以来当谨然的专用替身时,等于是找到了个稳定工作的他十分高兴。
一开始徐文杰对方余和谨然都是特别恭敬感激的··徐文杰除了屁股没谨然那么桥肩膀没他这么挺拔之外,稍微穿厚实一点儿的戏服,从背后看他和谨然的背影十分相似——而且自从做了替身之后,他也一直努力在各方面靠近谨然——准确地说,从言行举止甚至是饮食习惯,徐文杰都在模仿他。
谨然喜欢喝可乐,每次收工都有瘾似的来一罐,这不良好的习惯常常被方余横眉竖眼的··某一天谨然在蹲在一旁偷偷摸摸地喝可乐的时候,忽然听见“啪”地一声易拉罐响,转头就看见身后徐文杰手里拿着可口可乐在喝,谨然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百事可乐,不知道为啥却想起了王老吉和和其正的故事(……)。
在外人面前一向客气大方和蔼可亲的谨然笑眯眯地问:“咦,你也喜欢喝这个啊”·徐文杰一顿,想了想后回答:“最近喜欢上的。”
谨然当时就被膈应得够呛··跟方余说,还被嘲笑“小心眼”“被害妄想症”“你是不是寂寞了没事干想那么多”··如果这个时候,谨然还只是觉得不舒服,直到某一天,下了当天的戏,谨然在卸装的时候,偶然发现化妆师正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然后又转过头去看了眼在谨然身后跟方余说话的徐文杰——还没等谨然问她怎么回事呢,恰巧就有个工作人员冲了上来,黑灯瞎火的他也没看清楚,冲着徐文杰就叫“然哥”。
·当时谨然虽然面无表情,其实整个人都快炸毛了··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突然句想到以前自己看过一本书,里面提到过:当两个人过于接近时,他们会变得越来越相似——就好像女生在学校住宿时,一个宿舍的人总是会一个时间段来月事;或者男女结婚在一起久了,会变得越来越有所谓的‘夫妻相’;好朋友认识十几年,言行举止甚至气质也会发生潜移默化的同化……人和人之间的生物电是微妙的,没有人能解释这究竟是为什么。
徐文杰越来越像谨然,这件事让谨然觉得简直毛骨悚然——没人会高兴世界上突然多了个跟自己很像的人··所以他之后态度相当强硬地要求方余打发掉徐文杰。
作为模仿谨然起家的人,脱离了谨然,除非谨然倒台,否则徐文杰怕是永远没有将出头的日子——所以在被谨然拒绝后,他就以“小袁谨然”的身份签了谨然的同一家公司,然后一直活跃在……娱乐圈十八线开外的地方,犹如野草般生生不息。
听说最近两年是被当初主张签他的公司老板之一圈养起来了,他就一直靠着这位金主大人手中漏点儿活分给他,然后出来露露脸··方余偶尔从某个报纸的角落里找到这个名字,还于心不忍,觉得当初这么直接辞退人家的行为非常不妥,圈里圈外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有早一日那小子混出了点什么名堂,记着今天这一笔呢……谨然记得,当时他还特别嚣张地回答他的经纪人:“徐文杰心术不正,活该,你没看见人家喊他‘然哥’的时候他那眼睛,啧啧,比刚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爬出来的孙悟空的眼还亮还有,要报复我,等他有名堂到能爬来我头上,你再担心这个也不迟。”
谨然记得,他说完这番话后,方余就痛快闭嘴了,再也没有提起过徐文杰的事情··因为当时无论是方余还是谨然,都不认为徐文杰这个名字有能再次掀起波澜的一天。
……不过现在好了··报应总是来得特别快··现在不仅仅是徐文杰,可以说只要是个人类都能爬到他袁谨然头上来··重生之后发生了各种破事儿,以至于让谨然一下子没能想起徐文杰这号人,现在安静下来仔细想想,谨然那不安感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各种之前也没考虑的事情也一起涌上心头——蹲在暖和的棉花里,耳边是姜川和方余嘀嘀咕咕商量明天怎么对付那些今天被打脸的娱记的商讨声,伴着这美好的商讨声,谨然摆着爪爪数他这么突然横着躺进医院,究竟耽误了多少事儿——·一部敲定今年年底开机的电影,一部江洛成的那个破电视剧,三个广告代言外加各种普通通告无数。
这些玩意价钱来值多少钱能买多少箱瓜子这种伤心事就不要再提——谨然相信他的经纪公司IM这会儿可能电话都被各种合作商打爆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公司会做出什么打算呢·一个想法,不一定对:比如,启用“小袁谨然”这个万年大备胎·谨然:“……”·谨然承认自己有点被害妄想症。
但是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不,是整只鼠都不好了··坚决不能,让备胎,上位成功·这任务对一只仓鼠来说,确实是艰巨了点……特别是当这只仓鼠还拥有一个墙头草经纪人的时候——瞧瞧那张谄媚的脸,啧啧啧,方大嘴,你怎么不干脆给姜川捶捶腿算了呐·……·方余:“……姜川。”
姜川:“”·方余:“你回头看看,我从刚才就觉得你家耗子看我眼神不对啊瞧瞧那小三白眼儿瞪的……”·姜川:“喔,大概是吃撑了吧。”
谨然:“……”·谨然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第17章 第十七章··当天晚上,当谨然深思苦虑怎么以一只仓鼠的身份搞死假想敌备胎想得热血沸腾时,在方余热情的指导下,姜川申请了个微博。
方余滔滔不绝:“我知道在你们国外也有这个东西,非死不可,英死特骨嚷什么的……咱们国内也有——某浪微博最近网络人气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我们公司这边也比较开始重视这一块,拥有强大宣传力度的优秀廉价工具。”
姜川一脸认真:“便宜没好货的·”·方余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直接无视姜川继续道:“你看你看——基本上网络上的水军啊黑啊粉啊都聚集在微博了——”·姜川:“黑”·方余:“一种奇妙的生物,他们恨你就像是你挖了他们的祖坟,从你的相貌攻击到你的呼吸——”·姜川:“我就说了便宜没好货。”
方余意识到自己压根就不该搭理这家伙,所以抹了把脸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坚定不移地继续介绍:“所以你要申请一个微博,以后好用,处理好了,你的粉就会觉得你好和善好可爱……就像谨然那样——虽然这有可能压根就是诈骗——还是就像谨然那样。”
姜川:“……”·谨然:“……”·方余:“我明天去给你申请点资金买个几十万僵尸粉,然后以后等你做完江洛成那个电视剧露了脸有了人气,咱们再买个几百万……不过记得不要自己随便发东西,发东西之前给我看看,也不要随便跟人家对骂,还有——无论是什么内容的私信绝对不能亲自回复,这是规矩。”
“为什么”·“规矩·”·“哦·”·姜川低头戳着IPAD屏幕,心不在焉地听着经纪人先生絮絮叨叨并轻易地接受了各种不讲道理也没有原因的“规矩”,他自己则在微博上挺新鲜地东看看西看看,忽然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似的,指着一条不知道打从哪儿翻出来的路人言论说:“方先生,这里有人问,神秘人是不是袁谨然的男朋友。”
“叫我方哥就行,我比你大·”方余“啊”了声,一脸无所谓地说,“网络上总是有很多人喜欢随便放屁,别在意·”·“不是的,她有理有据啊,”姜川一脸认真地念道,“‘袁谨然在娱乐圈那么多年连绯闻都没有,不是不行就是基佬,同意我的点赞’——点赞是什么那个大拇指吗我点了下就亮了——”·方余瞬间炸裂:“……瞎点什么快给我取消算了我再给你注册一个这个号不好用了,妈的还好还没申请黄V认证身份”·姜川指了指那亮堂堂的大拇指:“可是好多人都点了。”
方余大吼:“手指拿开瞎划拉什么呢”·谨然:“……”·姜川偏了偏脑袋问:“所以袁谨然真的是喜欢男人”·谨然:“……”·“……”方余沉默片刻,随即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姜川,问,“这谁啊随便说啥你都信你认识她么……国外的社交软件里没有这种搅混水的人”·“不知道,我没空上网。”
姜川说,“什么叫搅混水的人”·“以后你就知道了,”方余将IPAD抢回来,“别看了·”·“你还没告诉我我的账号密码……”·“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决定不告诉你了。”
“可是那是我的号……”·“你人还是公司的呢”方大经纪人横眉竖眼,“要你个微博账号怎么了”·姜川想了想好像没想到方余这话里有任何的漏洞,索性就没有再挣扎,站起来给自己的仓鼠又倒了点鼠粮换了新鲜的水,在换食物的时候,谨然就蹲在食盆边抬着脑袋看着他——仓鼠与人类进行了大概三十秒的深情对视,片刻之后,仓鼠看见他的主人薄唇轻启,“啊”了声后叹息:“阿肥,你这么能吃,我要养不起你了。”
娱乐圈年下·谨然:“……”·姜川:“少吃点,看你一脸横肉·”·谨然:“……”·“你可以每天晚上把它放出去让它自己去觅食外加运动减肥,如果它真的有六岁小孩智商,说不定第二天早上会回来敲门,”方余一边在用微信把今晚这边的信息告诉公司高层,一边用十分讽刺的语气说,“耗子不都这么养的么”·谨然:“……”·我呸,你家耗子这么养·一抬头却看见姜川居然真的露出了个思考的表情——就好像他确实有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似的,片刻之后,他却又摇了摇头:“不行,楼上养了猫。”
“说不定它不吃仓鼠·”·“万一吃怎么办”·“算你家仓鼠倒霉咯·”方余十分不负责地说,然后室内安静了片刻后,方余又忽然将IPAD的盖子一合拢,说,“搞定了。”
姜川:“什么”·“你今天得罪记者的事情,”方余说,“公司那边找人买通了明天的‘G市娱乐早报’记者,他们会在我们的配合下尽量还原白天在医院的真相,并引导引起热议,从记者闯入谨然的病房并试图打扰他的家人为入手点,让天然水军们去炮轰那些傻X——顺便赶在你被那些睡醒了的娱记黑出翔之前,赶紧把你的娱乐圈新鲜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形象宣扬出去。”
“他们说什么人家就信”·“虽然现在的人很喜欢看各种娱乐八卦黑料,”方余说,“但是当一堆千篇一律的黑料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如果突然冒出个洗白的正能量,那么这样的能量就会爆发,发得一发不可收拾——人性本善,就是这个道理。”
“哦,”姜川点点头,“不懂·”·“没指望你懂,外国友人·”·方余一边说着,就在这个时候,他腰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看了看来电提示,那张原本还挺平静的脸顿时像是吃了耗子药似的,接电话的语气更是恶劣,先特别不客气地“喂”了声也没自报家门,等着对面说了一段话,方余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简直可以说是变得乌云密布,骂了句“那群王八蛋”,又满是不耐烦地补充了句“知道了我尽量”,就迫不及待似的挂了电话。
姜川抖了抖手腕,将挂在自己手指上晃来晃去的仓鼠抖回笼子垫着的厚厚的木屑上,当仓鼠四仰八叉肚皮朝上倒下去,他将手从仓鼠笼子里缩回来,转过头去看方余——果不其然看见方余脸色不太好看地说:“是江洛成。”
姜川眨眨眼··木屑上原本翻着肚子挺开心地蹬着爪爪扭来扭去的仓鼠不扭了,一个翻身满脸严肃地爬了起来··方余说:“江洛成打电话来是跟我们打声招呼,投资方那边意思是可以等谨然几天看看他能不能醒,但是考虑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醒了也不能立刻进组,所以他们有意想要换男主角——所有的事情都快准备就绪了,多拖一天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谨然:“……”·虽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心情复杂,但是勉强也可以算作是意料之中——人走茶凉,在娱乐圈这地方是最为明显的,今天很有可能他进医院的微博被转发了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家家户户都在讨论他,惋惜他,粉丝们甚至因此而肝肠寸断,伤心欲绝……·但是生活还在继续,没有谁会因此而停下来。
电视剧投资商要求准备换人,这只不过是开始——接下来还有那些电影,广告代言,各种商演预约,谨然相信,接下来他们会陆续地跑来他的经纪公司,商量对策,换人的就补差价换人,不愿意换人的就直接取消合作项目。
几个月后,讨论“袁谨然”的人会越来越少··大约不出一年,恐怕就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他··最多最多,会有人在他生日或者忌日的那一天,在任何地方感慨一句:袁谨然啊,可惜了。
等到那个时候,“袁谨然”虽然可能还靠着医院的那些仪器维持着呼吸,但是他其实已经死了··笼子里的仓鼠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果断转身跳进食盆里开始嗑瓜子,姜川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耳朵,见仓鼠又是嫌弃地往旁边躲,他缩回手。
方余黑着脸说:“明天让我带你过去再重新试镜·”·姜川点点头说:“好·”·方余站起来,告诉姜川明天早上八点来接他,先去公司做交接认领工作,下午到江洛成那里去,然后回去了……姜川搬来张椅子,趴在仓鼠笼子跟前盯着自家仓鼠看了一会儿,发现它一边嗑瓜子一边疯狂飚眼泪,脸颊上的毛湿漉漉,腮帮子还在飞快咀嚼食物……·姜川:“怎么又湿漉漉的……眼睛有毛病”·谨然用三白眼翻了他一眼,转过身,屁股对着他,继续啃手里的蔬菜圈。
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屁股被轻轻地戳了下··谨然抖了抖屁股,依旧没转过身··良久,他听见身后的男人似乎颇为无奈地轻轻叹息了一声:“别哭了,明天带你出去玩吧。”
仓鼠咀嚼食物的动作一顿,耳朵竖起来,那没有脖子的小脑袋慢吞吞地、慢吞吞地转回来了一丢丢··屁股又被戳了戳——这次力道比较大,一团球似的仓鼠被戳得往前踉跄了下,同时听见身后的人淡淡道:“去看我试镜,去不去三秒犹豫时间,一……二……”·“……”·仓鼠沉默了一秒,然后果断扔掉了手上捧着的蔬菜圈,在“三”的声音响起之前,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主人的手指,狗腿地蹭了蹭。
·第18章 第十八章··第二天,姜川说话算话,拎着自家仓鼠的笼子就上车了——早早等在车里的方余透过笼子跟里头的仓鼠炯炯有神地互瞪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地说:“试镜,你当是去春游么,带着个耗子做什么”·“老关在屋子里多可怜,出来溜溜。”
姜川打开笼子门将仓鼠抓出来,又将它放平在手掌心给它顺毛——谨然爽得不行,闭起眼就在自家主子的手掌心摊开成了一张仓鼠皮……那副没羞没臊的死模样看得方余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即视感,抹了把脸,嘟囔了声“我他妈还能不能伺候一个正常人了”,接着就把脸拧向了窗外。
期间几次心软,将脸拧回来想要跟姜川说话,在发现正一脸若无其事聚精会神地玩仓鼠后,他又无力地将脑袋拧了回去··……·车到谨然公司的时候,公司外面已经站满了人,人山人海的和有天皇巨星要在这开演唱会似的……看着有车过来不管里面装的是谁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摄像机——除了记者之外,还有不少手中拿着应援牌的粉丝,上面写满了对谨然的祈祷和祝福,见记者们举起摄像机,他们先是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看车里的人是谁,但是在很快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就跟前面的记者起了冲突——·“不要拍了,拍什么拍”·“我知道你,《G市晚报》的记者,昨天你在谨然的病房拍得还不够开心吗有没有道德的”·“有点同情心吧,求你们了”·“你们看了今天早上的《G市娱乐早报》没——这家伙就是那个在谨然的病房里拍拍拍那个——我告诉你哥们儿你他妈也火了一把,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现在就弄死你——”·不知道哪个粉丝率先带头跟记者起了冲突,当挡在公司面前的人群都乱成了一片时,方余收回了投放在车窗外的目光,瞥了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姜川,说:“看见没,我就说了有用——”·方余说话的时候,那个《G市晚报》的记者已经被一名男粉丝摁在了地上,拳头一挥将他的眼镜打飞——周围不管是女记者还是女粉丝都发出一阵阵尖叫,场面十分热闹,方余冷笑了声说:“活该。”
姜川没说话,看一眼外面那么乱,弯腰将赖在他手掌心抱着他的中指不撒手的仓鼠抓起来,塞回笼子里——此时车子在公司的门前停下,里面的保安也不是吃干饭的,原本还坐在一旁看热闹,这会儿见有自己人来了赶紧跑了出来清理了一条道。
方余先下车,记者群里有个眼尖的一看是他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摄像机,却还没等他来得及摁下快门,手中的摄像机就被一个女粉丝给哭着打掉了——蹲在笼子里的谨然看得清楚,那个姑娘就是那天送他巧克力抹茶饼干的那个,他还记得他把这小姑娘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怎么使力,却没想到这个时候那小姑娘瘦小的身躯却如同爆发了小宇宙似的,啪地一下将那个比她高一个脑袋的记者的设备给拍翻·那记者当场就愣在原地了。
然后迅速被情绪越发激动的粉丝围殴··谨然有点紧张地抓起了一枚瓜子,与此同时,他听见方余跟姜川说:“这一次也算是对那些娱记的一个教训,他们嚣张太久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给他们点教训也好,早上我起来的时候,《G市晚报》的官方博客和微博都已经关闭评论,没办法,今早控诉他们的报纸一发行,他们被骂得删评论都删不过来。”
姜川点点头,没说话,看上去好像并不在意这个,反倒是在下车之前,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地抬起头往他们对面的来路方向看了看——·方余有些奇怪他在看什么,也跟着回过头,于是越过粉丝与娱记们闹成一团的人群,他远远地就看见一辆奥迪城市越野开过来,那车牌号挺严肃的。
方余正努力回想那车牌号是谁的车来着,忽然听见“哐”一声轻响,低下头一看发现被姜川拎在手上的笼子里,某只仓鼠疯了似的掀翻了自己的食盆,并且瞪着那小三角眼举起那空荡荡的食盆扔向笼子边,食盆打在笼子边反弹回来迎头扣在它脑袋上……·被扣在食盆底下的仓鼠安静了三秒。
然后伸出爪子,一把掀开了它··方余抽了抽唇角:“姜川,你家阿肥同志这是疯了吧”·姜川低下头看了眼仓鼠,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激动,而就在这时候,那辆奥迪车停了下来——正扭打成一团的粉丝和记者同时被吸引去了注意力,仿佛是就等待着这一刻,那隆重登场的车门打开了,车后座上先跳下来第一个普通中年女人,看上去应该是经纪人之类的人,她伸出手将车开打开了些,紧接着,就从车上下来了一个身材修长的黑发年轻人。
·人群中不知道谁尖叫了声“谨然”··——那声音将姜川笼子里仓鼠愤怒地用脑袋撞墙发出的“咚”的一声都盖了过去。
姜川的眉头微微皱起··倒影在那双湛蓝色的瞳眸之中,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拥有着令人熟悉的黑色短发,他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脸上也戴着大墨镜以及口罩,光从露出来的那一点点五官和白皙的皮肤可以看得出他似乎长得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无论是身材、身高还是气场,都跟袁谨然十分相似··所以有人刚开始一下子没看清楚,就将他认成了谨然——而那个人在听见有人这么叫他后,不仅不回避,他反倒是停下了正要往公司里走的脚步回过身来,摘下了墨镜和口罩——底下露出的一张清秀的脸,分明不是袁谨然。
人群当中,有粉丝发出失望的叹息··然而面对谨然的粉丝这近乎于有些没礼貌的反应以及“啪啪啪”在自己脸上一顿狂闪的闪光灯,他b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难过或者被冒犯的神色,只是笑得显得有些羞涩,却大方地说:“我是徐文杰,抱歉让大家失望了……然哥这会儿还在医院里,我刚刚去看过他,医生说他情况正在稳定,醒来指日可待,请大家稍安勿躁,让我们共同等待然哥醒来。”
娱乐圈年下·徐文杰语落,姜川手上笼子里的仓鼠第二次举起了食盆砸向笼子··看着这会儿沐浴在记者的闪光灯中,被工作人员护着往里面走的徐文杰,方余一时间也是感觉十分复杂,怎么看都觉得这人怎么那么装逼……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满脑子都是脏话各种飘过,半晌才想起自己也是带着工作回公司的,一拍脑门转过头看着这会儿还坐在车子上,保持着一条大长腿刚刚从车门里迈出来的姿势的高大男人,发现这会儿这家伙也是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文杰的背影,目光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方余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是不是很像谨然”方余说,“从背面看简直一模一样,对吧……这家伙叫徐文杰,以前就是谨然的替演,后来谨然不喜欢他,就把他辞退了,他就靠着这么一个背影签了我们公司——”·方余的话语声中,笼子里的仓鼠心很累地贴着仓鼠笼无力滑落。
方余碎碎念:“我还以为这家伙会恨死谨然呢啊没想到他大清早去了医院——”·“没去·”·旁边横空插进来一声斩钉截铁的低沉声音,方余一愣,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转头定眼一看却发现是姜川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男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脖处某个地方,淡淡道:“吻痕,新鲜的。”
方余:“……啊”·姜川:“他撒谎了·”·方余瞪着姜川几秒,之后愣愣地问:“……大神,您视力6.0”·姜川不理他,微微蹙眉,一把抓起放在身边的仓鼠笼子,然后下了车,这才慢吞吞地说:“他跟袁谨然不像。”
方余:“啊”·姜川:“就连背影也不像,袁谨然屁股比他翘很多……”·方余:“……”·谨然:“……”·姜川一脸正气:“之前不小心摸到的。”
“……不、不小心……不是,”方余满脸无力,“你觉得他们不像你刚才还盯着人家看什么看呐——”·“看那个吻痕啊,”姜川莫名地瞥了方余一眼,“仔细看才看得出,早上刚弄上去的,不超过半个小时,应该是直接从床上下来就到公司了,看那痕迹和深度应该是个男——”·“停停停——不用那么详细。”
方余屁滚尿流地让他赶紧打住表示自己对徐文杰的风流史完全不感兴趣,无力地抹了把脸,心感慨这大神他妈哪里要不当明星了指不定还能去改行当福尔摩斯在侦探届继续发光发热,眼睛滴溜溜地转正在组织语言还没来得及吐槽出口呢,结果一低头无意间瞥了一眼被姜川拎在手中的仓鼠笼子——·“……姜川。”
“干嘛·”·“你家阿肥在收拾它打翻的食盆欸·”·“嗯”·“……一边收拾还一脸爽到销魂的样子,这耗子,疯了吧”·“”·作者有话要说:阿肥:世上只有媳(主)妇(人)好,有媳妇的耗子像个宝··第19章 第十九章··姜川下车的时候,那些记者的镜头还追着徐文杰拍个不停。
徐文杰和他助理像是脚瘸了似的,两分钟到电梯的路今天走了五六分钟还没走完,期间徐文杰回头无数次,脸上挂着好奇的模样,任由那些闪光灯有意无意地在他脸上照亮。
方余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心塞得要死——如果说他之前还对炒许文杰鱿鱼这件事感到有所亏欠的话,那么现在,听到姜川揭穿了他睁眼说瞎话,这家伙居然敢消费他们家谨然在媒体跟前刷好感度这件事,则是让方余彻底对他没了同情的念头。
不行··这他妈必须不可以··就算是为了横躺在病房的谨然,也要找回这个场子·想到这,方余清了清嗓子,给后面的助理使了个眼色,那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助理非常懂事地凑上来将姜川手中的笼子接了过去,姜川正莫名这是什么意思,便听见方余在他身边压低了嗓音说:“抬头,挺胸。”
姜川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回答:“我没低头·”·方余:“……”·两人下了车,姜川原本是想往后门那个特殊通道走的,结果步子刚迈出去一步就被方余一把拽了回来……他微微蹙眉,动动唇正想抱怨,忽然听见方余清了清嗓子低低地咳嗽了几声,这咳嗽声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最开始是站在最外层的袁谨然粉丝,有一个举着“谨然早日康复,我们等你”这样的牌子的姑娘用奇怪的声音问了句:“咦,这是谁好帅呀”·这一声疑问声却在喧闹的人群中尤为突兀。
那些长年累月训练,对于“好帅”这两个字敏感得和狗嗅到了骨头味儿似的娱记下意识地往姜川他们这边转过身,于是现场周围的空气大概凝固了三秒——在这三秒钟之内,原本热热闹闹叫着徐文杰的名字让他回头的那些叫喊声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安静得简直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今天的姜川只穿了一条普通的基本款牛仔裤,上半身是白色宽松T恤外加一件卫衣,当所有人的人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正若无其事地将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戴在头上,似乎是想要挡住他那颜色偏浅还没来得及染的头发——此时方余的一只手还抓在他的胳膊上,也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被拽起来了一些……·经纪人先生吊在他胳膊上就像是一只滑稽的猴子。
却意外地凸显了男人的高大强壮··他站在那里,哪怕是宽松的衣物也不能遮盖住他完美的倒三角体型··当人们将目光定格在那张让袁谨然都嚷嚷着要潜规则的脸上时,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那双湛蓝的瞳眸望着前方,仿佛目空一切,人群之中,当有记者无意间与他对视上时,只觉得仿佛自己都要被吸入了那深邃的双眸中,那因为职业特性见过无数帅哥美女的小心脏居然也跟着“呯呯”跳动起来·真的,好帅·在场的无论是女记者还是女粉丝,皆是不由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男记者则纷纷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相机,完全没有犹豫就将原本对着徐文杰的镜头调转了过来对准了刚从车上走下来的高大男人,人群“轰”地炸开锅,一群记者蜂拥而至瞬间将他们包围起来——·记者A:“您好,方经纪人,请问这是你新带的艺人吗”·姜川:“我是。”
记者B:“这位先生,您贵姓”·姜川:“姜,单字川·”·记者C:“是新人吗——请看看镜头,我给您照一张相可以吗”·姜川:“就这样照也可以,没差。”
记者D:“混血是混血吧看看他的眼睛,绝对不是美瞳啊”·姜川:“不是美瞳,是天——”·方余疯了:“姜川你理他们干鸟,有问必答就算了还连我的份儿一起抢答,你闲啊”·姜川一愣,看了眼就快凑到自己脸上的镜头,而后淡定地抬起手推开那镜头:“哦,那都别问了,经纪人不让说。”
记者们:“……”·方余:“什么经纪人不让说——”·袁谨然临横着躺进医院之前发邮件给你详细说明如何点亮“经纪人背黑锅”技能了吗·混乱之间,不顾经纪人先生满脸崩溃,姜川十分从容地回头让身后的助理“拿稳我的仓鼠”,反倒是那小助理此时满脸惊慌脸色煞白——昨晚,他刚刚临时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让他从今天起跟一个新人……·原本,他想着新人嘛总有个从被记者冷落到逐渐被关注的过程——·谁知道他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就见到了这种阵仗·人群推挤之间,他满脑子就剩下姜川让自己“拿稳仓鼠”这一个命令,低下头一看,却发现笼子里的仓鼠对于闪光灯也是不仅不惊慌,还高举爪爪站在最高层摆起了各种POSE·……我居然连仓鼠都不如·小助理心中叫苦连连,被记者挤得东倒西歪,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走在姜川身边的经纪人先生方余原本还在呕血背黑锅又要被记者记恨上这件事,结果在一不小心一眼瞥到大楼内某位被冷落的家伙那边的情景时,心里瞬间爽翻了天:他满意地看见徐文杰的经纪人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同行是仇人··哪怕是一个公司的也是竞争对手··徐文杰虽然是十八线小明星,但是好歹入圈也有两三年了,结果就这样无情地被一个连露脸都没露过的新人抢了风头·方余在心中笑得打跌,简直抑制不住就要从唇角泄露出来的笑意以及恶意,他伸长了脖子看建筑里面,只见没了闪光灯加持的徐文杰本人也是一脸尴尬地拽了拽经纪人的袖子,低下头跟经纪人说了些什么,两人稍稍靠拢了些,一改之前那一步三回头比乌龟还慢的走速,快速撤离现场向电梯方向走去。
白白了您呐·方余在心中得意洋洋地挥舞着小手绢,直到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他这才收回目光,然后跟周围围上来东问西问的记者嚷嚷:“别问了别问了,无可奉告啊,没听我家新人说啊,经纪人先生不让说”·当方余打算见好就收准备闪人时,却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站在角落里,有一名被挤到外围的女记者一脸惊讶地用手中的话筒指着姜川的脸说:“我认出来了,他就是昨天下午在袁谨然病房里的那个神秘人啊”·方余:“什么……我操”·等方大经纪人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事件毫无缓冲便直接进入第二波高潮·原本就已经够热闹的人群这会儿简直可以说是瞬间炸裂——那些袁谨然的粉丝刚开始还犹豫谨然还昏迷着他们不好那么快就爬墙夸奖另外一个明星帅,直到听到有人认出眼前的这个大酷哥是昨天在谨然病房里与娱记发生冲突的“神秘人”……·他们只觉得仿佛有人在他们的眼前架上了一架通往爬墙之路的云梯·人品好·长得好·买买买·为了守住节操原本还含蓄地原地待命、就只能眼睛看看的谨然的粉丝瞬间暴起,展现了惊人的行动力,他们迅速地将围绕着他们水泄不通的记者撕开了一条豁口,扑向姜川——·方余:“什么情况——等下,不要挤啊啊保安——保安呢”·小助理吓得立刻高举双手:“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挤这里还有个小生命”·在被小助理高高举着的笼子里,胖仓鼠心满意足地揉着肚子打有瓜子味的嗝儿,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成功杀入重围的自家小粉丝们将写满了自己名字的祝福支援牌和横幅往姜川的手上塞——·一边塞一边热泪盈眶地说着“谢谢”。
还有人一边哭一边蹦跶着将写着“然儿你快回来”字样的横幅往姜川脖子上挂··没人教过姜川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所以男人只好面无表情地将那些支援牌一个个接过来抓在手里,直到当一个人得寸进尺地扑上来将那鲜红的横幅挂上他脖子时,他额间青筋跳了跳,想要直接挥拳将那人揍飞,但是低头一看那张被泪水布满的脸,他又勉强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娱乐圈年下·姜川各种顺其自然的行为,在众人的眼中自然成为了“用行动支持昏迷中的谨然”的象征。
听见有人吼叫着“姜川你真的是个好人”时,姜川唇角几欲不可见地抽搐了下··那些夸奖着他“好人一生平安”“谢谢谢谢”的谨然粉丝们,一边嚷嚷着谨然和姜川的名字,一边跟其他的粉丝抱团哭成狗。
而此时,方余和高举着仓鼠笼子的小助理终于将姜川一路护送进了大楼,所有的粉丝和记者都被保安们拦在了门外··在一脚踏入公司大楼的瞬间——·方余摘下被挤得歪到脑门上的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汗,无意识地嘟囔着感慨“我的妈入行那么久头一回以为自己会在公司门口英勇就义”;小助理长吁一口气小脸泛青将顶在脑袋上的仓鼠笼子放下来;姜川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支援牌往小助理怀中一塞,一把拽下自己脖子上的横幅,然后将仓鼠笼子接了回来——·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而此时蹲在笼子中的谨然停止了揉肚子的动作,蹲在笼子里,仰着没有脖子的小脑袋看着被保安拦在外面的记者和粉丝们,突然觉得他这群粉丝刚才简直就像是要嫁儿子似的,将他郑重其事地交给了姜川——·配合着他家主人那张写满了不爽的臭脸,这行为好像看似挺脑残挺滑稽的哈。
但是此时,除了感觉挺有意思之外,等谨然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在他小小的胸腔之中居然充满了沉甸甸的、诡异的感动——谨然忽然觉得,自己对于之前那种“一年后大家都会忘记我”的猜测太悲观也太不负责了,他应该对自己和自己的粉们有更多一些信心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三个人走进电梯,方余十分感慨地拍了拍姜川的肩膀:“过了今天,你的名字就要跟袁谨然捆绑着一块儿变得家喻户晓了——”·姜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压榨袁谨然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小助理感觉到了周围气氛哪里不对,立刻将怀中的那些个应援牌还有横幅一扔,接过姜川手中的仓鼠笼子——仿佛怕下一秒这笼子就会被拍在方余脸上似的——好在姜川也没跟他争,顺势放了手让他接过去。
接过笼子后,他低头冲笼子里的肥仓鼠吹口哨,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仓鼠自然不会理他,拖着圆滚滚的大屁股吭哧吭哧地钻进玩具积木里,爬到最上层,然后从一个出口探了个脑袋出来,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从另外个出口探出脑袋,又缩回去……好像玩得还挺开心。
而此时,在仓鼠愉快地玩着“缩回去伸出来”游戏时,方大经纪人被身边的男人那冷然的眼神看得有些底气不足,倍感无辜的同时又只能苦笑解释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没办法啊——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刚才其实只是想给谨然找回一些场子,他才刚出事,那个徐文杰就迫不及待想要上位了……反正我是看不下去,谨然知道的话,也不会喜欢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仓鼠从一个洞口里探了个脑袋出来··仓鼠说:“吱·”·无比正确··让徐文杰上位·叔可忍嫂不可忍。
谨然一边将之前天女散花撒得到处都是的仓鼠粮食扔回食盆里,一边拍了拍小爪子再抖抖屁股,然后他趴在那个玩具跷跷桶边缘仰脑袋看向姜川——后者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从那双沉静的湛蓝色双眸可以看得出,这会儿他还挺不爽的……·谨然猜想,此时的姜川大概是觉得,“谨然病房中的神秘人”这一称号,本身就和其他的想要借着这件事露脸的徐文杰之流的小明星没有太大区别——男人虽然没说出来,但是他这是无比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嫌弃这种行为太LOW的情绪。
方余试图安抚他:“姜川,你做的是好事,不用因此感觉到负担·”·姜川无动于衷地“唔”了声··方余咬唇皱眉苦思冥想状:“比如,啊,那个谁,比如,就连雷锋也会把自己做了啥好事记在日记本上啊。”
姜川:“雷锋是谁”·方余默了下,然后说:“……一个老好人,和你一样·”·姜川瞥了经纪人先生一眼,认真道:“我不是好人。”
方余:“……”·谨然:“……”·听着经纪人先生和自家主人之间无比囧的对话,谨然将爪子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擦了擦,心里倒是有些无所谓:姜川这小新人的脑子也未免太直了些,说白了就是……一点也不懂得变通。
谨然跟方余合作了这么多年,不仅是方余对他知根知底,事实上他对他这位简直亲得和亲哥似的经纪人也有相当的了解——想想方余在圈子里,这么多年的经纪人做过来好歹也在圈内有了不小的名气,带了个新人要靠这种方式上位,对于他方大经纪人来说,说出去未必会是一件让人觉得好听的事情。
而且以方余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以及经验,他完全可以最大程度地选择自己认为最好的时机将状态最好的姜川推销出去——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昨天姜川得罪了记者之后,他首先想到的是将事情压下去并保密姜川的身份,而不是直接顺水推舟将他这个“病房英雄”的形象推销出去。
这点确实是姜川错怪方余了··而这会儿方余看上去也是懒得解释那么多,毕竟本来他跟姜川就不熟,而且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浪费口水解释也是无济于事……当电梯到达了办公大楼的最顶层,方余长吁出一口气一脚迈出了电梯,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心想刚才自己也是太冲动了点,满脑子都是替谨然找回场子这事儿,反倒忽略了在场的记者可能有昨天也出现过在病房的……·也算是他的疏忽大意吧。
所以没什么好委屈的··想到这里,方大经纪人无比嫌弃地“啧”了声,心想谨然这个小贱人,肉身都躺进医院了灵魂还在释放折磨他的持续攻击技能……·IM董事办公室位于顶楼走廊尽头。
方余率先伸出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姜川顺其自然就走了进去,小助理抱着仓鼠笼屁颠颠地跟在他后面,只留下一不小心变成了门童的方余站在原地独自风中凌乱了一会儿。
今天IM公司的高层办公室……唔,挺热闹··里面坐满了人··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的是IM公司三位股东——罗成,薛凯还有邵旭东。
罗成和薛凯大约三十五岁上下,比较年轻,罗成家里是黑道世家,最近才参合进娱乐圈来的;薛凯是本本分分的商人,和罗成是大学同学,两人是IM的最初创始人;而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是邵旭东,这男人快五十岁了,只不过因为保养得不错,所以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模样,当他不说话的时候,看想去倒像是个正经商人。
IM公司三位股东里,谨然最不喜欢的就是邵旭东,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老男人看人的眼神太奇怪,充满了侵略性,总让人有一种要被生吞活剥的不舒服感——不过因为这人是他的老板,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出名有了耍大牌的权利之后,只是有邵旭东在的场合,谨然能不出席就不出席。
在谨然看来,黑道出生的罗成都没他邪性··此时,当谨然他们进入办公室,姜川二话不说自己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就一屁股坐了下去,抱着他的仓鼠自己玩自己的去了——罗成和薛凯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意外的也没说他不懂礼貌之类的,罗成甚至还微微眯起眼,看着他笑着调侃道:“哟,买了只仓鼠啊。”
姜川头也不抬地“嗯”了声,打开了仓鼠的笼子门··罗成又说:“我听说你穷得连赔记者设备的钱都没了,还养啥仓鼠啊·”·姜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罗成一眼,然后语出惊人地说:“话那么多,你想借钱我么”·谨然:“……”·靠,好有种。
这可是发你工资的人啊姜大爷——你自己饿死没关系别拖累你家宠物我跟着你一块儿去沿街唱《小白菜》··正当谨然走神去想“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的下一句是啥来着的时候,罗成这边被呛了下,居然不说话了——等那蹲在笼子里的仓鼠终于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唱歌的时候,震惊地转动着小脑袋,目光滴溜溜地在自家前任老板与自家现任主人之间来回看——·……啊对了,之前方余也说过,姜川拍江洛成的电影,是带资进组的。
罗成给搭的线·谨然将视线又定格在姜川身上,看老半天也没整明白一个问题:除了长的帅,这家伙凭啥让老板给搭线啊·此时,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姜川和罗成有一搭没一搭的废话稍稍有所放松,三位股东中只有邵旭东没动,他就是不动声色地摆弄手中的木质手把件,目光沉着地看着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在那里,坐着的是面沉如水的江洛成江大导演——江洛成占据了一座沙发的这一头,在沙发的另一头坐着的,是低着头显得有些束手束脚的徐文杰。
徐文杰身后站着的是他的经纪人··“老板们早上好啊,”方余二逼青年欢乐多地说,“哟,挺热闹·”·罗成和薛凯用“你已经死了”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没等他们开口,那个先是瞪着江洛成的邵旭东就收回目光,率先说话了:“方余,听说你们在楼下闹了一场。”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充满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威胁感··方余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徐文杰和他身后的经纪人:“哟呵,看来是我走慢了一步,有人在我之前告状了哈”·“你们是一个公司的。”
邵旭东捏了捏手中把玩的手把件,皱起眉说,“少搞那些有的没的,谨然出事了,公司是不是就不用开张了”·“抱歉咯,我怎么知道会搞成这样下次大不了等记者相继照到没电我们再出现”方余耸耸肩,将双手塞进口袋里,想了想忽然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又转过头去问坐在沙发上的人:“徐文杰,今天早上你去看我们家谨然了哈好看不”·“……”·邵旭东手上玩手把件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去看徐文杰,徐文杰则是猛地抬起头看向方余,那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阴郁,只是那负面情绪快得如果不是死死地盯着他看压根不好注意到——所以徐文杰大概也没猜到,这会儿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自己那点儿阴暗的小心思已经全部落入了一只仓鼠的眼里。
仓鼠不耐烦地弹弹腿,将一点食物从刚收拾好的食盆里刨了出去··邵旭东和徐文杰,啊,呸··“……阿肥,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不要玩弄你的食物么”·姜川压低了声音,打开仓鼠笼,将正处于十分暴躁状态的仓鼠抓了出来,见它在自己手掌心不老实地动来动去,他伸出手,弹了弹它的耳朵——那仓鼠立刻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安静下来,正往前扑腾的动作猛地定格,然后整只鼠扑倒下去。
姜川用两根手指将仓鼠拎起来,夹在手指尖晃了晃··那双湛蓝色的瞳眸,却并没有放在仓鼠的身上,那沉着的目光却是径直越过那被自己晃来晃去的仓鼠,直接看向了沙发那边——·此时,江洛成的脸色比方余他们进来的时候更难看,他似乎完全不畏惧邵旭东施加的压力,发出声不耐烦的咂舌音,伸长了腿,又缩回去,想了想,居然抓住了这个屋子里理论上跟他最为不合的方余说:“你来得正好,一会你办完事直接带着姜川跟我回去算了,下午还有几个顶替谨然的新演员等着,我们抓紧时间再试几组——”·娱乐圈年下·“江导,”邵旭东不急不慢地打断了江洛成的话——当后者猛地闭上嘴,将脑袋转过来看向他时,他露出一个微笑,“我之前的提议您有没有注意听呢人你也看见了,在我看来,徐文杰无论是年纪、条件还是外形上,都是跟袁谨然最相似的那个,现在谨然确定能够出演你剧里的角色,但是他本人出了事,你为什么不考虑下将这个角色让给徐文杰呢”·众人:“……”·谨然:“吱”·NO·NO DOOR·听好了愚蠢的人类们——虽然老子不屑江洛成的电视剧,但是这不代表老子愿意把这个角色让给徐文杰——明白了吗不吃也不给他别问老子为啥红,任性·仓鼠很激动地腾空扑腾了几下,拎着它背部皮毛的手指头一松,它“吧唧”一下掉到了自家主人的另外一只手的手掌心上,与此同时,脑袋被摸了摸,姜川说:“嘘。”
谨然:“……”·嘘个毛·老子的饭碗都要被污染了·当谨然气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相当不齿徐文杰借靠金主上位抢角色这一行为时,在他的不远处,邵旭东还在继续试图说服江洛成:“我听说谨然那边合同已经拟好了,您也知道不同的公司规矩不太一样——相反的,如果直接使用我们公司的艺人,那么整个程序就方便很多,至于价格,我们也可以再好好谈谈……”·江洛成从头到尾沉默。
听到邵旭东居然这么堂而皇之地谈到了价格,他终于肯掀起眼皮子正眼扫了他一眼——而他并不知道,就这么一眼,他已经成为了不远处某只翻着三角眼的仓鼠眼中不折不扣的王八蛋加老财迷。
在仓鼠无声的怨念目光中,坐在邵旭东旁边的另外两位股东也是默默地交换了一个颇为嘲讽的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坐在他们对面的徐文杰··打从徐文杰进入这间办公室,此时江洛成终于将目光正式地放在了他身上。
徐文杰的脑袋低得更下去了一些··“徐文杰是吧,”江洛成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支烟点燃了,吸了口咬着烟屁股不清不楚地说,“我知道你,以前你是谨然的特技替身——后来他开了你,你就自己独立出来了……王乐谦做的《最后一首童谣》是你演的男一号吧”·徐文杰猛地抬起头,双目放光,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喜:“对、对的,那是我演的第一部电影——”·“嗯,”江洛成说,“从剧本垃圾到导演最后再垃圾到演员的垃圾电影。”
徐文杰:“……”·江洛成:“《深海探秘》,你演的男二·”·徐文杰:“……啊……”·江洛成:“告诉我,赵龙导演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欺骗观众那一米见方的游泳池放几条热带鱼就是所谓的‘深海取景’的“徐文杰:“……”·谨然:“……”·虽然不厚道。
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o(*≧▽≦)ツ┏━┓··仓鼠在主人手掌心打了个滚,抬爪爪挠挠肚皮··江洛成不理会一脸窘迫得看上去几乎要窒息的徐文杰,笑了笑又转过头问邵旭东:“邵总准备给我什么样的折扣啊”·邵旭东瞥了脑袋都快埋进膝盖里的徐文杰,看他那怂样先是微微一蹙眉,紧接着笑了笑对江洛成道:“我知道你给谨然的价格是三十五万一集。”
江洛成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值这个价·”·仓鼠从主人的手掌心爬起来,抖抖圆屁股,爪子给自己梳理了下脑门上的毛··邵旭东不理会江洛成的话,继续道:“只要你将原本谨然的角色让给徐文杰,我们公司可以考虑只索取五万一集的低价。”
邵旭东话语一落,在场众人无不哗然——罗成和薛凯皆是用“你他妈疯了吧”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合伙人,而方余则是一脸吃了翔似的面部肌肉凶猛抽搐。
五万·够白菜到惊天动地的啊·想到自己前任情人的节操问题,又想了想徐文杰和徐倩倩的关系,蹲在主人手掌心的仓鼠一扫之前的得意,默默地抬起爪爪捂住眼睛,心中默默碎碎念:完了完了完了……·简直不忍心看江洛成为五万乖乖就范那悲惨的一幕。
在谨然忙着用爪爪盖住眼睛的那会儿,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次元,就在这个时候,谨然却听见江洛成忽然轻笑了一声,紧接着,江导那以往坐在监视器后用来嘲讽演技不行的演员惯用的、丝毫不收敛的嘲笑声响起——·“邵总,五万块也是钱,站在长江大桥上往下撒好歹还能听见人家叹息我一声‘哇靠,土豪’——你让我花五万买这么一位——啊——回去,我恐怕只能听见人家叹息我一声‘哇靠,傻逼’。”
作者有话要说:猜江洛成和徐文杰的够了啊,这种低级雷我才不屑放呢哼·没错,作者就是拉么清高的可人儿··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咦·仓鼠震惊了,捂在眼睛上的爪爪岔开一条缝,漆黑的眼珠子通过那条缝去看坐在不远处的江导演——·江洛成看上去只能用淡然来形容,从头到尾,他的唇角都挂着那抹很可恶的微笑。
而与江导演稳若泰山的神色完全相反,整个办公室中气氛沉重,邵旭东的脸色简直可以用可怕来形容,徐文杰也是双手死死地抓在膝盖上,一脸难以自信地看着江洛成仿佛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听见的话,眼睛周围红通通的要哭不哭的模样,随便谁看了怕都会我见犹怜……·江洛成却完全不为所动。
三位股东中,平日里最好说话的薛凯终于有些看不起下去了,心里叹息了声“大家都是文明人要不要搞成这样”,不得已硬着头皮轻轻咳嗽了声,说:“话不能这么说,江导,最近小杰也是在拼命练习,相比起前两年或许也有很大进步的——您这样以他曾经的出演来否定他,会不会有失公平”·薛凯脾气好,人缘也好,之前江洛成无论是给袁谨然发电影本子还是电视剧的本子,都是通过薛凯这边吩咐下去的——两人多多少少有过一些愉快的合作经历,他说话,江洛成再不愿意也多多少少还是要买一些账的,于是在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后,他似乎是终于愿意妥协,摆摆手看似不耐烦地说:“早知道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压根就不会来。”
·见江洛成有松口的意思,薛凯嘿嘿干笑,满头冷汗,心想他妈的老子这不是在处理谨然扔下的烂摊子么,你只不过是诸多烂摊子中的其中一个··罗成见薛凯都开口了,也不好再沉默,原本还翘着二郎腿的腿放下来坐正了些:“所以江导演的意思是可以给老邵一个面子,让徐文杰试试了”·江洛成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淡淡地瞥了一眼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徐文杰,微微一蹙眉,随即这才不耐烦道:“要试就让他试好了,今天下午三点以后我会安排人,过时不候。”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江洛成离开后,徐文杰和他的经纪人就急忙忙地下去做准备了——之前徐文杰从来没想过天上会掉这种大馅饼给他捡,所以剧本啊角色分配啊需要扮演的角色什么的他统统都不知道,现在只有一个上午加个午餐的时间让他准备,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实力派演员不可能像谨然那样说演就演,这会儿也是颇有些火烧屁股的急迫。
徐文杰刚走没多久,邵旭东也跟着走了,于是刚才还挺热闹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方余还有姜川他们——虽然最后江洛成还是松口表示可以给徐文杰试一试这个谨然的角色,但是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这个试戏机会拿下来的过程究竟有多难看——·免费看了这么一场好戏,方余和某只仓鼠纷纷表示非常满意。
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方余带着姜川做了正式的工作交接——对于谨然那边,公司也没有说直接放弃他还是怎么样,方余还是他的经纪人,如果他醒来,方余必须随时投入到原本的工作中去。
方余问:“那到时候姜川怎么办”·罗成闻言反问:“同时带两个人会累死你吗”·“别人不会,”方余一脸认真地说,“但是如果是谨然和姜川的话,真的会——昨天姜川居然跑去给说他和谨然有一腿的微博评论那里点赞。”
罗成、薛凯:“……”·坐在一旁玩仓鼠的姜川闻言,松开正拉扯着仓鼠皮的手指抬起头插话:“你没说不可以点·”·方余摊手:“你看,点完我说他他还要如此理直气壮地反驳我。”
姜川低下头,发现仓鼠抓着正用两个爪子抱住他的手指,在他手指头上蹭啊蹭——·姜川挑眉:“阿肥·”·仓鼠:“吱·”·姜川:“色、色。”
仓鼠:“……”·罗成叹了一口气,惨不忍睹地拧开脸将视线从姜川身上收回来,揉揉眉心:“知道了,如果需要你同时带两个人的话,会给你开双倍工资的。”
方余:“……”·在接近午餐的时间,方余迈着欢快的步伐领着姜川和小助理上了等候在外已久的艺人专用车,屁股刚坐稳,就招呼司机往跟江洛成约好下午试镜的公司开——姜川闻言一愣:“午餐呢”·“去吃江导演的。”
方余说,“本来试镜已经结束就等开机和宣传了,现在为了选代替谨然的人又要重新试镜照宣传照——虽然谨然的意外让大家感觉到遗憾,但是本质上来说这还是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这种情况下,江洛成好意思午饭都不给管一口吗”·姜川:“……”·方余抠。
姜川穷··小助理没有话语权··于是午餐地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来··……·车开到试镜的地方时,正好是午餐开饭时间··下了车,方余就发现今天跑来蹭饭的人还真是不少——大概是谁也没想到,江洛成导演新剧《民国异闻录》在敲定主角的头一天袁谨然就出了事,现在男一号仓鼠精“樵生”的演员位一下子就空了出来,于是原本听说要跟袁谨然抢所以完全不抱有任何希望的那些备胎们一时间都心思活络了,几乎是在制作方放出可能会重新选角的当天,他们就马不停蹄地从四面八方纷纷赶来。
——这可是江洛成的戏··虽然这家伙脾气古怪难伺候,在导戏的过程中也是出了名的凶残,但是只要上一部他的电影或者电视剧,不说立刻大紫大红,至少在圈内的地位还是可以上一个台阶的——二线变一线,一线说不定就进入大屏幕圈。
不为别的,就为江洛成在导戏的时候,比较注重角色的塑造··很容易导出一部作为演员的代表作的作品出来··谨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的同时还颇有幽默感地总结出来,这可真是字面上的“踩着袁谨然的尸体上位”的节奏啊……·娱乐圈年下·方余下了车就去找江导演谈人生去了,扔下姜川和小助理两个人自生自灭——两人在大楼里转了一圈果然找到了发放饭盒的地方,于是当方余跟江洛成合计了下午要求他们姜川帮试戏的工作时间再回来找他们时,远远地就看见小助理蹲在墙角捧着一个饭盒狼吞虎咽,脚边还放了个看来是给他抢的,而姜川则坐在他旁边,手中捧着样式一样的饭盒,但是却没有立刻动筷子。
“不饿啊”·方余走过去,拍了拍那小助理的脑袋以表示夸奖,然后抓起了自己的那份饭盒打开——两荤三素,有红烧肉··方余:“妈的,伙食那么好,搞电视剧的这帮人就是有钱啊……”·方余一边碎碎念一边掰开筷子,戳了块红烧肉正想往嘴巴里放,却在这个时候用余光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姜川默默地摇了摇头,方余正莫名其妙这家伙啥意思,忽然看见姜川用手指了指走廊的某个方向——·方大经纪人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这才发现,姜川在看的是一张海报。
《民国异闻录》的宣传海报··海报上,姜川扮演的倒是怀锦身穿道袍,手上拎着桃木剑,他严肃地望着镜头,虽海报不能言语,那种正直不阿到有些木讷的角色感却扑面而来,颇有一番道骨仙风之感;而在他的右下角,扮演仓鼠精樵生的黑发年轻人身着民国时代的书生装,手中捧着一本书,高高的西装立领稍稍敞开,露出了他那修长白皙的颈脖,他眉头轻蹙,薄唇微启,那张漂亮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欲语还休的惆怅……·明明是这样的表情。
然而那眼角却微微轻挑,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娆··剧中,鼠精樵生优柔寡断,性格懦弱爱毒蛇,刀子嘴豆腐心,天真不问世事却骨子里透着一股修炼成人形的妖精的魅惑,仅仅是一张海报映照,却完美地被谨然演绎了出来。
海报中两位主角身后的背影,是红红的婚礼礼堂以及纷飞的桃花,那以刺目的大红为主色调的旧时代礼堂被模糊,唯独礼堂中央燃烧着的蜡烛以及红色的喜字尤为清晰——按照剧情发展,仓鼠精未婚妻被小道士误杀,便是在他们的婚礼上,所以那巨大的喜字上上沾满了鲜血,飞舞的鲜红绸带缠绕在姜川和谨然两人握着木剑和书本的手腕上,仿佛是在暗示那一夜悲剧后,两个角色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原来是谨然和姜川之前在影棚试镜时候的映照已经被制作出来放置在了制作公司走廊的水晶框内。
方余相信,如果不是谨然出事,那么这一幅海报恐怕就会被用作《民国异闻录》宣传用的主要宣传海报,海报上,姜川那扮演小道士时正直不阿的禁欲感,与他身边谨然那优柔寡断、眉眼之间却带着的纯然魅惑的气质形成了完美的互补……·这样的海报,挂出去恐怕又要引起一番浪潮。
可惜啊……·方余将饭盒放下,忽然觉得没了胃口··而谨然这边,也是颇为惊讶——之前试完镜,因为懒得跟江洛成多说一句话,他连硬照效果都没看就匆匆忙忙闪人了,没想到他当天出了事,硬照海报却还是被挂了出来,而且……效果居然还这么好。
那些前来试图争取“樵生”这个角色的演员在经过这副海报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停驻下来仔仔细细地研究一遍他的神情、姿态……·仓鼠蹲在主人的口袋里,搓了搓脸,一时间感慨万分,不太明白江洛成这是啥意思。
而此时,方余也稍稍挺起身子,看看休息室附近紧张地背剧本或者闭眼碎碎念墙皮自己进入角色的各路前来试戏的演员——其中不乏也有国内一二线演员,这些人都是长年累月活跃在屏幕上的,此时,他们却也不敢怠慢,都在很努力地揣测着“樵生”这个角色,希望能顺利拿下这个演出机会——·然而方余却还是忽然就觉得,这角色还没开始选呢,在场的所有人,就都已经输给了这一张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海报。
想到这,一时间方余心里又有些不好受,赶紧摸了摸下巴上新生出来还没来得及挂掉的胡渣以作掩饰,经纪人不敢再看那容易让人产生诸多感慨的海报,又转过头看看身边的姜川,这才发现后者也是盯着那海报出了神,一双湛蓝色的瞳眸变成了幽幽的深蓝,手中打开的饭盒早已冷了也毫无知觉——·“方余。”
“干嘛”·“这部电视剧的剧本是谁写的”·“啥……也是江洛成啊,他自编自导的。”
方余愣了愣后,完全没有危机意识地回答,“所有人都看好他讲故事以及塑造角色的能力,所以这剧还没怎么宣传呢就让那些演员先挤破了脑袋……听说是《岁月流逝的声音》庆功宴之后,江洛成就在偷偷摸摸地写这部戏了,当时知道的人也不多,我他妈还就纳闷儿了呢他干啥拍电影拍得好好的忽然就想拍电视剧——”·“这电视剧别人演不了。”
“啊”·“这剧本就是为了袁谨然写的,樵生这个角色别人演不了,就算演了,也不能对味·”姜川稍稍坐直了些,转过头问方余,“你之前说袁谨然想跟我上床,他喜欢男人是不是江洛成跟他在一起过”·方余:“……”·在方大经纪人满脸的惊悚沉默中,小助理将口中的米饭天女散花状喷了出去。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然哥想跟川哥您上,床然哥跟江导有一腿这这这……”小助理瞠目结舌,一边说不忘记一边看看周围,确定了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凑到方余身边做贼似的问,“真的假的”·“干你屁事”方余一脸暴躁地将小助理的脑袋推开,同时不忘记虎着脸警告姜川,“你少乱讲话谁他妈要跟你上床了——这种事不好乱讲的啊”·姜川收回目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下处于因为自己的一个问题陷入了慌乱的经纪人先生,稍稍勾起唇角道:“哦,问一下也不可以么”·“问都不能问,你是谨然的师弟,这话传出去那些娱记就该当真了”方余抓狂警告,“少讲这些话,谨然要是知道,躺在病床上都要被你们气活过来——我的老天爷,他是做了什么孽才摊上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后辈”·谨然:“……”·不好意思,我真的知道了。
此时此刻,整个儿四肢僵硬倒在主人口袋中的仓鼠爪子抽动了下,听见了方余的话,无语地心想:老子不仅没有要被气活过来,就连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鼠命都要被你们气得差点一起搭进去才对……还有这位方大嘴同志,少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昨天八卦兮兮地要跟小师弟八卦老子的各种黑历史的那个人是谁啊,嗯·姜川:“方哥……”·方余:“干什么”·姜川:“所以江洛成和袁谨然到底——”·方余:“没有没有没有闭嘴闭嘴闭嘴”·姜川:“哦。”
谨然算是对这个男人也很八卦的世界绝望了,在姜川慢吞吞地将手放进口袋想要摸他的脑袋时,他照着他的手指头就来了一口——只不过姜川皮糙肉厚,被脑袋不比他手指大多少的仓鼠咬这么一口不痛不痒,坚定不移地摸了摸自家仓鼠的下巴,才将手指挪开。
留下风中凌乱的仓鼠蹲在他的口袋——·挠个屁下巴啊,又不是狗·三个人类外加一只仓鼠凑在一起窸窸窣窣,就在这时候,走廊上正做准备的演员和经纪人们忽然小小骚动了起来,谨然听见了动静赶紧笨手笨脚地爬起来扒在姜川口袋上伸脑袋往外看,然后不意外地发现是江洛成出现了。
·之前在IM办公室还没怎么好好拿正眼瞧过他,现在来看,这家伙好像突然变得憔悴不少,一张小脸青白青白的,下巴底下也是胡子拉碴,来到众位今日来争取“樵生”这个角色的演员跟前,江洛成先是扫了一遍在场的所有演员,然后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助理说了些什么,助理妹子点点头,提高声音用比较客气的语气说:“麻烦各位要试镜的老师们到这边来,我们导演交代在试镜之前要先给大家看一段视频——”·方余一脸茫然,显然也对此毫不知情:“什么视频”·江洛成:“那天姜川和谨然试镜时候的视频,昨天我让人连夜修了下倒出来——”·谨然:“……”·WHAT趴在垫子上跟姜川互吃豆腐胡来的那一段羞耻PLAY·江洛成老子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江洛成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然后继续道:“主要是给今天来试镜角色的都看一看找找角色的感觉,我们这边时间很紧,找不到我要的感觉的话,我想我们也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
江洛成说着,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位算是国内一线电视剧演员均是脸色有变——他们之前考虑过江洛成可能相比起其他要捧着他们哄着他们的电视剧导演不一样,但是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不客气。
一时间,几位叫得上名字的演员脸上都多多少少显露出不服气,其中甚至有一个原本是跟谨然关系不错的……谨然蹲在姜川的口袋里看着江洛成给自己拉莫名其妙的仇恨,完全没办法跳出去圆场,只能默默地呵呵江洛成一脸。
此时,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则已经跟在助理身后,一脸诚惶诚恐地进了试播间——·姜川他们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所以他们耐心地等到了所有人都进去之后,才跟着走进去,整个试播间被装饰得就像是个小型影院,里面灯光暗的很,姜川他们在最后一排坐下了,谨然从姜川的口袋里爬出来,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往上爬,然后身手敏捷地跳到了姜川的肩膀上。
回头一看,发现江洛成没有离开,只是斜靠在入口的门框上,无视脑袋正上方的禁烟标识,点了一支烟,星火点点之中,含糊地说了声:“放吧·”·江洛成话语刚落,在整个试播间最前面的屏幕上便出现了画面。
当屏幕上的画面倒映在仓鼠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的眼中,同时,他也听见了身边方余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倒吸气音——·整理一下时间点,大前天,谨然试镜然后出事;前天,他发现自己在仓鼠堆里醒来并成为他们的一员;昨天,他被姜川买回家当宠物,并在当天晚上得到了《民国异闻录》要重新选角色的消息——·而今天,就在仅仅一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的现在,此时此刻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来的,却是一段完整的电视剧片段。
跟谨然想象中的羞耻PLAY完全不同··画面中,绿色的体育垫不见了,粗糙的试镜摄影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翻滚的乌云,悬崖峭壁,悬崖缝隙处呼呼的风声吹来,那声音尖锐凄厉,就像是悬崖之中有人在默默哭泣……·身上穿着白色衬衫的黑发年轻人趴在悬崖边——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镜头拉近,给了他的脸一个特写,在他的脸部有被碎石划花的细小伤痕,此时此刻,他似乎正因为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趴在悬崖边而稍显吃力疲惫……而最吸引人注意的,是那双黑色的瞳眸,双眸之中有显而易见的迟疑与痛苦,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黑发年轻人的脸上却是倔强的。
两种矛盾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了一张脸上,却显得丝毫不见违和··他抬着头,看着自己被悬崖边上趴在的人死死握住的手腕,用微微颤抖着的沙哑声音说:“臭道士,你放手——”·第一句台词响起时,原本还有细微讨论声试播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娱乐圈年下·镜头中,黑发年轻人似下定决心般咬了咬牙,倔强道:“你现在放手,你就完成了你的使命,不是斩妖除魔么,不是要扫尽世界上所有的邪魔外道么——”·“住口。”
一声极为淡漠的磁性嗓音打断了黑发年轻人的话··此时,镜头稍稍拉远,终于将挂在悬崖边的黑发年轻人之外,另外的一个人也纳入镜头——那人身着一身道袍,袖子却高高挽起,强壮的手臂因为使劲而青筋凸起,他的手死死地握住挂在悬崖边上的黑发年轻人的手,眉心如剑,双目之中尽是挣扎与不安——·“我、我让你说话了吗,你这鼠精,死到临头还要逼我”·道士类似埋怨的话似彻彻底底地点燃了黑发年轻人的怒火——·“我怎么逼你了,成天将道家祖训挂在嘴边,你是修道还是念佛”·一瞬间,黑发年轻人所有压抑住的感情像是被全部释放,他提高了声音,声音又快又急,其中沾染着怒气和伤心,而当他质问悬崖边的男人,自己怎么逼他的同时,那双微微上钩的漂亮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眶也跟着微微泛红——·风的呼啸声几乎要将他的质问吹散。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黑发年轻人似极为失望,以几乎不可闻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怀锦,放手……让我同我娘子在地府相聚——”·“我不准你死在这里”·悬崖边上道士打扮的男人怒吼出声,那不安、困惑以及茫然的情绪直接透过屏幕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中,此时试播间内均是鸦雀无声,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中,道士怀锦手臂稍稍收力,猛地一把将挂在悬崖边上的黑发年轻人拉了起来——并将满脸惊慌的他满满一把抱入怀中·两人撞在一起,纷纷向后跌成一团,而期间,怀锦的手还护在樵生的腰间,小心翼翼,仿佛再怕他有个什么闪失……·尽头切换,变化到了樵生的视角,他似乎是微微抬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极为英俊的脸——看着平日里总是严肃又古板的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温柔,微微叹息——·“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一句语落··整个屏幕重归于沉寂··试播间的灯重新亮起的时候,众位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还久久回不过神来··此时,在场众人脑子里均是一团乱糟糟的,脑海中全是方才“樵生”这个角色的模样,不知不觉,居然连怀锦这个角色是个新人演技还有些生涩的缺点都忘记了……·“樵生”的扮演者成功地将自己演技还不那么娴熟的搭档带了起来。
让整个画面变得无比和谐··此时此刻,看过片段的众人总觉得自己似乎就在刚才那么短短的一个片段里,突然就捕捉到了“樵生”这个角色核心灵魂,也有些深刻地明白了这个剧本想要表达的,身为鼠精的樵生和道士怀锦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樵生身为妖,却有他的倔强,为情所困扰,为世人所困惑,然而纵使这样,他还是坚定不移自己的天真与执着。
怀锦为驱魔降妖人,拥有他一直以来坚定的信仰,然而那些单一的执着却因为碰见了鼠精而面临崩溃瓦解,他开始迷茫与动摇,自己曾经坚持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这样复杂的感情,就容纳在刚刚一段简简单单前后不超过五分钟的剧情中,被完整地演绎了出来。
而这些,是在他们方才拿到的同样剧情片段的剧本里,他们没有看到的东西··此时,在现场的演员均是默然··他们并不是因此就认输,认为自己不能胜任这个角色了——毕竟他们都是有经验的演员,自认为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去揣摩以及带入的话,配合着之前剧本的完整剧情,他们能把这个角色完整演绎。
让他们迟疑的是另外一件事:比如当自己拿下这个角色后,是不是也可以做到在短短的五分钟高潮剧情之内,就让所有的观众了解到电视剧想要表达的东西,然后像是刚才的他们一样被迅速吸引,留住他们停下播放电视剧的这个频道,继续往下看,成功地抢到野生收视率——·在今天之前,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谨然演戏,是很出色,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谨然的试镜片段,也不知道他试镜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只是将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完整地看下来,能感觉到他是一名很优秀的演员。
他们没想到的是,一整部电影完整地看下来,其实反而是将这个演员本身的实力给抹淡了··今天的这短短的试镜片段,他们却亲眼目睹——·曾经于他们眼中的天方夜谭,谨然做到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当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方才的试播片段中各思所想时,坐在最后排的姜川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一个小爪子拽了拽——男人愣了愣,又感觉到毛茸茸软乎乎的一团东西凑上来蹭了蹭自己的耳朵,痒得很。
姜川微微蹙眉,无奈地低声说了句“阿肥不要闹”,一边说着正想伸手将蹲在自己肩膀上的仓鼠抓起来,还没来得及动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呯”地一声巨响·仿佛是重物落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
姜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几秒钟之后,同样听见这个声音的试播厅的其他人仿佛才回过神儿来,纷纷站起来回头看向身后……于是他们只来得及看见最后排一个修长的身影快速地往试播间入口走去,微微怔愣后定眼一看,这才发现,原本靠在入口处的江洛成此时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眉心微蹙,手指尖还松松地夹着一根即将燃烧殆尽的烟草……·一时间,整个试播厅直接炸开了锅。
江洛成的助理妹子先发出一声尖叫,高呼一声“老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最前排向着江洛成奔去·同时,姜川已经来到江洛成身边,动作娴熟地测试了他的心跳又去翻看他的眼睛,在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原本蹲在他肩膀上的仓鼠也无声地做自由落体落在了江洛成的胸口上,顺着他的手臂快速爬到他的手边,一爪子将那即将烧到他手的烟屁股蹬开——·刚做完这个动作,谨然正准备爬回江洛成的脸上看看这货还有没有呼吸,结果刚转过脑袋就就被一只大手抓了起来,塞回了口袋里。
“阿肥,不要乱爬·”·谨然的四只爪爪在空中扑腾了下,最后无可奈何地蹲回了姜川的口袋里,掉了个头,从他的口袋边缘探了个脑袋往外看——旁边的方余在最初的怔愣之后,快速地掏出了手机给医院打急救电话,在他跟医院报地址的时候,周围的演员和经纪人都围绕了上来,其中徐文杰算是冲得最快的那个,抓住助理妹子一脸担忧地问江洛成怎么了——·就像倒下去的是他爹一样。
助理妹子连连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完全慌了神儿,这个时候,只听见姜川用沉着的嗓音说:“都退开些,别围着……他没事,就是过劳而已·”·感情就是累晕了啊。
虽然知道姜川肯定不是专业的,但是得到了这个回答,周围的人无一不露出松口气的模样纷纷退了开来,唯独徐文杰还抓着助理妹子问东问西,还特别关心那选角还继续不继续的问题——这问题虽然周围的人也挺关心的,但是这会儿江洛成还躺那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闻出来,那几名老牌些的演员都是频频蹙眉,虽不说什么,却也是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徐文杰也不是傻子,问了一下感觉到气氛不对,这才放在了助理妹子的袖子,涨红了脸往后退去··蹲在主人口袋里的谨然不屑地挠了挠肚皮··而这时候助理妹子稍稍冷静下来一些,泪眼婆娑抽抽搭搭地说:“自从然哥出事到现在,老师都没有合眼过——饭也没正经吃过一餐,我们谁也劝不住他,昨天好不容易说服他睡一下,结果,结果刚才合眼,投资商那边又打电话来,说然哥的角色要换人——”·助理妹子说到一半就特崩溃地哭了起来,看着又伤心又内疚的模样。
而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她说众人也猜到了··决定换角色之后,江洛成连夜赶制了刚才他们看的那个试镜片段,然后今天早上天一亮就被邵旭东他们叫去IM公司商量换角色的事情……·也就是说,这家伙从大前天开始就没休息过了。
……内裤外穿了么,江超人·一时间,谨然的心情那叫个异常复杂,不是他自恋,这种情况下还想自欺欺人说江洛成搞成这样跟他没关系那真的是说不过去了,当时他就是在这家伙的面前眼睁睁瞧着出事儿的,他是两眼一闭啥也不知道了,但是江洛成不一样,指不定他不幸地将那脑花血液四溅的震撼场景看了个清清楚楚——·说不定当时满脑子都是“前方高能预警注意这不是演戏”弹幕飘过……·想到这,居然还觉得这画面挺幽默,谨然捂着脸“吱吱”地乐了两声,乐了一半琢磨了下发现好像哪里不对,然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一觉醒来成了仓鼠”这种三流电视剧才会出现的剧情……·换句话来说,他真的没得救了,甚至连象征性地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热情地投入了成为仓鼠的崭新鼠生中。
谨然:“……”·这也太可怕了吧··在谨然忙着独自风中凌乱中,医院火速来了担架,值班医生现场查看了下江洛成的情况,说的跟姜川说的也差不多——看来这家伙不仅可以扮演福尔摩斯,连华生也是可以客串一下的。
医生说了,江洛成这没别的,就是操劳过度,营养不良,需要静养··医生说的话让在场演员外加经纪人均是面面相觑各种唏嘘——·“江导演真是个性情中人。”
“大概是走不出谨然出事的阴影,现在看见他的试镜心有感触……哎,我看着谨然也可惜啊,这角色他演多好·”·“是啊是啊。”
众人说来说去,皆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江洛成是单纯被目睹谨然出事这件事刺激到了,在场的除了方余和谨然两个人,大概谁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更多更深的渊源……·谨然猜想,如果这个时候他和江洛成并没有分手而是在一起的话,他可能会比心疼自己更多地心疼江洛成——而现在他们分开了,看着江洛成为自己做的,为自己承受的,说不感动是假的,事实上,此时此刻谨然感觉整颗心都沉甸甸的,颇为不是滋味。
而也就是仅此而已了··而谨然也并不认为自己没良心··跟江洛成在一起的时候,谨然认为自己真的非常投入这断感情以至于绝对称得上是个合格的恋人,他甚至是天真地想过是不是和要这个男人终老,也愿意相信江洛成说的“我给你写戏,你来演,咱们就这么过一辈子”这样小学生听了都要大笑三声的情话。
恋爱中的人智商水平会下跌三个水准··当他分手之后,就会震惊自己曾经为何如此傻逼——·当时,《岁月流逝的声音》准备杀青,他跟江洛成约好了到国外去散散心度个假,某天跟方余死皮赖脸地请好了假,推掉了接下来的一大串通告和活动,心情舒畅地坐在公寓里上网准备订机票和酒店时,等了半天没等到酒店给他的预定确认邮件,便直接打开邮箱确认,结果却无意中接到另外一封邮件,好奇地点开发现寄件人是徐倩倩,上面写的是:老公,想你,上次没要够,今晚再来好不好爱你。
当时谨然还觉得好笑,心想徐倩倩这傻姑娘发浪浪错对象也是醉,这要是手再一抖发到别人的邮箱里,明天各种报纸头版头条又有的热闹了——正想要动手把那邮件删掉时,忽然目光无意间瞥到了邮箱登陆信息,这才发现,他登陆的压根不是自己的邮箱,而是江洛成的。
娱乐圈年下·谨然当时的大脑整个儿放空了五秒··然后回忆起,一天前,江洛成来他这里和他腻歪的时候,抢了他的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当时谨然还在打游戏,为此还捶了他几下。
江洛成登陆自己的邮箱后忘记退出了··为了避免误会,谨然又去翻了翻江洛成的历史邮件,然后不幸地看见了江洛成和徐倩倩勾搭上的整个“浪漫史”——具体的开始日期就是某一天剧组去唱K喝酒,那天谨然感冒再加上他不怎么喜欢这种活动,所以没去,当天晚上,江洛成一个没把持住,在徐倩倩的床上充当了一把失足妇男。
当时,谨然特冷静地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面将那些信件一封封地看完,最后在退出江洛成的邮箱登录时,心里想的居然是:这人怎么这么蠢,劈腿还留下这么多证据··正想笑呢,忽然又想起,民间一直流传一种说法,其实大家都不是什么愚蠢的人,如果你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你的情人出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掩藏自己出轨的事实。
谨然沉默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内,除了呼吸之外,他做的事情比尸体会做的事更少··半个小时后,坐在床上的黑发年轻人瞪着已经跳到屏保界面的手提电脑,默默地抓过手机给江洛成打了个电话,那边接起电话,一句“小然”还没落下,谨然这边已经迫不及待地说了“分手”,说完之后,不等那边做出任何反应,他挂断电话,设置手机静音,取消震动,将手机一扔,盖被子睡觉。
一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再醒来时是被公寓门外砸门声给闹醒的,迷迷糊糊爬起来,想抓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屏幕已经黑了——应该是被打电话打爆了直到对面打到手机没电——而打他手机的那位,正在外面“哐哐”砸门。
谨然没有开门··而是爬起来,用座机直接打电话给楼下的保安室,顺便又打了个电话给完全蒙在鼓里的方余,自己的假期取消,有通告尽管来··以上,这就是他和江洛成分手的整个过程——再见面的时候,是《岁月流逝的声音》庆功宴上,电影大卖,票房爆红,谨然很高兴,江洛成也很高兴,,所有的人都很高兴——当晚他们就看见电影男一号和导演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男一号笑嘻嘻地催导演快写下一部戏老子要演。
当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记得,喝懵了的谨然大神说的是:“你给我写戏,我来演,你写一辈子我演一辈子,以后咱们就是娱乐圈的夕阳红老年团·”·谨然说完以后,所有人都看见江洛成楞在原地,五秒后,他红着眼一把将谨然大神抱在怀中。
众人起哄,嘻嘻哈哈,大家都醉成一滩烂泥,傻逼似的高呼“江老师和袁男神友谊万万岁”··然后,顺应众人的祝福,他们就真的友谊万万岁了(……)。
恋爱的时候,情话说得有多甜蜜,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这些甜蜜化作的刀子就能有多锋利··……·谨然抹了把脸,结束了回忆,从姜川的衣兜口袋探了个脑袋出去,正好可以看见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将江洛成台上担架搬出去,转了个弯儿就不见了,他缩回脑袋,正揉着肚皮开始思念自己笼子里还没嗑完的瓜子儿,忽然就听见旁边,徐文杰的声音传来——·“喂,姐江老师累倒了,你到医院去看看不——你先别急,哎对了,你去医院之前先来试镜这边看一眼,我有点事想问你……我我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可能来这边试镜么,江老师不在了试镜当然也还要继续,我就是要问你这个的,总之你来一趟。”
谨然:“……吱”·小婊砸,这一副不准备干好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等等··让老子来理清一下关系——·江洛成=大概是因为袁谨然的关系唯一一个对徐文杰加入持有明确反对意见的人=只要有他在徐文杰就休想进组=现在江洛成病倒了而试镜还要继续=……我了个去·已经将脑袋缩回主子口袋里的仓鼠猛地探了个脑袋出来,黑色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啊转,几秒后又猛地将脑袋缩了回去——·姜川:“……嗯”·此时,目送江洛成担架远去的男人似乎感觉到哪里不对,低下头将手伸进口袋,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的同时,果然看见一只肥硕的毛团此刻四只爪爪神展开松鼠爬树似的扒在手机上——而他的古董摁键手机的绿色屏幕已经被按量,屏幕上出现两个跳跃的数字:11。
”姜川说,“……阿肥,你再这样乱搞我要把你关笼子里孤老终身了·”·谨然:“……”·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仓鼠从手机上取了下来,放进了另外一边口袋——·谨然:“吱”·等等,让我报个警再让我和手机分开,就差最后一个“0”,我爪爪都放上去了·我以当事人身份表示我突然觉得江导演倒下不一定就是对他前任思念过度,还他妈有可能是他新招惹的小舅子下毒·我认真的,看我严肃的脸·等、等下,别摁老子的脑袋——也不许挠老子的三层下巴——咦,再来挠两下就这边就这边哎对就这里——不对——姜川你大爷,还老子手机··第24章 第二十四章··这边谨然正抱着姜川这个猪队友的手指各种抓狂,那边就有工作人员来安置他们了——意思就是,虽然江洛成这个导演走了,但是副导演还在,监制大人也还在,所以重新选角的工作刻不容缓,也没必要耽搁。
谨然急得像得了鼠瘟疫··——如果在一个星期以前,谁告诉他他会因为江洛成的一部电视剧的男一号角色不被抢急得上蹿下跳,他恐怕第一反应就是先给那个人一巴掌把人打清醒喽再继续跟他说话。
江洛成,电视剧··LOW,简直不能更LOW··但是一想到这么LOW的东西要他对徐文杰拱手相让,他又觉得万分地不甘心——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以前谨然觉得徐文杰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还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随便他折腾,而现在,恐怕他和徐文杰两人都清楚,谨然不在,一旦被徐文杰拿下这个角色,他至少能立刻脱离十八线边缘明星的身份,甚至真的能在某种程度上取代谨然……·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但是那对于徐文杰来说,也是足够多的了··想到这个,谨然就浑身不自在,不是他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就三个字:凭啥呀·没错,谨然跺了跺爪子,昂首挺胸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凭啥啊·“……”·艰难地摆着一个对于仓鼠来说十分困难的抱臂动作,谨然踉踉跄跄地在自家主人的口袋里来回踱步,想来想去,他又觉得自己过于多虑了——今天来竞争“樵生”这个角色的人里,有经验的一二线演员也有不少,如果他们受到了之前那段影片的启发,纷纷按照“袁谨然”的套路来演的话,那么……·徐文杰未必能取胜。
因为他只能学到“袁谨然”的形,却学不到神··……唔,当然了,想到这谨然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要是能学到这地步这孩子早他娘的红了。
当仓鼠各种蹲在主人的口袋里搞小动作为自己摇旗助威时,殊不知悲惨的命运已经降临——作为他到处乱跑乱跳的惩罚,姜川这家伙还真的是回到休息室就把谨然塞回了笼子里,失去了自由的仓鼠先是震惊了一会儿,然后又反抗了一会儿,在他举着食盆将笼子砸得哐哐响却发现自家主人就埋头看剧本屌都不屌自己一下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反抗在愚蠢的人类眼中是无效的,是微乎其微的。·谨然扔开食盆,将自己的大饼脸贴在笼子上,瞪着一双滴溜溜的怨念眼一会儿瞪着自家主人一会儿瞪徐文杰,仓鼠那副“生动活泼”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谨然之前关系不错的好友、这一次也来试镜的演员王墨。
这家伙算是娱乐圈的劳动楷模··最近两年他凭借着接连不断地接戏频繁出现在银幕上刷了个熟脸——其实那些电视剧有火的也有扑街的,只不过因为他一直都在演,所以总给人一种“这人老出现在特别火的电视剧”上的错觉,就在今年,王墨才拿了他入圈以来第一个影视奖,顺便就一脚踏入了二线偏一线演员的行列。
可能是考虑到一会儿要跟姜川演对手戏,两人完全不熟悉上去了也是尴尬还影响发挥,这会儿琢磨着还是套套近乎的王墨一只手握着卷成卷的剧本走过来,看了一会儿贴在笼子上鼓着嘴巴的仓鼠,转头问姜川:“姜川挨,你好啊,你这仓鼠挺可爱的,咬人么”·姜川看了一眼王墨——那表情谨然用屁股都猜到自家蠢主人压根就不认识眼前这哪位——于是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只见被一线大咖主动搭话却冷静异常的新面孔想也不想摇摇头,淡定道:“不咬。”
王墨脾气不错,见他这模样也觉得挺有趣,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反问:“你怎么那么肯定啊”·姜川点点头,然后惜字如金地说:“因为胖。”
王墨:“……”·谨然:“……”·因为,胖··因月半·……姜川,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嫌弃老子胖你倒是去买只苗条的啊,看看它能不能扭动纤细的腰肢给你来一段孔雀舞·只会第八套中学生广播体操真是对不起啊·蹲在笼子里的仓鼠瞬间变成了三白眼,挺胸收腹怒视自己的主人,正当他下定决心下一次姜川碰他的时候一定要给这没大没小的铲屎佬来一口狠涨涨记性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众人下意识地往开门方向看去,却发现外面探头进来的是个熟面孔。
“姐·”徐文杰挺高兴地站起来··徐倩倩匆匆走进来,跟休息室里面的各位礼貌地打了招呼,最后才将目光定在自家弟弟身上,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双双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了,徐文杰手里头拿着剧本递给了徐倩倩,徐倩倩接过来打开翻了翻匆匆扫视了下就合上了,然后转过头问了徐文杰几个问题,徐文杰一一回答后,徐倩倩陷入了沉默。
他们说什么谨然这边完全听不见··但是他能清楚地看见徐倩倩在安静了一会儿后,撩了撩头发,然后就开始给徐文杰噼里啪啦地讲了起来——一边讲,一边还配合一些小小的动作,像是挣扎,或者拥抱之类的……谨然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徐倩倩在给徐文杰在讲戏。
这当姐姐的好歹是上过大屏幕的,最近几年也颇为活跃算是一朵小花,银幕经验自然比她这个一直游走在十八线开外的表弟来得多……·谨然死死地看着徐倩倩的嘴巴,试图从她的嘴型看出些什么,然而从头盯到尾到了最后,他一双耗子眼珠子都瞪快掉下来了,最后就看见徐文杰指着身后谨然和姜川版本的海报,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跟徐倩倩说了什么,而徐倩倩抬起头,看了看谨然的海报,然后她摇了摇头,对徐文杰说了四个字。
这一次谨然看懂了··她说的是——·别模仿他··“……”·不知道为啥,谨然忽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妙···娱乐圈年下·第25章··谨然用目光杀那对姓徐的姐弟杀得正开心,忽然眼前的视线被挡住——姜川那张惊天动地的帅脸放大出现在仓鼠的眼睛里,仓鼠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倒退一步,这时候,他听见姜川叫:“阿肥。”
谨然:“……”·叫你爷爷干蛋·姜川将手中的剧本随手放笼子上一搁,摆出了个正儿八经的表情——虽然这家伙的脸看上去永远很正经啦,但是当他不说话就是用那双瓦蓝瓦蓝的眼睛盯着某样东西看的时候,还是……蛮容易让对方感觉紧张的。
有杀气··笼子中的仓鼠本能地挪着肥屁股后退两步,随即便听见自家主人用那种听上去云淡风轻的声音说:“从刚才那个女人进来开始,我就发现你一直在盯着她看,好看么”·谨然:“……”·稍稍纠正一下,不是“云淡风轻的声音”,而是“不知道为何虽然云淡风轻却让人感觉到了似乎即将乌云密布的声音”。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什么盯着那个女人看,人家只是一只仓鼠而已,听不懂你这么复杂的在说什么啦··为了掩饰自己的僵硬,谨然假装什么也没听懂地伸出爪爪在旁边捞了捞,又捞了捞,最后成功地捞到一块大概是仓鼠粮的东西,看也不看那是什么就往嘴巴里塞,假装自己在吃东西吃得很开心——虽然他的那双绿豆大的眼睛从头到尾就像是着了魔似的没办法从姜川那张帅到魔性的脸上挪开,一人一鼠对视了很久,然后谨然看见,男人薄唇轻启,说:“阿肥喜欢大胸大屁股的类型么,色|色。”
谨然:“……”·what·三秒的沉默后··仓鼠翻着三角眼将爪中啃了一个小缺口的蔬菜圈扔到了他主人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蔬菜圈“啪”地打在笼子墙壁上,然后反弹回来,砸到了仓鼠自己的脸··……·大概是半个小时后,有另外一个生面孔的工作人员来告诉各位可以准备试镜了,而此时笼子里的仓鼠已经被它的主人使用精神压迫法搞得再也不看去看徐倩倩那边一眼,因为它十分害怕自己从此以后在自家主人的眼里审美水平变成了那个德行——事实上,在单独的试衣间中,看着姜川脱光光然后换上戏服时,用目光在那结实的肌肉上从头到尾地舔了一遍,仓鼠表示,如果它可以说人话的话,它可能现在就会告诉自家主人:比起大胸大屁股,可爱的鼠鼠我还是更喜欢大叽叽。
……咦嘻嘻嘻嘻嘻嘻··谨然任由姜川将他连仓鼠带笼子拎来拎去,从等候休息室拎到试衣间再从试衣间拎出来,当他蹲在笼子中的食盆里抖着腿嗑瓜子琢磨“姜川穿戏服为啥不喜欢穿内裤”这件事时,等待在旁边的方余终于受不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凑上来试图阻止姜川:“姜川,你的仓鼠就放在休息室好了,带去影棚就没必要了吧”·闻言,仓鼠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鼠粮,抬起头用那双绿豆眼发射了抗议的情绪。
而他认为自己的情绪已经完美被主人接收到了··因为下一秒,他就听见姜川理直气壮地说:“不行·”·谨然:“吱o(*≧▽≦)ツ”·方余:“不行……你居然跟我说不行——等下,这有什么好不行的”·“因为休息室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我在影棚又照顾不到这边,”姜川面无表情地看了方余一眼,“万一有人趁我不备进来投毒怎么办”·方余:“……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给一只仓鼠投毒的意义在哪”·“不知道。”
姜川说,“但是阿肥死了,我会伤心·”·方余:“……”·姜川:“这是我第一次养宠物,想给它寿终正寝的·”·“哟,不错,还会用成语了……”方余无力地抹了把脸,用自暴自弃地态度妥协道,“我先警告你哦,今天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一会儿你的仓鼠在片场最好保持安静,少在哪里窸窸窣窣跑滚轮什么的,打扰到了试镜,难免不会被监制老师御赐一包毒药。”
·“监制老师的心情一直不好·”·“啊”·“‘同性恋鸡奸情节·’”·“……你也听见了啊。”
“又不是聋子·”·“这个,老师一把年纪了也不容易,奈何这年头思想潮流进步得太快,一不小心前浪就被扑倒在沙滩上了——既然你知道了,一会儿就收敛着点,乖乖的,别惹老师生气,今天江洛成不在,老师说得算。”
“知道了·”姜川点点头,想了想,又低下头跟笼子里正仰着没有脖子的小脑袋看自己的仓鼠看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尾地补充了句,“仓鼠是袁谨然让我买的。”
正抓着姜川往外走的方余闻言,脚下一顿,回过头说:“啊”·“没什么·”·而这一次,姜川没有再做出过多的解释,而是拎着仓鼠的笼子与经纪人先生擦肩而过——身穿戏服道袍的男人头也不回地向着试镜的影棚方向走去,期间很多跑来试镜“樵生”的演员都纷纷跟他打招呼,客气地让他一会儿多关照,他均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作回应,无论是对一线演员还是那些见都没怎么见过的新人,态度相当统一。
到了摄影棚,监制老师和副导演一改平日里喜欢在各个机位走动巡视的习惯,直接取代江洛成双双蹲在导演监视器后面,见众人走进来,副导演打了个招呼,试镜立刻开始了。
姜川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蹲在一旁,看着无数个穿着一样民国时代少爷装的“鼠精”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每个人在镜头底下试硬照时都有不同的表现,或冷漠,或高傲,又或者是柔情,他们似乎都在按照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去尽量按照袁谨然的路线,想要演绎出自己的特色。
这样的想法是正确的··谨然蹲在笼子里看着王墨,看着这个身材比自己高大不少的同僚站在镜头下时,将“樵生”骨子里的倔强配合自己的特点侧重表现出来而尽量淡化他所没有的纤细时,不由得连连点头——如果这个时候,换谨然自己上去争取一个角色,他也会按照这样的办法,在导演和编剧期望的路线上,尽量满足,然后扬长避短。
很显然大部分人都懂这个道理··除了几位想要另辟蹊径的人··当徐文杰走到镜头前,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几个固定的姿势时,谨然明显地听见在他的不远处,监制老师“咦”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就问工作人员:“这个小孩跟袁谨然的体型很像,看背景几乎像是一个人来着,你们从哪里找来的”·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解释了下——而大概是监制老师的声音比较大,他的疑惑传入了徐文杰的耳朵中,于是在摄影师要求他转过来来几组正面照时,谨然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唇角微微勾起成一个得意的角度。
恶心死了··谨然被膈应得在笼子里焦躁地来回渡步,不过从头到尾始终蹲在他身边的姜川倒是很平静,面无表情地看着早上跟他发生了一场不算是正面冲突的徐文杰——只有在看见后者稍稍露出得意的表情时,他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动了动脖子,然后伸出一只手支撑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双湛蓝的瞳眸之中倒是看不出太多多余的情绪··硬照之后,工作人员花了大概十几分钟整理数据,之后有人来告诉姜川,需要他上场配合演一下动态试镜——这一次换了个剧本片段,换成了在鼠精成亲时,道士闯入剑指鼠精的新娘,鼠精要阻止他,新娘在鼠精身后惊慌失措的模样。
这里,光从谨然的理解来看,应该主要是要表现出樵生在第一次见到驱魔道士后惊慌失措——但是在最初的惊慌后,樵生却还是咬着牙挡在自己的未婚妻跟前,看着怀锦的剑到了自己的眼前,明明有办法逃脱却顾及在场的乡亲父老,生怕他们看穿自己的妖精身份让妻子名誉扫地所以办法施展法术,只能硬生生地接下怀锦那一剑。
跟之前在悬崖的那一段虽然戏不同,但是戏路的表达方式还是有类似的地方的——听说这一段试镜剧本的挑选也是江洛成之前就决定好了的,大概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琢磨到他想要表达的东西,然后将它比较好地溶入到戏中其他片段里。
“樵生”的角色设定就是一个矛盾又倔强的人,在他的世界里,“自己”永远放在“别人”的后一位··颇有些聊斋中那些个多情女鬼或妖精的味道在。
谨然琢磨了下,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也是徐倩倩扮演的鼠精新娘最后一场戏··谨然爬到了自己的小别墅的最高层,挪动肥硕的身躯千辛万苦地爬上了吊在高处的秋千——这是观察影棚内正在发生的一切的最佳头等席……以前自己演戏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而现在蹲在一旁围观,看着姜川扮演的倒是怀锦挥舞手中的木剑指向樵生,扮演樵生的人就要假装一脸惊恐像是被剑气伤到踉跄后退——因为试镜当然看不到特效,所以……看着两个人隔着空气有板有眼的比划来比划去,还真是蛮羞耻play的。
徐文杰被排在最后一个上场,上场的时候徐倩倩就在旁边看着,只见他往那镜头下一站,似乎还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姜川挑了挑眉,木剑在他手中灵活地翻转了下,扮演怀锦的姜川念出了第一句台词——·“统统让开。”
接下来按照剧本,就应该是扮演樵生的人满脸惊慌,但却并没有按照怀锦说的让开,反倒是下意识地一步上前挡在自家未婚妻跟前,然后用无措的声音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前来捣乱”。
各分机镜头也稍稍拉近,主要地放在徐文杰脸上··然而却没想到的是,此时扮演樵生的徐文杰并没有像是其他人那样,力求短暂的一瞬间将脸上的“惶恐”“故作坚强”等各种矛盾情绪表达,反倒是眼眶一红,眼睛一眨,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谨然:“……”·姜川:“”·众人:“……”·影棚内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谨然听见身后某个负责道具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轻声说:“我了个去,这什么鬼”··第26章··蹲在食盆里的仓鼠浑身发麻地看着徐文杰将这一场本应该将“樵生”那种矛盾性格在戏中初次体现的重要戏码用特殊的演技方式哭着演完,当副导演喊“咔”的时候,徐文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镇定下情绪,谨然抓紧时间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众人脸上的表情写明了这会儿大家都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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