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嗅蔷薇 by 青浼(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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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猛虎嗅蔷薇 by 青浼(上)(6)
·“年轻的时候,大家总是会犯下这样那样的错误,这是不分国籍或者种族的人类的劣根,看见美好的东西就想要拥有他,如果得不到那就毁灭·”说到这里,姜川语气一沉,“后来我总是想,如果当时我能稍稍强大一点,最后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我亲眼看着那个刚刚转过来的时候盛开的花朵一点点枯萎,原本在他穿着很合身的校服在一点点变宽大,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当我询问的时候,人们总是目光闪烁地回避,没有人愿意告诉我在那个留学生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提起的时候,他们只是叹息。”
·记者们稍稍停下了拍照,脑子里乱哄哄的,仔细在脑内搜索了下袁谨然过去的事情,却发现这些东西确确实实都是空白待填补的,而过去也没有人想到在那个娱乐圈出名的老好人身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甚至没有人去试图挖掘一下——而如今,伴随着坐在台子上的男人缓缓的称述,仿佛是拼图空白的一块突然找到了合适的那一块,正要被填补了起来……·他们总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新闻。
关于袁谨然的··关于姜川的··“我发现谨然身边总是会奇怪地出现几个高中部的高年级,那些人牛高马大,纹身,说脏话,吸烟,顶撞老师,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没有人敢招惹,一般的人也很难轻易靠近或者加入他们——但是他们却总是像是苍蝇似的围绕在那个漂亮的留学生身边,嘻嘻哈哈的,无论是课间休息还是上学放学,总是跟在他身边——有时候,为首的那个家伙还喜欢动手动脚,但是当别人试图跟留学生发生正常的接触时,那个家伙就会大声喝止,然后粗暴地把那些人赶走……渐渐地,原本很受欢迎的留学生没了社交活动,他的周围只剩下那些糟糕的人。”
说到这里,姜川话语一顿,似乎是回忆到了非常不愉快的片段,他稍稍皱眉··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劲爆的信息出现的记者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终于有一天,我在放学的时候没有等到他——我就跟中学部的保安人员说,我要进去找我哥哥,他们大概是看见我身上的同一学校的制服,没怎么盘问就放我进去了……进入学校,我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找到了谨然的教室,当然,我当然知道他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那个时候我们整个学校又有谁是不知道的呢”姜川缓缓道,“可是我在教室里没有看见他,人已经走空了,他的书包还在桌子上放着,收拾了一半被人强行拉走的模样,桌子上的作业本掉了一地。”
“……喂,够了吧·”·如果是编故事的话,到这里就太戏剧化了吧——总觉得自己即将要听见什么糟糕的东西,方余皱起眉,在桌子下小小的踹了姜川一脚,姜川转过头,对着方余的方向几乎是不着痕迹地摇摇头,方余无奈,只好闭上嘴,看着姜川。
姜川将目光重新对准下面的记者群··顿了顿··续而缓缓道——·“最后我在厕所里找到了他,啊,还有那些高年级的——最高大的那个人将他摁在墙上,他一尘不染的校服被弄脏了,校服被掀起来露出小腹,那些人就用手中燃烧着的烟头一下下地摁在他的皮肤上……”姜川面无表情道,“我站在厕所的门口,可以听见他们肆意的笑,可以听见烟头烫在皮肤上发出的‘兹兹’声响,甚至可以闻到烧焦的皮肉发出的令人恶臭的肉香……那些伤痕是永久的,你们现在大概还能在他身上找到。”
记者们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上的摄像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方余瞠目结舌地瞪着姜川,后者抬起手,似乎有些烦躁地将原本整整齐齐地头发弄乱了些——·“我当时也跟你们一样,震惊,害怕,愤怒……但是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们,所以我当时没用地姿势尖叫着倒在厕所门口,我的尖叫招来了老师,老师发现了他们,将那些高年级的人带走,而这个时候,原本应该害怕地哭泣或者痛苦呻吟的那个人却表现得最为平静,他只是从自己蜷缩的角落站起来,将校服拉平整,走到我的面前跟我说‘谢谢’以及‘我没事’。”
大概是姜川说的话太有画面感··下面的记者在冷静记录的压根没有几个,一些年轻的女性记者已经双眼通红掩着唇,此时,其中一个女记者哆哆嗦嗦地说:“是……我是亲眼看见过化妆师给谨然的腰部上妆——当时、当时我还奇怪地问了为什么,他笑着告诉我是方便打光因为他本人没什么肌肉——天啊。”
那个女记者说不下去了,站在她身边同一个报社扛着摄像机的人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递给她··姜川看了她一眼,没搭话,只是变换了一个坐姿,而后淡淡道:“后来他就离开了这所学校,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在几年前我偶然在电视里看见他出演的电影——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加入影视圈,国外并没有特别好的机遇,我不顾父亲反对成为替身演员,最终的目的就是来到这个国家,重新沾到他的身边。”
姜川语落,他将手边的话筒稍稍拿开了一些··坐在他身边的方余震惊地打量着他——那完全没有掺杂任何演技成分的震惊表情也被记者抓拍到。
记者们怔愣了一会儿,直到他们反应过来姜川已经说完了他要说的,他们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如果现在出现一个人让他们立刻对今天的记者招待会拟一个标题,他们说不定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写才好——·太震惊了。
真的非常震惊··他们花了一点点时间来收拾自己久久不能平复的心情,这个时候,之前那个要求姜川做考试卷的记者算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站起来,在工作人员的批准下向姜川提出问题:“那么姜川,请问你这样是间接承认,你是一名同志了吗”·这提问略直接,甚至引来了在场其他作者颇为不赞同的目光——但是大家却也没有出声反对,纵使他们自己不愿意提出,但是他们知道恐怕这个问题也是读者们想要知道的。
对于一个艺人而言,这是一个比较危险的问题,方余感觉到罗成在旁边用手肘用力地捅了他一下,这会儿经纪人先生总算是回过神来,他站起来,正想要阻止那个记者的发问,这个时候,他却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姜川微笑起来:“至少在谨然跟我说‘谢谢’之前,我并不认为我是。”
娱乐圈年下·记者哗然··之前那些听故事听得眼通红的女记者这会儿变成脸通红,她们低下头,抓紧手中的小小记事本健笔如飞··那记者问完这个问题,冲着姜川微笑了一下——僵硬得不行的经纪人先生看见记者这个反应意识到这一关应该是过了,至少记者在报道的时候不会使用恶劣地偏向性语言抹黑……他松了口气,心里骂了句脏话,心想他妈的一个记者招待会开得这么刺激还要不要人活了。
·那记者坐下后,另外一个记者站起来,是g市都市日报的记者——方余心道一声坏了,这家伙就是之前被姜川砸了摄像设备的那个,老冤家,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还眼巴巴地跟来h市了——这主办方也是有病怎么把他们放进来了……方余一颗好不容易才落地的心悬了起来,果不其然,他立刻听见这位记者怀揣着恶意地提问:“请问姜川先生,您现在来跟我们说这个故事,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告诉你们,我没有拿谨然炒作。”
姜川说,“请不要继续报道这种会拉低我在谨然心中形象的事情·”·“是吗但是在我看来,您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袁谨然形成了无形的道德绑架——”·“他人现在躺在医院,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们的报道是正常无偏向引导性的,我拿什么,道德绑架他”·姜川话一出,罗成那边就默默地在桌子底下给他鼓掌——他这样说等于是将那些准备乱写一下的记者的后路也堵死了——因为在场的记者那么多,肯定有记者愿意实话全程记录而不是胡编乱造,毕竟姜川的原话已经……精彩至极。
乱写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打脸··而身为媒体,他们自己清楚在这种事情上抹黑艺人然后被打脸之后的粉丝情绪会有多可怕··而此时,伴随着这个g市都市日报的记者提问结束,整个记者招待会已经进入了尾声,姜川不再发言,罗成把话筒拿过去讲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作为结束语,然后姜川就在保安队的护送下离开了现场。
……·和方余一起坐进车里,刚关上车门,经纪人先生就扑上来一把揪住了姜川的衣领,那张脸扭曲扭曲再扭曲后,在姜川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他无力地放开了姜川,跌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接过好心的小助理递过来的矿泉水,经纪人先生咕噜咕噜地喝下大半瓶,长吁出一口气,用手中的矿泉水瓶指着姜川:“你你你……我我我……太乱来了太乱来了——妈的还好那些记者好骗你居然就这么给我公然编故事顺便半出柜,我我我造了什么孽遇见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心脏病都吓出来了按照公司给你的通稿老老实实地说你和袁谨然是朋友会死啊现在这关是暂时过了没错接下来怎么办那些记者肯定会马不停蹄去调查谨然身上的伤怎么来的以及谨然到底出过国没有——”·“谨然身上的伤怎么来的”·“……”·方余不知道。
所以他立刻闭上嘴··姜川笑了笑,弯腰将放在座位底下的电脑拖出来,打开邮件,给方余看了眼··方余匆匆扫了两眼——发现邮件上说的基本就是刚才姜川在记者招待会上说的,关于谨然在年轻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事情……他瞠目结舌,转过头瞪着姜川,姜川淡定地回视他——经纪人先生很激动地扑过去想要将那邮件看完,这个时候,姜川却“啪”地一下合上电脑,面对经纪人先生投来的不满目光,姜川一脸淡定:“这是发给我私人邮箱的私人邮件,不给你看。”
方余快气吐血了··“莫名其妙的邮件你就信”·“我打电话问过谨然的母亲,她也说谨然去过德国。”
姜川瞥了方余一眼,“并且说身上的烫伤也是那个时候弄的·”·方余:“……”·姜川:“就是这样·”·方余沉默了下,伸出手,戳了戳姜川结实的手臂一脸微妙:“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亲眼目睹了那些然后……”·“假的,”姜川弯腰将电脑塞回座位底下,“我小学和中学都上的是贵族学校,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而且……”·方余:“而且什么”·“哪怕是小学的时候,我也不会被几个高中生吓得失声大哭啊,又不是打不过。”
姜川懒洋洋地说··方余彻底没话说了,他决定这次的风波过去之后他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心脏··……·当天,伴随着姜川的记者招待会内容公布,一时间无数的路人涌入姜川的微博下面跟他道歉表示自己以前不该相信那些关于姜川炒作的流言蜚语并留下鼓励的话,谨然出事前发出的最后一条微博下面也都是留言在姜川的,大家都在祝福谨然早点醒过来,并八卦兮兮地方余表示谨然醒过来以后一定不能忘记让他看一看今天姜川在记者招待会上这一段可歌可泣的动人表白。
同时,校园暴力的话题也被提到,哪怕就是路人都忍不住感慨一句像是袁谨然这样的人居然也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他有今天真的是很不容易··而正如方余猜测的那些,报道了整个记者招待会之后,那些记者们也没有停下来,短短一个晚上不到的时间,他们通过各种途径联系到的袁谨然当年在国内的同学、老师,其中有袁谨然出国前的,他们证明了袁谨然确确实实作为交换生到德国去过,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不太清楚;也有袁谨然归国后的,这些人则证明了袁谨然转到他们学校做插班生的时候,精神状态是不算很好,但是后面表现得一直很优秀,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都很喜欢他。
当被问到身上有没有伤痕时,这些人倒是统一口径地说不知道··最后,是有记者联系上的袁谨然的母亲,而后者表示自己也看见了记者招待会,并表示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想再提,也希望媒体不要再以此为话题继续打扰姜川或者是谨然,无论如何姜川是个好人,之前的报道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公平的,自己也想过站出来为他澄清,只不过是被姜川主动拒绝了。
这下媒体总算心服口服··因为整个记者招待会中爆点太多,所有人的重点都放在了“小透明新人千里跨国追寻大明星”这个比偶像剧更加偶像剧的重点上,大家鸡血上头狂呼“太浪漫”,几乎没几个人注意到无论是“小透明”还是“大明星”他们下面都是带把子的这个事实。
哪怕是有人提出“姜川是同志啊好恶心”这样的评论,也是被蜂拥的人群一涌而至,纷纷打脸问: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人家承认自己是同志了·姜川确实没说。
他回答记者的是,在遇见袁谨然之前,他不是个同志··换句话说,这样的话可以这么回答——他喜欢的是袁谨然这个人,跟袁谨然的具体性别无关··这就是方余口中的“半出柜”。
姜川的记者招待会上说的话让他和袁谨然的话题度一下子提高到了最高点,并且基本上所有的语言评论都是正面性的——无论是网络门户网站、报纸或者是电视台,现在一面倒地呼吁大家要冷静、客观地对待一切流言蜚语,不造谣、不盲目,在事情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保持一份冷静的判断力,这就是对现在的公众人物最好的保护与支持。
巧克力抹茶妹子发了条微博,说:【辛苦了,没事就好·】李狗嗨同志也发了条微博,说:【可歌可泣的暗恋姜川·】最贱的是他还艾特了下姜川··下面的粉丝纷纷表示“2333333心疼姜川”,然后自发轮了起来呼吁“让谨然看见”,这条调侃姜川暗恋袁谨然的微博又是几万的转发量,有些人会说“赶快在一起”,但是更多的人还是表示无论如何,真相大白就好,并希望袁谨然赶快醒过来。
剧组这边,江洛成看姜川的眼神十分微妙,当然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亏老子以前那么挺你你他妈居然吃里扒外”的微妙,监制老师找姜川谈了一会儿人生,主要中心思想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放得开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在记者招待会上的回答很好地打了擦边球,关于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个问题……虽然现在国内的气氛还是相对比较紧张,但是这边也是在努力地搞改革开放的嘛,就你这个擦边球,应该不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不过话到最后,还是让姜川少乱说话,这一次没事,不代表下次也会没事。
姜川郑重其事地答应了,表示自己会注意··姜川和袁谨然的粉丝握手言和,直接成了亲家··掐架的那些人自动圆润,消失踪迹··相比起前段时间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恐怖,这一天的整个娱乐圈的氛围可以说是喜气洋洋,一片祥和。
简直喜庆的像是姜川和袁谨然明天天亮就去举办婚礼似的··……·im公司就这样令人难以置信地在困境之中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当然公司高层那边免不了把姜川叫过去骂了一顿,恐吓他这样不按照常理出牌搞多了早晚会出事,姜川对此不置可否,该道歉道歉,该认错认错,态度良好得叫人没话说——不过,当他们问到姜川是哪位雷锋给他透露的袁谨然的信息时,姜川却死活不肯说。
……准确地说,他从头到尾的回答都是无比真诚地——·“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个匿名邮箱,具体是谁来自哪里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im公司高层表示万般无奈,不过,作为一个暗恋大神的小透明,姜川对外的形象算是定下来了,im公司那边果断撤掉了接下来原本想要姜川和洛妮炒下绯闻的计划,改安排准备让姜川去医院看看谨然。
好歹是深情暗恋者,就该有个暗恋者的样子出来··姜川确认公司这边不会刻意安排记者去追踪,也就没有拒绝,跟剧组安排了个时间就坐飞机飞回了g市——当然这样的假在江洛成那边自然是死活请不下来的,最后还是出动了监制老师亲自批准,姜川才得以脱身。
……·于是在五月中旬的这一天,即将迎来夏天的g市天朗气清,惠风和煦··姜川下了飞机就直接在安排下来到谨然所在的那家医院——就像是最开始来的那天一样,他的口袋里揣着一只仓鼠——虽然这只仓鼠比上一回来医院的时候不知道宽大了多少倍,但是主人还是那个主人,仓鼠依旧还是那只仓鼠也没错。
病房中安安静静的,没有记者,原本的看护者也被事先安排暂时回避了,进入病房后只听见监护仪有规律的跳动的电子音……仓鼠咚地从姜川的口袋里跳出来落在病床的被子上,悉悉索索地往前爬了几步,然后稍稍抬高身子看了看这会儿近在咫尺的自己那张脸——与此同时,在它的身后,身形高大的男人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吹入,细碎的阳光洒在躺在病床上的黑发年轻人的脸颊上,随着窗外的树在微风中沙沙摇曳,阳光也活泼地跳动着。
姜川站在床边看着黑发年轻人看了一会儿,半晌,说:“栩栩如生·”·蹲在病床上的仓鼠和一旁的经纪人先生同时扭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后者说:“人又没死栩栩如生你妹啊,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好不好。”
姜川“哦”了声,迈着懒洋洋的步伐渡步到病床边,目光始终落在那闭着眼安静得像是只是沉睡过去的黑发年轻人的脸上——虽然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有接近半年的时间,但是因为一直被专业的护理悉心照顾定时按摩,袁谨然并没有出现肌肉萎缩等情况,只是因为常年不见户外阳光,那张脸白皙得近乎于透明。
目光从他那伴随着呼吸轻轻颤抖的睫毛上一扫而过,站在床边的人心中一动,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拨弄了下他额前垂落的黑发··娱乐圈年下·相比起西方人发质都比较粗糙的触感,那黑发对于姜川来说,简直柔软得不可思议。
微微眯起眼,男人的喉头动了动,面对那张没有表情也没有反应的脸,随即含糊地嘟囔了声:“谢谢·”·蹲在自己“尸体”身上的仓鼠为这一声“谢谢”差点落下感动的泪水。
但是下一秒,当他爬向自己的脸(……),想要看看睡了那么久他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还有没有弹性是不是有肌肉松弛时,却一把被身后的方余抓了下来,仓鼠“吱吱”了两声挣扎了下,却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方余问:“姜川,有件事我在意很久了——我就想问问,发邮件给你的那个雷锋先生,是他建议你说你暗恋谨然的”·仓鼠停止了挣扎。
此时姜川的手还悬空在黑发年轻人的脸上,微微曲起的指关节几乎就要碰到对方的鼻尖——听到方余的提问,他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人从梦中唤醒似的微微一愣,随即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来,湛蓝色的瞳眸中有怪异的光一闪而过,随即他淡淡道:“不是。”
·被经纪人先生抓在手掌心的仓鼠抬起头,盯着面前的男人··“那邮件里的人说,袁谨然是同性恋,所以建议我直接说我们是恋人,这样更有说服力。”
姜川平静地说,“之所以提到那个伤疤的由来,也是为了告诉我他的身上哪里有伤痕,可以进一步地证明我们的亲密关系……那个人还说,袁谨然比我红,如果公开他的性取向,说不定大家的重点就直接转到他身上了,我就可以借机脱身。”
方余微微瞪大眼··“但是我想了想,本来我对于说这种事情会是什么后果就没多少把握,你们这边对于明星的性取向问题似乎又比较敏感一些,”姜川将手插进口袋里,微微侧过头,眼睛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的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道,“如果这么说带来的后果是糟糕的,我是无所谓怎么样……但是他说不定哪天就醒了,应该不太想莫名其妙就被出柜吧。”
方余:“……”·“所以我就改了个说法,”姜川顿了顿,片刻后才缓缓道,“本来就是我的事,没必要把他拖下水·”·方余想了半天,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担忧变成震惊然后变成无语,最后,当整张脸都僵到不行的时候,他却忽然“嗤”一声笑了。
姜川:“”·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经纪人先生一只手撑在床边,指着床上不省人事的黑发年轻人说:“真是温柔得一比啊姜川先森,这家伙要是现在听得见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搞不好真的要义无反顾地爱上你了。”
姜川愣了愣,然后轻咳了一声,默默地撇开了脸···第53章··谨然:“……”·已经听见了听见了听见了听见了听见了听见了听见了听见了。
当经纪人先生将手中的仓鼠塞给姜川,后者将仓鼠接到手掌心时,毛茸茸的那一团东西整只都显得有些僵硬··——不得不说,姜川似乎抓到了一些重点。
当一切风平浪静再回过头来再仔细琢磨下,谨然现在只觉得一身冷汗哗哗往外冒——当时发邮件时候自己一腔脑热做出决定让姜川公开自己的性取向这件事……现在想想还真是可怕,且不说国内对于这方面的事情还是比较敏感,这样的决定虽然可以帮姜川解释“炒作”事件,但是……用这种理由洗白,反倒有点像是一个小偷跟警察说“我当时没在偷东西啦因为我在杀人,尸体还在那可以为我证明”一样,一个闹不好,说不定会同时毁了他和姜川两个人。
虽然不至于到被封杀的地步,但是搞不好也会被冷藏一段时间,娱乐圈更新换代那么快,被冷藏个几年再出现谁还记得你是哪位··还好姜川机智地改变了一些计划,如果是他单方面对谨然的“暗恋”,这件事本身的严重程度就下降很多——首先这样的感情就直接跟谨然本人撇开关系了;其次,因为姜川的故事编得很好很站得住脚跟,有了这样的渊源,人们很容易就把所谓的“暗恋”扭曲理解成别的感情,比如相比起认为姜川对谨然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禁忌的感情,眼下,很有可能大部分人都把这看做是“怜悯”“同情”“童年的执念”之类的东西。
所以虽然是当众“表白”了,但是除了一些天生自带腐属性的人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之外,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这是传说中“缘分的羁绊”··天然无公害的那种。
“还好这件事算是顺利解决了,”方余坐在病床边,压低了声音说,“但是我还是很在意关于到底是谁发邮件给你这件事——知道这家伙性取向的人还真不多,毕竟在外面他一直表现得很直的样子。”
“嗯我还以为很多人知道·”·“算上你和我,还有一个江洛成吧·”·“……”·姜川显得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瞥了方余一眼,后者耸耸肩:“他们俩好过啊。”
姜川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停顿了一下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又恢复了平静,他点点头:“知道了,怪不得自从记者招待会后,江洛成对我好像有点刻薄——”·“他被谨然甩了嘛,”方余吧唧了下嘴说,“旧爱对新欢的感情总是比较复杂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姜川不甚在意地轻笑了一声,同时伸出手,像是强迫症似的又碰了碰黑发年轻人的脸颊——伴随着他指尖的着力,白皙的皮肤很轻易就陷了下去并有因为他的轻戳扩散开一层淡淡的红晕,面颊没有肌肉的僵硬度,比想象中柔软很多……·至于指尖和面颊相互接触的那一小块肌肤,能轻易地感觉到对方的皮肤传来的温度。
湛蓝色的瞳眸微微一沉,男人的手掌心往下压了压,不知道为何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丝陌生的兴奋,在这样的情绪的驱使下他似乎不再满足于指尖这一点点的触碰,不受控制地想要用掌心贴合上这手感不错的皮肤,而就在这时——·“姜川先生,如果你是要演戏的话,这里只有我和你,不用演那么卖力的。”
方余有些尴尬的声音响起,“你这样戳他的脸,外加想要生吞活剥的眼神真的让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方余的话让站在病床边的男人如从梦中惊醒。
他缩回手,垂下的睫毛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他沉默片刻,随即看上去波澜不惊地笑了笑,淡漠道:“演戏演到位,本尊在这里怎么好不抓紧时间排练一下·”·方余:“……”·男人似真似假的说法让方余闻言愣了愣,他有些不确定地认真看了看姜川的眼睛,至少在刚才的某一刻他觉得自己在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瞳眸之中看见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但是,只要不是变态,正常人不应该对着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出现那种可怕的眼神吧……对,应该是这样的,我看错了……经纪人先生长吁出一口气嘟囔了声“恶劣”之类的抱怨,与此同时姜川缩回手后退了几步坐到了一个距离病床有些远的椅子上——而当他离开的一瞬间,之前笼罩在病床边上那让人感觉到压抑瞬间就消失了。
·不仅是方余,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会被姜川掐死的谨然这边也松了一口气,从姜川的手中挣脱出来,飞快地爬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的脸旁边,满脸怜悯地伸出爪爪摸了摸自己那张惨白惨白的脸,同时心中叹息:对不起哦,居然差点一个不理智做出这么对不起你的事。
缩回爪爪,谨然转过头看了姜川一眼,此时男人坐在窗下的椅子上,他背对着光谨然看不清楚此时此刻他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或者是什么样的情绪,他默然地坐在一个距离谨然有些远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阳光从他身后洒入,将他半个身子沐浴在光之下,一眼看去,可以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这让男人看上去有一种让人觉得他几乎要就此消失在光晕之中的错觉。
仓鼠:“……”·此时此刻,谨然忽然微妙地觉得自己似乎被眼前这个人影响得太多——最糟糕的是一切都发生在不知不觉之间,比如说如果在半年前有个人告诉他,他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就是长得不错的新人公开出柜,他一定会告诉那个人有病记得吃药患上妄想症真的很可怜。
可是现在,他真的这么做了··不顾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忘记了自己刚刚一脚踏入娱乐圈时候的期待和向往;忘记了满世界跑却得不到一个角色时有多辛酸;忘记了当初啃着给群众演员的饭盒发誓自己要混得更好时候的决心;忘记了做配角的时候被大牌排挤欺负的忍辱负重;忘记了自己一路打拼过来的所有血泪……·我一定是当仓鼠当久了脑残了。
谨然面无表情地想··……·从医院走了一趟回来,无论是方余还是姜川或者是姜川口袋里的仓鼠,三位活体生物的情绪都变得非常微妙——最惨的是接下来马不停蹄地赶当天的班机赶回h市的一路上,他们还要“强颜欢笑”,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虽然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比如谨然就完全不知道他家主人是在沉默个什么鬼,一副深受刺激要重新思考人生的模样··回到h市的时候还是下午,姜川在没有跟方余商量的情况下,又跑去跟江洛成把晚上的假一起请掉了——江洛成这边是快要气疯的节奏,场记板一砸大发雷霆想要告诉姜川他这边已经耽误了多少戏浪费了多少时间多少经费,结果一翻排戏表发现其实在原计划内姜川今天也只有白天的一个镜头而已,晚上的夜戏也是王墨和其他配角的。
本来就没姜川什么事··于是默默地将自己砸得噼啪响的场记板拿起来,江洛成沉默了下,还是板着脸蛮特别不要脸地说:“下不为例,请那么多假,明天你再给我ng个几次浪费胶卷浪费时间我就弄死你。”
姜川:“好的·”·江洛成想了想,还是问:“请假去哪”·“处理一些事情,”姜川郑重其事地说,“非常重要。”
“晚上这边比较乱,你最近又都是新闻在身上,不要到处乱跑,”江洛成说,“还有,原本你和洛妮的加戏安排在今天,但是你又请假了,所以这场戏拖延到明天一定要拍好——第一次吻戏可能总是比较紧张的,你回去做一下心里准备,跟洛妮也沟通一下看看明天怎么演比较好,不要给我到时候才觉得尴尬……我告诉你,哪怕你们尴尬得要死掉,这出戏也还是要拍的,亲一次不行就亲第二次,亲第二次不行就第三次,直到你们嘴都亲肿——”·洛妮忍无可忍地在旁边娇嗔:“导演,讨厌啦”·江洛成转过头冲她假笑一下。
从头到尾姜川反倒是显得特别无动于衷的那一个——事实上,当江洛成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完完全全是放空的,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直到江洛成说“去吧”时,那双湛蓝色的瞳眸才稍稍有了焦点……·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奇怪导演忽然变得有点好说话的姜川道谢——期间一不小心跟导演对视上,两人面无表情地相互瞪视了一会儿。
江洛成:“干嘛”·“……”·姜川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伸出手,满脸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洛成的肩,一副尽在不言中我理解你的模样,然后扔下了满脸莫名其妙的江洛成,转身飘走。
娱乐圈年下·然后姜川就失踪了整整一个晚餐时间加整整一宿··并且难得的,仓鼠笼子里的食盆空了他居然也没注意到··回来之后就被塞回笼子里失去了自由的谨然破天荒地饿了一回肚子。
拖着沉重的步伐满笼子找平日里的藏货,最终欢天喜地的在睡觉的棉花里掏出一颗瓜子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凄凉得像是叫花子——而这个时候,小黑从上层的小木屋里翻身下来,毫无征兆地压在了正蹲在角落里嗑瓜子的谨然身上,谨然先是感觉到背部被毛茸茸暖烘烘的毛发摩擦了下,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正想不耐烦地让背后那位挪开,忽然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耳朵上。
那又痒又热的触感让谨然鼠躯一震··忽然想到,关于仓鼠吞噬同类这种惨剧——一般就出现在食物供给不足的情况下··谨然:“……”·“胖子,今天干嘛去了”小黑伸出爪爪,轻佻地拨弄了下被自己压住的奶茶的耳朵,同时嗅嗅鼻子,“你身上有狗的味道,哎呀,还有人类医院的消毒水味,啧。”
谨然:“……”·没有得到回答的小黑不满地拽了拽谨然的耳朵:“喂,哑巴了”·震惊的奶茶完全忘记了身为一只仓鼠小黑怎么会知道“人类医院的消毒水味是什么味”这个严肃的问题——他微微拧过脑袋,默默地看了趴在自己背上小黑一眼,手中的瓜子凄凉落地:“不要吃我好不好”·小黑:“……”·谨然:“……”·一线黑腹沉默了下,在奶茶沉默的注视下他突然“噗”地笑出声,然后从奶茶厚实的背上滚了下来笑倒在柔软的棉花上——同时看见小木屋中的另外一只仓鼠迅速后退将自己的背死死地抵在墙壁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一线黑腹终于笑够了,爬起来,用爪爪抹了把脸,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它面无表情地问奶茶:“你是不是有病”·谨然:“啥”·“今天回来之后就怪怪的,”小黑三两步来到奶茶面前,冷眼看它将自己贴成一张大饼似的死死地顶着小木屋的一角,它伸出爪爪,拉扯了下面前的仓鼠那张肥肉横飞的脸,“你也是,那个人类也是,你们俩发生什么了你又咬他了”·小黑语落,满意地看着那张被自己拉扯得变形的脸上,奶茶的绿豆眼不安地滴溜溜转动着,忽闪忽闪着。
“我么(没)奥(咬)他·”·小黑稍稍压低了身子,同时放开了捏着面前仓鼠的脸的爪:“那他怎么一副三观被重塑的模样”·伴随着黑腹仓鼠的逼近,谨然整个身子也往下滑了滑,此时小黑的爪子撑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他圆鼓鼓的肚子顶着小黑健美(……)的肚子,谨然浑身肥肉抽搐:“什么三观重塑,你只不过是一只仓鼠而已,能看得出这么多东西也是不容易——”·小黑闻言,停顿了下,然后下一秒,谨然只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他赶紧连滚带爬地滚起来,在他挥舞着短爪子扑腾着身上的木屑时,忽然听见小黑冷不丁地问了句:“上一次你在使用人类的电脑写什么东西我看见了。”
谨然扑腾木屑的动作一顿··“胖子,”小黑眼神闪烁地问,“你该不会真的曾经是人类吧”·谨然撇撇嘴:“是又怎么样哦”·“是的话,我就吃了你。”
小黑说,“我最讨厌人类了·”·“……”·讨厌人类你还不是吃着蠢主人投喂的嗟来之食··中二病··谨然懒得理它,拖着饥肠辘辘的身躯跳上秋千上玩了一会儿,顺便趁着那个会影响他思考路线以及智商的人不在,他可以思考一下人生,整理一下思路,以方便他以后不要再干出会招惹来可怕后果的蠢事……到了大概半夜三点的时候,谨然这才听见酒店房门外传来刷卡的声音,滴滴两声响起后,酒店房门被重重推开。
蹲在秋千上荡了一个晚上的仓鼠一愣,转过头去,然后就看见他那个在外面同样是荡了一个晚上的主人光荣归来··从姜川那张沉默严肃的脸,脚下飘忽的步伐,以及被用不正常的力道重重关上的门来看……·姜川好像喝了酒。
“阿肥,阿肥”·一边呼叫这仓鼠的名字,男人走到仓鼠笼前,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食盆,沉默了下,嘟囔了声“抱歉哦这就给你喂吃的”之后,他转身从放水果的盆里拿了个巨大的苹果,直接塞进仓鼠笼子里——如此简单粗暴的投喂后果就是没有切过的大苹果被卡在了笼子门上,男人推了两推没推进去,索性放弃了,就让那颗苹果销魂地卡在被挤坏的仓鼠笼门上,自己转身扑上了床。
不仅喝了酒啊,蹲在秋千上的仓鼠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而且还喝了不少的模样··总之相比起平日里,男人行为异常诡异,并且在他刚刚跑过来给仓鼠投喂苹果的时候,谨然闻到了他身上带着一阵令人窒息的香水味儿——姜川不用香水,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也很少有人用,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今晚某个叛逆的小孩独自跑去一个可以喝酒的地方喝了很多,顺便还蹭了一身的陌生女人的香水味儿光荣归来。
蹲在笼子里的仓鼠默默地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是五分钟后,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在努力提气收腹,试图从苹果和仓鼠笼之间的缝隙挤出去。
谨然:“……”·十分钟后,内脏都快从嘴巴里挤出来的仓鼠终于稳稳地落在了桌面上,再花了十五分钟,从桌子上长途跋涉爬到主人的床上——而此时,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已经保持着最开始落地时候的姿势陷入沉睡状态,从他鼻腔之中喷洒出的气息里有酒精以及烟草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的香水味,在仓鼠逼近他的第一秒就连连后退了三步——如果谨然是只力大无穷的仓鼠,这会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只烂醉如泥的人类从酒店二几层窗户直接扔出去。
谨然伸出爪爪拍了拍姜川那张脸,而后者似乎确确实实是睡死了,被仓鼠这么抽嘴巴丫子却全无反应,最多发出“唔”地一声低沉的声音,眼珠在眼皮后面转动了下,翻过身,在仓鼠沉默的目光注视下他长臂一伸将枕头从自己的脑袋底下抓出来抱在怀中,同时失去了枕头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床上。
姜川:“嗷·”·谨然:“……”·抱紧了怀中的枕头,男人低低嘟囔几声“不喝了”“离我远点”的梦呓,翻转过身。
谨然想打电话给110,然后举报一下这里有未成年小鬼喝酒泡妞··面对男人结实的背部看了一会儿,最终仓鼠还是哒哒哒地绕道了另外一边,先是伸长了身子摸了摸男人的鼻尖,然后爪子下滑,路过他紧紧闭合的薄唇,下巴,喉结,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衣领上——衣领翻过来,果不其然在上面看见了诡异的红唇印。
仓鼠放开男人的衣领,默默地一巴掌抽在男人的下巴上··后者又是吸了吸鼻子,这一次,他闭着眼摸索着扯过被子给自己盖上··在他窸窸窣窣闭着眼盖被子的同时,仓鼠已经顺着他的衣领爬进了他的领口中,借着昏暗的落地灯以及仓鼠良好的夜间视力,谨然细细致致地在姜川的脖子上胸上以及裤裆上搜寻了一圈,确认它们完好无损没有出现奇怪的使用过痕迹后,仓鼠这才稍稍淡定,又从姜川的衣服下摆爬了出来。
又绕道姜川那张沉睡的俊脸跟前蹲着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这么盯着看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谨然忽然发现自己心情好像比想象中的好一点,他深处爪爪,捏了一把面前的男人那挺翘的鼻尖:小鬼果然是小鬼,哪怕是出去鬼混最后也还不是什么都没做,喝醉了默默地滚回来。
正当仓鼠肆无忌惮地嘲笑面前的幼稚时,忽然看见,那熟睡的人忽然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了声:“袁谨然……”·谨然:“……”·正放在对方鼻尖上的爪子忽然一僵,猛地松开了捏住的力道。
姜川:“要被你害死了·”·谨然:“……”·在仓鼠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男人抓起被子捂住了脸,又重重地翻了个身,然后彻底睡死过去。
谨然:“”·啥意思来着·喂,睡你妹啊,起来解释清楚·……·第二天,姜川眼底下的黑眼圈把化妆师妹子妹子吓得不轻。
“川哥,你昨天晚上去哪里玩了啊,难道一晚上没睡啧啧啧看看这黑眼圈,啊别躲,躲什么躲,你这个必须要多上一层粉才遮得住了……”·“那你就多上一层,”坐在化妆台前面的男人忍着浑身的不适皱起眉,语气却还算温和地说,“别嚷了,你嗓门儿太大震得我头疼……”·被指控“嗓门太大”的化妆师妹子表示相当受伤地抗议了几句,然后配合地闭上了嘴——快速地给这位不知道昨晚经历了什么总之整个人都像是跌入谷底的家伙化完妆后,留下宿醉的他抱着剧本缩在沙发上独自生不知道哪门子的闷气……·而此时,正当姜川面色凝重地在那捧着剧本也不知道到底看没看进去时,一只手托着狂打呵欠的仓鼠,经纪人先生也跟着飘了过来,一屁股在男人身边坐下,顺便放下了手中的油条豆浆包子外加解酒药,指了指下达简单命令:“吃,喝。”
姜川拨弄了下头发,将那一头原本打理好了的头发弄得有些乱,扔开剧本抓过还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咕噜一声吞下,然后他叹了口气··与此同时,蹲在他蹲上的仓鼠同步打了个巨大的呵欠。
方余表示相当看不下去:“你们一人一鼠昨晚去做贼了”·姜川那湛蓝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无精打采地瞥了方余一眼:“你们这边酒吧妞的质量好差。”
方余:“……”·姜川抹了把脸:“结果什么都没做就回来了·”·蹲在男人腿上的仓鼠默默地翻起了白眼,同时,它听见方余万分无语地说:“作为一个刚刚在全国人民面前宣布自己对袁谨然爱意的人,我麻烦你稍稍有一点节——”·方余话还没说完,坐在他旁边的姜川忽然重重地将手中的豆浆杯子放下——“呯”地一声,震得经纪人先生和蹲在他腿上昏昏欲睡的仓鼠一块儿跳了起来,在仓鼠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去看突然发疯的主人的同时,经纪人先生也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说:“你干嘛”·姜川伸手抓过解酒药,又拿来瓶矿泉水送药,咕噜咕噜地喝掉半瓶水,随手将矿泉水瓶一扔,这才言简意赅地回答:“没干嘛。”
方余顺了顺气:“突然间发什么脾气,又没人把你怎么样,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要跟谨然大肆求爱也是你自己的决定耶,欲求不满也不要这——”·姜川突然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方余一眼。
方余被这么一眼看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立刻闭上了嘴··正好这个时候,有剧务跑来通知姜川准备可以开拍了,姜川应了声没说什么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方余坐在原地愣了愣,看了眼没怎么动过的早餐,怕这个疯子一会儿饿了又找吃的,到时候“欲求不满吃不饱”的疯子肯定更加可怕,于是没怎么犹豫,经纪人先生一把抓起那些早餐,跟着姜川后面一路小跑出来化妆间。
娱乐圈年下·等他在人群之中找到姜川的时候,他正坐在江洛成旁边听他讲戏··无非就是导演不放心他们这些新人第一次拍吻戏会害羞啊不自然啊之类的——洛妮也在那里,这会儿脸红扑扑的,低着头安静地嚼口香糖……姜川手里也捏着一块口香糖却没急着吃,就安静地坐在那里,满脸木然放空地听江洛成说应该怎么拍才能放松……·等江洛成噼里啪啦地说完一大堆,问姜川行不行。
姜川撕开口香糖,往嘴里一塞,嚼了下,转过头用余光瞥了眼洛妮——后者似乎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更加不好意思,脑袋都快埋进膝盖里了……男人垂下眼,随即笑了笑,用让人琢磨不定的戏谑语气道:“怎么不行她又不丑。”
·第54章··姜川那诡异的语气让江洛成闻言无语凝噎了一会儿,转过头盯着洛妮看了看——小姑娘也是白白净净的,五官精巧也没有动过刀子的痕迹,拿出去随便一个普通大学应该也是校花级别人物……好吧,再怎么着也不能仅仅算是“不丑”这个等级。
“我不管你们了,总之你们少给我ng几次就行,”江洛成万分无语地跟剧务那边打了个手势,同时跟站起身来最后整理服装的两位说,“去吧·”·然后姜川和洛妮找了个垃圾桶把口香糖吐掉,往规定的拍摄地点走去——在荷塘的那一边,一会儿要闪亮登场撞见怀锦和可心接吻的樵生扮演者王墨见状,乐颠颠地跟他们招招手,那灿烂的笑容看得江洛成额角狂跳:“笑毛啊笑,这么一脸灿烂一会你他妈怎么给我立刻变出个震惊愤怒脸来,你以为你影帝啊”·王墨立刻不笑了,换成周围的工作人员笑了起来。
第一次拍吻戏,姜川看上去很淡定,反倒是他养的仓鼠紧张得毛都快掉了,这会儿,仓鼠抱臂显得十分焦躁地在经纪人先生的大腿上来回渡步,虽然明明知道“吻戏”这是演戏必经之路——别说是吻戏,他当袁谨然的时候就连床戏也不是没跟人家演过,但是自己演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怎么一想到姜川要跟别人演这玩意,他就觉得心塞得很呢·……举报那个人烦死了文化局烦死了·两男的并肩作战连小手都没拉一下的剧情叫不健康,那换成一男一女在那搞强吻就很健康啦——什么逻辑嘛·仓鼠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已经走到拍摄位置的主人那叫个不安——而此时,在他的注视下,姜川已经按照剧本上安排的在池塘边的凉亭下坐了下来,低下头稍稍培养了下情绪,当江洛成喊“”的时候,他抬起头来,被刻意画得比较浓的剑眉此时浅浅皱着,那双之前还显得特别淡然的瞳眸之中此时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双湛蓝色的瞳眸——·“咔”江洛成抓狂地从监视器后面弹出个脑袋,“我服了你们了,一早上都在这游魂呢姜川,你美瞳没戴眼睛,蓝的”·谨然:“……”·姜川一愣,站起来,又一路小跑往工作人员这边跑——化妆师妹子这算是工作失误,被糊了一脸狗血,这会儿也捧着一副美瞳匆匆忙忙挤出人群,在江洛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的逼问声中,她哭丧着脸愣是没敢说今天早上姜川气场太可怕她化完妆就跑了一秒钟没敢多呆,将美瞳交给姜川时,她又作死地一不小心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眼——·姜川:“”·化妆师妹子只觉得脖子又是凉飕飕的一阵风吹过,连连说了七八句“抱歉抱歉对不起对不起”之后,落荒而逃。
姜川坐在一旁,让方余举着个小小的化妆镜,自己把美瞳戴上了——说实在的,还是蓝色的眼睛适合他,一戴上黑色美瞳之后,他整个人的气场都会发生小小的变化……如果说之前姜川还有那么一点儿邪气在的话,黑色的瞳眸则让他看上去中规中矩许多,也确实更贴合怀锦道士这个角色。
蓝色瞳眸只会让他看上去像妖僧(……)··听说剧本的最后有一段,就是怀锦在将樵生从悬崖下拉上来后,一下子从原本坚定的修道之心中迷失了方向,某次在修炼时走火入魔,性格大改……如果换别的演员来演,到那时候大概就需要戴上有色的美瞳,换到姜川这,他反倒是只需要把美瞳取下来——不过这是以后的事儿了,暂时不提……·此时,姜川带好了美瞳,又滴了点眼药水适应了下,刚刚戴上美瞳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江洛成看了一眼却连连说好让姜川就保持这个双眼发红的模样赶快去演——姜川无语地点点头,站起身就往拍摄地点走去,这时候各个机位各就各位,姜川一屁股坐下,又是酝酿了一会儿,这一次再抬起头来时,大概是真的因为那微微泛红的眼角起了衬托的作用,总之,他那隐忍着暴怒,迷茫又别扭的情绪比之前第一次表现得更加好。
江洛成没喊停,打了个手势示意各个机位跟进继续往下演··这时候换洛妮登场··扮演可心的小姑娘这会儿是偶然路过,她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歌儿,手中的篮子里还挎着刚买的新鲜的菜,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正路过池塘,忽然余光一闪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她停下了脚下蹦跶的步伐,哼着的歌儿也逐渐变小,站在荷塘的这一边,她似乎有些好奇地转过头看了看,结果一眼就看见了此时独自坐在荷塘边的怀锦。
“臭道士”·可心惊呼一声,微微瞪大了眼——霎时间,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有胆怯却又好奇的光芒一闪而过··很显然她是想到了眼前的人就是一剑将她家小姐刺死的道士,然而因为种种原因,他却没有因为误杀人而被判重罪,而是呆在这个城镇,陆陆续续又为普通百姓降妖除魔,平息了几次妖魔作祟案件,此时,整个城镇里的百姓已经对他从最开始的惧怕有所改观。
而可心却并不在其中,素素的死就发生在他的眼前,给予她太大的震撼,但是与此同时,她也不能欺骗自己,她确确实实是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喜欢着这个沉默寡言、总是一本正经的道士的……这会儿因为本能的驱使,她稍稍跨紧了手中的菜篮,迈着轻巧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向着怀锦的方向走去,却还没等她来得及靠近,便听见那背对着她的人冷冷道:“你来做什么”·可心吓了一跳,娇小的身躯一震,整个人都往后小小地倒退了一步,那作势要拍怀锦背的手也一顿,跟着缩了回来。
“我、我从这里路过不行吗”可心说,“倒是你,鬼鬼祟祟又在这里做什么”·“我鬼鬼祟祟”怀锦转过头,此时他脸上那纠结的情绪稍稍收敛,似笑非笑地看着身后的小丫头。
这幅模样看得可心又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些害怕,却还是硬着胆子说:“可不就是鬼鬼祟祟吗啊对了,方才我还看见姑爷怒气冲冲地从市集方向回来,我同他打招呼他也是脸臭臭的不肯理会……你们今天早上不是一同出门去调查那什么隔壁县城的少女失踪案么,怎么这么早就——”·说到樵生,简直就像戳到了怀锦的痛处,那双原本还挺亮的眸子忽地一暗,他压低了声音用隐约带着怒气的声音说:“那耗子冥顽不灵,我没办法再跟他继续合作,若不让李副官换人跟我搭档,这次的案子你们就另外找人处理吧。”
“哎呀,我说你个臭道士,还傲娇上了……果真是跟我家姑爷吵架了吧啧,姑爷人脾气那么好,能把他气成这样你也挺本事的……”可心微微瞪大了眼,用不可理喻的声音冲怀锦嚷嚷,“还有,你可别一口一个耗子这么埋汰人,都说了我家姑爷不是什么鼠精,你怎么偏偏就是不信——”·“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话题。”
“怎么啦,心虚啦,”可心伸出手戳了戳怀锦的肩膀,“每次说到这个话题你就逃避逃避逃避,当初认错了人害了我家小姐,现在夫人终日以泪洗面,家里上下不得安宁,你不知悔改便算了,还一个劲地纠缠姑爷——”·“我纠缠他”·“可不是么你看姑爷愿意搭理你了么”可心说,“每次说到你,他都是一副气得不行又厌恶的模样,偏偏你还老抓着他跟你东奔西走——”·怀锦目光一沉,变得深不见底:“住口”·“为什么住口,我偏偏不要,你害死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年纪轻轻在她这一生中最好的日子就这么没了——”·可心越说越激动,此时眼角也微微泛红——·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原本坐在那里的男人却忽然站了起来,猛地一把扳住她的肩膀——衣袍扑簌之间,只见两人之间的位置迅速调换,小丫头手中的菜篮被打翻在地,里面的蔬菜滚落一地的同时,她本人也被怀锦一把推在了凉亭的柱子上·可心短短地尖叫了一声,对方那因为在荷塘边坐久了显得有些冰凉的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只感觉到属于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的气息猛然逼近,她一脸惊吓地闭上眼——·一秒。
两秒··三秒··没有动静··洛妮默默地睁开一只眼,眼睁睁地看见面前那张哪怕近看也是英俊无比的脸近在咫尺地固定在那里——两人之间挨得很近,近到他们几乎能呼吸到彼此的气息,男人只需要再往前靠近一点点,就能让他们的唇瓣碰到彼此的,洛妮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呯呯跳动,面颊不由自主地泛红……·方余不经意地低头,看见蹲在他腿上的仓鼠也很激动地站了起来。
方余:“……”·姜川:“……”·洛妮:“……”·江洛成愤怒将手中剧本一摔:“咔”·方余默默地看着仓鼠轰然倒地,抽搐着蹬了蹬小短腿。
这边,洛妮眨眨眼,在导演喊“咔”的一瞬间,原本半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已经迅速撤离,那笼罩在她周身的气息消失了,她松了一口气,心脏却还是止不住地跳动,同时听见江洛成拿着个小喇叭,隔得远远的在那吼:“姜川,你搞什么,不是说吻戏没问题的吗就差最后一下你倒是给我亲下去啊”·“抱歉。”
姜川似乎也是感觉有些奇怪地皱皱眉,整理了下头发,掀起眼皮子淡定地看了眼激动得不行的江导演,“再来一次吧·”·江洛成无奈,将摔在地上的剧本捡起来:“从壁咚那里开始,各机位准备下。”
方余看着那仓鼠摸了摸肚皮,又爬了起来,重新保持高度精神集中状继续观战··方余:“……”·远处凉亭中,姜川还是动作很到位地一把将洛妮推在了柱子上——那力道看得在场的人背部都不由得发疼,同时,洛妮那一声痛呼声也特别生动一下,下一个动作就是怀锦一把捏住可心的下巴然后亲下去,但是在眼瞧着姜川整个人的背部都压下去后,两人还是固定在最后那个即将要碰到的姿势,再次凝固,再次ng。
江洛成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不行了,川哥,你推我的时候轻一点,我背都要撞散架了·”洛妮小声地抱怨··“好,”姜川瞥了一眼洛妮,“抱歉。”
“没事没事,再来吧,我也有点紧张,哪怕拍出来恐怕我的脸也是像石头一样僵硬的·”·洛妮赶紧出声安慰姜川——没办法,在以往他们俩的对手戏中,一次次ng的那个总是她,姜川很少是拖戏的那个,而且这才两次呢,次数也不多,第一次拍吻戏大家都有些紧张那也是应该的……洛妮一边安慰姜川一边顺便安抚自己,两人收拾了下,又开始准备第三次。
娱乐圈年下·第三次依然ng··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的时候,别说是洛妮,就连姜川都显得有些疲惫且不在状态,当江洛成终于忍无可忍地把姜川喊过去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居然同时在对方的眼中都看见了松一口气的情绪——姜川跑到江洛成那边,后者劈头盖脸就是虎着脸问他今天怎么回事,姜川坐下来喝了口水,想了想说“昨晚没睡好”,然后又真诚地跟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道歉——这一个镜头前面很顺利,就卡在接吻那里来来回回拍了快一个半小时,实在是浪费了很多时间。
“你们这样搞不是办法,”监制老师说,“小川,你是不是有点顾忌到最近和小然的新闻的事情,有点下不去嘴啊”·众人:“……”·监制老师总是这么直接。
在众人默默地注视下,姜川摇了摇头同时抬起头看了眼江洛成——果不其然后者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自己,姜川下意识皱起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烦躁,满脑子都是“关你什么事”,但是这句话到了嘴边,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事干对江洛成发脾气是要做什么·姜川低下头想了想,又看了眼这会儿跑到助理那边按摩背部疼得嘶哑咧嘴的洛妮,然后建议说:“要不还是借位吧——一会儿我捧着她的脸,你们注意换一下机位的拍摄位置……”·江洛成其实不太喜欢拍个吻戏都搞借位——但是眼下都拍了七八次了,江洛成自己也清楚再坚持搞下去效果只会越来越差,思来想去,最终也是不得不同意姜川的建议,勉强点头答应了,这一次他连威胁姜川都懒得了,挥了挥手就示意他们赶紧去拍,拍完收工大家都休息调整下状态,准备吃中午饭。
而这一次,没有了直接的吻戏,拍摄无比顺利··镜头中,姜川的大手捧着洛妮的脸,双手的大拇指压在她的唇上稍稍分开,两人靠近的时候机位一个巧妙地移动来到侧面,这时候正好拍到姜川的吻落下,他闭着眼,一脸狂躁不安表情相当到位地……亲到自己的大拇指上。
两人变换角度,在众人知道的情况下,眼睁睁地看着姜川一脸认真地狂亲自己的大拇指——如果不是这会儿导演这边的气氛太可怕,众人当场笑出声也不是不可能。
整个“吻戏”大概持续了有三十秒,三十秒后,樵生扮演者一脸纠结地闯入镜头,扮演道士的人仿佛有所感知一般,动作稍稍一顿余光闪烁,透过凉亭柱子扫了一眼不远处匆匆赶来的人,又将吻肆意地持续了两三秒,然后放开了气喘吁吁的怀中人。
樵生停下脚步,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微微瞪大眼,一脸愤怒加震惊:“你们在干嘛”·可心先生愣了几秒,然后惊呼一声,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蹲下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狡辩的篮子——而怀锦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甚至看也没看可心,那双在阳光之下显得特别晶亮的瞳眸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樵生,忽然笑了笑:“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接吻,亲吻,随便你怎么说,没见过呀”·(“哇,卧槽,小乔,你这个台词写的超级欠抽啊”工作人员a叹息,“好想打怀锦渣死了”)·(小乔嘿嘿嘿笑。
)·(江洛成“嘶”了一声高举手中卷起来的剧本作势要打她们两人,两人抱头散开·)·而此时,目睹了一切的樵生显然又急又气,指着怀锦“你你你”了半天,却老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最终,只是特没气势结结巴巴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这么做,就做了。”
怀锦目光闪烁,“突然想亲一个人,这丫头恰巧路过,我就亲她了,跟是谁没多大关系——如果你再早来几秒……”·“撒谎。”
“我撒什么慌”·“你你你——我不管,你就是撒谎”樵生双耳通红··此时,监视器后面的江洛成松了一口气,喊了声“咔”,表示拍摄结束,勉强过关。
姜川脸上那副要笑不笑的模样迅速收敛起来恢复了面无表情连,洛妮擦了把额间的汗站直,王墨也是停住了往他们这边赶的步伐,脸上的那副窘迫的模样一秒变成笑嘻嘻的脸,跟姜川他们说辛苦了,围观的众人也是抹了把汗,长吁一口气叹息总算他妈结束了,这么来来回回地纠结一个镜头,不管是对于演员还是拍摄人员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众人欢天喜地收工准备吃饭··姜川取下美瞳,又被方余抓着滴了点眼药水,之后自己找了个长凳子带着自家仓鼠缩一旁闭目养神去了,周围的工作人员热热闹闹的收拾东西似乎完全影响不到他——男人睡在树荫下,周围仿佛无形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气场或者结界将他跟其他人隔离开来,在他的背后就是那片荷塘,当清风吹过,荷叶摇曳,一人一鼠,睡得特别安然。
仿佛是一副美好的写实画··此时完成了收拾工作、已经闲下来的工作人员里有负责摄影的,无意间看到这一幕,便默默地找了个角度,蹲下,镜头对准“咔擦咔擦”地照了几张——这动静又惊动了其他人,有手机在身边的也纷纷掏出手机照了几张,没手机的则是看了眼照好的人手机屏幕后,一脸叹息地说:“哦这张好,回去微信发我下”。
江洛成也凑过来看了眼那摄影的照相机里的图,想了想叫来剧组宣传,围在一起低声商量了下,然后当天下午,这张照片就出现在了《民国异闻录》的宣传微博里,配字:忙里偷闲。
微博自然又是一番狂轮,有人夸张地说在这张图里嗅到了夏天的气息··而夏天确实已经很接近了··……·午餐的时间,方余端着饭盒蹭到坐在一旁一个人默默吃饭的姜川身边——往常他们都是剧组里的演员聚在一起吃的,今天唯独姜川不怎么合群,实在反常得很,所以身为经纪人,方余怎么都要表示一下关心:当他做到姜川身边时,正好看见姜川把午餐配的零食腰果塞到那只肥硕的仓鼠嘴里。
“喂,川哥·”方余调侃地叫了声··姜川先是不耐烦地皱起眉,掀起眼皮子扫了一眼发现来人是方余,脸上的不耐烦……完全没有收敛,只是挪了挪自己的屁股,颇为冷漠地问:“做什么”·方余一屁股坐下来开始扒饭,一边含糊地问:“你今天有点不正常啊,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别跟我说拍吻戏紧张,洛妮那样的真心对得起吻戏对象的条件了,你就是不想亲下去。”
姜川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片黄瓜塞进嘴里,不吭声··“其实说今天不正常也不对,我觉得你从昨天开始其实就表现得不太正常,来这边这么久我也没见你去泡吧啊,怎么突然昨天就——”·仓鼠飞快咀嚼坚果的动作一顿,成雕像状风中凌乱地抬起头瞪着自家主人,后者却显得相当淡定地嗤笑一声,放下筷子,用湛蓝的瞳眸扫了一眼身边的经纪人先生:“突然想做,就去试试,无所谓是什么人——”·方余听着奇怪,捉摸了下这才发现这他妈不是怀锦的台词么,伸出手“啪啪”拍了拍姜川的背——·“得得得,赶紧打住,原来是荷尔蒙忽然失调爆发么……唔,年轻人有这方面需求也是正常的,憋那么久难为你了……”说到一半,方余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正把饭往嘴里爬的动作一顿,“也不对啊,最后你不也还是没做么”·“嗯,”姜川面瘫着脸说,“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没有怀锦这么随便。”
“……”方余,“你发情有特定对象”·“我以为没有,”姜川说,“不过燃起来的火好像没那么容易就被轻易说服熄灭。”
方余想说对于“哪怕精虫上脑我也很挑”这几个字能说得如此他妈地文艺姜川你中文肯定过了八级··还说中文不好,骗谁啊··可惜夸奖的话还没开口,他心中那不对劲的感觉便变得更加深刻了一些——仔细回想总结一下,姜川昨天早上出门登机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变得有点奇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医院回来以后开始的,因为回来的路上这家伙就显得有些沉默了——回来之后,他更是直接不见了踪影,而且非常反常地在没有跟经纪人通知的情况下直接跟剧组请了假,最后晚餐也没出现,直到半夜三点多,有人打电话告诉方余姜川回来了,没在外面过夜。
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方余还觉得这家伙挺靠谱,知道最近自己身上新闻多不好再外面留宿再搞点什么奇怪的新闻回来··现在想想——·方余:“……”·【不过燃起来的火好像没那么容易就被轻易说服熄灭。
】燃起来的火··方余:“……冒昧问一句,您打从哪里燃起来的火”·“……”姜川说,“袁谨然。”
方余沉默了三秒··第四秒,当蹲在餐桌上的仓鼠嘴里含着的腰果“啪嗒”一声掉地,经纪人先生把嘴里还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饭全部喷了出来。
方余:“你”·姜川默默地将自己的饭盒端起来躲避喷射范围,见他喷完了,这才将饭盒放回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方余一把揪住了领子——·“你你你——我我我——我操我操我操——你他妈还给我假戏真做啊,啊,讲个故事讲着讲着就把你讲弯了你在跟我说天方夜谭么袁谨然——”方余哆嗦了下,看了看四周下意识地将声音压低了些,“啊,那个谁,他就躺在那里狗屁没做你跟我说你对他……燃起了火焰我……你妹啊”·姜川淡定地将揪住自己领子的手拍开。
“不是你想的那样,”姜川说,“没有突然爱上他,啊,怎么说呢,就是想跟他上床死死而已·”·上床而已··谨然:“……”·方余:“……”·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拎起石化的仓鼠,用纸巾将它身上被经纪人先生喷射上的饭粒拍掉,用淡定的嗓音说:“我昨天就不应该去碰他的——手感真的不错,我以前都没摸到过那样的皮肤,结果一瞬间我就觉得好像有点反应了……当时还觉得应该是太久没做,结果晚上去酒吧,发现好像不是谁都可以……”·姜川说着,举起自己的手,盯着昨天触碰过黑发年轻人面颊的指尖看了看:“我也很困惑啊很烦恼啊。”
……虽然说话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哪里“困惑”哪里“烦恼”··方余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姜川停下了手中对仓鼠的清扫工作,转过头,看着方余目光闪烁:“我在国外交往过的都是女生,男的我还真没试过,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就突然很想试试看——”·方余被雷得完全没了表情,冷静道:“你应该去看看医生,我觉得你可能有恋尸癖。”
姜川用“你神经啊”的眼神扫了一眼经纪人先生,轻声嗤笑:“他那么栩栩如生哪里像尸体——”·方余抓狂:“都说了栩栩如生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了”·“你小声点。”
“我要报警了”·娱乐圈年下·“……”··第55章··“总之你给我迅速打消这个念头,不要说那个谁现在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哪怕他立刻爬起来你们也给我保持安全距离——之前在记者招待会上勉强过关才没有搞出事来,对此你就应该烧高香了,你还给我……”·“但是,”姜川放下筷子,“先说要潜规则我的不是他吗”·“哦,”方余面无表情地说,“他就是嘴上英雄而已,不然怎么可能那么老了还是个老处男——呵呵哒,在这个现在高中生都普遍破处了的年代,那个四舍五入算都已经三十岁的家伙。”
姜川:“……”·方余话语刚落,低下头一眼看见仓鼠将嘴巴里啃碎了沾满口水的腰果碎恶心巴拉地从嘴巴里挖出来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饭上,他“哇”了一声及时举起自己的饭盒不过此时为时已晚,被迅速转移了注意力的经纪人先生不得不黑着脸站起来,转身去问后勤还有没有多余的饭盒——方余一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姜川露出个若有所思地表情后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反倒是谨然没有了胃口··……他是注意到姜川昨天开始就有点奇怪,不过他是万万没想到姜川居然会是因为这种原因……啊,想想之前在医院,这家伙看他的表情就很奇怪仓鼠的爪子有规律地在餐桌上踩着节拍,果然是一不小心被我的美貌吸引了吗·谨然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于是拍了拍糊满了方余饭盒里的饭粒的爪爪,他背对着姜川沉思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淡定地下定了决心:如果他有生之年还有机会醒过来的话,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还是那么地器大活好;第二件事就是找姜川约一约,作为庆祝苏醒的开门红,当头炮(……)——·至于为什么。
两情相悦啊,然后就两情相约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用那么含蓄的对不对·而且他袁谨然这样的美男子保留那么多年的处男身,才不是因为“嘴上英雄”那么怂的缘故,那都是因为他觉得正所谓宁缺毋滥,随便找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技术也不知道好不好的阿猫阿狗来一发,还不如关在屋子里跟自己的右手作伴——·嗯,就是这样的原因。
“嘴上英雄”什么的,我呸··……·下午的时候,姜川的状态已经奇妙地调整了过来——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对于自己“只是欲求不满只需要满足一下就可以解决”这件事彻底死心,能够“熄灭”他“火焰”的人暂时没办法帮他灭火,他着急也于事无补,于是男人就这样被逼无奈地淡定了下来……当天下午的录制工作进行得很成功,不同于早上拍吻戏时那么纠结,姜川的几个镜头都是迅速过,哪怕ng问题也没出在他那边。
对于他只是吃一顿午餐就可以发生如此神奇的变化,剧组上上下下都表示相当不可思议··“难道早上状态不对只是因为他饿了方哥,你没给川哥饭吃啊。”
“屁咧”·经纪人先生表示非常委屈··而对于姜川迅速自我调整之后的状态,江洛成和监制老师都表示很满意,老师更是鼓励说:“今天早上一看你就是有心事,一个中午的时间迅速调整过来也是很不错的,有时候虽然很为难,但是这也是身为演员必要勉强自己做到的事。”
“中午跟方哥谈了谈,”姜川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出来觉得人也放松很多·”·在一旁的经纪人方余听着这严肃的对话,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最后变成了黑色,心里咆哮着“你那点所谓的破心事还是自己藏好点吧放过我谢谢”,但是在众人的围观下不得不挤出笑容作圣母状点头,嘴上强调“老师放心”“我们姜川就是很努力的”。
愉快的拍摄时间持续到傍晚··晚上的夜戏还是没有姜川的份,所以最近他晚上的时间都比较自由,吃过饭后,方余表示因为涉及到袁谨然的性取向这个惊天大秘密,所以他还是有些在意那个之前发邮件给姜川的人是谁,获得批准后拿着姜川的房卡就去了他的房间研究去了;姜川对对方是谁没多大兴趣,就没跟着去——作为拍摄基地,明星居多,抬头不见低头见到处是同行,大家都比较洁身自好免得惹新闻,所以h市可做夜间消遣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因为昨天去过一次酒吧发现一无所获后姜川也就没有再去尝试,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很健康地换上跑鞋和运动服绕着酒店小跑瞎溜达。
跑着跑着忽然看见后面的居民区里有一堆红黄蓝绿的健身器材,一堆的老人在那搞饭后消食运动,姜川犹豫了下,跑步的步伐一顿,然后就凑了上去··于是当方余从正门前走了出来,手塞在口袋里东张西望时,一眼就看见了蹲在一名老奶奶身边微微仰着头,一脸认真地倾听着对方给自己讲解那个锻炼手臂的转盘怎么玩的姜川大神。
“……”·方余默默地看了一眼他们身后正准备放音乐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十分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姜川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网红定位已经十分让人糟心了,他不确定明天再在微博或者随便哪个门户网站看见“姜川”和“广场舞”这个两个关键词联合在一起上头条,作为经纪人的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方余一溜小跑跑到姜川身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他,这时候男人就好像已经背后长眼睛似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淡定地问:“找我”·老奶奶:“你看,你就握住这个,然后转动它,你的手臂就可以挥舞起来——”·“不然呢”方余看了眼浑身布满了细细汗液的高大男人,忽然有点明白他这一身肌肉从哪里来,“有点东西给你看一看,你跟我来一下。”
姜川点点头站起来,郑重其事地用他那个八级中文水平跟老奶奶道谢——后者裂开没剩几颗牙齿的嘴,连连夸奖“小伙子真帅”“小伙子真有礼貌”,还追问姜川是不是在这附近拍戏的明星,在方余的默认中,姜川承认了,于是老奶奶又说,等到在电视上看见姜川的时候,一定会给他跟街坊邻里好好宣传,告诉大家演这个戏的小伙子非常不错,姜川微笑着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谢谢。
至此,身为经纪人的方余觉得姜川的路线已经彻底走偏··“你不是说得大妈者得天下吗”·“话是这么说没错——”·“还说她们才是家里遥控器的最佳掌权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那就不要摆出一副死人脸,你刚才那样子很不礼貌·”·“……”·方余无语凝噎了半晌,最后挤出一句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对不起”,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要道歉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姜川已经一脚踏进了电梯里,方余只好急匆匆地跟上去,站在电梯里,瞪着一层层往上跳的电梯楼层显示,大脑放空——直到他听见身后的姜川问:“你刚才说要跟我说什么”·方余闻言,这才如同从梦中惊醒,动了动唇,随即又皱起了眉缓缓道:“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薯薯’的广告制作方发来广告的初稿了,就在你邮箱里,一会你看看有什么不足可以让他们修改下;第二件事,跟你发邮件那个人好像有点奇怪,我找人追踪了下邮件的来源——”·姜川:“然后呢”·方余沉默了下说:“是你自己的电脑。”
姜川:“……”·此时电梯到达姜川住的楼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方余掏出房卡开门之前,先伸出手敲了敲房门——跟在他身后的姜川有些莫名地挑起眉,不明白房间里明明没人他敲什么门……而仿佛则是直接无视了他奇怪的目光,将门推开,房卡插上,姜川看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问:“干嘛敲门”·方余:“辟邪。”
姜川:“……”·方余没有回头去看这会儿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有多放空,他只是自顾自碎碎念地说:“你都不知道,技术部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坐在你房间里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那个邮件就是从你的电脑发到你的邮箱去的,技术那边给了我ip,我还对比了下,妈的真的一位数都不差,我是真的瘆的慌……就好像时时刻刻有那么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原本方余说前半段的时候,姜川还没多少反映,听见“有那么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时,男人这才微微皱起眉,在房间四周打量了下——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生物的眼睛是有生物电的,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被别人盯着看的时候会有所感应,而神奇的是这种感觉哪怕是透过监视器恐怕也无法消除。
所以当方余这么说的时候,姜川第一反应是有人在他房间弄了不该弄的东西··但是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整个房间中,唯一能释放出生物电的大概就是仓鼠笼子里的两只仓鼠——但是,那毕竟只是两只仓鼠而已。
是方余太疑神疑鬼了吧··“姜川,你这个房间会不会不干净,我们要不要跟酒店说一声换个房间”·“……“·什么意思果然是这家伙疑神疑鬼。
方余的话此时姜川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男人进了屋子后就径直来到仓鼠笼子前面打开查看了下——因为昨天他喝醉暴力塞苹果的行为,仓鼠笼子好像被他弄坏了,笼子门随便就可以推开,所以今天他哪怕是拍戏的时候都必须时不时叫人跑回来查看下,看看仓鼠有没有自己跑出来。
这会儿,小黑正蹲在秋千上冷眼看着姜川··而那只胖乎乎的正在自己的小木屋里,脑袋上顶着一朵棉花凹出来的睡帽抱头呼呼大睡··姜川放心地关上笼门,转过身,这才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跟神神叨叨的方余说:“什么不干净,不是天天有人来打扫卫生么”·“……跟国际友人沟通真的很难。”
姜川走到电脑前面,挤开方余,直接对那封他没有回复过的邮件敲了三个字“你是谁”然后发送过去,想了想又查看了下自己电脑的登陆记录——除了他自己登陆痕迹之外,没有找到有别的人登陆过的痕迹,要么就是那个人善后做得比较干净,要么就是——·“你不知道ip地址可以伪造的么,对方既然知道这种秘密,说明多少是有点手段的人,而且他还能搞到我的私人邮箱,这样的人,想要掩藏下自己的ip地址也不难吧”·方余闻言,脸上那种寒碜的感觉还是没有减弱:“不管他是人是鬼,身边有这么个无孔不入的人,你不觉得很恐怖完全没有隐私了啊,万一哪天搞出个新版艳照门——”·“目前能跟我拍这种东西的人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
姜川面无表情地提醒,“我也没有恋尸癖·”·方余一脸被人打了一拳的表情立刻闭上嘴,最蛋疼的是他发现这一拳好像还是他自找的··姜川不理会方余,退出私人邮箱后登陆工作邮箱,看了一眼发现最新的一封就是上佳佳那边发过来的广告样片,姜川打开来看了看,发现虽然说是样片,但是整个广告的制作完成度已经很高,所有的剪辑已经剪辑完毕,整个广告大概四十五秒,掐头去尾,姜川出现的时间大概有三十五秒左右。
·娱乐圈年下背景是欢快的音乐··然后是小孩子涂鸦模式的那种色彩灿烂的电脑合成背景,春夏秋冬四季轮番变换,配合姜川四套不同的衣服打扮下不同的造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傻子一样的男人在欢快的儿童音乐以及欢快的儿童背景下,跟只仓鼠一本正经地抢薯片吃。
广告最末尾,那个傻子一样的男人将薯片放进嘴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嚼,唇角微微勾起,湛蓝色瞳眸轻眯冲着镜头微笑:“薯薯,鼠鼠,我的宠物,我的心愿·”·男人的脸逐渐消失,巨大的薯薯的logo从右下角飞出来,ending。
姜川:“……”·方余:“怎么样我觉得你侧脸还蛮好看的,好像不用太修得厉害,就是好像扮学生那里因为你肤色偏深所以粉打有点重需要后期一下……”·姜川:“这广告应该不会流传到国外去吧”·方余一愣:“什么”·“最好不会,”姜川关掉了广告视频,用行动表示自己简直不想再多看一眼面瘫着脸说,“否则我会考虑给他们寄炸弹的。”
“别这样,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广告,最好红遍全宇宙才好呢”方余不顾姜川听见“全宇宙”时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他眉飞色舞,似乎暂时忘记了关于邮件神秘人的问题,“上佳佳那边的广告费也已经到账了,公司那边财务处理一下最多明天就可以打到你的账户上——对了,你要给张银行卡号我,以后经常要用到的……”·“我知道了。”
姜川点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却在这个时候,他发现电脑跳出了他私人账号收到新邮件的通知——有些奇怪地又登陆上自己的私人信箱看了看,发现居然是那个神秘人回复他了……姜川和方余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在方余催促的目光下,姜川点开了那封邮件——·首先跳出来的就是一个flash动画,只看见一个五颜六色的礼物盒上面的缎带被人拉开,紧接着,礼物盒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顶了顶,又顶了顶,第三下的时候,那个礼物盒终于被顶开了,一行“surprise”的英文跳出来,在整个屏幕上飞来飞去——当姜川瞅着唇角默默地将鼠标移向右上角红叉时,这个时候,从那个盒子里居然慢吞吞、笨手笨脚地爬出了一只肥硕的动画仓鼠。
姜川一愣··仓鼠爬出礼物盒后,对着屏幕外呆滞的男神以及经纪人先生拜了拜,又默默地做了一套中学生广播体操,然后在屏幕外人持续呆滞的目光中,它又扭着肥硕的圆屁股,爬回了礼盒里,伸出小爪子,将礼物盒子盖上。
flash动画播放结束··姜川滑动滚轮往下拉,于是看见了下面这么一行配字:我是你家仓鼠呀,么么哒··姜川:“……”·方余:“……”·坐在电脑前面的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脑袋拧向了旁边放着仓鼠笼的方向——而此时此刻,在仓鼠笼子里,某只刚刚睡醒的奶茶正慢吞吞地爬出自己的小木屋,摘下脑袋上的“睡帽”,伸出爪爪揉了揉眼睛,半眯着那双绿豆眼,梦游似的默默飘向装满了仓鼠粮的石盆。
前爪先扑腾进食盆里,后爪因为肚子太大被隔在半空中踩空蹬了几下,仓鼠使劲儿扑腾了一会儿——直到秋千上的黑腹一线看不下去,从秋千上跳下来,默默地走到了两只后爪在半空中挥舞的仓鼠身下,抬高身子推了它那扭来扭去的大屁股一把——此时前者踩空的爪子一下子有了支撑,这才“吧唧”一下艰难地翻进了食盆里。
姜川:“……”·方余:“不得不说,蛮像的·”·姜川看着在石盆里一边销魂抖腿一边嗑瓜子的仓鼠,沉默半晌,淡定地回了对方一个“滚”字,发送邮件——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还是不能解除自己心中被雷得千疮百孔的愤怒,他又返回邮件,再次再回复一个“滚远点”,再次点击发送——心满意足地退出界面,男人看了看,告诉身后的方余:“刚才的邮件是自动回复,什么也看不出来。”
“喔,”方余说,“那个仓鼠跟你家阿肥真的蛮像的,看来发邮件这家伙观察细致入微·”·姜川:“……”·方余:“估计是你的脑残粉。”
姜川摆摆手,表示头疼得一点高兴不起来··……·接下来,无论姜川再怎么等待,那个神秘的“爆料人”再也没有给过他回复,公司那边也试图继续追踪这个被判断为“伪造”的ip地址后面的真相——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查,最后的信息源还是会回到姜川自己的那台电脑上,最后,又因为那个人半天没有动静,网络上也没有出现任何不利于袁谨然的新闻信息,这件事也暂时算是被揭过。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几个月,im公司和建筑公司的官司还在继续,不过关注度也已不如当初那样高,im公司的官方微博更新进度,也只是了了数百条评论,多数还是在祈祷袁谨然赶快醒过来的留言。
七月初,当所有的学生党都开始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暑假来临,姜川作为明星的第一只正式广告上佳佳主打产品“薯薯”在各大频道的黄金时段陆续播出——广告一播出,先是以那洗脑的背景儿童音乐、魔性的广告台词在网络上获得一致群嘲,然后很快就有人发现这个雷得人七窍生烟的广告的主角,可不就是之前在网上红得要死的“仓鼠道士”姜川么·顺着这个话题被点燃,im公司雇佣了一些水军,开始含蓄地到处安利“姜川男神什么造型都能hold”的思路——很快的就有天然路人随声附和,于是在广告开拍没有多久的时候,姜川就顺利地收到了几个广告以及剧组的邀约,而且那些剧组给他的角色性格也各不相同,除了其中一个是跟《民国异闻录》的怀锦比较重合的性格之外,剩下的从古装到现代都市,戏路都大不相同。
·方余快高兴死了,那几天他的口头禅就是:我就说了会是这样,这个广告帮你很多你少给我嫌弃··姜川拿了几个剧本过来看,看来看去就暂时选了一个古装剧,里面给他的角色是男三号——但是相比起能给他男二号的都市言情剧来说,这个古装剧的制作团队以及男女主角都显得高大上得多。
这个时候,姜川已经是在超市买水果的时候,会有大妈凑上来问他“是不是薯片先生”的人气了··于是,在顺利地在大妈的买菜账本上送出自己的人生第一个签名后,抱着一大堆“薯薯”准备结账的经纪人先生凑上来,拍这件对自家艺人说:“欢呼吧,这是你脱离网红最重要的一步——回去给你发个微博庆祝下”·姜川:“……”·方余:“得大妈者得天下——你看看,刚才那位大妈就彻底被你圈粉了埃,等你的电视剧播出,她的儿子女儿胆敢换台或者说你一句坏话,必须就是头都被打爆的节奏。”
姜川:“……”·……·与此同时,当姜川带着他的仓鼠以洗脑背景音乐外加魔性广告台词红遍各大卫视黄金时段时,整个《民国异闻录》的剧组也进入了收尾的阶段——这时候,已经接近七月半,h市就像是一只闷热的大蒸笼,从整个电视剧开拍时大家还穿着棉袄被冻的嗷嗷叫到现在穿着短袖每天被热得生不如死,一想到这拍摄时间几乎快要有半年的剧即将杀青,剧组众人是既高兴又有些舍不得。
经过了接近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就连姜川这样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人都变得比最开始的时候话多了一些,对工作人员也稍微热情了一点点··姜川演戏的时候很认真,精神很集中——这是经过大半年下来之后,大家对于姜川的评价……对此姜川还算淡定,因为之前他就是特技演员出生,表演的都是危险动作,拍摄过程中自然是不容许一点点的马虎,否则轻则受伤,重则死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他一直很认真在演··哪怕是整个剧接近杀青,剧组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欢快外加懒散,他却还是保持着一开始拍摄时候的端正态度,天气热得不断有演员中暑的情况下,他也是任劳任怨,穿着个长袖衣袍面不改色地念台词,下来的时候戏服都被汗湿透了,脱下来能拧出水来,其残忍程度堪比军训。
众人纷纷感慨姜川真乃“御炎真君”——直到他们发现休息的时候,男人会默默地坐在一旁抱着空调扇狂吹,也就是这个啥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怕热的。
方余赶紧把手持小电风扇贡献出来给姜川,后者第一次见到这证明人类智慧结晶的东西时,还表现出了好奇——直到在方余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这玩意能缓解酷暑时,他充满期待地打开了它,然后小电扇转动,吹出一股比微风强不了多少的热风。
姜川:“……”·方余:“……”·姜川转过头,对满脸尴尬的经纪人先生真诚地说:“我已经忍着耐心哪怕热到想发狂也不发脾气了,你不要再来招惹我好不好”·方余默默地将那小电扇收回来,老老实实掩面退散。
其实不仅姜川怕热··最近闷热的天气对仓鼠来说也很难熬··白天房卡被拔走,房间里没有空调,又闷又热得谨然几次都差点以为自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终于有一天在它以两天就把一壶水喝完的愤怒之下,作为主人的姜川终于注意到了群众的需求,于是从此无论白天黑夜,《民国异闻录》剧组里的人都可以看见姜川拎着个笼子打哪走哪——·白天天热,姜川就给仓鼠笼子盖个遮阳布,往空调扇的跟前端端正正放好——于是白天,当剧组工作人员经过仓鼠笼时,无时无刻都可以看见一只肥硕的仓鼠低着头,两只爪爪撑着笼子墙壁站在通风口处,做思考鼠生pose——空调扇的风将它身上的毛吹得乱七八糟,仓鼠却屹立不动,就好像下定了决心要让自己被吹死在这凉爽的风中。
晚上天气凉快些,拍夜戏的时候,姜川就把仓鼠笼子放在树下面··连续这么弄了几天,都相安无事··某只浑身脂肪超标的仓鼠也稍稍没那么躁动··正当它天真地以为,这个夏天就会这么安然地度过时,出事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姜川喝醉那个罪孽的晚上说起,当时他把整整一颗苹果塞进仓鼠笼子门时,就把仓鼠笼门弄得有些损坏,从那个时候开始,仓鼠笼就不那么好关上……只不过因为小黑不爱到处乱逛,谨然又是有节制的到处乱逛,姜川见仓鼠不会乱跑,再加上本来他自己也忙,也就没有及时去维修仓鼠笼子。
这就导致某天夜里,当远处的愚蠢的人类们正热热闹闹地上演着最后几幕打斗戏,演员们吊着威亚在天空中飞来飞去时,在夜里凉风中昏昏欲睡的谨然忽然被推醒··夏天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又被闹醒是一件令人相当暴躁的事情。
所以刚睁开眼,谨然看见靠在自己身边的黑腹一线的皮毛时,很不耐烦地问了一句:“干什么”·话语刚落,嘴巴就被一把掐住——奶茶嘟着脸,一双绿豆眼愤怒又不安地滴溜溜转着,此时,他却忽然听见小黑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一会到木屋二层我的房间去,呆着,用草料塞住入口,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谨然:“……”·小黑放开他,淡定地说:“笼子门开了·”·谨然:“”·小黑:“有只野老鼠在下面。”
谨然:“……啥”·娱乐圈年下··第56章··谨然震惊地瞪大老鼠眼,话语刚落,就突然听见脚底下大概是一层的位置传来什么东西被掀翻的声音·“灰老鼠怎么会——”他惊讶得说话都哆嗦了,“笼门没关好吗”·“笼门早就坏了,”小黑说,“以及,你再大声嚷嚷它就要听见了。”
是哦这时候谨然哪里再敢跟小黑抬杠,赶紧压低了声音,低头顺气地说:“好好好小声点……我只是没想到——灰老鼠,它进我们笼子做什么它会咬我们么灰老鼠应该没有吞噬同类这种癖好吧,而且严格地说起来它还不完全是我们的同类——”·小黑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地说:“都是耗子,谁比谁高贵这家伙大概是闻到了我们笼子里的鼠粮香味一路摸过来的,虽然灰老鼠不吃同类——”·还没等谨然松一口气,就听见小黑冷冷道:“但是它会咬死跟自己争夺食物的仓鼠。”
“……”·谨然必须承认他成功地被小黑恐吓到了——此时此刻他的感觉就好像半夜醒来有人告诉他现在他家里进了个变态连环杀人狂魔似的,他很想报警。
但是老鼠的世界里唯一的正义使者是……黑猫警长·呸··不顾小黑的阻拦,谨然粗着胆子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他一个低头就看见一只对于仓鼠来说简直是庞然大物的类同类这会儿鬼鬼祟祟地猫在仓鼠笼子的一层,它伸长了脖子,四处打量,嗅嗅,似乎在寻找食物……因为它长长的尾巴,仓鼠用来玩耍的跷跷板已经被掀翻倒在一旁,木屑撒得到处都是,浴沙也被翻了出来——整个笼子一层状态就像是刚刚被哥斯拉大驾光临过的华盛顿一样销魂。
“……那么大”·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得无声叹息,而谨然盯着那一个三角形的脑袋快有他半只那么大的野生灰老鼠,整只鼠处于被吓尿状态——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背后的皮毛被一股大力往回拽了拽,转过头一看,这才发现是小黑面无比情地用一只抓着拽着他的背将它往后拖:“你这样探头探脑的被它发现,它就会以为我们是跟它争抢食物的,到时候就会——记住,不是每一只鼠类都像是我这么好说话,心甘情愿看你卖蠢。”
“……不争,我们不争·”谨然完全来不及去计较小黑话语的嘲讽,只是一个马步向前一把拎住小黑那油光水滑的胸毛,奶茶那双绿豆眼惊恐地滴溜溜转动着,“把食盆推下去把食盆推下去把食盆推下去给它,不,不仅推下去,盆子送给它都行——”·“现在出去就会被它自动纳入敌对阵容,你来不及动手的。”
“我可以一边尖叫着投诚一边走出去·”·“……”小黑用看十分没出息的劣等货的嫌弃目光,将面前这个倒戈很快、毫无骨气可言的奶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想了想,忽然没头没尾地翻起了旧账,“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的表现可不是这么大方的。”
“首先那个时候姜川在,你总不能当着他面咬我吧,”谨然说,“其次,凡事总有第一次,你来之前老子是姜川家的宝,虽然你来之后我的地位也没被动摇,但是要分给你一席之地我也是很困扰的——这种困扰来一次还是来两次没多大区别,更何况那只灰老鼠长那么丑,单就卖萌这块来说,它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而且它拿了食物就会走,拿不到食物就会要我的命——你拿了食物也不走,拿不到食物也暂时不会要我的命。”
小黑耐心地听着奶茶厚脸皮地将它的大道理说完——奶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长一串,期间那双眼睛从未停下过闪烁着恐惧的光芒,很显然这会儿它紧张得不行,正试图用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恐惧……·小黑没有揭穿它,而是等它说完之后,才将它从木屋的背面带出木屋一层,往木屋二层里一塞——木屋二层平日里小黑自己住着大小刚刚好,这会儿多挤进来一只心不宽体却胖的奶茶,它再钻进去的时候几乎没地方落脚,伸手敏捷地跟着缩进木屋二层里时,它听见那只奶茶还在抱怨:“这二层怎么到处都是你的味道,我要窒息了……”·“我身上没味道。”
“我知道,”奶茶说,“但是这样被陌生鼠的气息包围我觉得很不安·”·“下面一层空间大,而且说不定那个灰老鼠能带给你安心的感觉,”小黑冷笑着说,“你要去吗”·“……”·“去试试吧,万一是缘分到了呢”·奶茶惊恐地贴在木屋墙角,冻住僵硬地摇了摇头,就好像生怕小黑真的把它扔下去似的——那副立刻闭嘴忏悔的怂样让小黑停止了继续嘲讽它,黑腹一线伸出手,掐住奶茶那肥肉横飞的脸,往旁边拉扯——满意地看见仓鼠的脸被自己拽变形,连那双绿豆眼都被拽成一条缝,它这才满意地微微眯起眼,然后放开了手。
奶茶的肉“啪”地一下弹了回去,原地震动荡漾了两下··“一会别出来·”小黑收回爪子,淡淡道,“听见什么动静都躲好,别出来,你藏在我的屋子里被气味掩盖住,那野老鼠不一定知道笼子里有两只仓鼠……你就躲好,等那些人类拍完戏,主人就会来找你,到时候无论那只野老鼠还在不在笼子里,你都会得救。”
“那你……”·“能怎么样,去跟它斗·”小黑用“今天餐后水果是苹果”的语气说··“怎么可能,那家伙比你大不知道多少你去跟它斗就是找死”·在这种情况下,谨然做出了一个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动作——他居然伸出爪子,一把拽住了面前的黑腹仓鼠的爪……这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在这之前,除了抢夺食物似真似假的打架之外,他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主动触碰过小黑。
——他的爪子扣在小黑的爪子上的那一瞬间,两只仓鼠都愣了愣··“胖子,你说过你是人类·”·“……”·“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成仓鼠的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我先走一步,如果我醒了,你就按照同样的方式也让自己醒过来。”
你说什么我现在完全没办法跟你——”·“现在,放手。”
小黑压低了声音,头一回,用听上去令人完全无法拒绝的命令语气跟谨然说话··“……”·谨然眨眨眼,完全没弄明白小黑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先走一步”听上去太不吉利,“醒过来”意味着什么他也不清楚——卧槽,难道有翻译腔的仓鼠就连遗言都那么难懂么谨然抓狂,脑子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下意识地顺着小黑冷静的目光看去——在看见自己死死地揪住人家手臂上的皮毛的爪子时,他就像是被火烧了似的哆嗦了下猛地缩回了手·而就在他缩回爪子的一瞬间,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听见的小黑的一声意味深长的嗤笑——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弄明白小黑是真的笑了还是那只是他的错觉,原本紧紧挨在它身边的黑腹一线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小木屋……这一次,谨然再想伸手将它拉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小黑就像是一只灵活的泥鳅似的迅速落在三层的开阔平台上,平日里轻手轻脚的它这一次大概是故意的,落地的时候,发出“咚”地一声轻响。
谨然听得心惊胆战··与此同时,原本从下层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很显然,那只野生灰老鼠也发现了木屋里还有别的生物……于是野生灰老鼠“吱吱”叫了起来——相比起仓鼠,它的声音更响,更尖锐,甚至更加刺耳,听上去充满了攻击性·“躲好啊,胖子。”
小黑淡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谨然紧张得浑身汗毛倒立,一把抓住了身边的草料,也顾不上那玩意到底是不是沾满了“陌生仓鼠”身上的气息,这会儿他就像是在寻求什么安慰似的将那草料往自己的怀中塞,同时,他在心中无声地大吼着姜川的名字,仿佛希望这时候那家伙能心有灵犀地赶过来,救救它们——·而令人绝望的是,谨然听见的是笼子外面江洛成拿着小喇叭喊“咔”的声音,然后那个贱人说:“这个镜头不错,姜川你威亚别取了,直接准备下一个镜头,剑挥舞动作大一点……”·谨然整只鼠都绝望了。
他扔开拨开挡住眼前的草料,没有按照小黑说的那样用它们堵在门口在里面装死——而是稍稍抱紧了怀中那一把草后,它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身子,结果,一眼就看见了正站在三层楼梯口的小黑——以及站在二层通往三层的楼梯口,抬着头往上看的野生灰老鼠。
以前不对比还不知道,这会儿跟野生老鼠一对比,谨然这才发现,原来小黑要比他想象中强壮许多——相比起一般的仓鼠来说,它整个儿都大只了一圈,这让它站在野生灰老鼠前面的时候,看上去稍稍没那么悬殊一些——此时此刻,当那只灰老鼠稍稍弓起身子发出“吱吱”的叫声时,说时迟那时快,站在楼梯口的黑腹一线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反应速度向着那只野生灰老鼠扑过去,张口,准确地快速地咬住了那只灰老鼠的耳朵·“吱吱吱吱”·灰老鼠吃痛,显得吃惊又愤怒,它立刻疯狂扭动身躯试图将挂在自己身上的仓鼠甩下去——然而小黑却像是身上长满了挂钩似的,牢牢地挂在野生灰老鼠上,直到它连连后退几步,离开了往三层去的楼梯口,小黑这才猛地一松嘴,向后打了几个滚,然后身形一顿,稳稳地落在了二层食盆旁边。
它张开嘴,“呸”地吐出一块肉来··从谨然这个方向看得清清楚楚,从它嘴里吐出来的,是灰老鼠的一边耳朵··血淋淋,一边耳朵·卧槽,黑腹仓鼠被称作是仓鼠中的战斗种族,这句话真的没说错·所在小木屋里完全不知所措的奶茶简直要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跪下了,它微微瞪大眼,傻乎乎地看着两只鼠类重新斗在一起——如果鼠类之间也有角斗士以及血腥厮杀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眼下的这一幕无疑大概就是角斗士之间最顶级的斗争·小黑身形小,却灵活,虽然身体小注定它在力量方面比不错灰老鼠,几番周旋下来明显开始变得稍稍迟钝;野老鼠的身材偏大,但是它却也完全没有占据,小黑每一次都跳得很高地骑在它身上撕咬,它对此完全没有办法,只能用将仓鼠从自己背上摔下来的一瞬间进行返攻,奈何仓鼠却总是不等它做过多攻击,就能迅速重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等待下一次进攻的机会·几回合下来,双方身体都有伤——小黑的皮毛偏深色,看不出来它的伤势怎么样,从谨然的方向只能看见它每一次都选择往右边行动,以此推断它可能是左边的爪子或者某处被咬伤了;而灰老鼠身上的伤口则一目了然得多,它一只耳朵在最开始就被小黑咬掉,这会儿身上也是被咬得东一块西一块到处是血印子——·当两只鼠类纠缠在一起,将整个亚克力笼子撞得咚咚作响,它们身上不知道是谁的血液也沾满了整个笼子——无论是乳白色的地盘上,草料垫上,木屑上,甚至是透明的亚克力笼壁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痕,有一些被弄乱了抹开成一道,有的就是浓浓的一滴血粘在那里……·娱乐圈年下·那血色让蹲在高层的谨然浑身僵硬。
他只感觉到,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在疯狂地叫嚣着,仿佛有什么人在他耳边唱起了超高音贝的歌曲;又像是什么人在拉扯、搅拌它的脑水,让它头痛欲裂,不得安宁——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回到了那一天,还是人类的他站在影视大楼的外面,他听见江洛成在他身后惊恐的叫声,以及向他迎面压来的巨大阴影……·最后的一秒,他看见的是徐倩倩在广告牌上的灿烂笑容,是江洛成疯狂向着他这边跑来的满脸惊慌,还有血——是的,他觉得他大概看见了自己的血,那血像是小河似的滔滔不绝从他的身体中流淌出来,他被压在广告牌下,能听见江洛成在外面崩溃的嘶吼咆哮声——·奇妙的是。
那歇斯底里的声音居然和此时此刻他耳边,小黑或者灰老鼠愤怒、吃痛的叫声逐渐融为一体··就仿佛象征着某个不祥的征兆··谨然心中狂跳,下意识地嘟囔了声“不要这样”,他抖动着身躯,将半个身子探出那个小黑叮嘱它“绝对不要踏出去一步”的小木屋,当他低下头时,猛地一下便看见此时此刻在二层的隔板上,到处是血,食盆里的蔬菜全、坚果和粮食散落一地,和那些鲜血搅合在一起看不出原本它们的样貌……·而小黑被灰老鼠压在下面。
灰老鼠的爪子死死地踩在它的背上··它在挣扎,似乎在试图爬起来——然而很显然它身上某处受伤了,红色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它腹部下面汩汩流出——伴随着它的挣扎,透明的亚克力板上,那一滩血液被划出一道道血痕,那些痕迹又迅速地被新的血液覆盖掉,仓鼠那黑色的腹部毛此时乱糟糟的,湿淋淋的,仿佛吸饱了鲜血。
·谨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比如小黑被开膛破肚之后里面有东西漏出来··那一刻它的大脑已经放空了··当它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它已经站在了三层通往二层的楼梯口上……·当它的意识恢复,恐惧重新回到它身上时,它已经冲到了那只屁股都比他整只鼠还大的灰老鼠跟前·仓鼠浑身颤抖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紧接着它觉得自己大概是完成了鼠生中最华丽的一次跳跃——它高高地跳了起来,圆滚滚的身子狠狠地撞向那只压在它的同伴身上的灰老鼠,灰老鼠显然是真的没料到笼子里还有另外一只仓鼠,此时此刻被撞了个猝不及防,连同撞上来的仓鼠一块儿,打横飞了出去——·二者双双撞击在二层的墙壁上,发出“啪”地巨响·一层的笼门被震得弹开·谨然这么一撞只觉得自己真的像是撞在了哥斯拉的身上,浑身上下快散架了似的没有哪处不疼,灰老鼠身上小黑的味道、血腥的味道以及灰老鼠身上本身的腐恶臭味同时钻入他的鼻腔中,那一刻占据了全部大脑的恐惧让他清醒过来,——它手脚并用地从灰老鼠身上爬起来,在看见躺在笼子墙壁上的灰老鼠抽搐了下,伸出爪子拨开洒在自己脑袋上的食物也跟着要爬起来时……·它四肢并用,屁滚尿流地疯狂往后缩去。
没缩几步,就撞到了一个温暖湿热的皮毛——那结实又柔软的触感让它整个儿僵硬地停了下来,没有回头,任由那铺天盖地的浓郁血腥气息将自己包围,谨然听见小黑在他耳边,用它那向来淡定得叫人讨厌的傲慢声音指责:“胖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不是让你不要下来”·明明大家都是仓鼠,少哪来的人话。
谨然浑身哆嗦,想要反驳小黑——但是此时此刻它能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又湿又热又粘稠的东西,顺着它紧紧贴在小黑腹部的背脊皮毛滑落,那液体滑落时,谨然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迅速跌入谷底,它甚至不敢回头。
“笼门被撞开了,一会儿我数三,你就往一层的外面跑,别回头——”小黑声音低沉又沙哑,其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这次再不听话,事后老子就操到你公仓鼠也怀孕为止。”
“我我我我我——”·“你什么你,啊,那家伙爬起来了,”谨然感觉到自己的背被一股力量从后面猛地推了一把,“准备,三——二——”·谨然扑了出去。
只不过不是往逃亡楼梯的方向··在关键时刻,他像是一只真正下面带把子的仓鼠,勇敢而傻逼地挡在了自己身负重伤的战友前面,跟那只灰老鼠大有同归于尽之势地滚成一团——一片混乱之间,他听见了食盆被踢翻的声音,小黑在他身后十分凶残飚出一大串脏话的咒骂声——当它顶着灰老鼠的腹部,像是牛似的重新将它掀翻在亚克力墙壁上,那原本就不堪负重的仓鼠笼摇晃了下,“哐”地一下倒了下来·灰老鼠转过头对着谨然的背部就是狠狠的一口,撕裂的痛瞬间传递全身,头昏脑涨眼冒金星之间,谨然突然听见了笼子外面传来了人类女人尖叫的声音。
刚开始它以为那只是在拍戏··但是很快的,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那个大概是洛妮的女人叫:“姜川,你的仓鼠笼子倒了,里面跑进去一只野耗子姜川你快点来看看,好多血”·……这台词怎么听都不像是《民国异闻录》的,谨然忍着痛淡定地想。
大概是几秒后,它听见了有人类凌乱的脚步声迅速往自己这边靠近——谨然猜想这会儿仓鼠笼子里面的战况肯定特别狰狞,因为在外面洛妮的尖叫声中,他还听见了方余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经纪人先生不淡定地扯着嗓门问无辜的小助理死哪去了怎么看个仓鼠笼子都看不好,小助理结结巴巴想要解释,但是很快的,那吵吵嚷嚷的声音又安静下来。
原本围绕在仓鼠笼子周围的人迅速散开··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将整个笼子笼罩了起来——来人大概是刚刚急急忙忙从拍戏中抽身跑过来的,这会儿他卷着袖子,结实的手臂上汗津津的,那手直接从敞开的笼门外面伸进来,一把抓住那只慌乱的灰老鼠,竟然只听见近在咫尺“咔擦”一声轻响,它愣了愣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只来得及看见被男人抓在手上的那只灰老鼠一扫之前耀武扬威的模样,脑袋以扭曲的姿态耷拉在一旁。
这就是直接被拧断了脖子死了··姜川看也不看地将那灰老鼠扔开,看了一眼趴在一旁的奶茶背上鲜血淋淋,他猛地皱起眉,正欲将它抓出来查看——却在这个时候,只看见那背部受伤的奶茶破天荒地躲过了他的手,往另一个角落里疯狂爬去——这时候,姜川终于看见了倒在角落阴影中的另外一只仓鼠。
它简直算是泡在血中··不顾在这只仓鼠旁边手舞足蹈满脸拙计的谨然,此时姜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回过头,问这会儿整个人都快吓傻了的方余和小助理:“有没有机车”·方余愣了一秒,推了把身边的小助理——后者“哦哦”了两声,满脸惨白地说为了方便给姜川和方余送解暑茶或者病症饮料他到h市有借一辆,还没等姜川开口他已经把钥匙掏了出来,这个时候,方余已经在打电话问距离影视拍摄基地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哪——·姜川二话不说将机车钥匙接过来,顺手将翻到在地的仓鼠笼抱起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迅速往停车场方向跑去——这边方余挂了电话,扯着嗓子追在他屁股后面报出了个地址。
……·谨然又体验了一把午夜狂飙··但是这一次,它完全没心情去在意姜川是不是要开慢点,或者姜川是不是有闯了红灯——整个过程中,它就蹲在小黑身边,在强烈的恐惧之后他反而镇定了下来,手脚很快地将小黑那脱出了体外的肠子塞了回去,他徒劳地伸出爪子,轻轻地压在它那咕咕往外淌血的伤口上——就好像这样做就能给它止血似的。
谨然让小黑靠在它的身上以试图减少它因为机车快速前进而摇晃——当那湿漉漉、温热的仓鼠皮毛贴上来,将谨然身上的毛也弄得一塌糊涂全是血时,他脑子里麻木地想的是:这大概是小黑来到他身边之后,他们两头一回如此和平地靠在一起。
·谨然一不小心地想到了注定它们无法友善相处的第一次见面,这只猥琐的黑腹一线趾高气昂地叫它——·“胖子”·“……啥”·“爪子拿开,你这样压着老子也还是会流血的,少蠢了。”
谨然不理它··“你身上挺软·”·“……”·“早知道这样以前就天天压着你睡·”·“滚。”
在机车的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中,谨然好像听见小黑嘟囔了声“你就是不听话”··到了宠物医院,医生很显然对被咬成这样的仓鼠还被主人火急火燎地送来抢救表示震惊,然而在姜川扔下一句“要多少钱都可以”后,他暂时收起了震惊,将仓鼠笼子接过去,看了眼小黑意识到这种情况已经不好再进行移动,兽医直接用工具把亚克力笼打开,令他惊讶的是,在他打开笼子的一瞬间,原本那只一直蹭在黑腹仓鼠身边的奶茶就这样乖乖地闪开让路——·就好像知道兽医要给另外一只仓鼠做治疗似的。
“这智商略高啊”兽医一边查看小黑的情况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姜川,“……怎么咬成这样啊……黑腹仓鼠很凶的,不可能被奶茶咬成这样吧——还有,仓鼠不能和笼养啊,你这样搞会出这种事不也——”·“宠物店老板说一公一母就没事。”
“那宠物店老板眼睛瞎啊,”兽医说,“这两只仓鼠哪只是母的你告诉我”·“……总之搞成这样不是仓鼠互相咬的。”
姜川皱着的眉就没松开过,“怪我,笼子坏了没修,野老鼠跑进去了·”·兽医手上动作一顿,诡异地看了姜川一眼嘟囔了声“卧槽还有这种事”,然后招呼姜川帮他一起小心翼翼地将笼子放到宠物用手术台上,打开无影灯,开始给仓鼠做缝合:“没怎么伤到内脏,但是流了太多的血,能做的就是给它做下缝合,能不能好都看造化——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真的流太多血了,你看你这笼子上——”·“我知道了。”
兽医闭上嘴··给小黑缝合完毕后,他又抓着另外一只比较胖的仓鼠查看了下——随即发现这只仓鼠情况就好很多,只是背部有一块咬伤,稍稍消毒处理了下,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当兽医将这只奶茶放下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奶茶又连滚带爬地冲回躺在草垫上的黑腹仓鼠身边,兽医笑了笑:“你这两只仓鼠感情蛮好的嘛·”·姜川没回答。
兽医看了眼男人,这才发现男人身上还穿着明显是戏服的东西——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然后恍然道:“哎你不是那个薯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川的一个沉默的眼神杀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内,整个宠物医院安静得吓人,除了中间姜川接了几个剧组的电话交代了一下事情之外,全程无话……谨然知道,其实这只不过是他和自己一样在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然而生活不是电视剧,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谨然能感觉到挨着自己的那个身躯越来越冷,哪怕是兽医开了暖箱,也无法阻止它变冷的趋势··谨然不敢说话,反倒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似的,连续地问身边的家伙: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小黑则是还是保持着臭屁的那张脸,恶劣地回答:没有。
娱乐圈年下·对话正常得好像一切真的在好转一样··直到最后的最后,谨然感觉到那靠着它的身躯轻抽搐的频率变得频繁了些,被血糊成一块的毛发也开始发冷变硬,原本贴着他的背部均匀起伏的触感也变得没有那么强烈,他转过头去,压低声音叫了声“小黑”。
“别跟我说话,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小黑淡定的声音响起,“胖子,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等我醒来后最好别让我抓到你,否则真的要操到你公的都怀上孕不可。”
“……”·小黑一边说着一边闭上眼··谨然想说好啊你快来操坐等,但是可惜的是,小黑却再也没有醒来··它最后跟谨然说的就是这么一句不浪漫、特凶残还很流氓的话。
一点也不煽情··可是最后的最后,谨然还是靠着它冰冷的身躯哭成了傻逼···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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