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嗅蔷薇 by 青浼(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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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猛虎嗅蔷薇 by 青浼(上)(3)
·仓鼠精的倔强呢·仓鼠精的矛盾呢·仓鼠精的挣扎呢·哭个毛啊·众人心中草泥马狂奔,纷纷沉默,现场却只有大脑回路跟众人不在一个次元的姜川收了木剑,特别直接用困惑的语气问徐文杰:“请问,你哭什么”·徐文杰:“啊”·姜川想了想,蹙眉:“我太凶”·众人:“……”·谨然:“吱哈哈哈哈哈哈哈纸o(≧▽≦)ツ┏━┓”·徐文杰像是姜川被吓了一跳,憋红了脸猛地低下头,就连周围饶有兴致地围观中的众人也均是一愣,大概是都没想到姜川这么有种,居然真的将他们的困惑问出来了,当他们纷纷在心中给姜川点赞的同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某只蹲在笼子里的仓鼠则大喇喇地用爪爪远远地跟主人比划了个大拇指。
娱乐圈年下·干得好,考虑把你顶在头上的“猪队友”称号暂时回收··徐文杰紧张得吭吭哧哧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越发困惑的姜川··而此时,没了江洛成之后现场最有话语权的人——也就是监制老师正面沉如水地盯着导演监视器……谨然揣测了下这位老人脸上的表情,并心满意足地耐心等待着监制大大将那监视器砸到徐文杰脸上的时候,坐在监制大大旁边的副导演却语出惊人地来了句:“这么演虽然跟预先设想的不同,但是想想好像也还比较独特,老师你觉得怎么样”·众人:“……”·监制老师转过头看了副导演一眼,那幽幽的目光明显地摆明了表示:老师我觉得不怎么样。
副导演也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是不是吃了猪大大,在被老师用这样的目光盯着的情况下,还能面色如常的转过头,先是翻了翻手中的资料板,然后抬起头笑着招呼徐文杰:“徐文杰是吧你过来,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想到用这种方式去演这一场戏”·徐文杰闻言,原本还因为姜川的因为紧张得到处乱瞟的双眼里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惊喜的目光,在众人沉默的目光中,他稍稍向前了一步,然后用刚刚才哭过这会儿还有些沙哑的嗓音说:“我刚才看见了然哥演的樵生,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与他并肩比拼演技……”·谨然:“……”·那是当然。
徐文杰顿了顿又道:“更不要提超越他——”·谨然:“……”·超越·少年,谁给你如此大的自信与狗胆·谨然从秋千上跳下来,滚在木屑里滚了一圈,与此同时他听见徐文杰的声音不急不慢地响起:“江老师的剧本原本就是为了袁谨然量身定做的,所以除了然哥之外,我猜应该没有人能够原汁原味地演出这个角色,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
仓鼠打滚的动作一顿··副导演反问:“改变”·徐文杰看上去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那双闪烁的双眼中的渴望却出卖了他——仿佛是好像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就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闪烁。
他似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往徐倩倩那边看了看,后者抱臂站在灯光下,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微微颔首……徐文杰就像是瞬间得到了鼓励,他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副导演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演这个角色的人跟这个角色一起成长。”
副导演摸摸下巴:“哦”·徐文杰说:“我在表演的时候就在想,如果这个时候我是樵生,会怎么办……当时想到的是,如果初修炼成精来到人世,所见人事皆为善类,突然在大喜日子遇见了个凶神恶煞的道士,想必除了惊慌,还真没别的想法,所以索性就哭了出来,将樵生本性中属于懦弱的那一部分表现了出来——而剩下的那些剧本里本身应该表达的东西,我觉得可以暂时不用表达,伴随着剧情的推移,樵生也会逐渐成长,而到时候,演员也对角色逐渐了解,到了后期逐渐加入也不迟。”
“这就是我说的,演员和角色一块儿成长·”徐文杰说完,毕恭毕敬地往副导演和监制老师的方向鞠了个躬,又补充道,“综合以上的考虑,所以我就擅作主张这么演了。”
一时间,众人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放空··副导演频频点头,看上去居然相当满意··唯独趴在木屑上的仓鼠,用后腿子刨了刨肚皮下的木屑,表示:“吱。”
什么玩意儿··副导演同志你的大脑被门夹了么,就这么一番说辞你也信·简直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蹲在笼子里的仓鼠猛地拧过自己的小脑袋,随即一眼就在声源地看见了坐在导演监视器后面的监制老师——大概是这位向来出了名严肃却会尊重演员意见的监制老师今天真的心情格外不佳,此时那张上了年纪的脸上此时简直黑得像碳,他站起来,将手中卷起来的剧本往桌子上一摔,转过脑袋劈头盖脸就对身边的副导演一顿教训:“小郭,你们这样趁着小江不在就乱搞,有没有想过他醒来之后怎么跟他交代”·副导演:“啊……啊”·冷不丁被糊了一脸的副导演一脸无辜加茫然。
与此同时,徐文杰似乎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妙,脸上原本还挺自信的表情微微一变··在一旁看着的徐倩倩同时也微微蹙起眉··众人的注视中,监制老师迈着上了年纪后变得没那么稳的步子走了出来——有眼尖的工作人员见了,屁颠颠上去想搀扶他,却没想到他一个挥手就把那人的爪子拍开了,绕过摄影机,来到呆愣在原地的徐文杰跟前,刚站稳的第一句就是:“徐先生,演戏就要有演戏的规矩,投机取巧是不行的。”
·徐文杰脸上在瞬间的空白后,立刻沾染上了惊慌的情绪,面上的一点点血色褪去,他眨眨眼叫了声:“老师,我——”·“原本是看你外形条件还不错,跟谨然的身形也相似,我和副导演都在考虑要不要冒险用一次新人试试看。”
监制老师背着手,用严厉的目光看着徐文杰说,“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不行——你们这些小孩,相比起那些个当年一步步走来的老演员,就是一个字:浮。”
一记来得毫无征兆也没有高能预警的地图炮··在场能称得上是“新人”的几位演员均默默地将目光投向害自己躺枪的徐文杰··徐文杰瞠目结舌。
大概也是没有想到画风转变得如此突然——眼前着即将胜利,没想到自己一抬头迎来的却是世界末日··监制老师稍稍停止了腰杆,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在这里,我想郑重其事地请你尊重一本剧本的原作者以及编剧。”
徐文杰急了:“老师,我并没有……”·监制老师抬起手摆了摆手,打断了徐文杰的话,续而放下手背在身后,不急不慢道——·“作者们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剧本,就像是母亲孕育生命——试问,天下母亲有哪个舍得让自己的小孩长歪呢所以我相信,他们最终创造出来的剧本,也一定是最好的、最适合的——啊,虽然我最开始也觉得,小江的这个剧本立意和主旨似乎有些奇怪……”·众人:“……”·监制老师:“但是我说什么了吗”·众人:“……”·你说了啊。
同性恋鸡奸情节神马的,都快成剧组流行用语了··举例说明——·“小黄,今天跟的哪个剧啊”·“同性恋鸡奸情节的那个。”
“哦,辛苦辛苦·”·“不苦不苦·”·画面太美,不敢再看——老师您也是很理直气壮的……在众人风中凌乱中,谨然默默地抬起爪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而此时,完全没有感觉到在场气氛从最开始的严肃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监制大大的脸上还是那样一本正经的表情,然后再一本正经地训话——·“因为演员的擅作主张所以另辟蹊径,临时胡乱加台词,自以为让人物形象变得更加丰满,然后让整个剧本升华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存在。
各行各业,各司其职,一部电视剧是所有人齐心协力后诞生的劳动结晶,如果演员有本事靠着自己就去弄好一部剧的剧本,那么还要导演、要编剧、甚至是要我这个监制有什么用”·监制老师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一口气将话说完。
换来了三十秒内整个影棚内鸦雀无声的结果··就连蹲在笼子里的谨然也是被震得一愣一愣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整只鼠正跪在木屑当中:就这么义无反顾地献出了自己的膝盖。
江洛成,有一位这么懂你的监制老师在,你可以含笑九泉了(……)··……虽然你的剧本在他的眼里就是个“同性恋鸡奸”玩意儿。
谨然将大脸贴在了笼子的墙壁上,透过透明的亚克力板往外看——只见聚光灯下,被监制老师一本正经地训了一顿后,徐文杰那张小脸是由白转红再转白,像是被人活生生地甩了一巴掌似的,连着看好他的副导演也是张大了嘴坐在一旁,屁都不敢吭一声。
监制老师说完,像是嫌之前那一刀捅得还不够深似的,伸出手拍了拍徐文杰的肩膀:“你到旁边去坐着,看看别人怎么演,再好好思考下·”·又转过头,看看副导演:“小郭,我就不跟小江告状了,你自己也反思反思是不是这个道理。”
副导演:“是是是·”·全程高能··简直就像是老师在训小学生··以及,徐文杰的这个角色丢了··谨然:“……”·2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
活该··蹲在笼子中的仓鼠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来一个仓鼠日记,然后在今天的这一页郑重其事地写上——·【2015年x月x日··今天被主人带出门玩耍啦,整天是在围观徐文杰被花样式打脸的惊喜中渡过的,今天过得真开心呀。
】·    三:关于阿肥和它的小伙伴·第27章··最后“樵生”这个角色到底给了谁也没当场公布,看监制老师的意思似乎是想等江洛成醒了以后再一起商量……不过这个角色最后不管落到谁的身上,总之那个人不会是徐文杰——光知道这一点,谨然就非常满意了。
当天晚上,微博上的娱乐圈爆料人李狗嗨同志又有了动静——·【爆料:模仿袁谨然起家的十八线小咖今天在影棚试戏,被很有名望的圈内老师狠狠教训了一顿,目测短暂时间内是不会有人找他拍戏了,想想也是蛮可怜的,不知道怎么就触了老虎须,听说是徐倩倩在旁边指示他这么干的,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贵圈真乱[手动再见]。
】这么一条爆料,原本是没什么关注度的,毕竟徐文杰真的没什么影响力——但是李狗嗨很聪明地扯上了刚因为《岁月流逝的声音》而变得炙手可热的当红小花徐倩倩,于是一时间,各路黑粉齐登场,徐文杰反倒是成了炮灰。
底下评论有徐倩倩粉丝维护——·“管我们倩倩什么事,po主去shi”·“能不说这么有引导性的话么,倩倩很无辜啊”·“果然是狗,张口就咬人啊。”
也有看热闹不闲事儿大的说——·“听说他们是姐弟耶,这是要撕”·“撕不起来吧,徐倩倩和徐文杰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说起来,徐文杰哪位啊”·“我去搜了徐文杰,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真的很不红啊2333333333徐倩倩真心害惨人家了。”
“早就说那个女人长得就不像是好人,都不知道她到底怎么红的·”·剩下的就是徐倩倩的粉和黑在下面直接掐了起来,还是粉丝和黑黑们掐架的老一套,而在这些没营养的评论中,唯一一个值得关注的是有个路人说了句:“说得那么绘声绘色,好像你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娱乐圈年下·而李狗嗨回复了这个路人:“我当时确实在现场啊^_^·”·只不过这个恢复很快地就被淹没在了各种黑粉大战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狗嗨的身份很神秘,几乎成了谜··【马上年关放福利,今晚转发这条微博的抽一个人打五十块·】五十块··谨然:“……”·看来他不仅很神秘,而且还很穷。
……·经过了《民国异闻录》的换角色风波,谨然过了几天安静日子,这些天里他的本尊躯体还是躺在医院里安安静静地挺尸,倒是江洛成在打了点营养针好好休息了几天后就顺利出院了——再听到关于这部戏的消息时,谨然不怎么意外地接受了自己的角色被王墨顺利认领的事实,在那天扮演樵生的各路演员中,他确实是最认真也最有实力的一个。
虽然这家伙人高马大的跟袁谨然本身的形象相差甚远,但是往姜川面前一站,他又显得挺合适——主要还是因为姜川太高,他身上的肌肉也结实,那实实在在一米八五的个子往镜头里一站,就和绿巨人似的,方余说参考以前老电影里的各种道士形象,自己就没见过这么壮实的道士。
而身高一米七七对外宣称一米八三的王墨跟姜川一对比,不用说话,光是一阵风吹过都能听见风中仿佛响起了某谎报身高的家伙的脸被打得“papa”响的声音。
王墨表示很崩溃··姜川说:“听说你们这边有一种叫增高鞋垫的东西·”·王墨:“啊”·姜川:“穿上它,你就和我差不多高了。”
谨然清清楚楚地看见王墨的眼角有泪在闪烁··等两位男主角都定下来,七七八八的配角也找得差不多时,此时已时至年关,大家都要回家过年的,于是《民国异闻录》开机时间被定在年后的某个好日子,接下来,只需要姜川跟着剧组跑跑宣传,再照一些宣传海报要用的照片……真正的工作年后才正式展开。
方余跟姜川宣布这个已经安排好了的行程的时候,姜川正坐在茶几边上观察自己的仓鼠嗑瓜子,闻言明显一愣,男人抬起头看了经纪人先生一眼,经纪人先生被他这么一眼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姜川沉默了下,说:“我没钱了。”
方余:“……”·闻者痛心,听者流泪··一分钱逼死真英雄··姜川一边哭穷一边打开了仓鼠笼的门,然后一点儿也不小气地将仓鼠粮哗啦啦地往仓鼠的食盆里倒——按照往常的惯例,不管他倒多少食物,那只蹲在笼子里除了吃找不到其他消遣的仓鼠都能迅速将食物干光,方余盯着那包前两天才买这会儿就已经下去一半的仓鼠粮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就看见某只仓鼠特欢快地一头扎进了满满的食盆里,只剩下一个圆屁股外加两条腿在外面蹬来蹬去。
……蠢爆了··经纪人先生简直看不下去,露出个嘲讽的表情说:“没钱啊你可以试试带着你的仓鼠去街头卖艺——主题就定‘猛男与很能吃的仓鼠’之类的。”
姜川闻言,转过头认真地看了方余一眼:“可以吗”·“……”方余沉默了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不可以。”
姜川不说话了,方余坐到他旁边,试图劝说:“姜川,你这样不会过日子真的不行啊——没钱你就节衣缩食啊,干脆就从你家宠物做起这袋鼠粮省着点也足够撑到过完年了……”·“再穷不能穷孩子。”
“……”·“电视上是这么说的·”·“你没事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我学中文啊。”
姜川说,“之前因为中文说不好,被江导演说了——你也在的,那天在袁谨然病房·”·往事不堪回首,想了想那天“神秘人大战娱乐记者”的画面有多美方余表示自己完全不想再提起那一天的事儿,索性跳过这个话题走曲线救国路线道:“你天天这么喂,这傻仓鼠天天埋头吃,你也不怕哪天起来发现你家仓鼠忽然得三高么”·话语刚落,就看见那上一秒脑袋还埋在食盆里,扑腾着两短爪子玩自由泳的仓鼠猛地抬起了脑袋,熟悉的三白眼就甩了过来——就好像它真的听得懂这会儿笼子外的人类在埋汰它似的。
而意外的是,不顾仓鼠抗议的目光,姜川这一次却沉默了,似乎是觉得方余说得也有道理——相比起刚买回来的时候,阿肥还只是仓鼠界的微胖人士,这么短短的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它就迅速从微胖界闯入了肥胖行列……·一般的仓鼠笼里配备了跑轮,就是给仓鼠娱乐运动顺便保持身材用的……但是阿肥打从姜川看见它在宠物店蹦跶过跑轮之后,就再也没碰过那玩意哪怕一下。
它要么在吃,要么就是蹲在最高层的秋千上一边荡秋千一边吃,散落的瓜子皮犹如雪花一般纷纷落下,吃饱喝足的仓鼠转过身拍拍屁股就滚回小木屋里棉花一裹睡觉去了,扔下一笼子的残局给它的铲屎佬主人处理——这就是仓鼠阿肥的日常生活。
想到这里,姜川皱起好看的眉,在方余这个始作俑者鼓励的目光下他打开了仓鼠笼子,将那软绵绵的爪子上还抱着一颗瓜子仁的仓鼠抓了起来——被莫名其妙抓起来的谨然一边艰难地拧过没有脖子的脑袋去看自家主人,一边爪子还不忘记死死地护住怀中的瓜子,直到下一秒,姜川的手指头轻轻一松,将他放在了笼子边缘固定的跑轮上。
谨然:“……”·跑轮因为忽然多了重物,晃了晃··蹲在跑轮上的谨然怔愣了三秒,然后发现自己被晃得有点头晕,于是在姜川的手挪开的下一秒,它就将瓜子仁往嘴里一塞,与此同时连滚带爬地从跑轮上扑腾了下来。
于是在在场两名人类默默的围观之下,只见一团浅茶色的肉团子笨手笨脚地从跑轮上跳下来,掉在木屑当中,然后爬起来甩了甩脑袋拍掉脑门上的木屑,又抖抖屁股,爬起来后坚持不懈地往食盆方向挺近——·在谨然即将重新触碰到他可爱的食盆的前一秒,来自可怕的人类的大手再一次将他抓了起来——·谨然:“……”·我要生气了啊·姜川再将谨然放上跑轮。
谨然再次毫不犹豫从跑轮跳下··姜川再放··谨然再下··“阿肥,你该减肥了·”·“吱·”·毛·老子身材棒棒哒,减个屁啊·你听方余这小婊砸胡说八道·还有没有一点点身为成年人应有的自我判断能力了·在谨然无声的谴责抗议中,姜川再次抓起仓鼠想要将它扔上跑轮,这一次,谨然终于不耐烦了,它拼命地扭动着柔软肥硕的身躯从主人的指缝隙中挣扎出来,“啪”地落地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两步快速冲到食盆旁边,双爪子抬起食盆底端——·一——二——三——我掀(╯‵□′)╯︵┻━┻·霎时间,只见那圆圆的、装满了仓鼠粮的食盆瞬间从打开的笼门飞出去,蔬菜圈、瓜子、五谷杂粮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陶瓷食盆落在地上“啪”地一声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食物和食盆碎片在弹性不知道为何这么好的木地板上飞溅起来——·谨然眼睁睁地看着一颗瓜子弹起来,飞溅到姜川的眼角。
姜川下意识地蹙眉抬起手捂住眼角猛地往后缩了缩··旁边的方余见状“卧槽”了声,惊道:“这肥鼠疯了吧,姜川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眼睛”·谨然:“……”·等谨然的大脑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他动作僵硬地从笼子里爬出来趴到桌子边缘,定格三秒,然后低头,看着地面上一地碎片外加仓鼠粮食。
一双绿豆眼不安地滴溜溜转了起来,这么一转,他果然又看见了更不得了的悲剧:他看见姜川那冰清玉洁的脚背上涌出一滴鲜血……·而此时此刻,姜川本人也正垂着眼看着脚上的伤口,几秒沉默后,姜川这才反应慢半拍地回答了方余的关于他有没有事的提问——·他说:“没事。”
男人一边说着,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下敛,遮挡住了那双湛蓝的瞳眸之中可能已经出现了的任何情绪··比如腥风血雨··比如电闪雷鸣··比如风雪冰霜。
谨然统统没看见··但是值得一提的是,现场的气氛很不妙··于是,突然读懂了气氛的仓鼠开始挪着肥屁股往后挪动,挪啊挪终于从桌子边缘腿回了笼子里,然后它默默地伸出爪子勾住笼子门边缘,顿了顿,然后再默默地自行将笼子门关上。
谨然突然担心,住他们家楼上的那只大脸猫……搞不好今晚要加餐了···第28章··那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谨然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姜川则负责沉默。
反倒是方余这个造成仓鼠暴动的罪魁祸首此时见姜川受伤,第一时间就跳了起来发挥他的保姆本能,一边大声叮嘱姜川不要乱动,一边像是没头的苍蝇似的满世界找医药箱……反倒是受伤者本人正隔着笼子门跟笼子里的仓鼠搞大眼瞪小眼,直到方余至少在屋子里转起第四个来回,姜川这才挪开视线,用平静的声音说:“医药箱在电视机下面第二个柜子里,拉开就可以看得见。”
语气里倒是听不出有什么异常··男人想了想又说:“方哥,这点小伤不碍事,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什么叫不碍事,那是老鼠用过的食盆刚才我还看见它整个儿扎进去在里面畅游,畅游谁知道飞溅到你身上的碎片有没有沾到过它的口水,万一感染怎么办——不行,我明天带你去打狂犬疫苗,以防万一”·天天都有用浴沙认认真真洗澡连胳肢窝底下都没放过的谨然觉得自己神圣的尊严受到了侵犯。
还打狂犬育苗咧,仓鼠暂时按压下心中的不安,满脸不屑地抬起爪爪挠了挠耳朵,因为这种事情跑去打狂犬疫苗医生听了都会笑掉大牙吧··当然了,也不排除有那种很喜欢管闲事的医生会建议主人把不听话的仓鼠人道处理,比如,问问造反仓鼠家的主人,他们的楼上有没有养猫之类的·……惹。
仓鼠挠耳朵的动作一顿,强烈的不安重新袭上心头,谨然扭动了下身躯,从背后扯了点棉花抱在怀中以试图增加一点安全感,他看着方余皱着眉将医药箱拽出来,走到姜川身边,将还散落在他脚边的一地仓鼠粮和食盆碎片用脚划拉开,然后拿出了消毒酒精,冲姜川挑了挑眉——姜川没办法,只好满脸无奈地将脚放到了桌子上自己拿过酒精随便擦了擦,十分敷衍的样子,之后随手将那沾了血的棉球懒洋洋地往旁边烟灰缸里一扔,顺势倒进了沙发里,并用手臂遮住了脸,看上去像是准备闭目养神的模样。
……当然看上去更像是在思考挣扎今晚楼上的那只大脸猫到底要不要加餐··他一只脚穿着拖鞋,受伤的那只脚拖鞋掉了下来——赤裸的脚丫子近在咫尺地就在谨然的面前。
仓鼠趴在笼子里看了一会儿,看见那伤口还没有愈合,细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并且伤口周围的一切都是淤青状态的——或许这个伤口对于人类来说真的就是创可贴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但是从仓鼠的角度都来看……·娱乐圈年下·那伤口的长度比谨然的脑袋还长。
足够触目惊心··一时间,满脑子都被“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伤口”“我操为什么这个血流个不停”“完了完了完了”所占据——姜川,你告诉我,现在我推开笼子门扑上去亲吻你的脚背还来得及吗·谨然趴在笼子边,一双绿豆眼水汪汪地望着躺在沙发上的姜川,此时此刻后者正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微微蹙眉,他花了一点点的时间来独立思考一个让他很烦恼的问题:宠物弄伤主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属于原则性的背叛问题……那么在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里,“宠物”背叛主人应该承受的是什么样的惩罚呢·抹杀。
·“……”·躺在沙发上四肢修长的男人毫无征兆地睁开眼,那双如同天空一般展览透彻的双眸之中看不出一点点多余的情绪··停顿片刻,他稍稍转过身,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会儿趴在笼子上,一张脸压在笼子边压成大饼用一双绿豆眼眼巴巴瞅着自己的仓鼠。
“……”男人盯着仓鼠看了一会儿,直到那无言的目光盯得那仓鼠默默地往后挪了一步,那双蓝色的眼中,情绪忽然软化下来,他抬起手,胡乱地将垂落在额前的软发往后扒了下,用近乎于自言自语地声音嘟囔道,“算了……用这种规矩去为难一只仓鼠也太奇怪了吧”·谨然:“”·虽然完全听不懂姜川在说什么,然而碎碎念的主人却还是让仓鼠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在这个急需宠物和主人各自沏上一杯热茶面对面坐下来进行良好互动与沟通的时刻,偏偏还有个嘴很闲的人在旁边各种碎碎念——·方余:“姜川,你说你没事干养只仓鼠干嘛,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这仓鼠吃得又多又不听话,光长一声肥膘,连身为仓鼠的基本技能‘跑滚轮’都不会……”·不知道是方余那长长的一段老太婆式唠叨哪一句话戳中的谨然的g点,总之在经纪人先生这样的碎碎念中,原本心中满怀愧疚的仓鼠却忽然一扫心中对于“弄伤了主人”的不安情绪,浑身毛发炸开,莫名其妙地愤怒了起来,在毫无挣扎的情况下,那圆滚滚的一团猛地撞向笼子边缘,发出“咚”地一声轻响。
方余下意识地闭上嘴,然后他感受到了来自笼子里的仓鼠愤怒的目光——·去你大爷(╯‵□′)╯︵┻━┻·方余你够了啊·不带你这样煽风点火的·老子从人类变成一只仓鼠容易吗,你试试看睡一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充满了硕鼠的世界醒来是什么感觉——很惶恐的好吗好吗还被迫看了一场“鼠吃鼠”的恐怖现场直播,一点都不想看好吗好吗那时候老子才刚当仓鼠啊,一点缓冲都没有,也没有人来关心我什么感受啊看着自家老母被记者欺负都没办法去揍他们让老子觉得自己很没用好吗好吗·——曾经老子一只手可以捏死的人现在一只手可以真正意义上的捏死老子,这感觉有多心酸你知道吗你当然不知道·还强迫老子跑滚轮·老子为什么要跑滚轮·为了娱乐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吗·我觉得我这样胖乎乎的很好看啊,仓鼠不就是要胖吗,卖仓鼠的老板都说了仓鼠胖才好看才温顺啊·……虽然我是不怎么温顺,但是我咬你了吗我咬你了吗送给我我都不咬啊皮糙肉厚的·赌上曾经身为人类的自尊心,当一只仓鼠已经很累了还要每天强颜欢笑(并没有)吃吃喝喝,为什么还要去跑滚轮你告诉——·“它会啊。”
安静的客厅里,忽然冷不丁地响起这么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谨然:“”·咦·满心暴躁躁动中的仓鼠忽然安静了下来,它蹲在笼子里,愣愣地抬起小脑袋看着原本躺在沙发上的高大男人忽然翻身坐起来,看着方余说:“买它回来的时候,跑滚轮跑得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方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姜川想了想说,“我第一次养小动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以前我自有训练猎犬的经验。”
方余:“训练猎犬你以前到底干嘛的……算了,既然你都有训练动物的经验,为什么不——”·姜川笑了:“很苛刻的。”
方余:“啊”·姜川:“阿肥还那么小,怎么可能受得了那种专业训练对一只仓鼠要求那么多不是很奇怪吗……再说了,之前它一直表现得很温顺也没有咬人,今天突然是这样,总会是有原因的吧,就像人类有时候也会突然情绪失控。”
方余:“你不要把动物和人比……”·姜川转过头认真地看了方余一眼,说:“我没有·”·方余抹了把脸:“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样一脸认真地告诉我你没有把仓鼠和人类比的模样让我产生了一种你认为‘人类怎么可能比得上仓鼠’的错觉。”
“……”姜川说,“想太多·”·方余:“那一秒的停顿是怎么回事……话又说回来了,这只仓鼠天天只会吃喝拉撒睡,除了懒和肥我真的想不到还有第三个原因,之前温顺大概是因为好吃好喝地供着,现在突然发飙是因为被强迫运动——这哪怕是放在仓鼠界也是难得的奇葩了吧”·姜川仿佛没有听见方余说的话,伸出手,隔着笼子门,飞快地点了点仓鼠鼻子所在的方向:“所以我猜它是不是不开心。”
方余:“……哈”·谨然:“……”·男人话语刚落,在经纪人先生满脸不可理喻看怪物的表情中,蹲在笼子里的仓鼠却猛地一抖,接着抬起爪爪捂住脸以小内八冲锋状冲回小木屋里——那个对于十几天前的小仓鼠还正好合适的木屋对于如今的谨然来说并不是那么合适了,这会儿他使劲儿扑腾也只将自己的上半身挤进屋子里,一个圆滚滚的屁股暴露在外面……·于是在笼子外的人类可以从木屋的侧面看见半个身子塞在木屋里的仓鼠死劲撕扯棉花将自己整个儿裹起来,整个过程中那肥肥的圆屁股就在外面抖动,抖动。
姜川:“啊,哭了·”·方余:“怎么可能,别闹·”·姜川:“阿肥很容易哭的·”·方余:“怎么可能,别闹。”
姜川:“真的哭了·……都怪你·”·方余:“怎么可能,别闹……惹,就算真的哭了那又关我屁事,让它跑个滚轮而已,哪来的深仇大恨。”
·姜川:“你让它跑滚轮,它不想跑滚轮,所以它不开心了——你的错,我也有错·”·方余:“被仓鼠弄伤了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把它喂楼上的猫而是从自己找原因,你圣父吗”·姜川没有回答方余的问题,那双湛蓝色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仿佛觉得对方用“圣父”来形容自己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他勾起唇露出个懒洋洋的笑容,伸出手,将仓鼠的笼子门关好,想了想突然轻轻拍击双手道:“啊。”
方余:“”·姜川低下头指着一地狼藉:“食盆摔坏了,又要重新买,增加预算了啊·”·方余:“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想想以后怎么样合理养仓鼠才能不每隔一个月就跑去防疫站报道打狂犬疫苗。”
“好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忽然端坐,微微眯起眼颔首,“我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有那么一瞬间方余有一种自己似乎是在和什么不得了的任务对话的错觉,不过,那果然应该是错觉吧,就是一个有点喜欢用各种假名牌的海龟透明小鲜肉而已啊,还能怎么样经纪人先生顿了顿,抹了把额头的汗——·“……实在不行就喂楼上的猫吧。”
“不要·”·“……”·在经纪人和他刚刚愉快签收下的男艺人一个抓狂一个淡定地搞沉默面面相觑时……·那挤在小木屋外面的肥屁股还在有规律地抖啊抖。
仓鼠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谨然知道这样哭并狂用棉絮擦眼泪搞不好最后会被污蔑他有蠢得会跑到睡觉的地方尿尿··但是这个时候他才管不了这么多,当了仓鼠之后的发现自己的心灵变得特别脆弱——·……总而言之,都是滚轮的错··第29章··正如同姜川跟经纪人先生承诺的那样,他会好好考虑自己养的这只宠物的问题。
这几天,他真的有在好好考虑··至少谨然已经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来自铲屎佬的恶意——姜川以前说过,阿肥,如果你不听话的话,就会把你关在笼子里,不让你出来。
曾经的谨然对此警告不屑一顾··现在他为自己的“不屑一顾”付出了严重的代价··打从谨然被姜川买回来之后,平常只要姜川在,他呆在笼子里的次数就屈指可数——姜川给予他绝对的自由,没事干的时候他就能在沙发或者茶几上散散步溜达几圈,趁着姜川不注意自己翻翻看看杂志和报纸,甚至是偷吃一下桌子上放着的水果,比如愉快地将那放在果盘里的苹果或者梨啃出一个他喜欢的形状的小洞,然后扭扭屁股潇洒走掉,不带走一片云彩——对于此,姜川甚至不会翻脸,而是很大方地用水果刀将水果一分为二,自己将完好的那边塞进嘴巴里的同时,将被仓鼠啃出一个洞的那一半放进它的笼子里。
换句话来说,至少在那天之前,谨然拥有绝对自由的鼠生··但是现在,这一段天堂般的日子成为尘封的往事,谨然突然变成了没自由的苦命鼠··连续几天他能看见的全部画面就是隔着一层亚克力塑料壳的姜川公寓的客厅,没有报纸,没有杂志,没有娱乐八卦李狗嗨,也没有水果——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看在他笼子正前方的电视机里播放的节目,姜川有将电视机打开然后做自己的事情的习惯,所以电视机是不会关的,电视里偶尔播放到谨然以前演的电影时,仓鼠还能提起精神自我欣赏娱乐一下,要是演到那种莫名其妙的烂片,看着里面的二流剧情三流演员,他会蛋疼得恨不得戳瞎自己的鼠眼——·还他妈不能要求换台·姜川这个王八蛋真的很绝。
他甚至不带闲得发霉的仓鼠出去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还理直气壮地说什么仓鼠不喜欢晒太阳……屁咧别的仓鼠不喜欢,他喜欢死了啊·谨然过了几天仿佛坐牢般的生活,偶尔能感觉到姜川安静下来打量自己的目光充满了犹豫和探究,这个时候他就会委曲求全地稍稍表现得好一点——当然,他还是没有去碰那个作为罪魁祸首的跑轮,这个是原则问题(……),关系到身为仓鼠的尊严(……)。
以上,这种对于谨然来说简直如同地狱般的日子过了几天,姜川就忽然忙了起来··谨然刚开始还奇怪怎么天一亮他那个愚蠢的铲屎佬主人就会自动消失,然后等到天黑才回来,直到在临近大年三十的某一天,他忽然在家中那个永远不会关的电视机里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娱乐圈年下·一看就是大病初愈,小脸泛青的江洛成;一脸严肃,不拘言笑的监制老师;还有一脸衰样的副导演郭城……他们似乎是在g市的某个地方参加《民国异闻录》的宣传活动,因为谨然在他们背后的签到幕布上看见了王墨和姜川两人摆着造型的海报宣传照——王墨占据左下角,抬着头微微蹙眉看着右上角,而右上角的则是姜川那张完美的侧颜,他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左下角的王墨。
谨然个人认为,在王墨和姜川的中间还缺个月老红线或者是光屁股射箭的变态小天使,这海报就能完整地传达整部电视剧的主旨:同性恋鸡奸情节神马的··在场有一些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其他的各大报纸或者网络门户媒体都来的很齐,也不知道是给江洛成面子还是给谁面子。
当谨然默默地从自己的小木屋里爬出来准备开始不怎么愉快的一天坐牢生活时,电视机里却正进行着欢快的背景乐,演员们陆续登场——·首先是王墨走在最前头,没别的就因为他算是比较大牌的,媒体们的照相机一顿噼里啪啦乱闪,然后王墨在最中间监制老师和江洛成的左手边坐了下来;然后是姜川,今天他穿得还是很休闲,脑袋上带着个棒球帽,掩盖住了他那一头跟普通天朝人不太一样的发色,只留下一戳软软地垂在眼前,生动又活泼……他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在被记者各种拍照时,明显不太适应地脚下一顿,然后稍稍抬起手,压了压自己的帽檐——·羞涩又帅气。
那隐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下的完美侧颜成功地引起了现场部分媒体和部分围观群众的骚动——这群人连他到底是谁估计都还没搞清楚呢,可以见得这家伙真的长得真的很帅。
·姜川在监制老师的右手边坐下,然后一只手撑着下巴,开始心不在焉地走神··徐倩倩、王晓丽、王蕊等一干非主角却能给这部电视剧提升人气的大牌女星跟在两位男主角的身后陆续登场,在王墨笑着跟媒体打招呼的时候,徐倩倩拎着裙摆,妆面完美地在姜川身边落座,当她落座后,探过身子笑着跟姜川说话时,后者却显得完全没有反应,只是迟钝地点头或者摇头——·但是光这样,谨然就已经很不爽了。
满脑子都是“江洛成送你离老子的铲屎佬远一点我预定了的”··电视机中,那欢快的背景乐仿佛停不下来一般各种循环播放,想想了下如果自己那天没出事,这会儿赖在姜川身边各种佯装风趣谈笑风生泡妞(……)的人本应该是自己,此时谨然的心情就像是读初中住校的时候每天早上睡得正香甜却听见了外面六点半准时响起吆喝他们起来做广播体操的起床号时一模一样——·简直生无可恋。
当所有的人来齐落座,现场稍微在工作人员的控制下安静了一会儿,江洛成和监制老师分别发表讲话,主要就是说一说《民国异闻录》这部电视剧主要题材,以及参与演出的演员,以及对于美好收视率的展望,接下来就是在他们身后的签到幕布被撤走,露出了后面的巨大屏幕——·因为整个宣传场地是户外,要将这样的设备搬运租借就需要比较大的一笔钱,这么大手笔的宣传方式让在场的记者也比较震惊。
江洛成幽默地说:“这样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使用的是五毛特效,剧组有钱·”·在场的记者给面子地哄笑起来,蹲在笼子里的仓鼠翻了个大白眼··江洛成语落后,冲着后面打了个手势,然后大屏幕里出现了画面——是《民国异闻录》的宣传片段。
应该是临时拍摄然后直接制作出来的··屏幕中,先是播放一片云雾迷绕的大自然山景,鸟语花香,有清脆的鸟啼,犹如一幅动态的山水画卷——此时镜头发生了变化,从天空广角逐渐向着群山逐渐拉近,放大地描写了一朵野花,嫩黄的野花还带着清晨的朝露,忽然,那朵野花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滑落,镜头往下一拉,人们这才看见,是一只圆滚滚却浑身通体为白色的仓鼠,它嗅嗅小小的鼻尖,小心翼翼地将花朵从泥土中拔出,抓在爪子里,晃了晃,用花瓣投下的阴影遮挡住了头顶初生的阳光……·而就在此时,忽然从仓鼠的身后传来尖锐的鹰啼声,小小的仓鼠被吓得一个哆嗦,扔下那刚刚采下的花朵猛地转身钻入了身后的洞穴中——·与此同时,从天空中投下一个巨大的雄鹰阴影,在仓鼠仓促地躲入洞穴的那一刻,雄鹰俯冲而下,爪子猛地在仓鼠之前呆过的地方一抓,没有抓到仓鼠,却只抓到了它仓促扔下的那朵黄花·雄鹰抓着那朵黄花振翅稿高飞,此时镜头转而追随着雄鹰的身影,冲破迷雾,迎着夕阳,伴随着雄鹰飞翔来到另外一座山头之上——那紧紧跟在雄鹰身后的视角突然变焦,将焦点聚集到了那座山的山峰之巅,一位背手而立,身着白衣的年轻道士。
当风吹起,他黑入瀑只用一根淡色绸带松松挽起的长发飞舞,双眉如剑,一双湛蓝色的瞳眸却丝毫不让人感觉到违和,薄唇轻轻勾起,温润静默的性子哪怕是隔着镜头也能让人清楚感受……他稍稍抬起手,任由那雄鹰将那朵花色的野花轻柔地放在自己的手心。
雄鹰将野花放在道士手中,而后继续展翅高飞,镜头再次拉伸,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成了水墨画中才有的抽象线条,此时,飞驰的雄鹰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叫,突然化作一点墨,撞击在逐渐展开的画卷上,墨汁四溅的同时,龙飞凤舞的“民国异闻录”四个字被缓缓写下·整个宣传片用时不到三分钟。
但是对于一部电视剧的宣传片来说,无论是创意还是制作的精良程度,却未免过于用心··在宣传片播放完后,现场有大概几秒的沉默,在场的记者纷纷意识到这很有可能又是今年的又一部爆收视率的电视剧,紧接着手中的摄像机以及照相机根本停不下来,啪啪的一顿乱照,个别的人早就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等着提问环节,各种问题在肚子里打了无数遍腹稿,那副着急的模样,看得江洛成很是愉快,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早就说了,不是五毛特效。”
记者们再一次哄笑,现场在最开始的安静后,有了记者招待会应有的热络气氛··围观了整个过程的仓鼠看到这里,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有些习以为常——在过去跟江洛成合作中他早就发现,这个男人非常擅长于掌握现场气氛,也喜欢这么干,他希望人震惊的时候,那些人最好就是鸦雀无声,而当他觉得现场该热闹起来,就会主动找到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将气氛活跃起来。
这家伙是老手··按照顺序,宣传片播放完毕后,是演员们的介绍,分别是什么人扮演什么角色,念到名字的时候,现场的灯光就会打到那个人的身上——现场的演员基本都是熟悉面孔,只有姜川一个担任主角的是完完全全的大新人,于是在灯光打在他身上时,记者们还有些无措,这时候监制老师抓过面前的话筒补充了句:“宣传片里的道士。”
记者群哗然,照照照··然后有一个借着脱口而出:“谨然病房里的神秘人”·记者炸锅,拉开长镜头,各种角度各种照。
这时候,盯着电视机品目的谨然简直可以算是惊讶了:姜川这个隆重登场,居然不是江洛成而是监制老师给的·卧槽,这家伙凭啥啊,老子辛苦打拼这么多年都没换来监制老师男神几个微笑·在仓鼠的风中凌乱以及羡慕嫉妒恨中,整个宣传终于进入了提问环节——按照常理,这个时候记者会提出各种争对这部电视剧的问题,当然,有时候如果工作人员或者演员本身压不住场子,也会出现一些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的各类奇葩问题。
好在今天看在江洛成和监制老师的面子上,那些记者还算收敛,刚开始大家都是问一些关于《民国异闻录》的各种问题,而这些问题按照习惯都是江洛成这种老狐狸早就预料到了的,所以都分别安排了演员看似自然地将造就准备好的答案说出来,这些回答的机会基本比较平均,会让每一个在台子上的人都有机会讲话……几乎是不自觉地带入了一个监护人的身份,谨然耐心又紧张地等着自家主人开口,却直到他等得不耐烦了,这家伙却还是一只手撑着下巴不知道盯着现场的哪个角落,堂而皇之地,发呆。
·谨然:“……”·你他妈倒是说话啊··不仅谨然拙计,看上去江洛成也对此有些拙计——有几个问题明显看得出是他安排了姜川回答的,但是每一次当他微笑着看向姜川想用眼神示意他开口说话时,却都发现后者正将脑袋偏向另外一个方向,毫无动静。
这些问题就由徐倩倩和王墨接过··直到——·直播的镜头忽然切到了一个“某浪娱乐”的记者身上,这位男性记者从容不迫地举手,然后被批准提问,只见她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然后微笑着提问:“请问姜川先生,前段时间在各大门户网站曝出关于徐倩倩的圈内好友监堂弟徐文杰想要拿下原本属于谨然的角色,却在现场遭到监制老师严厉拒绝,有传闻当时整件事闹得十分尴尬,对于此事您怎么看”·此问题一出,江洛成、徐倩倩脸色一变,王墨撇开头“噗”了声然后用咳嗽作为掩饰,全体记者……陷入高潮。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反应很慢地缓缓转过头来··他盯着记者看了一会儿,直到那记者等不及将自己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良久,他这才薄唇轻启,没头没尾地问:“最近我家原本很温顺很听话的仓鼠忽然变得有些暴躁,各种行为举止不按常理出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记者:“哈”·众人:“……”·在姜川真诚的目光注视下,那名提出问题的记者愣了愣,然后大脑跟不上节拍地回答了句:“……这种情况,应该是仓鼠发情了吧。”
姜川“哦”了声,微笑,然后说“谢谢”··一旁的江洛成彻底疯了···第30章··谨然:“……”·what·说明一下,根据谨然从仓鼠笼子里醒来之后对他那些精灵鼠小弟们的明察暗访,他是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一只刚出生大概才十几天的萌萌的幼鼠……哪怕是被姜川每天以养猪式喂养,导致最近体型和体重双飙高……·他也不觉得自己到达了“发情”的年纪。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真的早熟到这个份儿上……·他接受了自己的仓鼠身份,接受了能吃的东西从各种山珍海味变成了水果蔬菜和仓鼠粮——·但是这也不表示他接受了自己要跟另外一只母仓鼠滚床单,生下一窝仓鼠崽。
除非是他疯了··……不,谨然飞快地否定了这个想法,哪怕是他疯了,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性取向,简单的举例说明:哪怕是一个喝到酩酊大醉的gay,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是去上一个男人或者被一个男人上,然后拼尽自己的最后的意志力,无视街边对自己招手的妹子,坚挺地爬进gay吧里。
而谨然——如果有一天他疯了的话——他只会在半夜开挂越狱出鼠笼,然后爬上主人的床冒着被他一个翻身就压成仓鼠饼的危险钻进他的内裤里,伸出爪爪,掰开他的主人那结实挺翘的臀部,如果掰开的缝隙比较大,他可以整只鼠挤进去畅游一会儿……如果这样主人还没醒,他可能会忍不住去充当一下采“花”大盗,以某种方式某种姿势,非常礼貌地,拜访一下,那朵以现在的他还没有办法对它做出任何辣手摧花动作的小花。
就是这样··这个记者在胡说八道··蹲在仓鼠笼中的仓鼠默默地得到了这个伟大的结论··而此时此刻,正蹲在笼子里看着电视机一边嗑瓜子一边抖腿顺便还要意淫一把自家主人挺翘臀部的仓鼠并不知道,在活动的现场,眼瞧着气氛成了脱缰的野狗一去不复回,不仅江洛成疯了,网上各种围观屁民也疯了。
娱乐圈年下·因为“李狗嗨”同志又火了一把··这位仿佛无孔不入的娱乐圈爆料人,几乎是在宣传发布会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动作很快地发了一条长微博——·【狗爷快讯:今天在《民国异闻录》的宣传发布会上发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现在狗爷决定贴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今天下午,有记者突然跟小鲜肉就是那个姜川提问,问他对于前段时间谨然的角色差点被徐倩倩的弟弟徐文杰抢掉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不知道这件事的奥特曼烦请翻翻狗爷微博千万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会糊你一脸为什么),当时姜川的回答是这样的:最近我家原本很温顺很听话的仓鼠忽然变得有些暴躁,各种行为举止不按常理出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是的,事实证明乱提问就是会遭到报应的,你看,这位记者就被姜川糊了一脸的“为什么”。
当时在场的江洛成导演和徐倩倩小姐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而在一旁围观的王墨显得挺兴高采烈的——众所周知,王墨是谨然的圈内好友,当年谨然不嫌弃王墨是个新人,在片场就一直很照顾他,想必这份恩情王墨也是铭记于心。
对于谨然的角色被心怀不正的人盯上,可能本身也是有点不爽,而且,光就这部戏来说,徐文杰和王墨也是竞争对手嘛·至于姜川,狗子大爷我早就说过啦,当年在谨然病房里大战记者的人就是他,他跟谨然到底什么关系狗爷我是不清楚,但是他肯定是站在谨然这一边的,这一次更是毫不留情直接用‘曾经温顺听话现在性情突变’的仓鼠来形容徐文杰,表面上跟记者提问是完全不搭噶,不过仔细想想,姜川是不是又在暗示曾经以“小谨然”在娱乐圈打拼捡漏的某人,在谨然本尊出事不能开工时,一改之前温顺人畜无害的模样开始伸出魔爪呢·哦呵呵,狗爷我也只是猜猜而已,各家粉丝留情哦么么哒。
】一条长微博,中间涉及了“谨然”“江洛成”“徐倩倩”“王墨”四位大咖,“姜川”本来也因为“谨然病房神秘人”这一新闻颇有话题度,再带上前段时间已经因为“抢角色”问题被各种谨然粉丝碾压了一遍的徐文杰,这条长微博一发出来,某浪微博立刻就炸裂了——·一时间,这几位加起来微博粉丝超过一亿的大神们各家粉丝齐上阵。
微博刚发出来就被转发了几万条,并附带了个标题#姜川回应记者:当场呛声徐文杰#··各种各样的花式转发中,有“抱走我家王墨”“我家墨墨才不会想那么多你看他四肢那么发呆”的;有“到底关江洛成毛事啊啥事都带上他”的;还有黑徐倩倩又去整容跟上一次见到她长得不一样鼻子有高处一咪咪的;其中更多的是谨然的粉丝拍手叫好以及纯属看热闹围观的——·从头到尾给徐文杰讲话的也有那么小猫两三只,比如——·“徐文杰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没有得到角色已经很可怜了,po主不要一直拿他来说事儿了好么哦对了,我就是个看不下去的路人,不粉徐文杰。”
“谨然红了那么久,也该到阿杰了吧·”·“谨然都没说什么,一群路人瞎逼逼啥呢,咸吃萝卜操淡心·”·只不过这样的留言迅速就被谨然的粉和路人碾压而过,蜂拥而上的人群犹如压路机开过一样吭哧吭哧从他们身上脸压而过,一些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好的直接修改了微博昵称。
而也多亏了这条微博——·姜川:“方哥,我微博粉丝数突然长了十几万,你给我买粉了吗——还在涨,好可怕·”·“买个毛可怕个毛”保姆车内,刚刚护送姜川在来势汹汹的记者包围下安全上了保姆车的方大经纪人抓狂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番挣扎后,他强忍住了掐住姜川脖子的冲动,用手将头发抓乱崩溃道,“老子这会儿焦头烂额,电话都快被上面打爆了,有个屁空给你买粉邵总气炸了,刚才质问我一个公司何必对徐文杰赶尽杀绝——”·姜川:“徐文杰”·方余深呼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镇定:“你刚才讽刺他了”·“……”姜川莫名地瞥了方余一眼,“什么时候”·方余:“……”·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以这个家伙的中文水平,怎么可能还会搞“指桑骂槐”这么高端的技能……·这时候,见经纪人先生一脸菜色瞪着自己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姜川低下头戳了戳手中的手机屏幕:“我这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大家好,我是姜川’的信息是你帮我发的吗,看日期是前几天刚注册的时候发的——底下好多人回复说‘干得好’……什么干得好按照我学过的中文,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说‘你也好’然后开始进行自我介绍吗”·方余:“……”·姜川:“我应该回什么”·“回……回个屁啦你”·方余劈手一把将自己的手机从姜川手中夺回来,因为受不了来自邵旭东的各种夺命狂呼,正想直接关掉手机,却还是忍不住低下头看了眼,果不其然就如同刚才姜川所说的那样,这会儿姜川微博的粉丝数已经从最开始某浪注册申请黄v认证时送的那几千个可怜兮兮的粉,突然打了鸡血似的暴增到十几万,甚至直接就很给力地追上了微博都快开了三四年的徐文杰——·姜川微博底下人民呼声很热情,其中叫得最大声的大部分都是从谨然的微博那边跑过来的……当然,热门评论里也有那么两三条是在骂姜川装逼,不过这没关系,方余淡定地想,反正他们骂了姜川也看不懂,真可怜。
装逼装大了那就不叫装逼了,那叫牛逼··想到这里,方余琢磨了下,脸上的表情也是很丰富地变了又变——·“方哥,你想尿尿”·“闭嘴,我刚才还觉得吧,这样被误解很麻烦,被老板狂抽也很麻烦,但是之后又觉得其实这样好像也不错——徐文杰那个小子入行这么多年了也没红,一直在扮演白莲花角色,现在……就让他继续扮演好了,经过这么一闹,知道你的人反而比之前更多了起来。”
“什么”·没有回答姜川的问题,此时,之前一直皱着眉的方余眉头一顿,随即舒展开来:谨然暂时需要休养,公司最近明确要捧的艺人就是姜川——虽然这家伙总是情况百出,但是眼下对于这种情况,除了邵旭东之外,公司的其他股东应该会比较乐见其成才对。
彻底想开了这一点,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方余又大方地将手机还给了姜川,一边递给他一边说:“我跟你说,现在网络上有人以为你刚才问记者关于你家仓鼠的问题,是在嘲讽徐文杰最近蠢蠢欲动不够老实,结果你也看见了——有些人觉得你很敢说,但是有一些人觉得你是新人,这样做很不懂规矩,后者的代表人群就是我们的老板之一邵旭东……”·姜川:“哦。”
“……”方余沉默了下,“现在手机给你了,你自己在微博上澄清一下,虽然网上的言论并不代表一切甚至是压根不重要,但是我想你至少也应该表达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姜川点点头。
那着方余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得到了“监护人”的批准下,动手发了一条微博——·【姜川:看到一些言论,似乎对我有些误解,我母亲是天朝人,现在我刚回国,中文并不太好,刚才也不是在嘲讽徐文杰,是真的在说我家仓鼠。
】配图是那天方余随手在姜川公寓用手机照的阿肥——照片中仓鼠脑袋扎在食盆里,前腿在惬意划拉畅游,只剩下两条腿外加一个肥屁股在外面··姜川点击发送,然后到处戳戳看看,在方余几次提醒他“手勿贱”“不要瞎点赞”的提醒中,他将李狗嗨刚才发的长微博又看了一遍,然后退出——此时,方余伸过脑袋看了一眼他的评论和转发数,看到那突然暴增的数字意识到刚才姜川无声地发了些什么,出于好奇就问了句。
姜川照着自己发的微博念了出来··方余沉默了下,又问:“评论和转发都说什么”·“等我看下·”·姜川一脸平静地点开了那些评论了转发,然后开始朗读——·“‘天然呆23333333’——‘明明长着一张严肃的脸这么卖萌太犯规’——‘好啦好啦我们相信你,以及仓鼠屁股好圆’——‘你家仓鼠会不会吃太多’——‘重点都跑偏了啦这样的酷哥养一只仓鼠这是什么设定’——‘敢作敢当,徐文杰招你惹你了这么整他不要脸’——啊……”·方余:“……你啊什么啊。”
“这个不要脸是在骂我吗”·“……勉强来说,是·”·“可以骂回去吗”·“不可以。”
“……”·“……”·“用德语骂回去呢”·“也不可以”··第31章··姜川好像挺闹不明白他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被这么骂到底是为什么,对此,方余给了他一个标准的答案:“不为什么,那些人骂你只是因为他们想骂骂人而已,而你正好撞在枪口上,只好堵一次枪眼咯……虽然其他人也不会谢谢你。”
“我没说徐文杰怎么样,”姜川说,“那记者提问我压根没听清·”·“走神还有理了你……不过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咱们读小学的时候还能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里读出个顽强向上的生命精神进而歌颂生命——万一人家白居易只是想写写那草而已呢,白居易也没不高兴啊,对吧……现在大家都觉得你中文学得不错,借着仓鼠暗讽徐文杰……你不就希望大家觉得你中文不错么”·“……”·“看你这表情你还挺替你家这肥鼠委屈的”·“没有。”
“放心吧,它才不委屈,你看它那小瓜子嗑的,小胖腿抖的,简直活得不要太无忧无虑,”方余伸出手拍了拍姜川的肩,一脸感慨,“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徐文杰再low也是有粉的,万一扑上来撕咬你把你送进医院了,江洛成换完男一号又要换男二号,他非疯了不可。”
姜川想了想,决定还是听方余的——反正他该解释的也解释过了,那些人不信也没办法……他释然后,又借方余的手机随便看了看微博底下,发现居然还有人将他的一句话一句话拆开来,仔细研究其中包含的情绪甚至还真的研究出了各种深奥的含义,连姜川对作者反提问的时候脸上一脸嘲弄的表情这样的事情都脑补出来了,说得真真儿的,好像他们当时真的就在现场似的——最滑稽的是,这种天方夜谭居然还有无数人认真地附和表示相信。
姜川决定不再管这件事··他跟方余请了个假,表示自己要好好地解决一下自己跟自家仓鼠之间的阶级矛盾··虽然这个请假的理由让人特别有想说“no”的冲动,但是想了想最近快过年了,剧组那边没什么活动,而姜川本来还是个新人也没有通告要跑,本来是有几个看这家伙最近话题度以及外形不错的厂商有意想要来找他当代言人——但是因为仗着姜川是新人,报酬给得特别低,方余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拒绝掉了。
娱乐圈年下·所以犹豫了一下后,经纪人先生还是大发慈悲地批准了姜川的请求··姜川郑重其事地道谢,然后就自己搬着小板凳,一屁股坐到仓鼠笼子跟前——此时,仓鼠笼中,向来不忌惮人类的仓鼠正四仰八叉地以仰泳姿势躺在新欢的宽大食盆,四只爪爪搭在食盆边缘,白花花的肚皮上散落着几颗瓜子皮,见到姜川那张英俊的大脸凑过来,它很大爷地抖了抖腿,然后将脑袋拧去了另外一边。
拒绝眼神交流与互动··姜川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在试图用脑电波沟通失败后,他打开了仓鼠笼,一把将仓鼠笼里的仓鼠抓出来——而平日里,这个时候早就凑上来抱着他的手指各种蹭的仓鼠今儿却像是吃了耗子药似的,蔫头蔫脑地躺着男人手掌心,无精打采的样子。
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肚皮上的瓜子皮··“阿肥,最近比较忙,都没有空让你出来走走,是不是不高兴了”·“……”·谨然表示,他就没看过睁眼说瞎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的人——姜川无论再忙,至少每天晚上都会回家。
而这些天,他就在工作,吃饭,睡觉,看电视之间有规律地生活着——他以各种姿势在仓鼠笼前晃来晃去晃得谨然眼花,从衣服裤子大全套穿戴整齐的姜川,到穿裤子没了衣服的姜川,再到没穿裤子穿了衣服的姜川,以及没穿裤子也没穿衣服的姜川——刚起床的,困倦的,精神满满的,各种形态的姜川谨然都快看腻了。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形态的姜川,都没有跟它进行过良好互动··仓鼠与主人之间唯一提醒着谨然自己还活着姜川也没死的互动事情就是,姜川每天会定时定点给他添加鼠粮或者换浴沙——而多数情况下,当男人做这些事的时候,谨然要么就是还呆在小木屋的棉花团里睡得正嗨,要么就是刚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这男人每天起得比耗子还早,于是造就了他和他的耗子的完美时差。
等谨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上一次看见姜川的笑脸还是在他对着电视机镜头一脸假笑的时候,他总算是反应慢一拍的表示:他居然被冷战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居然对一只还不如他手掌心大的仓鼠搞冷战·简直禽兽·各种被众星捧月惯了的谨然表示自己非常震惊,也很不满自己受到忽略,于是此时此刻,当姜川带着一丝丝讨好意味地伸手去挠它的下巴时,它会一脸不耐烦地抬起爪子抱住他的手指往外推;姜川去碰它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它就更加恶劣地直接翻转了个身子,在男人宽大的手掌心爬了一圈,最后以一个四只张开森林飞鼠的姿态,优雅而完美地以肚皮落地姿势成功降落在桌面上。
仓鼠在桌面上打了个滚,然后就吭哧吭哧很闷骚地往笼子里爬··那蠕动着的背影上,仿佛正四四方方地写着“滚你大爷”四个大字··搞冷战嘛,谁不会。
“……”·哼··谨然爬回笼子里,短腿短手的动作异常地慢——特别是当它越过笼子门往里面爬的时候,一扫平日里在三层别墅中上蹿下跳的活泼劲儿,仓鼠简直就像是被施展了冰冻魔法似的,它一边翻越那被它爬得活活像是高山的笼门门槛,在四只爪爪终于成功落地后,那圆滚滚的身子猛地一顿。
他能感觉到姜川的视线正落他的背上··可是··可是……·这家伙他大爷的怎么还不来挽留老子·爱心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主人痛哭流涕的挽留,声泪俱下的认错,仓鼠表示非常寂寞——幻想中姜川捧着他那张毛茸茸的英俊的脸,承诺自己再也不要逼它减肥,然后给它买樱桃草莓苹果蓝莓香蕉饼让它咬一口就丢掉还微笑着说“没关系只要你不生我的气”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背后从头到尾的沉默,让谨然觉得自己默默地作了个死。
他坚定地走上了天台··而如今放眼望去,他却找不到那架从天台下来的楼梯··心中狠了狠心一咬牙一跺爪,仓鼠终于不再磨磨蹭蹭,时恢复了麻利的手脚攀爬上了它的大别墅三层木屋里,钻进洞中,正忙着拿棉花将自己裹好,正抓着一坨棉絮凹成的睡帽往脑袋上戴呢,谨然又猛地一顿忽然觉得自己背后怎么就这么安静——难道是姜川见自己甩脸子也不爽直接甩袖走人了·——不,我不应该那么悲观的,谨然安慰自己,应该往好了想,万一他只是突然猝死了呢·“……”谨然将棉花絮絮往下扯了扯。
既然他死了,总得有一个好心人给他收收尸,对吧·似乎打定了主意,将脑袋上盖着的棉絮睡帽一把扯了下来,蹲在小木屋里的仓鼠转过身,先是将小小的鼻尖伸到外面去嗅了嗅,然后在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狗(……)这个事实后,很快的,它的正只鼻子,嘴巴,半拉脸,一张脸,整个脑袋——循序渐进地从那一团团的棉花中伸了出来。
谨然将脑袋探出小木屋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最后不情不愿地摆正了自己的脑袋,以“来都来了也不好关门谢客我可是很绅士的”这样的心里自我说服了一下,然后他抬起了头,勇敢地对视上了那双漂亮又可恨的湛蓝色的瞳眸——此时此刻正坐在他的别墅正前方,姜川正用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懒洋洋地,好不躲避地与仓鼠对视上。
姜川:“……”·谨然:“……”·见仓鼠先是头也不回地离开,然后现在又扣扣索索地探出个脑袋来出来东张西望——男人微微勾起唇角,刚发出“啊”地一声,却没想到,这么一声“啊”却仿佛惊到了那刚刚探脑袋出来的仓鼠,只见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爪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片刻之后,它又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半个身子还没志气地在屋子外面,于是放下爪爪,狠狠地缩回了房子里。
看见仓鼠如此灵活的动作,姜川微微眯起眼道:“阿肥,你最近瘦了,以前你的屁股都快挤不进屋门了,现在却成功地又挤了进去……是不是因为不开心,所以食不下咽”·“……”·良久,没有动静。
直到姜川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窝在小木屋里的仓鼠到底在干嘛,这个时候,他又看见一团被团得圆滚滚的棉花被从那木屋的洞口推出来——棉花絮中,还搀满了瓜子皮。
仿佛仓鼠正在回应他关于“不开心,食不下咽”的提问——·老子心情好得很,不仅吃好喝好,还他妈躺着吃,在床上嗑瓜子,呸··缩在木屋中,默默地对着小木屋墙壁翻三白眼的仓鼠一爪子将团成球的棉花踹了出去,原本被棉花塞得满满的屋子里一下子空了下来,木屋两边还通风,凉风飕飕地往里面吹,空荡荡的屋子让谨然愣了愣,等他心生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转了一圈之后,这才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它好像真的瘦了·谨然默默地伸出爪爪,拽了拽自己那张弹性优良老了以后可能会垂到脚趾头上的脸皮——发现其松弛程度似乎相比起以前来说确实有所减弱。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果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惜··姜川不知仓鼠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谨然恨恨地想着,又暗搓搓地爬出小木屋,十分没面子地将自己扔出去的棉花捡了回来——再冷不能冷着自己……与此同时,仓鼠一边重新将棉花往木屋里扛一边后悔,刚才怎么就想不痛搀和这么多瓜子皮在里面,现在他娘的还要把它们一点点捡出来。
谨然蹲在屋子里认真地整理被自己糟蹋的棉花··听着姜川在外面说:“阿肥,你是不是不开心”··如果现在谨然会说人话,他就会去问姜川,是不是最近看tvb有点多,准备把“做仓鼠呐,就是要开心”这句话刻在脑门上——仓鼠一边嫌弃,一边捏着兰花指,暴躁且自我嫌弃地将瓜子皮从自己的“小被子”里捡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听见外面姜川终于念够了tvb台词,还没等他高兴一下耳根子终于清静了,就在这个时候,在比较遥远的距离突然传来了门打开——门关上的声音。
“吱呀”地一声,刺耳··“呯”地一声,可响··仓鼠猛地一愣··这一次没有再犹豫,它一把扔开手中的“小被子”,伸长了那没有脖子的脖子探出去——果不其然,只见笼子外空无一人,那原本还老老实实坐在他笼子前面面壁思过的主人已经失去踪影,此时整个公寓中鬼都没有一只,只留下了谨然一只仓鼠作为唯一会呼吸的活物。
谨然:“……”·什么情况·人呢·主人呢·铲屎佬呢·难道是他演技过硬真的把他气跑了·“……”·一旦有了这个想法,谨然忽然从之前的“理直气壮”变得有些不安,他伸出爪爪,迟疑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滚的大肚子,再摸一下,再摸一下——直到它几乎要把自己腹部的毛都给撸秃了,这才停下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笼子中央像是雕像似的做“撸肚皮”动作做了十来分钟……·“……”·谨然发现,其实要减减肥,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肚子这么大,它低下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趾头了,这样也会让他感到很烦恼··谨然游魂似的在笼子里飘来飘去,脑子里在斗争思考要不要等姜川回来以后勉为其难地跟他道个歉算了,而就在这个时候,谨然由想到——万一姜川他回不来了呢·因为跟仓鼠吵架,叛逆少年出门飙车,立志当g市墨盘山下山最快,车子失控,过弯失败,冲出护栏——·半个小时后。
当姜川在谨然的脑海中已经血肉模糊脑浆四溅时,突然,谨然听见了门外传来人走路的声音··“”·正在笼子里瞎打转的仓鼠猛地停下步伐,直接从笼子的二层跳下一层,落在木屑里打了滚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扑向笼子边——当仓鼠屏住呼吸将自己的脸在笼子上压成大饼脸时,那双瞪得比绿豆又大了那么一咪咪的老鼠眼中,终于看见了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门后,出现的是谨然熟悉的身影··姜川开门,走进来,脑袋上还戴着他那和骚包的机车一样足够骚包的红色重盔安全帽··之前已经脑补到姜川摔下悬崖身上最完整的一块好肉都不超过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惨状,此时见到一个无比完整的姜川,谨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一时间,心里居然冒出了一个相当怪异的想法:以后再也不跟他吵架了。
姜川取下头盔时,笼子里的仓鼠趴在笼子边上一脸激动··直到当他看见男人一个转身,没有拎安全盔的另外一边手上,正拎着一只他无比熟悉的盒子——小小的,廉价的,装巴西龟的那种。
谨然:“……”·谨然眼睁睁地看着姜川将那盒子拎过来,往自己面前一放——当隔着笼子,他看见装在巴西龟盒子里的角落里蹲着一只棕黑色背毛的仓鼠时,谨然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又当他听见姜川说“阿肥,我给你买了老婆回来,她叫小黑”时,谨然就彻底崩溃了——如果有朝一日,他还能从植物人状态醒过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先是将方余打一顿这个暂且不用说,然后他一定会去买下那个张口乱说话的记者所在的报社,紧接着按兵不动,最后,将这个记者在发放年终奖的前一天残忍地开除。
娱乐圈年下·任凭他苦恼赖地打滚,也将他坚决地开除··……·谨然没想到姜川会买一只母仓鼠给他··这真的太令鼠震惊了··谨然捡起一颗瓜子塞进嘴里,试图用食物给自己压压惊。
只是这个时候,他没想到,更令他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当姜川自以为是地将那只母仓鼠介绍给他,并告诉他那只仓鼠叫小黑时,蹲在巴西龟塑料盒里的小黑转过头来,以仓鼠式的面无表情淡定地看了谨然一眼。
这个时候,谨然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然后小黑站了起来··再然后谨然看见了他“媳妇”的小叽叽··谨然:“……”··第32章··不过有叽叽什么的显然已经不是重点了,因为谨然在视线稍稍上移后,一不小心看见了那只深色仓鼠有点与众不同的腹部毛发——和谨然这样白白的软软的“胸毛”完全不同,小黑非常对得起他的名字,他的腹部的毛是黑色的。
腹部的毛是黑色的··等一下,这个设定有点耳熟啊……住在别墅里的仓鼠抱臂闭起眼想了想,感谢《民国异闻录》这部电视剧,他之前有稍微查询过一下仓鼠这种生物,现在他开始努力挖掘脑海中那为数不多的仓鼠知识……·百度百科:黑腹仓鼠,别名黑腹仓鼠,欧洲仓鼠,欧洲黄金鼠。
体长20-34厘米,尾长4-6厘米,寿命八年老不死,体型大,野性大,攻击性强……以及,绝对单身主义,不可合笼养··谨然:“……”·世界再见。
谨然石化在空中,紧紧地贴在笼子边上死死地瞪着那即将要跟他搞同居的“暴力同居者”,颇有一番狐假虎威的浑身毛都炸开,摆出一副“我很牛逼我会还击”的姿态——而此时,直接无视了笼子里这会儿已经整个儿僵硬得快碎掉的仓鼠,小黑抬起后爪懒洋洋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谨然惊呆了··输了他的后爪子抬起来最多只能碰到自己的腰——如果他有腰的话·而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家仓鼠已经陷入了“为何它做得到我做不到我不可能做不到”的思想打击之中,身为主人的姜川还在自顾自地给双方自我介绍,什么“小黑这是阿肥,是你的丈夫,以后你要乖乖做个好老婆跟阿肥生很多小宝宝”;什么“阿肥这是小黑,你的妻子,你要好好对待它不要欺负它”……·谨然:“(╯‵□′)╯︵┻━┻”·毛·男男生子这么雷才不会出现在剧本里·公母不分的蠢货就赶紧羞愧的闭嘴吧·欺负它公母不分的蠢货你喝酒了吗老子是萌萌的奶茶,但是这货是一线黑腹,知道啥叫一线黑腹么,不知道滚去百度,这可是仓鼠中的一只耳·除非楼上黑猫警长出马,否则谁欺负谁啊(╯‵□′)╯︵┻━┻·两只仓鼠合笼养,姜川,你是猪吗·此时此刻,谨然在姜川的碎碎念中十分抓狂地用爪子无声挠笼子门壁,而小黑……似乎紧张的气氛只是单单围绕在谨然的周围,小黑在最初转过头看了谨然一眼后,似乎就十分不屑地转过头用背部冲着他——这辈子没有收到过这种待遇的谨然快爆炸了:大家都是仓鼠,不就是肚子有团黑毛毛么你有什么可骄傲的,这里可是老子的地盘——·食盆木屑棉花木屋浴室——包括那个啃了几口因为不够脆所以被丢弃在一边的苹果——统·啊对了,那个从二楼下一楼的滑滑梯也不会让给你的·那个公母不分的蠢主人你喜欢就拿去好了·谨然一边无声地搞示威,脑补运动越搞越来劲儿,伸出爪子像个流氓似的踢了一爪子木屑,漫天的木屑飞舞之中,他看见姜川伸出手,将他的别墅笼子门打开,之后,将小黑直接倒进了笼子里——原本谨然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团肉圆滚滚地狼狈滚入木屑,早就摆好了姿势准备用“嘲笑”作为他和小黑第一次见面的开场白,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安静蹲在巴西龟盒子里的黑腹仓鼠敏捷地一个转身,后爪轻轻一蹬,然后以让谨然目瞪口呆的姿态,身手矫健地主动从那小塑料盒中一跃而出,然后“啪”地一声,优雅地落在木屑中。
·一些木屑被它的动作掀起,黄色的木屑飞起来飘到半空中,再在小黑身边徐徐落下——这一幕如果放慢动作的话很有画面感,就像是一名武林高手从天而降——非要这么比喻的话,如果不是这会儿自己和对方都是毛茸茸的鼠类生物,谨然可能会误以为自己被邀请进翻拍“方世玉”的剧组,而此时的镜头,正好拍到方世玉隆重登场,黑布蒙眼,单枪匹马去救自己老妈的那一幕。
可惜笼子里的不是小黑的老妈,是小黑的老公··咳··开玩笑的,并没有··谨然扮演的自然是呆愣愣地看着方世玉耍帅然后被一招秒杀的呆逼反派。
谨然不自然地伸出爪爪抹了把自己脑门上的毛,正当他开始揣测小黑这张脸“在仓鼠界的审美来说应该算是帅的吧”这件重要的事的时候,与此同时,不分公母的蠢货主人的声音同时在它们背后传来:“小黑,阿肥,你们要好好相处。
阿肥,你现在开心了么以后不可以任性·”·姜川的声音中充满了真诚的期待··谨然:“……”·尽管这一刻谨然是多么想把整个仓鼠笼子举起来摔到他脸上去。
谨然表示自己“开心”得快要死掉了··它缩在角落里,抱着脑袋冷静了一会儿,而就当小黑开始去研究喝水的那个瓶子的时候,谨然将自己的爪爪从脑袋上放了下来,他开始试图安慰自己:没有关系,不要紧张,对方再厉害好歹还是仓鼠,而他谨然可是拥有人类智商的超级聪明鼠,怎么可能在区区抢地盘这件事上——·小黑:“喂,胖子。”
谨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吃我我有脂肪肝”·小黑:“……”·品种为最温顺耐操奶茶的仓鼠一脸惊恐连连后退三步——背部死死地抵住了亚克力墙壁——他发誓,这种屈辱的动作,只有在他刚刚发现自己重生成仓鼠的时候才做出来过,接下来的日子他是多得那么游刃有余,在一群会吃同类的兄弟坚强地生存了下来,甚至差点儿成为了哲学鼠的朋友——如果姜川再来晚一点,他都计划开始传道授业解惑仔细给那一笼子仓鼠说说吃自己的同类是多么瞎眼的事儿了·而今天,他的所有荣耀都功亏一篑。
谨然看着小黑,这只一线黑腹胸前那一团黑黑的毛,就仿佛是他袁谨然可以预见的未来:一片黑暗··而在最开始的呼叫得到了如此“热情”的回应后,小黑表示简直莫名其妙并且不想理这个神经病胖子,扔下那个整个背部都贴在墙壁上炸开毛呼噜呼噜瞪着自己的奶茶,它淡定地抬起头嗅了嗅鼻子开始又一次习惯性地在新环境到处溜达,这里爬爬那里看看——·而就在它参观一楼的浴室时,在它的身后,有一坨毛团正四肢并用以前所未有飞快地速度冲上二楼。
当小黑将脑袋从浴室中缩回来,挺满意地顺着楼梯往二楼漫步而上时,他听见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隔层板上被挪动的声音··当小黑探出脑袋去看二层,他一眼便看见了原本背对着他趴在食盆边的奶茶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转过头来时,那张脸比之前在下面看到它时大了两倍。
小黑:“……”·用脚趾头都猜得到里面装满了瓜子··挤得形状都凸出来了··小黑:“胖子,你……”·谨然:“刚(干)神(什)魔(么),砍(看)毛砍(看)”·小黑:“……”·二楼只有食盆和跷跷板,小黑对玩具没什么兴趣,现在肚子也不饿,无视了嘴巴里塞满了食物一张口还会有小小的谷物外皮往外喷洒的死胖子,它转身准备往三楼爬去看看睡觉的地方——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余光一不小心注意到在自己表现出想要离开意愿的那一刻,那只用正面对着自己的奶茶,正抬起自己靠近食盆的那边后腿爪子,勾住食盆边缘,慢慢地,悄悄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食盆往自己这边勾,试图往身后藏……·当然,如果它动作灵活一点的话,凭借它的大屁股想要遮盖住那食盆大概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它的身材注定与“灵活”无缘··想了想,这只胖子奶茶好像从刚才一开始就表现得不是不友好,小黑忽然脚下一顿,打消了放过它转身离开的念头,黑腹仓鼠转而向不远处那用三角大白眼瞪着自己的奶茶一步步走去,而伴随着它的靠近,小黑看见眼前的胖子仓鼠也在渐渐后退——·“别过来”·“我饿了。”
“饿了找傻逼姜川要吃的去,这是我的食物,啊啊啊我要吐口水进去了糊满了口水的食物你也要吃吗”·“我不介意。”
“变态变态变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变态”·“相比起肚子饿了要吃东西,我个人认为故意把食物弄脏这个行为显然更加变态。”
在“友好和平”对话之中,两只仓鼠的距离在无限的拉近——而偶尔经过仓鼠笼子目睹了这一幕的姜川表示非常满意,男人这算是终于对“不高兴的阿肥”放下心来,在背对着仓鼠笼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过了剧本,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殊不知就在他背后不到一米的地方··仓鼠笼子里··有一场小型战役正要打响··眼睁睁地看着完全不受自己威胁的小黑一步步靠近——远远的,谨然就可以看见它那充满了野性光泽的皮毛(并没有),似乎比一般的仓鼠更加锋利的牙齿(也没有),以及在那双明亮的老鼠眼中,熊熊燃烧的凶残杀意(完全没有)。
谨然被逼得退无可退,它一咬牙,直接跳进了食盆里,满满盛放仓鼠粮的食盆就因此而飞溅出无数五谷杂粮——·在谨然舍身跳食盆的同一时间,只见小黑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忽然停了下来,它稍稍抬高了身体——几乎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一脸惊恐蹲在食盆里的谨然说:“……胖子,难道没有谁教过你,不要把你的脚放进你吃东西的碗里去这个礼仪吗”·谨然:“……”·先撇开他是半路出家的仓鼠不说。
他袁谨然什么时候轮到一只仓鼠来教他餐桌礼仪了,像什么话·食盆中,被教育得一脸血的奶茶愤怒地掏出了自己口中的瓜子——然后在不远处的黑腹仓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它将那颗还挂着它口水的瓜子狠狠地像它砸去——·“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冷不丁地被这么个瓜子砸到脸上,那瓜子上糊着的粘稠口水成功地将瓜子挂在了小黑以仓鼠界的标准来说绝对英俊的年轻面颊上,后者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这只胖子奶茶这么粗野,稍稍皱起眉,将脸上挂着的瓜子拍下来,又挺嫌弃地在脚下的木屑上擦了擦爪子,抬起头,发现对方还是盯着那一双倒三角大白眼瞪自己,完全搞不清楚这只胖子究竟在发什么疯,小黑终于忍无可忍道:“你有病吗”·娱乐圈年下·谨然昂首挺胸:“是啊,你有药么没药离我远点,传染的,安全距离大概正好是这个笼子的对角线这么远,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再见。”
“……”简直拿这胖子的厚脸皮没辙,小黑说,“你真没礼貌·”·谨然:“你太有礼貌了,这地方是我先来的——听懂了吗,我先来的,这是我的笼子——刚才你从你那个屌丝毛坯房进入我的富豪大别墅的时候,敲门了吗,说你好了吗,询问过我有没有要批准你进来了吗——你没有,你真是太有礼貌了。”
“……啊,”听完这只奶茶胖子窸窸窣窣一大堆的碎碎念,小黑忽然微微弯下腰,爪子懒洋洋地搭在食盆边缘——满意地看着坐在食物里的仓鼠抖了抖,它微微眯起眼,”我知道了,你怕我。”
“我怕你个屁·”·谨然反应很快··但是它那半个身子都快埋进食物里的下意识行为出卖了它——·小黑“嗤”了声——这家伙居然真的能发出像是狗一样的鼻息音,然后说:“我不想来的。”
“现在走还来得及,要我帮你越狱吗”·“可是我不能走,你的主人今天跑到宠物店,可怜兮兮地像是一条小狗·他问店员要一只母仓鼠,说是自家仓鼠发情了脾气变得很暴躁,会掀食盆,会自己打开笼子,还不肯乖乖呆在他的手掌心。”
“我没有脾气变得很暴躁·”而且你凭啥说姜川“可怜兮兮得像是一条小狗“——哎哟哎哟还一脸怜悯的样子是我看错了吗,搞清楚老兄,哪怕是一条小奶狗都能一爪子踩扁你好么·小黑不理会谨然的反驳,也直接无视了他一脸嘲讽的模样,只是自说自话地继续道:“因为你的主人太可伶地为自己的仓鼠烦恼着,所以我才来了,其实我不太想来,跟人家同居我不太习惯。”
谨然:“我没发情,而且你也不是母仓鼠——还有少装逼了,毛坯房小子,就好像谁特么不是宠物店出来的似的,在那里就是一种仓鼠放一个大缸,层层叠叠挤挤攘攘叽叽喳喳,你还不习惯跟人家同居,我呸,装,继续装——还有,你那浓浓的翻译腔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卖不出去所以只能蹲在宠物店里跟着店员看英剧看傻了么,不是会用翻译腔就很洋气的,我他妈还会说英语呢,听好了——howareyou,howoldareyou吓到了吗,听不懂没关系,因为我用的伦敦腔,一般你这样的屌丝听不明白。”·“……”·听完谨然的长篇大论以及英语演讲,小黑裂了裂嘴——这让谨然看见了它锋利的牙齿后鲜红的舌头——如果这会儿他是人类,他可能会觉得仓鼠微笑的动作有点可爱,不过现在他是仓鼠,所以他只感觉到了狰狞,那鲜红的舌头简直像是用前辈仓鼠们的鲜血染红的。
谨然不仅想到了当自己第一天成为仓鼠的时候,那群嚷嚷着要吃大哥的弟弟们··毫无疑问的,换一个环境,小黑就是那些“弟弟们”中的强力主力军。
谨然想了想,坚定地说:“我拒绝和你同居·”·小黑:“但是宠物店老板已经把我许配给你了·”·谨然:“……”·小黑伸出爪子,戳了戳蹲在食盆里的谨然的胖脸,深情道:“老公。”
谨然:“……”·小黑:“逗你的,毕竟多堕落才会找一只奶茶当伴侣呢,还是个胖子·”·谨然:“……”·我去你大妹子的·翻译腔仓鼠一生黑·姜川,看个蛋的剧本,有闲工夫倒是回头来看看你做的孽··第33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进入我的房子的租客,那么作为房东,我有权利规定一些事情,比如浴室里的浴沙,因为不知道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奇奇怪怪的病,所以公母不分的蠢货换完新浴沙以后,必须要让我先用,好这是浴室的规矩;然后到饮水器,饮水器只有一个我总不能让你渴死我也是个有爱心的仓鼠,那么请你在使用的时候,含蓄而优雅地伸出你的舌尖去顶一顶那个滚珠水就会落下来——不要伸长得像是吊死鬼似的在出水口扫来扫去那样会很恶心,好这是饮水器的规矩;接下来是玩具,跷跷板和通气管还有滑滑梯你可以用,但是三楼那个秋千我很喜欢,所以你不许用,作为交换,那个崭新的我还舍不得用的滚动跑轮可以送给你使用,好这是玩具的规矩;最后关于食物和睡眠,食物可以分你,但是盆子里的瓜子必须都归我——”·“瓜子吃多了会得脂肪瘤。”
“是吗可是我高兴·”·“……”·“知道了烦死了作为等价交换蔬菜圈全部让给你这样总可以了吧”·“装得好像还真是非常为难的模样,殊不知,你那抽动的面颊以及闪烁着兴奋以及算计的双眼出卖了你。”
“……”谨然下意识地伸出爪爪抹了把自己的脸,确定自己跟往常一样英俊且萌,他放下爪爪,理直气壮地说,“放屁”·“……”·“接下来是最后,关于睡眠,因为我是一只注重个人隐私的鼠,所以多你一个房客事实上对于我来说已经非常为难,所以听好了伙计——咦为什么就连我也开始翻译腔了娘个腿——妈的总之你给大爷我听好了,木屋的上层归我所有,因为我有隐私。”
闻言,此时正抓着一枚蔬菜圈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的小黑闻言,将蔬菜圈伸出去在面前的胖子奶茶鼻尖上刮了刮——这类似于调戏的动作让虎背熊腰蹲在那说得开心的仓鼠虎躯一震,连连后退三步,小黑冷笑一声,扔开蔬菜圈:“反对。”
“什么你居然敢反对我”谨然瞪圆了眼,浑身的毛炸开,就连锋利的牙也呲了出来——然后在跟小黑那双镇定的黑眼对视三秒之后,他选择果断地转过身,猛捶亚克力笼子墙壁,“看剧本的那个蠢货你他妈回头看一眼你刚拿回来的新人要骑到我头上来了——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天理”·“白痴。”
“……”·“你睡下层,你那么胖,万一把木屋压垮了怎么办而且下层宽敞,也比较合适你,如果你睡上层,你的肥肉会从四面八方的通气口里挤出来的,想想看,这有多影响美观。”
“……”谨然沉默三秒,果断转身继续擂墙,“天辣,那个在看剧本的你听见没有,它居然说我胖——这只愚蠢的仓鼠居然说我胖,我经纪人都不说我胖,它凭啥说我胖,还说我睡在上层肉会从四面八方的通气口里挤出来,你听听你听听这像是对同类说的话吗不像话”·坐在沙发上的姜川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尖,将手中已经红红绿绿写满了德语标注剧本翻过一页,他顿了顿,似乎有所感觉似的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仓鼠笼——于是一眼就看见了将自己的脸压在笼壁上的阿肥以及它那张湿漉漉的大饼脸,在它的身后,小黑正安静地蹲在那里,炯炯有神地看着它。
姜川:“……”·姜川看见阿肥在用自己的身体擂墙··姜川:“啊,是太高兴了吗,是不是有个成语叫喜极而涕什么的阿肥果然爱哭。”
姜川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正好能传到两只仓鼠的耳朵里,小黑冷笑一声,谨然则是震惊于自己这么卖力的表演最后居然换来的是完全背道而驰的……喜极而涕·姜川,说真的,别折腾了,就凭你这样愚蠢的观察力,你当不了演员的……当了也红不了·谨然愤而转身,爪下踩着愤怒的火焰冲上三楼,将自己塞在第二层木屋里的木屑以及棉花统统搬到一层然后塞进去,自己钻进去铺铺床确认了舒适度后,这才听见外面传来小黑慢悠悠的爬上来的声音——这只仓鼠的身手真的灵活极了,若不是谨然这会儿贴着墙壁,它几乎要没办法发觉小黑移动的声音——它甚至是在从一楼爬上二楼的时候也悄然无声的只是轻轻一跃,谨然听见它的脑袋顶上发出“咚”地一声沉闷轻响,紧接着,一切又重归于了宁静。
小黑不说话了,甚至没有指责谨然将所有的保暖设备全部搬走的行为··谨然沉默了三秒,然后挠了挠肚子,居然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过于的不友好以及自私了一点,这会儿春天还没来,万一小黑就因为自己把所有的棉花搬走被冻死了呢——某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跟主人吵架的整个行为和想法又重蹈覆辙了一边,这会儿他越想心中越不安,于是等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忍不住地想要犯贱,抬起爪子,敲了敲脑袋顶上的隔层板。
“做什么”小黑冷静的声音传来··“我棉花拿得多了点,挤得我好热·”谨然说,“你下来,给我拿一点棉花走,这是命令。”
“你那么胖,脂肪燃烧起来当然会热·”·“……”·蹲在下层的仓鼠眼睛瞬间瞪成倒三角白眼,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深色的仓鼠像是耍杂技似的倒吊着从而成直接一个荡漾就荡进了自己的地盘,谨然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小黑扑倒在了柔软的棉花里——一时间,那在宠物店仓鼠笼子里醒来时的一幕仿佛被重演……啊,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柔软的毛茸茸身体挤压着自己的温暖了呢·……等下。
“你干什么你我让你冲进我屋子了吗我让你压我了吗爪子往哪摸,流氓从老子身上起来——我数一二三别捏我屁股啊啊啊我要踹你了流氓”·“胖子。”
嚎叫中的谨然听见小黑的声音在他近在咫尺的距离响起——说真的,既然成了仓鼠谨然表示他也稍微有了一点点身为仓鼠的审美,比如至少从仓鼠的角度来说,小黑是属于长得英俊声音也好听整体表现有点狂野霸道总裁风的那种……·如果换成是人类的话——这种人会让谨然很有想要压倒它欺负它听它在自己的身下扭动哭泣的冲动……·于是谨然不动了,只是伸出爪子弱弱地戳了戳压在自己身上的小黑:“挪开。”
小黑挪开了——木屋下层确实宽敞,宽敞到两只仓鼠并排蹲着也不会显得太拥挤,谨然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发型抖了抖屁股,一扭脑袋就看见小黑蹲在旁边盯着自己——阴暗的木屋底层中,那双漆黑的绿豆眼却显得特别明亮……谨然菊花一紧屁股一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小黑拧开脸,不再看着谨然,它轻笑一声说:“胖子,你怎么像个母仓鼠似的,随便一点儿动静就能让你激动得叽叽喳喳·”·谨然闻言,听小黑说话的内容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用棉花木屑捂死它让它再也不能仓鼠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细细一琢磨以后,他又发现,这家伙的语气中居然没有多少攻击的成分……顶多是,嘲笑和调侃·一时间,空气中的气氛有些紧绷、凝固以及暧昧。
……再等下··这不对啊老子为什么要跟一只黑不溜秋的仓鼠暧昧(╯‵□′)╯︵┻━┻“少啰嗦,”上辈子这辈子都是处男的处男仓鼠谨然结结巴巴道,“带上你的棉花,你可以滚蛋了。”
·娱乐圈年下·“别呀,交流下感情,外面那个人类还指望咱们给他生一窝小崽子呢·”·“……”·“要不是你没那个功能的话。”
小黑慢悠悠地补充,一边斜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将自己死死地卡在一层木屋怀中动弹不得的奶茶,“倒不是不可以·”·“……”·先把到底谁是谁娶进门的媳妇儿这件事先撇开到一边不说,那嫌弃且勉为其难的语气也暂时可以不去斤斤计较,早就查到过仓鼠这种外表萌萌的生物其实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吃同类,母仓鼠吃幼崽,性上瘾症,脑子里除了“啪啪啪”就是“吃吃吃”。
想到这里,谨然稍稍挺直了腰杆(如果有的话)说:“死心吧,我不会跟你产生任何瓜葛,因为你只是一只仓鼠·”·“是吗,”小黑面无表情地回答,“那真是太令我遗憾了。”
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任何“遗憾”的情绪在里面··谨然眼睁睁地看着小黑抱着一团不多不少的棉花,然后以同样令他目瞪口呆的敏捷动作重新翻上了二层——直到楼上传来棉花被撕扯布置时会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等谨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脸贱兮兮地凑上去搭话的结果就是他们居然又他妈的冷场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第34章··谨然就这样正式地迎来了姜川强塞给他的“媳妇儿”··一个对他萌萌的圆屁股图谋不轨的“媳妇儿”。
接下来,谨然和小黑算是和平共处了一段日子,话是这么说,没人知道为了这项“和平共处”,谨然简直是付出了无比惨烈的代价——他也算是费尽苦心,具体表现为只要小黑醒着他坚决不睡,小黑睡了他也要将棉花将洞口堵满了才浅浅入眠,只要楼上稍稍传来一点点动静他就能从睡梦中跳起来,一惊一乍的,如果仓鼠也有黑眼圈的话,那么这会儿谨然怀疑自己的黑眼圈可能已经重到像是被鬼上身。
但是谨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真的不想哪一天从睡梦中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脑袋在三楼的木屋里,而身体却在二楼的食盆里,连接着两个楼层之间的滑滑梯上拖满了他的鲜血以及内脏……每当谨然忍无可忍地想要放弃对小黑的提防时,这一幕总能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栩栩如生的血肉模糊。
被各种精神摧残的谨然迅速消瘦··而作为主人,不得不说姜川就是那么的贱,当谨然是个胖子的时候,他煞费苦心让他减肥,而当谨然真的受下来的时候,作为主人的他却又开始担心了,具体地表现为除却看剧本之外,姜川经常跑到仓鼠笼前盯着仓鼠笼子里的两只仓鼠看,也不说话,看得人心里发毛。
小黑说:“这人类的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舒坦·”·谨然一边将一片红枣干往腮帮子里塞一边头也不抬地含糊道:“让他看,看烦了就走了·”·小黑说:“哦。”
“打个商量,你离我远点儿好么怎么越说话越靠过来,刚才不是说好了我在这边吃你在那边吃,”谨然伸出爪子摸了摸脸,十分警惕道,“你不要再靠过来了。”
小黑将身子挪了挪,摆回了原位,然后头也不抬地送谨然一句:“白痴·”·谨然:“……”·在两只仓鼠窸窸窣窣对话期间,姜川电话响了,于是谨然和小黑又双双停下“友好交流”,同时扭脸去看姜川,只见后者面无表情地“喂”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是姜川”。
电话响起了许久不见的经纪人先生方余的声音,这家伙嗓门有点大,于是蹲在笼子里的仓鼠们也清清楚楚地听见,原来是方余通知姜川临时要加班,听说是《民国异闻录》剧组那边原本已经各就各位准备年后开机,没想到道具组交出来的作品被龟毛的江洛成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所有道具都要重新打回,需要姜川他们过去一下,量身定做——·根据江洛成的说法,比如怀锦的剑就要根据姜川的身高和体型来制作,宽一点还是短一点都会影响在镜头中的视觉效果。
龟毛到这个程度谨然在一旁听了都有点无语,后来想了想当年他们拍《岁月流逝的声音》之前,筹备组也是几乎跑遍了全国各个城市的中小学,就为了寻找到江洛成心目中那所“有林荫小道,有长满了青苔池水浑浊的假山小池塘,有法国梧桐,有旧时代的教学楼,不可以太现代且看上去有年代感的学校”。
不管开机时间不考虑制作成本临时要求道具组重新来过,这事儿像是江洛成干的——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他的龟毛,所以他的作品每一部都被人评价“很有诚意”,从演员的台词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到演员的每一个举手投足或者神态,江洛成都会仔仔细细地研究过……所以当他确认一个剧情pass,那么出来的成果,必然是在观众眼中可以看到的最令人觉得舒服的。
当然,尽管如此,这还是难以避免在众多后勤工作人员的心中江洛成就是一个相当讨厌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出钱比较多,且真是因为他的这份“龟毛”在业界出了名,所以跟着他做完事以后再找活儿就会相比起其他人会腰杆子比较硬,否则谁他妈愿意受这种窝囊气。
以前哪怕是跟江洛成谈恋爱的时候,谨然也是深受其害——晚上腻腻歪歪,白天就看见江洛成对自己吹胡子瞪眼大骂“你他妈入圈那么多年演技都让狗吃了吧那些导演居然还给你开工资不是倒问你要钱”——搞得谨然相当受挫——两人甚至都不用跟别人隐瞒恋情,有时候休息的时候,还会有看不下去的工作人员妹子来问:“然哥,你什么时候得罪江导了呀”·因为当被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谨然绞尽脑汁能想到最得罪江洛成的事儿就是前一天晚上两人出去偷偷摸摸约会差点被半夜巡逻的校工捉住时,他慌不择路踩着江洛成的脑袋跳出窗子……·不过事后明明江洛成也说了“谨然我操你大爷”。
骂都骂了,不至于记仇到第二天吧·所以通常这时候,谨然只会觉得相当无语··现在好了,他算是“脱离苦海”了,受苦受难的人变成了姜川和王墨——这两人一个是新人,另外一个从来没跟江洛成合作过,谨然相信,江洛成的“盛情款待”会让他们演这部电视剧成为演艺生涯之中一段难以磨灭的……美好回忆。
·而此时此刻··“我知道了,一个小时后楼下见……午餐还没吃·”姜川扫了一眼桌子上刚吃了一半的康师傅方便面,顺手将它扫进垃圾桶里,“方哥,你要请我吃饭吗”·谨然:“……”·谨然趴在笼子边看姜川一边讲电话一边满世界找裤子——然后他个人觉得,姜川一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他那部老爷手机,一边单脚跳着穿裤衩的样子有点性感也有点萌,他一双鼠眼都快黏糊到内裤那点布料都快兜不住的鼓包上拿不下来了,最要命的是那玩意此时还在一下下颤抖。
颤得鼠鼠都要硬了··如果不是他那玩意太小基本看不出的话,谨然相信,此时此刻的场景一点会变得有些尴尬··直到姜川将牛仔裤提上去··谨然这才遗憾地挪开了眼睛,改去看他的腹肌——与此同时,他听见小黑在他身后好奇地问:“你很喜欢看不穿衣服的人类在我看来,这样状态的他们就像是跟得了湿尾症然后开始掉毛露出底下皮肤的仓鼠是一样丑陋的。”
谨然摆了摆手,表示愚蠢的你才不懂人类的美好··然后他就得到了小黑真切而真诚的一句评价:“变态·”·变态·他哪里变态哦,他只是追求真善美而已,这样也有错吗·当穿着一条牛仔裤(裤子腰带还没系上正性感地敞开着),赤裸着上半身的姜川向着仓鼠笼子这边走过来时,蹲在仓鼠笼子第二层的两只仓鼠,一只转身很冷漠地往楼上木屋里爬,另外一只则扒在笼子壁上,热情地张开双臂,就好像要给那结实的腹肌一个深情的拥抱——·“阿肥,你这几天都瘦了,是不是因为在家里呆得很烦闷”·那张开双臂的仓鼠稍稍将爪子垂下,爪爪在亚克力板上挠了挠,表示:是啊是啊·“要不要跟我去剧组看看虽然那里人比较多可能会比较吵——”·姜川话语还未落,亚力克板后面的仓鼠已经开始兴奋地上下哆嗦,抖动那肥硕的圆屁股,表示:走起走起·“那小黑要不要去”·仓鼠停止了抖动,星星眼变成了倒三角白眼:不约不约·可惜姜川无视了自家仓鼠的强力抗议,一个小时后,男人随便找了件黑色t恤套上,顺手拿过钥匙、钱包,拎起仓鼠笼子就下了楼,已经蹲在二层小木屋里的小黑似乎是感觉到了震动,稍稍探出个头来问:“这是要去哪”·然后它没有得到一个像样的回答,只看见趴在笼子下面的那只仓鼠快要翻到脑门上的大白眼。
……·其实谨然老想往剧组跑,除了他觉得自己需要放放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出事之前,曾经在化妆间自己的专用柜子上拉下了一个小小的袋子,袋子非常不起眼,但是里面装着的是他从国外跑了一圈合作之后抽空去商场给他老娘买来准备做礼物的奢侈品手环,这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交到他老娘的手里,他人就直接横着躺进了医院。
这么多天下来,方余也是医院和姜川这边两头忙,顾不上给他收拾东西,而工作人员——包括清洁工在内的所有人出出进进都是很严格的,所以也不怕那些人顺手牵羊,谨然猜想那不起眼的袋子怕是原封不动地被放在那个地方,落满灰尘。
他想将这东西交给袁梅,虽然已经迟到了一些日子,但是那好歹是他出事之前给她买的最后一件礼物··完美的计划是这样的:一旦姜川将他带进化妆间,它就可以乘着人多杂乱姜川顾不上自己的时候搞胜利大逃亡,到处溜达一下舒活下胫骨然后就跑到袋子旁边蹲着,等姜川发现笼子门打开了他不见了自然会来找他,等姜川找到他的时候,当然就会发现那个袋子,姜川可能会不知道那个袋子里面是什么,但是姜川的出现意味着方余也会紧跟其左右,方余知道是谨然的东西,就会拆开看一眼——而谨然机智地在袋子里放了张小卡片,祝他老娘袁梅女士天天开心,长命百岁。
只要方余的智商水平在正常范围内,他就会把这玩意转交给袁梅··至于笼子打开以后,小黑会去哪里又会遭遇到什么,谨然表示,关他屁事,最好大楼里养了猫,到时候就……咦嘻嘻嘻嘻。
三观就是这么不正··蹲在食盆边的仓鼠一边嗑瓜子一边抖腿意淫,老老实实地跟着姜川上了车,甚至还心情颇为不错地在看见方余时跟他挥爪致意……结果换来了方余分外嫌弃地一眼“你怎么又带上这胖耗子”,这也阻挡不了谨然的好心情。
因为临近过年,街上的人比较多,车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赶在午餐前到达了影视公司大楼,期间小黑一直蹲在木屋里没出来过——看得出它是一只纯粹的仓鼠,喜阴,喜静。
不像谨然哪里热闹往哪里钻··车子到了地方,远远的就看见道具组的负责人一路小跑冲过来,一屁股挤开想要上来给他们开门的保安自己亲自动手给姜川他们开了门,开了门跟坐在里头的方余对视了一眼,这个姓黄的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复读机似的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方哥我们也没想到最后会出这种事情,抱歉抱歉,大过年的还让您加班多跑一趟——我也是尽量去说服了江导演的,可是他就是不听劝嘛,结果还是一意孤行要给您打电话通知艺人……”·娱乐圈年下·絮絮叨叨一大串,也就最后一句提到了正主儿姜川。
而真正要赶过来开工加班的他坐在车里,面无表情,被华丽丽的无视··谨然不禁感慨,做新人就是这么没尊严,看在这些个业内的老油条眼里,一个新人还不如一名老牌经纪人来得尊贵——谨然相信如果这会儿在姜川的位置上坐着的人是他的话,这位黄师傅恐怕早就冲上来抱着他的腿哭泣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容易吧啦吧啦的了……·将仓鼠笼子交给坐在副驾驶的小助理,姜川下车后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对黄师傅的势利眼狗腿行为表示任何的不满,他就是将双手塞进外套口袋中,一路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着往化妆间走——等他们到了地方推开门一看,这才发现这时候基本上所有能数得上名字的角儿都到齐了,王墨正张开双臂让个道具组的小姑娘量手臂长度呢,一边量一边逗她:“妹子,量完数据给我保密啊,这可是商业机密,等我饭碗砸了我上你家门口要饭去,不给不走。”
·妹子被他逗得咯咯笑··谨然心说这个老流氓··徐倩倩这会儿一脸不耐烦地坐在沙发上——姑娘家年前估计有不少闺蜜聚会什么的,想来也是临时推掉了跑来赶工,这姑娘最近也算是挤上了一线的行列,算大牌,相比起好说话的王墨,她臭着脸的模样让工作人员更加紧张,谨然他们进门时,一个就像是大学生模样的妹子正拿着软尺给她量额头的尺寸,也不知道是哪儿戳着她了还是碰着她了,只见她神经质地往后缩了缩,用尖锐的嗓音质问:“怎么回事呀,你弄疼我了啊,不会弄换个人来”·还没等那个被吓傻的妹子回过神来,黄师父见了一个箭步上前,一把从那个面无血色的妹子手中抢过软尺,然后又是一顿“哎呀哎呀”的道歉——·化妆间里闹成了一锅粥,说笑的,发脾气的,冷眼围观的,小声说话大声笑的,众生百态。
姜川的助理将谨然和小黑两只仓鼠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刚放稳就听见徐倩倩尖锐地跟自己的助理说:“,麻烦把那仓鼠拿开点儿,我那包前两天才从hk买回来的新春限量款——这年头赚钱也不容易,刮花了弄脏了我心疼呢。”
徐倩倩语落,整个化妆间里有那么大概一秒的沉默,就连原本跟妹子说说笑笑的王墨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只不过在场的多数都是善于应对这场面的,没等太久就有人出来打圆场:“倩倩姐,您还说赚钱不容易,让咱们这群苦力怎么办呀”·其他人见了个楼梯可以下,争先恐后地就冲了过来,一时间“是啊是啊”“那包包真好看得三四万吧”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余的脸色不太好看,而此时,没等徐倩倩助理动手,姜川的小助理已经一脸尴尬地将仓鼠笼子远离了那个香奈儿包包——对此,正脱外套的姜川动作一顿,湛蓝色的瞳眸之中却没有一丝波动,只是以几乎不可察觉的余光扫了徐倩倩一眼,而趴在笼子里的谨然闻言就不爽了,它和洁癖小黑都属于比较爱干净的仓鼠,每天屎屎和嘘嘘都是固定在一个角落解决,姜川也会定时清理,干净着呢。
嫌弃个屁啊··忍不住抬起仓鼠眼扫了一眼那所谓的“新春限量款”包包,这不看还好,一看他就乐了:什么鬼从hk买回来的,明明就是z市白云皮具城出品,高a,真皮——但是看走线和五金还是能看出差别,其仿真精致程度……还不如他们家姜川用的超a货。
就就就姜川手上的假表——看见没——那也得四五万才下得来的,哪怕人家是假货,也够糊你家所谓“新春限量版”一脸了··谨然不爽地在笼子里转了一圈,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跑出去一定要对着那包包嘘一泡才够解气——不行,让大爷我去喝点水酝酿酝酿……·仓鼠在笼子里转来转去,吃点东西又喝点水,直到将肚皮撑得圆鼓鼓的,忽然余光不小心瞥见了在整个化妆间中,比较冷静的某个角落——那是唯一的一个没有开灯的化妆台,前面空荡荡的,上面摆放了一些个人杂物,在那些杂物中间,有那么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谨然:“……”·对吽?·=_,=··谨然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第35章··等姜川被道具组的妹子拉去一边量臂长和身高,趁着没人注意自己谨然开始偷偷摸摸地去扒拉笼子上的螺丝拧,基本的频率是伸出爪扒拉一下——有人经过缩回爪子——人走了再伸出爪扒拉一下——这么一来二去,等他觉得自己爪爪上的脂肪都开始燃烧浑身酸痛时,那螺丝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小黑在他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问:“你在干什么”·谨然头也不回地说:“干革命·”·小黑:“……”·这时候,有工作人员开门进来通知化妆间里的人到影棚那边去,说是江导演从一家很有名的、平日里去买都需要提前排队的甜品店给大家买了下午茶犒劳,让大家过去一起分享。
此时工作间里的人大多都是小姑娘,妹子们听见甜品这种东西当然是双眼发亮,就连此时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徐倩倩闻言也是停止了摆完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助理倒是很有眼色,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也想去,但是架子在那不好意思这么顺理成章站起来就走,于是摆出笑脸,用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整个化妆间的人都听见的音量佯装劝说:“倩姐,江导请客高级下午茶耶,我一直都好想尝尝那家的甜品,可惜都排不上队一会儿大家都过去了,你一个人在这边也赶不了进度,不然就给个面子跟我们一起过去好了,就算不吃东西坐在那里跟我们聊下天也好啊”·话语刚落,化妆间里不傻的人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虽然心里纷纷感慨“鬼才要个你聊天”,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摆出一副很热情的模样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就来一下嘛。”
徐倩倩大概是停顿了三秒,第四秒勾起红唇笑了笑,将手中的手机随手往沙发边的茶几上一摆,说:“好啊,我是不太喜欢甜品,不过跟你们过去热闹一下也好。”
一句话顺便就打造了下自己“够成熟”“也够懂礼貌”的形象··周围的人见最难搞的这位顺利解决,也纷纷松一口气,先后有说有笑的往门外走——姜川向来不喜欢吃甜的东西,闻到那味道都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皱了下眉下意识就想拒绝,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方余在人群那边跟自己猛眨眼睛眨得眼角都快抽筋,于是迈开长腿走过去问:“……有那么想吃”·方余想了想,虽然他个人是对那家甜品的爱好程度一般,但是因为以前谨然喜欢,来g市就一定会抽空要吃一次,有一次小助理家里有事请假这个重任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他有试过去帮忙排队——结果就是差点把腿都站断才买到,结果谨然那个王八蛋小气鬼还一口都不啃分他尝一下。
这一次算是有人送上门来的……不吃有点浪费,想到这,方余于是点点头说:“是蛮想的·”·姜川想了想:“那不是小姑娘才喜欢的东西吗”·方余:“谨然也喜欢。”
·姜川:“他就是小姑娘·”·方余:“……”·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的某仓鼠:“……”·姜川:“那是江洛成买的,这算不算嗟来之食”·“算……不算”方余噎了一下,然后不耐烦地伸出手拍了下姜川,“一个甜品而已,你哪来那么多意见——大家都去了,你不去显得很不合群,很高傲,很不友善——总之快点走,少啰嗦。”·忍无可忍的经纪人先生绕道姜川身后,将一脸无奈的男人往外推,一边推还能一边听见姜川压低声音抗议——·“我真的不喜欢甜食。”
“下午茶,除了甜食还有茶,不喜欢你就坐过去喝茶外加微笑好了·”·“可是闻到甜食我会想吐·”·“憋住,不许吐。”
“万一吐出来怎么办”·“……我就打死你,认真的,没开玩笑·”·……·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伴随着“呯”地一声关门声,对话声彻底被关在了门外——而此时此刻,原本还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化妆间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被遗忘在笼子里的两只仓鼠。
谨然贴在亚克力板上冷静了一会儿,过了好久才从“听到了最喜欢的甜品店的名字却没办法吃到”的悲伤情绪中缓过劲儿来,想到自己出事之前差点就可以吃到抹茶味的巧克力饼干而自己却活生生地错过了它,生活中的乐趣只身下了瓜子和水果的仓鼠表示简直捶胸顿足。
最重要的是那饼干居然没毒,就这样便宜了方余这种没有品位的单细胞生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就在这个时候,小黑的声音忽然悠哉地从他斜后上方响起:“人都走光了啊。”
那声音近在咫尺,简直就像是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谨然鼠躯一震,猛地回过头这才发现这位轻手轻脚的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的身后,这会儿以“腹部的毛贴着背部的毛到处都毛茸茸”的姿态站在谨然身后,长腿长爪的它伸出一只爪撑在亚克力板上,将某只奶茶困在自己的胸膛和亚克力板之间。
壁咚··谨然:“……”·谨然:“”·谨然:“靠那么近干嘛滚滚滚”·小黑缩回爪子,转身懒洋洋地到饮水器那边喝了点水,一边喝一边用那讨人厌的眼角斜睨炸毛的奶茶:“现在没人了,要逃出去是好机会,你还不抓紧时间愣在这里做什么”·一句话惊醒梦中鼠。
终于意识到想要越狱再长途跋涉地冲到自己的化妆台那边而不被抓住,恐怕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心中大呼一声“天助我也”,谨然几乎是跳起来地冲上高层,将另外一颗螺丝拧也拧开,手脚麻利地将螺丝拧拍掉,紧接着他便听见了“嘎吱”一声——·久违了的自由女神在呼唤的声音。
谨然欢天喜地地扭了扭,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滚出笼子外面——正瞅准了桌子旁边沙发上的软垫子,撅起屁股摆动手肘准备来个完美立定跳远接自由落体,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回过头,一眼就看见靠在笼子边的小黑,看上去一副拿不定注意要不要出来的模样……谨然愣了愣,固定着高高撅起屁股的动作,下意识地说:“这层楼好像有人养了猫欸……”·小黑转过头来似乎颇为意外地扫了他一眼。
谨然立刻尴尬地咳嗽两声:“要是能吃了你才是为民除害·”·小黑轻轻嗤笑一声··谨然:“笑、笑你妹啊——”·谨然一个激动脚下一滑,紧接着便猝不及防地以高高撅着屁股的姿态狼狈下落,吧唧一下落在沙发上的软垫上——弹了几弹,最终四肢平摊脸朝下的姿态停在了软垫的正中央——仓鼠安静了几秒,正当小黑半天没听见动静,走到桌子边缘低头观望时,便看见那只仓鼠终于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一边抖屁股嘴巴里还骂骂咧咧不知道在诅咒什么……·于是在蹲在桌子上的黑腹一线的俯视关注下,某只胖乎乎的奶茶笨手笨脚地爬下了垫子,扯着沙发上不知道谁扔的外套的袖子,以狼狈的姿势一路下滑到地毯上,最后一下又是面朝上背部落地,这么一下可能是摔痛了它,它在地毯上足足僵硬了十秒,这才扑腾着四只爪爪翻过身来……·娱乐圈年下·然后坚决向着那没有打开灯的、在角落里的化妆台挺近。
谨然大概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其中使用各种方式,碰壁无数,受挫无数,最终终于找到了登上化妆台的正确方式——当他踩着没有合拢的柜子,一只爪子终于搁在化妆台桌面上时,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刚刚爬完了一座喜马拉雅。
正当他准备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下,专心蹲等姜川来找它时,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走廊外忽然传来了高跟鞋走路“咚咚”的声音——谨然微微一愣,在听见门把手被转动的咔擦声音响起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找地方躲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颇为光滑的化妆台转了一圈最后将相对于人类来说小小的身体藏在了发胶瓶后面,谨然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这才看见,回来的人居然是徐倩倩。
她似乎是回来拿之前放在桌上的手机的··在走进化妆间,看见自己的手机安然无恙地放在茶几上没有人动过的样子时,她明显是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她当然是不怕被偷,这副模样只能说明手机里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但是不管怎么样……·拿到手机就快滚吧·谨然在心中默念——然而也不知道是他默念发力太猛还是太过于投入,他忽然感觉立在自己面前的瓶子颤悠悠地晃动了下——仓鼠猛地一愣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是吧”,紧接着便看见被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顶住的空发胶瓶子又晃了晃,然后“哐”地一声倒了下去。
仓鼠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三步··与此同时,化妆间内也响起了徐倩倩不高不低的尖叫声——·谨然心道一声“坏了”,再抬起头来,果然看见一手抓着手机的徐倩倩正困惑地往他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好奇地探脑袋看似乎是在好奇是什么东西弄倒了化妆台上的东西——当她逐渐走进,顺手打开了这化妆台的灯,于是在一片对于谨然来说过于刺眼的光亮中,徐倩倩自然也看见了蹲在一堆的化妆品中央,两只爪子死死地抱着一个牛皮纸袋的仓鼠。
“什么呀,我还以为见鬼了呢,原来是仓鼠……”徐倩倩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戳了戳谨然,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小仓鼠,小仓鼠,你怎么跑出来了呀——哎,这袋子哪来的”·谨然:“……”·毛·关你屁事·快走开·而此时,并不受到仓鼠排斥目光的影响,徐倩倩只是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仓鼠拨开,然后将那纸袋子拎了起来——然后伸出那涂满了鲜红色指甲油的手,将袋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方方正正做工精致的橘黄色纸盒,上面绑了一条缎带,纸盒上印着马车标志。
“不是吧”徐倩倩微微瞪大了眼,“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边说着,她顺手就将那纸盒上的绸带抽了开来,打开了那盒子,巴掌大的盒子中安静躺着的,赫然是某奢侈品牌出品的年初最流行的那款手环。
徐倩倩犹豫了下,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手放在化妆间里积灰,一时间甚至还怀疑这是不是假货——但是手中那沉甸甸的重量,以及光亮的五金质感都让她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抿起唇,想了想,随即这才想起,这个化妆台之所有没有人用,是因为之前都是袁谨然在用的。
而这个手环,自然也是袁谨然在出事之前放在这里,结果被彻底遗忘的··徐倩倩吹了声口哨,··“……哪怕就算谨然醒了,应该也会忙于应对各种媒体,到时候也想不起自己还放了这个一个东西在这里吧”徐倩倩笑眯眯地说,“既然遇见就是缘分,我就不客气地笑纳咯”·将那个手环抓起来扣在手上,女明星心情不错地借着化妆台的灯打量这件从天而降的“大饼”,正当她将手中拆了缎带的盒子随手扔在桌子上时,忽然之间,只看见一团毛茸茸的身影猛地窜了起来,紧接着以令人猝不及防的弹跳高度一下子挂在了她的手背上,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啊”·徐倩倩发出一声尖叫声,下意识地伸手去甩,然而仓鼠却死死地咬住她的手背,鲜红的血液迅速地顺着她白皙的皮肤流下——徐倩倩猛地皱眉,一把抓住仓鼠从自己的手上扯下来,她的用劲儿很大,仓鼠发出“吱吱”的声音同时她也感觉到额间疼得冒出冷汗……·她高举起手,正准备将那仓鼠往地上摔——·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堆人有说有笑的声音,当那声音来到的门口,其中的声音尤为突出:“倩姐,你拿手机半天不回来我们就先回来咯,我还给你打包了个巧克力蛋糕哦”··第36章··于是当众人走进屋子,一台头就看见某穿高跟鞋的女明星一边手流着血,另外一只手高举,手掌心抓着一只仓鼠作势要摔——而在他们身边的化妆柜上,有一个被拆开的牛皮纸袋以及奢侈品包装盒……再定眼一看,这位女明星的手上凭空出现了同牌奢侈品今年春季最流行款的手环。
众人沉默··然后第一反应是:手机在哪,我要照相··而此时此刻,大概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大一群人忽然就杀了回来,徐倩倩可以说是被杀了个措不及手,她整个人像是雕像一般保持着“英雄炸碉堡”的姿势愣在原地,回过头来,双眼发直地与同样整个人都不好的对视了三秒,尴尬,突破天际的尴尬。
好在算是个反应快的,在身后的人还处理震惊中无法自拔时,他第一个做出了反应,强扯出一抹惊讶的表情,快步走上去遮挡住了徐倩倩,用惊慌的声音说:“倩姐你的手怎么啦——哎呀,你手上怎么抓着一只仓鼠是它咬你了吗快放下快放下……”·徐倩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听见助理这么说这才像是回了神儿似的,将被自己死死地抓在手里的仓鼠往梳妆台上不怎么温柔的一扔——圆滚滚的毛团子在桌子上滚了一圈,之前那被榨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的窒息感终于有所缓解,它爬起来抖抖屁股用力地吸入一股新鲜空气,颇有一些死里逃生的庆幸感。
而这个时候,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还在为“甜食”这件事怄气的姜川和方余正好来到化妆间前,两人听见关键词“仓鼠”俱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秒钟,脑袋刚摆正过来,就看见前面挡着自己的人群像是摩西分海似的“刷”地一下让出了一条道——·方余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况,正好就看见的是徐倩倩将仓鼠不怎么温柔地往化妆台上一扔的情景——向来这一幕也一点而不漏地入了他身后姜川的眼中,方余下意识地觉得好像哪里就要不好。
而出乎意料的,看见自己的仓鼠被这么扔,姜川只是停顿了下,然后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怎么了”·那声音又低又沉,明明是个新人,但是此时在场的包括王墨在内居然没有一人敢直接回答他——良久的沉默,人群中有个听不清楚是谁的妹子的声音响起:“川哥,你的仓鼠好像跑出来了,咬了倩姐……”·姜川点点头走进屋子,这时候,徐倩倩见方余和姜川来了,眼中有一瞬间的惊慌闪过——但是演员不愧就是演员,在任何人来得及察觉她的不安之前,她已经将这个情绪完美地掩饰住了,忽然眼眶一红,活生生地从眼睛里挤出两滴眼泪,然后用小小的声音说:“方大哥,姜川,你们来得正好——我、我刚才想要回来拿手机,结果刚拿到手机想要回去找你们,忽然就听见‘呯’地一声响,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回头一看,就看见姜川的仓鼠从笼子里跑出来了,在这里撕扯东西,因为撕扯得太用力撞到了发胶瓶子——”·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化妆台,上面确实蹲着一只仓鼠,在仓鼠的身边,倒着一瓶发胶瓶子。
·徐倩倩将那发胶瓶扶起来··“我原本想要将那发胶瓶扶起来就走,结果走近一看,发现这仓鼠在啃一个s的礼盒……”徐倩倩一边说,一边举起了那在向她走过来挡住众人视线的一瞬间迅速从手上取下来的手环,一边说着,一边又楚楚可怜地挤出两滴眼泪,“我一看,就知道这里面装的应该是s的饰品,想起来这是然哥之前用过的化妆台,这东西应该也是他走之前没来得及带走放在这里的……”·方余闻言,扫了一眼徐倩倩手中的手环,发现这个确实是之前来g市之前,谨然在国外免税店跟他一起买的s手环,原本是准备过年时候顺便带回家,给他妈妈当这个月生日礼物的,结果谨然出了事,周围的事情都是一团糟,他反倒是忘记了这个手环的事情。
原来这玩意被他落在化妆间了··心中一边埋怨谨然粗心,一边心中颇为不好受,方余微微蹙眉“哦”了一声,伸出手接过那金属手环——在触摸到那手环内圈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人体的体温——明显就是被人戴过刚取下来不久才有的情况,于是微微一愣,他抬起头扫了徐倩倩一眼。
徐倩倩垂下眼,恰到好处地松开手,让那手环落在方余手心,继续用丝毫不变的声音道:“我琢磨着,万一这对然哥有什么重要意义呢,就急忙想在被仓鼠啃坏之前抢回来……谁知道,谁知道它居然咬了我我流了好多血,好疼……”·徐倩倩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整个过程中,姜川面无表情地听,听到徐倩倩说仓鼠要把手环肯坏的时候,他目光转移,扫了一眼蹲在化妆台上的仓鼠——后者翻着三角三白眼,抬起后爪,默默地将那刚被扶起来的发胶瓶再次“哐”地一声踹倒——发胶瓶倒在化妆台上滚了一圈又落在地上,又是“呯呯呯”三声巨响。
“呯”“呯”“呯”,三声一声比一声大的落地声,完美表达此时此刻仓鼠内心越发愤怒的被冤枉之情··姜川拿起放在桌子上被打开的礼盒摸索了一圈,完全没有看见所谓“仓鼠啃咬”的痕迹,然后又拎起丝带仔细看了看边缘,也没有被啃咬后钩丝的情况,而整个盒子是打开的——除非是被仓鼠咬了个洞,这种盖子和盒子可以完全合扣上的盒子,要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只能是人为打开。
男人微微眯起湛蓝色的瞳眸··而此时,虽然也是相当不爽,但是在这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理论上还是想要保持和平共处原则的方余见他这个反应,心里也是没了底,赶紧伸出手抓住姜川往后拖了拖:“哎呀,徐小姐也是费心了,东西没事就好,姜川,我们——”·“徐小姐,”姜川说,“这种盒子,我家阿肥应该打不开吧。”
方余:“……”·徐倩倩:“……”·众人:“……”·他居然真的说出来了·在场众人内心无不草泥马欢快狂奔,完全没有想到连方余都明显地表现出想要息事宁人的情况下,这个新人居然这么带种,直接提出了质疑——是的咯,徐倩倩明显是在说鬼话,刚才门打开的一瞬间那手环在她手上大家都是清清楚楚看见了的,要是单纯想要“保护”手环不被弄坏,似乎也不用“保护”到这个地步吧·“我我我,盒子是我打开的呀,”徐倩倩结结巴巴地说,“可是我是看它在啃,怕它弄坏里面的东西,就拿出来检查一下——”·姜川闻言,也不做回答,就是将仓鼠从化妆台上轻轻抓起来放在手掌间——仓鼠瞬间演技爆发,要死不活地张着嘴露出小舌头作“我奄奄一息”状躺在主人的手掌心,死耗子似的任由姜川将它拎起来翻来翻去查看,最后又落回姜川手掌间,它保持侧躺姿势,闭着眼。
娱乐圈年下·方余凑上来,见奄奄一息躺在姜川手掌心的谨然,完全信以为真一脸捉急:“埃,这胖耗子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这会儿好像不成了啊——徐小姐,你刚才没有很用力抓它吧,仓鼠这么小,抓坏了不好了的啊”·徐倩倩满脸涨红。
姜川低声嗤笑一声,伸出手指戳了戳躺在自己手掌心的耗子的圆屁股:“阿肥,起来·”·谨然:“……”·在方余默默的注视中,原本还伸脖子伸腿一副要翘辫子的仓鼠一个鲤鱼打滚爬了起来,在姜川的手掌心抖了抖屁股,然后顺着他的胳膊一路飞快地往上爬——以超出一只胖耗子能力范围内的强悍攀爬技术,一路爬上了姜川的肩膀。
姜川本来就高··而现在,谨然彻底成为了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小耗子,俾睨众生··方余目瞪口呆··姜川收回目光,再开口说话时,嗓音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淡淡道:“徐小姐,首先我要对我家仓鼠咬了你这件事道歉,刚刚你也看到了,其实一只仓鼠通常情况下是不太喜欢咬人的,如果下一次你能稍微注意一下抓取的手法,相比也不会惹来这样的麻烦,需要去打预防针的钱我这边也会全权负责——”·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看了一眼方余,那一眼方余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我没钱,你给我垫着。
这种情况下,方余也只能忍着蛋疼,默默点头··紧接着又听见姜川继续道:“我听闻前不久是袁谨然母亲袁梅女士的生日,想来你拿出来的手环也是他想要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手环得到了你的‘保护’,我想他醒来之后,一定会,好好地,谢谢你的。”
姜川语落··徐倩倩的脸由白转红再转黑,整个化妆间内一片死寂··就在这个时候,姜川感觉到他的耳垂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捏了捏,他“唔”了声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然后就被抱着他的耳朵,努力伸长了身子的仓鼠“吧唧”一下在脸上亲了一口。
·第37章··姜川:“……”·谨然:“……”·众人:“……”·蹲在高大男人肩头上的仓鼠给了自己的主人脸颊一个深情的吻,在它将毛茸茸的脑袋从主人那张英俊的脸上拿走时,人群之中有瞬间的沉默——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姜川轻咳一声,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脸。
顿了顿,顺手将自己肩膀上的仓鼠抓下来放进口袋··众人:“……”·助理妹子a:“……姜川脸红了·”·助理小哥b:“你也看见了吗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助理妹子c:“天啊啊啊啊姜川脸红了”·“姜川你跟一只肥耗子秀什么恩爱,还脸红……红个毛啊你口味要不要那么重的之前那个长的很漂亮的摄影师小姑娘跟你要电话的时候一脸木讷的姜川去哪了死了吗”方余抓狂道,“快把它扔回笼子里,咬了人了还想怎么样,要送它一朵小红花吗”·姜川抬起手揉了揉刚才被仓鼠捏过这会儿还有些痒痒的耳朵,懒洋洋地瞥了方余一眼,薄唇轻启道:“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聋。”
方余:“……”·姜川:“还有,没红·”·方余:“啊”·姜川:“你才脸红。”
方余:“……”·那副慵懒傲慢地否认自己有脸红的模样,跟方才脸上飞快地浮起一丝丝红晕的家伙又差了十万八千里,一时间“反差萌”三个字窜入在场人民群众的脑袋,又是一阵紧张的窒息,一时间,大家不约而同地突然有些理解江导和监制老师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坚决会使用这个新人——虽然沉默寡言,看上去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但是,这个新人将来肯定会红的。
常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身为一家影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的众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对于这个圈子有过深接触的——一夜爆红从此趾高气昂的也好,混了很久依旧还是小透明不得志的过气货也好,对外塑造着好形象私底下脾气却很糟糕的也好,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明星他们都见多了,,在场的人无论是男还是女,对于男人的口味都各不相同,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能各自从姜川的身上找到自己喜欢的一瞬间。
“你都不知道他刚才脸红的样子有多萌”·“用眼角瞥方余的那一下也很酷啊”·“开什么玩笑,难道不是一本正经跟那谁讨论手环到底是怎么拿出盒子的那一瞬间,刚正不阿的形象更加迷人”·“我就喜欢平常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说出一句话就很犀利的家伙。”
……这确实非常难得··更加难得的是,从他说话的语气和眼神,就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在演··说完该说的话,做完该做的事,姜川转身向着仓鼠笼子走去,先确认小黑还在里面老老实实地呆着,男人松了一口气,将口袋中蹲着的仓鼠掏出来扔回笼子里——看着它一溜烟儿地蹿上上楼小木屋里蹲稳了,姜川这才开始弯腰认真地研究起被拧松的笼子门,似乎非常困惑为什么上次他明明有拧得很紧了结果这螺丝还是有变松开——·事实上他当然不知道,打从他将螺丝加固的那一天起,谨然没事干就会去拨弄它一下,正所谓日积月累、滴水穿石,时间一长,原本很近的螺丝也开始慢慢变松……谨然躺在棉花里打了个滚,任由自家主人在外面研究那螺丝,自己则沉静在刚才偷亲别人成功的事情中激动得小心脏呯呯地停不下来。·就在这时,它感觉到从二层忽然笼罩下一个阴影——紧接着,另外一团东西从二楼跳下来滚进了它的小窝里,谨然被压了个正着,愣了愣,抬起爪爪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小黑踹开:“起开起开干嘛呢你”·“我刚才看见了,”小黑的声音里听不出个喜怒哀乐,“你跟主人玩亲亲。”
“……”被这么直接揭穿,也是很不好意思的,谨然干咳了声说,“什么鬼,你瞎说什——”·话还未落,嘴巴上就被一只带着陌生仓鼠气息的爪子摁住,黑暗之中,他只看见那只黑腹一线稍稍凑近自己:“你是不是有毛病无论从人类审美来说,主人长得再好看,他都是个人类。”
谨然:“啥”·小黑放开了自己的爪爪,轻描淡写地瞥了谨然一样:“他下面的一个球就比你整只鼠还大·”·谨然:“啥”·啥下面的一个球·胖呼呼的奶茶眨巴着眼,瞪着面前的黑腹一线瞪了一会儿,似乎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家伙在说什么,两只仓鼠默默地相互瞪视了一会儿,在小黑那双淡定的鼠眼中,谨然终于get到了他的点——那一瞬间,他只听见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整只鼠愣在原地,瞠目结舌:”……你……你……”·小黑:“你什么你”·谨然:“你个流氓”·小黑:“呵。”
谨然:“我是人类你懂个屁”·小黑:“……”·谨然:“……”·几秒的沉默之后,只见黑腹一线仓鼠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了一会儿谨然然后摇着脑袋嘟囔着什么“疯了”“彻底没救”之类的话,顺着滑滑梯下一层喝水去了,只留下了呐喊完“我是人类”后被打入“疯子”行列的谨然独自留在原地风中凌乱。
……·和小黑的对话给了谨然一些重大启发··比如他终于醒悟过来打从变成仓鼠之后,他是不是有点太容易接受命运的安排——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其实告诉一些可以帮助自己的人,关于袁谨然不小心变成了仓鼠这件事……虽然事情听上去有些荒谬,但是这事情也确实发生了。
而且如果他能有力证明自己是“袁谨然”而不是“姜阿肥”的话……说不定以后他的日子会好过很多··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就会重新出现在他身边,他至少不用为了想吃一口苹果而得不到满足再在笼子里上蹿下跳——而方余、姜川甚至是他老妈,也会将他当做人类一样饲养,像老佛爷一样供起来(想太多)……说实话,他垂涎姜川那看上去挺柔软的床很久了,每天睡在棉花里这种事情还是很寂寞的,如果有机会,他也很想在姜川那大枕头上扑腾一下。
·——要将自己是袁谨然的事情告诉值得信赖的人··一旦打定了这个主意,谨然就开始心思活络了起来,仿佛终于找到了成为仓鼠之后的鼠生目标……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谨然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改怎么将“我是袁谨然”这信息传达出去,至于姜川什么时候结束了工作,什么时候将他连鼠带笼子拎出化妆间,又是什么时候到家的,他统统不记得了。
甚至连健康晚饭时间都错过··此时此刻在仓鼠的脑海中,一会儿是自己萌萌地抱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字的身影,一会儿是自己直接偷用姜川的电脑在键盘上欢快蹦的旋律……其实用电脑应该是比较快的,谨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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