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嗅蔷薇 by 青浼(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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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猛虎嗅蔷薇 by 青浼(上)(4)
·越想越兴奋的结果是,当他闭上眼决定还是睡觉等天亮了再想时,他听见了不知道从哪儿响起的鸡叫声··……不要问他为什么娱乐公司的员工大楼里会有人养鸡。
总之作为一只最爱吃喝拉撒睡的仓鼠,他居然在空幻想的情况下兴奋得一晚没睡··第二天一大早是大年二十九··大清早的,姜川家的门铃就被摁响了——当蹲在木屋里兴奋了一晚上这会儿有些支撑不住的仓鼠顶着两个看不出的黑眼圈,一脸怨念地伸出脑袋去看是谁这么扰人清梦,正好也看见姜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浅色头发从卧室里走出来,男人一路连续打了几个呵欠,往猫眼里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个不耐烦的表情,伸手拉开门——·方余:“新年快乐早上好香喷喷热乎乎的豆腐花”·姜川扫了一眼经纪人先生手中的豆腐花,又嗅了嗅鼻尖,微微眯起还有些睡意的湛蓝色瞳眸,停顿几秒后显得反应有些迟钝地让开身子让方余走进来,方余手上拎着大大小小各种食品袋径直走进屋子,来到餐桌边坐下,姜川保持着将手放在门把手的姿势,回过头,看方余热火朝天地将包子馒头烧饼油条豆浆外加豆腐花一样样打开,食物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趴在亚克力板上的仓鼠口水哗哗的··姜川:“方大哥·”·正捏着一个灌汤包插吸管的方余欢快回答:“唔”·姜川:“你是不是当袁谨然的保姆当习惯了”·方余:“是呀。”
姜川:“……”·谨然:“……”·姜川用颇为欣赏的目光将无比坦然地承认自己保姆的方余打量了一遍,转身幽魂似的往屋里走去洗脸刷牙,在等待的过程中,方余一边吃早餐一边将手机掏出来噼里啪啦不知道发了些什么,谨然就趴在笼子上看着,过了一会儿,冲完澡的姜川神清气爽地从屋子里走出来了,拖出一把椅子坐下,抓过块饼咬了口,似乎觉得太油,又放下了,吞咽下口中的那一口,问:“来做什么”·娱乐圈年下·方余头也不抬地回答:“看看你。”
姜川挑眉··方余笑嘻嘻道:“我下午的飞机回老家,到时候顺便把那镯子给谨然的老娘送过去,过完年初二回来,这段时间你在家里自己呆着,跟阿肥玩——然后下午你跟我去一趟超市,买些吃的,过年的时候咱们这边菜市场啊商场啊还有小摊贩都不开门,你个国际友人什么都没有准备的话别饿死自己……”·姜川:“说重点。”
“给你看点东西·”方余将自己的推给姜川,“昨天徐倩倩的事儿,又让李狗嗨给报道了·”·姜川有些好奇地伸头去看,与此同时,听见方余生怕他不认识中文字似的,开始念:“狗爷独家爆料——昨天下午《民国异闻录》剧组道具重新赶工,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去了,下午方导演请吃下午茶,徐倩倩说自己的手机落在化妆间,就独自返回,众人见其半天不归去找,结果一开门,看见徐倩倩一手抓着姜川的仓鼠准备摔死,另外一只手上抓着袁谨然买来送给自家老母的镯子——啧啧啧,徐小姐,那么缺钱s的镯子也要不了多少钱吧没图,爱信不信,就这样。”
姜川:“……”·谨然:“……”·方余:“哈哈哈哈哈,这个李狗嗨被骂惨了,大清早的,一群徐倩倩的粉丝逆袭,各种骂……然后谨然的粉也高潮了,一堆傻孩子在下面哭成了傻逼,纷纷说这是然然的遗物居然差点被那个女人顺手牵羊——遗物,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祸害还没死透呢”·谨然在笼子里转了一圈。
心里想,相比起在电脑上打“我是袁谨然,我是阿肥,我为自己代言”这么一行字,是不是其实打“方余小人忘恩负义还我别墅还我跑车”更加能够深入凸显出自己的身份··第38章··方余走后,就是谨然和小黑的放风时间,姜川会把他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让它们到处溜达一会儿——多数情况下安分不能到处溜达的是谨然,小黑就是蹲在桌子上像个老头儿似的看电视……按照常规,谨然会在桌子上寻找到姜川刻意留下来的水果扑上去啃几个洞再心满意足地离开,然后自己随便找个杯垫之类的东西,一边吃嘴巴里藏的水果一边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然而今天不同··今天,谨然刚获得自由,方余离开之后刚刚关上不久的大门再一次被敲响,一个早上被无数次打扰的姜川表示非常无奈地打开门,然后就跟站在门外,怀中抱着装满了文件架的纸箱的费恩打了个照面,从蹲在茶几上的仓鼠的方向,它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姜川在垂下视线飞快地扫了眼纸箱最上面的文件夹上面的某一处后,湛蓝色的瞳眸之中有不耐烦的情绪一闪而过,顺手就想关门。
只不过这个时候,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的费恩已经把脑袋伸进了门里——那即将被关上的门一下子夹在他的脑袋上,费恩痛呼:“啊”·姜川手一顿,而此时,费恩已经趁机会犹如泥鳅一般抱着那纸箱跌跌撞撞地挤进屋子,姜川迫于无奈在他身后追加了句“给我拖鞋”,费恩这才放下怀中那宝贝似的纸箱,单脚跳着要拖鞋——与此同时,姜川动作很快地一把抱起了那放在地上的纸箱,转身来到窗前,推开窗——·“你把那箱东西扔掉,明天你就会发现你的公寓楼下被奇怪的人彻底包围。”
·“……”·姜川面无表情地将已经伸出窗外的手拿了回来··“今天那边传来消息,underboss确认入狱,三个月内就会被送到那个地方去。”
姜川闻言,微微一愣,将怀中的纸箱放下后,想了想后特别麻木地说:“哦·”·“是自首的·”·“……”·underboss那是什么鬼谨然拧着没有脖子的脑袋,在姜川和费恩之间来回看——而接下来,已经坐到了餐桌边,抓过姜川没吃完的早餐开始窸窸窣窣不客气动手的费恩一边咀嚼食物一边说了一大堆的德文,谨然当然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从姜川的脸色来看,费恩说的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当费恩的话说完之后,这位大哥的眉头都快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当然,哪怕是这样他依旧显得很帅··“所以呢”姜川用中文问,“你抱着这么多本家的东西来给我是什么意思”·费恩也换了中文,那张典型的日耳曼人英俊脸上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是本家那边让拿过来的,不然我怎么敢哦听说是那位亲王后代,就说如果他出不来,就让你暂时先顶替一下,实在不行让你上位也没什么关系——哎呀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跟你还真是两兄弟啊,boss差点气疯了……”·“你哪来那么多感慨。”
“那位恐怕都不知道他很看得上的这位堂弟其实已经离家出走,跑来天朝要当大明星了呢”费恩吃着吃着,忽然对姜川比了个大拇指,“其他的老头都快羡慕死了,咱家capo知道这个消息是开心又气愤,开心的是他知道你躲不掉了,气愤的是他知道你虽然躲不掉但是会尽量躲……”·姜川将箱子放下,径直转身走回了屋子里——再转身走出来的时候,谨然发现他手里抓着一部手机——姜川居然还有另外一部手机这件事也是满惊人的,而且那手机看上去不像是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个品牌的品牌机……谨然转头去看费恩,发现费恩一边啃油条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川将那个手机开机。
在姜川开机的一瞬间,各种震动各种单调的铃音蜂拥而来差点让谨然以为那是个炸弹··而姜川像是早就料到了会这样一般,完全不顾这会儿还在疯狂震动跳短信提示的手机,而是飞快地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起来了,姜川“喂”了一声——变成了仓鼠后,谨然的听力不错,他以为自己会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声音,但是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听见,姜川的这个手机隔音效果简直是好爆了。
所以谨然大概只能从姜川脸上的表情看出,他顺口说了一句中文之后,大概是被对面调戏……不对,应该是调侃了··姜川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换上了德语,说了句挺简单的哪怕仓鼠都听得懂的:“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笑话我”·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姜川转过头扫了一眼那个放在自己身边的纸箱,不情不愿地“嗯”了声,然后顿了顿,又皱眉,说“不行”——而此时,对面那人似乎也料到他这边会这样讲,大概是在跟他讨价还价,总之最后,姜川稍稍放松了些,斩钉截铁道:“一人一半,你父亲疑心病很重,我不想被他找麻烦。”
从费恩的表情来看,谨然猜姜川大概是光明正大地说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的坏话……除了“你父亲疑心病很重”以及“被找麻烦”这样的关键词之外,谨然还听懂了“一人一半”——大概意思就是,这一箱子东西,姜川会跟电话里头的那个人一人一半的意思咯……大概是这样。
拥有一颗八卦之心正火热燃烧着的谨然真是受够了连猜带蒙游戏··如果再给他一个做人的机会,他一定好好学习德语··但是,虽然听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仓鼠yy自家主人。
而此时此刻,压根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仓鼠袁谨然先生脑内已经开始活络了起来——根据这么多年他看过的各种剧本以及剧本创意,在他的脑海中,一个狗血故事正在逐渐成型:某外国大家族的正规继承人犯罪入狱,在所有人都对此家族的家业虎视眈眈的时候,这名继承人却突然指定了自己的一名堂弟作为自己在监狱里时处理家族事业的代理人,而这位堂弟却也是不喜欢这种利益纷争,两袖清风之人……在那些家族成员正在对这名正规继承人的决定产生的幸运儿羡慕嫉妒恨时,这名幸运儿却早已离开家族领地,离家出走来到我大天朝,抛弃烦恼,欢快地充当着一名即将要出演电视剧的娱乐圈小透明……·唔,对了,补充背景设定:这个大家族,说不定会是黑社会什么的,他们有提到“boss”这个词,一般在国外,那些黑手党就很喜欢这样形容他们的领导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仓鼠被自己的脑洞娱乐到,在身边小黑看疯子的目光中,他欢快地在桌上打了个滚,揉了揉肚皮,看着姜川挂断电话后将那箱子东西抱进卧室,而此时被晾在客厅的费恩看到姜川似乎是做出了“收下这些东西”的妥协举动,也是放下手中的食物抹了把额间的汗,长吁出一口气,嘟囔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嘛,还非要挂个越洋长途去听他亲自说服你才肯答应,现在我们那么穷,长途电话哪里打得起哦——”·屋子里传来一阵单调的铃声。
费恩一愣:“你又关机”·姜川走出来,靠在门边,一只手还握着那只手机,在手上抛了抛勾起唇角,十分中二地说:“你再啰嗦我就把它砸烂。”·但是费恩被威胁到了,具体表现是接下来他闭上嘴,像是个饿死鬼似的将桌子上方余带来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姜川又拿出了方余走之前列出的各种购物清单给费恩,表示自己需要出去购物,费恩接过那清单随手放进口袋里,喝掉碗里最后一口豆腐花,站起来,做出一副随时可以走的模样。
姜川将自己卧室的门关上——咔擦一声,顺手上了锁··以前这家伙从来不关自己卧室门的··然后他走过来,伸出手,先是摸了摸谨然的耳朵:“阿肥,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不要乱跑。”
谨然狗腿地抱着他的手指蹭了蹭··姜川又做出想要去摸小黑的样子——但是奈何此时某只奶茶死死地抱着他的手指不肯撒手还死劲儿往反方向掰,在挣扎了一会儿后,男人还是放弃了去跟小黑沟通,缩回了手指,站起身跟早已在门口穿好鞋等待了一会儿的费恩出门。
“你跟仓鼠说那么多它也听不懂啊·”·“要你管·”·“……”·呯地一声,门被关上。·与此同时,前一秒还老老实实地蹲在茶几上目送主人离开的仓鼠也蹦跶了起来,张开双臂,“吧唧”一下从茶几上跳到了沙发的垫子上,在谨然安全落地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身后小黑幽幽的目光:“那家伙不是让你不要乱跑么”·“他是说,乖乖在家,不要乱跑。”
谨然头也不回地爬起来,抖抖肥屁股,“我又不出门,哪里算乱跑·”·小黑:“……”·谨然一边说着,一边吭哧吭哧地开始试图往电脑桌上爬,在那里放着剧本和姜川用来做剧本标注的笔以及电脑——总之谨然需要的一切东西在那上面都应有尽有——在经过了化妆间事件后,谨然的攀爬能力得到了飞跃性的提高,于是这一次,他仅仅是用了十分钟,就成功地趴在电脑桌桌面上喘粗气。
谨然最开始想的是用电脑打字比较不费力··电脑没有关,但是正处于长期没有使用的休眠状态,于是仓鼠毫不犹豫地蹦跶上了触摸板——·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电脑屏幕亮了·那光芒照射在仓鼠身上,仿佛圣光笼罩,那一刻,谨然觉得自己的身影无比高大·扭头,稍稍抬起身子看了看,很好,此时电脑正在工作中的,就是一用到一半正处于开启状态的word文档,直接免去了作为一只仓鼠要如何操控鼠标打开word的烦恼,谨然简直不敢相信老天爷对于自己是如此的偏爱,直接蹦跶上了外接键盘——·娱乐圈年下·然后问题就开了。
姜川的键盘太软··当谨然蹦跶上去,试图用爪子摁出一个“我是袁谨然”的“w”时,它发现在word的屏幕上出现的是“我的软法给她的头发”。
谨然:“……”·什么鬼··它转过身,试图去将“我”字后面那一大串东西删掉,却发现当它终于转了圈到达键盘删除键时,屏幕上的字已经变成了“我的软法给她的头发鬼混薄荷看见哦moi啤酒哦”。
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有什么东西用自己的脸从键盘上滚过··谨然愣了愣,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边后爪——此时此刻正踩在“l”键上的后爪,并且在它看着那被它踩的深深塌陷下去的“l”发呆时,屏幕上正飞快地自动输入“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当抬起头,发现word文档上已经整整“啦”了快大半页的时候,谨然面无表情地想:这大概就是此刻此刻他内心的草泥马狂奔而过时发出的欢快歌唱声。
·第39章··要么就是姜川的键盘真的太软,要么就是身为仓鼠的谨然真的太重——当然,他自己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于是在默默地盯着满屏幕的脸滚键盘产物看了一会儿后,仓鼠优雅而轻盈(自认为)地跳下了外接键盘,抓起了姜川扔在一旁的水笔。
启动planb,纯手写··谨然将姜川的笔抱在胸口,同时爪子一踹将那松松挂在笔上的笔套踹掉,又用自己的身体将那已经被合上的装剧本的文件夹打开——好在第一页就有很多空白位置,谨然想了想,抱着那只比它还高的笔,热火朝天地忙活开了……·谨然的计划就是在姜川回家之前,完成【我是袁谨然】这五个大字的书写,各种调整角度,将笔直立起来——期间因为它过小的爪子已经油光水滑的皮毛导致水笔飞出去无数次,谨然也数不清多少次像是冲向飞盘的狗似的连滚带爬地去追赶那只飞出去后往桌子边缘滚的水笔,在重复了几次这种“狗追飞盘”游戏后,它终于掌握了仓鼠使用水笔的正确打开方式——·提臀收肛,吸气收腹。
当胖墩墩的奶茶歪歪扭扭像是泥鳅似的写下“我”字的第一笔那一小撇时,它抱着笔沉默了下,觉得有点累,再想到“袁谨然”三个字,他大脑忽然有些放空——·有点后悔爹妈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有象征性地没有反抗一下。
叫“袁一一”多好··当然,如果他老爸不在意他跟隔壁邻居老王姓的话,叫“王一一”就更加完美了··谨然随便意淫了下,然后在不小心地对视上蹲在茶几上啃苹果的小黑幽幽的目光时,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抱着只水笔在这里发呆的模样应该很白痴,赶紧瞪了小黑一眼送它一句“看毛看”,奶茶仓鼠笨拙地以那支笔为中心转了个身,重新面对那已经被自己划了一小撇的白纸上。
“我”字的第二笔是一横··谨然认认真真地在那一瞥稍稍下面的位置画下一横——因为完全没办法控制力到和方向,这一横有点歪,几乎要跟那一小撇要重叠到一起去了,不过没关系,谨然告诉自己,字丑一点只要看得懂就行了,毕竟谁会对一只萌萌的仓鼠要求那么多么·“我”字的第三笔是一竖,这一竖将会链接第一笔的小撇和第二笔的大横,对没错就是这样,照着这样下去,哪怕是歪歪扭扭,他也可以顺利地将——·咦等等。
谨然从水笔的另外一边探出脑袋,发现刚才自己刚刚明明已经对准了焦点认认真真地一路垂直画下,然而就在他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这么一竖究竟有多歪时,却发现,纸张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谨然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难道是刚才自己走神下笔太轻不得不任命地抱着那只笔再往回走,这一次,确认力道,抱紧笔杆,往下拖拽——·还是什么都没有。
在纸上留下的,只是一竖比刚才更深的划痕而已··就好像在写了最初的两笔之后,这只水笔没墨水了似的··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谨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事·谨然丢下笔,在桌子上焦虑地转了一圈,却没有再找到替代品,最后只能彻底作罢。
不甘心地跳下桌子,重新吭哧吭哧地爬回茶几上,抱住桌子上剩下的那苹果的另外完整的一边一口啃下去,谨然“卡兹卡兹”啃苹果的时候,在另一边啃苹果的小黑伸出脑袋,看了愤怒啃苹果的奶茶一眼:“你刚才在做什么”·谨然不理它。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学人类写字,对吧是的,我见过他们这么做,就是用那种叫‘笔’的东西把详细的信息传递出去,很久以前,我的祖先们住在城堡里,那些人类用的还是羽毛笔呢,现在好像倒是换了,”小黑自言自语地说,“不得不承认人类真是聪明的生物,能想到发明这种东西,他们还有属于自己的文字——我们就不行了,只能留下气味,最多告诉同伴这里有什么人来过,如果遇见一两只感冒的,恐怕就连这都不敢管用。”
介于对方这么长篇大论地赞扬人类,谨然勉强掀起眼皮子扫了一眼小黑,觉得听一只仓鼠以动物的角度来描述人类还挺有趣··小黑:“但是你是不会懂他们的文字的,别痴心妄想了。”
谨然:“什么”·小黑:“你那么蠢·”·谨然:“……”·小黑:“你刚才在桌子上追着笔杆跑的样子够我笑到明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像狗的仓鼠……其实也不完全对,至少狗的四肢修长,非要这么比喻的话,你最多应该是条腊肠犬,还是刚生了孩子那种。”
谨然:“对话结束了·”·奶茶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前的苹果往另外一只黑腹一线那边狠狠一推,无比郁闷地自己找了个角落猫着去了——谨然觉得自己应该还能找到另外一个让它跟外界交流的方式,只不过,现在它真的需要……静一静。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姜川回来了··抱着一大袋的吃的,随手往门边一放,姜川走过来,确认两只仓鼠都老老实实地呆在茶几上,他将那啃得乱七八糟的苹果收拾了下塞进仓鼠笼子里,然后又弯腰查看了下谨然,在发现仓鼠白花花的肚皮毛上有一点点蓝色墨迹时,他“咦”了一声,将仓鼠抓起来——·谨然在姜川的手掌心扭了两扭,稍稍抬起下巴表示:来,挠挠。
姜川用大拇指给仓鼠挠了挠,仓鼠立刻四只呈上来牢牢地抱住主人的手指——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来到电脑桌便,然后姜川一眼就看见了桌面上那被画的乱七八糟的剧本封面,他先是微微一愣,再低头看了看这会儿像是树懒似的抱在自己手指上的仓鼠,沉默片刻,随即试探性地问:“阿肥,你刚才爬书桌上了”·谨然愣了愣,下意识地就想否认。
但是很快的,他又猛地反应过来:他否认个毛啊·他可以表现出自己超出仓鼠智慧的人类行为,然后让姜川注意到啊·想到这里,仓鼠双眼一亮,以前所未有敏捷的身手往桌面上一跳——吧唧一下落在桌子上,它慢吞吞地爬起来抖了抖屁股,然后在姜川默默的注视中,一把抱起了那只在关键时刻没墨水的烂水笔,先将那支笔高举过头挥舞了下,姜川挑起眉,缩回了想要将笔拿回来的手。
仓鼠将那支笔尾部平展开的一头落地,整个身子压在笔上蹭了蹭,从这边蹭到那边,交换步伐,蹦擦擦——旋转,跳跃,再交换步伐,后滑,下腰,太空步,蹦擦擦……·带着那只被玩坏了的水笔,仓鼠倾情献上一段充满了脂肪颤抖的钢管舞,从头到尾,它觉得自己的主人已经被自己震慑——至少从那张完全放空的脸上他就可以捕捉到这个重要的信息……想到什么叫“见好就收”,在姜川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动物精神病院之前,它停止了自己兴奋的舞步,转而迈着优雅轻盈的步伐,开始有模有样地在纸上滑来滑去——虽然已经写不出痕迹了,但是谨然却还是认认真真地一笔一划,将一个“我”字在纸张上笔画出来。
除掉刚刚写好了的两个笔画,一共还有五笔,对于人类来说,可能些这个字甚至用不上一秒,而对于仓鼠来说,这个任务却十分艰巨,等一笔一划地在空气中把“我”字笔画完,谨然累出一身汗。
然而此时此刻,它的心中却是雀跃不已的——一想到自己即将被认出是个拥有人类灵魂的仓鼠,然后被媒体采访,被科学家研究,上杂志,吃进口坚果,迎娶姜川,走上鼠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谨然放下笔,满心期待地转过头去看姜川,然而它没想到的是,坐在桌边的男人,此时脸上不是惊讶不是惊喜甚至不是惊恐——他就是一脸微笑着,像是在看儿子似的充满了慈爱的目光看着谨然——什么目光都好,“慈爱”出现在这个即将达到高潮的剧情部分明显画风不对啊·谨然千算万算,却算错了在它跟前的不是天朝人,对于一名中文半桶水的半调子来说,你把一个字完整地写出来放在他面前,他很有可能是认识这个字的——但是这不代表,你拿着一支笔瞎比划,他也能捕捉到你在比划之中的神韵来……·抱着笔僵硬在原地的仓鼠仰着没有脖子的头看着自家主人——·直到男人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它那顶在笔杆上的肥肚子,淡淡道:“阿肥还会玩笔,果然好聪明。”
谨然:“……”·我是好聪明,这个道理我都懂,那么问题来了,我这么聪明的一只仓鼠为什么会遇见你这么蠢得主人··第40章··如果遇见一个蠢主人还不算这世界上最糟糕的事的话,那么最糟糕的事情大概是这家伙还觉得自己的仓鼠只是单纯地喜欢玩笔——每一天每一天,仓鼠阿肥的放风娱乐除了啃水果之外,它那体贴的主人都会将那杆耽误它大事儿的破笔拿过来给它玩耍,并且在递给它之后,还一脸期待地坐在一旁,就好像期待着它能再来给自己跳一次肥肉横飞的钢管舞。
·最过分的是,他还开视频跟人家分享这个愉快的经历··那个所谓的“人家”应该也是一个很年轻的家伙,和姜川不同,他一头红发特别耀眼,虽然视频打开的时候他背着光谨然看不见他的模样,只能看见坐在一张老板椅上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他却看见了这个人那双简直和姜川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一样的湛蓝色瞳眸。
“我很忙·”那边的人用不那么熟练的德语说,“什么事”·向来不怎么喜欢跟别人交流的姜川居然一改人前模样,将那电脑从电脑桌上面搬下来,端端正正地放在谨然跟前,调整视频头,让那视频镜头对准它那张毛茸茸的脸,然后说:“给你看样东西。”
视频那头的人不说话了,谨然隐隐约约看见他稍稍坐起来了一些——然后,他感觉到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被姜川戳了戳,他回过头用三角眼去看自己的主人,然后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顺手将那只破笔递了过来,说:“阿肥,来扭。”
娱乐圈年下·谨然:“……”·扭你妹儿啊·仓鼠接过那支笔,吸气收腹嘟臀,然后“啪”地一下以扔标枪的标准姿势将那只笔扔到了姜川的脸上——与此同时,他听见视频的那一头传来感慨叹息的声音,还有“啪啪”鼓掌声,将姜川将笔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时,那人用饱含奚落的语气缓缓道:“精彩绝伦的表演。”
声音还蛮好听的,谨然猜想他应该有一张和姜川不相上下的脸··“少酸了·”而此时,被奚落的姜川不仅不生气,还一把将蹲在桌子上准备闯完祸就拍拍屁股开溜的仓鼠抓起来,“我有宠物,你没有。”
“会有的·”·“你没有,你马上要去那个地方了·”·“那也会有的·”那人想了想,说,“会养一些鱼,或许还有一条狗。”
“少天真了,你是去蹲大牢,你以为你是去度假的么”·姜川似乎懒得再跟那个人啰嗦——就好像刚开始坚持搞夺命连环呼要求开视频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几乎没犹豫就直接切断了视频,当电脑屏幕暗下来,男人又拿了两颗车厘子来给小黑和谨然一人一颗,然后就自己跑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去了——姜川看的电视也不是一般的电视,这会儿电视机里播放的是《岁月流逝的声音》,屏幕上谨然那张生动活泼的脸穿着中学生制服也显得不那么违和,当他冲着身为女主角的徐倩倩微笑并冲她挥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几乎和阳光融合在了一起。
蹲在桌子上啃车厘子啃得满嘴红汁水的仓鼠翘着二郎腿欣赏自己那张英俊的脸,欣赏到一半又被人抓起来,挠了挠下巴——谨然转过头去看姜川,却发现后者这会儿盯着电视机屏幕看得很认真,似乎正在认真地琢磨关于电影本身的事情……·这些天姜川几乎把江洛成的作品都看了一遍,这样的行为谨然不知道是方余建议的还是姜川自己想到的,如今很多导演拍摄风格各不相同,有些导演比较随性,觉得让演员自由发挥最好,有时候甚至是演员想要加入一两句自己想到的台词也没问题——但是江洛成就不一样,早就说了这家伙是个控制狂,所以跟他合作演员必须想害死背语文课文一样将台词剧本背下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有错……·导演的差异性决定了演员在和一个导演合作之前去看看他的风格,然后自己琢磨一下确实可以帮助演员本身少走很多弯路少挨很多臭骂——虽然因为对方是江洛成所以挨骂是必须的,但是,至少从现在来看,姜川有认真在对待这件事。
谨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啃车厘子的动作也小了点··然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下意识地避免打扰姜川,并且对于他上道儿的行为十分放心——注意,之所以出现“放心”这个说法,这就意味着他曾经担心过他。
搞什么··他只是一只仓鼠而已·为什么要像是操心初入演艺圈的儿子的老爸一样操心姜川啊·……·很快的,新年过了,年前懒散的气氛一扫而光,在姜川粗略地将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民国异闻录》的剧组选了个好日子准备在h市正式开机。
姜川不顾方余强烈反对直接将谨然和小黑用宠物托运带上飞机,于是在忍受小黑这家伙的情况下,谨然不得不再需要忍受隔壁笼子里那只好奇心旺盛的阿拉斯加幼犬使劲儿往它们这边伸的大鼻子以及从通风口往下滴得像是下雨似的狗口水。
到了h市整个剧组住酒店,这个酒店谨然也是来过很多次了,主要演员和导演之类的人住的房间稍稍在上层的房间,分房间的时候谨然也在现场,于是他就蹲在笼子里欣赏了一会儿徐倩倩发现自己的发现距离江洛成的房间十万八千里时那满脸不高兴的模样。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自从被李狗嗨先生爆料偷东西引起一阵不小的风波后,她最近也是老实也不少,脸臭了一会儿就转头去跟剧组里另外一个饰演配角的姑娘聊天去了——那小姑娘也算是个带资进组的新人,名叫洛妮,似乎老爸是投资商,科班出身,今年大三还没毕业,之前拍了一些小广告以及杂志,能上江洛成的电视对于她来说算是正式出道,而光凭借这一点大概也足够在她那些也开始陆续接触娱乐圈的同学们扬眉吐气。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看见姜川就两眼发光,那目光比看见王墨这样准一线的明星更加热情……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挺有眼光的·而这会儿,见徐倩倩扭头主动跟她搭话,她也是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一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喜,跟徐倩倩问东问西。
谨然听见她小声地跟徐倩倩说:“听说江导演在导戏的时候很严格,真的很怕被骂到没脸活下去·”·“没事,”徐倩倩笑了笑,“有不会的你问我啊,我之前拍《岁月》的时候也没少被骂,多少都被骂出一些经验来啦。”
这声音不高不低的周围人都听得清楚,就连正跟人核对演员房间的江洛成闻言也抬起头扫了她一眼,顿了顿后淡淡道:“徐倩倩,你少乱教坏新人·”·“哎哟,江老师又这样讲人家。”
徐倩倩咯咯笑··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他们也没瞎,光是看徐倩倩平日里的态度和瞅江洛成的眼神多少都看出一点毛病来,这会儿大概大部分人还真以为两个人在打情骂俏什么的……大家热热闹闹地分完房间,虽然是新人,但因为是主角所以姜川分到个单人间,就在王墨的房间的隔壁。
两人拿了钥匙,姜川提起仓鼠笼子就跟他一块儿并肩往电梯方向走,当电梯上的人陆陆续续下了电梯,里头只剩下姜川和王墨两个人,谨然看见王墨露出个欲言又止的模样,而就在这个时候,姜川转过头看了王墨一眼:“什么事”·王墨:“……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你一直看着我啊,”姜川说,“什么事”·“没什么,”王墨想了想说,“之前谨然出事后,记者闯病房的事情闹得很大,听说当时你在那里所以他们没能做出更过分的行为——虽然这样的话不合适由我来说也应该有很多人跟你说过,不过私底下作为谨然的朋友,我出于个人跟你说一声谢谢。”
王墨的声音又低又沉,说话的时候还浅浅皱着眉——而此时此刻,蹲在笼子里秋千上的仓鼠却被感动成了狗——在这个每天都有人登上舞台也每天都有人准备谢幕的娱乐圈中,他已经能够淡然接受“人走茶凉”这种事的发生,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自己的生活,他出事之后,圈中那些朋友虽然都有发微博或者是公关稿赞扬过姜川,但是私底下郑重其事跟姜川道谢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方余,另外一个就是王墨。
想到这里,谨然又不仅感慨:他娘的我人缘到底是有多差··仓鼠正暗搓搓地在自己脑海中的小本本里给那些狐朋狗友记下一笔小账,这个时候,又听见姜川说:“没什么,当时刚好在那里,就顺手做了。”
“哦,我倒是一直想问,你在那里干嘛·”·“去看看,”姜川说,“试镜的时候他帮过我,如果不是他提醒一下,我可能过不了试镜吧。”
“哦,是哦”王墨笑着说,“谨然是很蛮喜欢帮后辈的,之前我演第一部戏他也在剧组,是主角,我就是个又几句台词几张正脸的龙套,那时候大学都还没毕业太紧张了,连连出错……后来我记得是有一天,他明明不用跑到剧组来的,结果还是出现了,休息的时候把我拽上保姆车——”·姜川:“……”·谨然:“……”·仓鼠注意到故事到这里的时候他那愚蠢且脑洞开得比较大的主人眼神已经不太对了。
毫无知觉的王墨:“然后他拿了个台本跟我对,告诉我我那几句台词应该怎么演——而且不是教育的口气,他就是演了一遍给我看,然后还眨巴着眼问我自己演得好不好……”·谨然:“……”·这扑面而来的羞耻play画面感是怎么回事,老子才没有眨巴着问你这么蠢的问题·王墨:“当时我都震惊啦,搞什么鬼,这可是袁谨然哦,居然亲自跟我对戏,还问我演得好不好他怎么可能演的不好啊,关键是那个提问的语气也很可爱——”·姜川:“……他也想潜规则你”·王墨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一脸惊悚地看着姜川。
画面太美,蹲在笼子里的仓鼠捂住了脸···第41章··“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啊”王墨一脸惊魂未定,“谨然把我拉进保姆车只是因为当时外面风大我们站在外面对戏也会让人觉得很奇怪,真的我们并没有趁着别人看不见发生什么奇怪的事——等等我怎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总之——然哥虽然一直没跟哪个女明星传绯闻,但是应该也没有喜欢男的吧”·姜川:“……”·谨然:“……”·“然哥”都出来了,王小墨同志,你他妈到底在紧张个蛋啊·此时感觉到快要窒息的明显不是谨然一只仓鼠,在王墨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时候,姜川也是一脸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甩出一句相当不负责任的“其实我也就是问一问而已”……王墨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此时电梯都终于到了他们住的楼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这个时候,走在后面的王墨似乎是总算是找回灵魂仔细回味了下刚才电梯里的对话,然后就发现好像哪里不对,三步并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姜川:“等下姜川,你刚刚说的‘也’是什么意思,难道——”·谨然觉得,如果哪一天他出柜了,肯定就是姜川或者是方余这两个大嘴巴在后面踹着他的屁股把他从柜子里踹出去的。
姜川双目放空地想了想,而后垂下眼,认真地对王墨说:“没有,我中文不太好·”·“……”·“再说了,他怎么潜规则我”姜川勾起唇角露出个莫名其妙的笑容,“哪有人送上来被压的道理,他又不傻。”
“……”·王墨一脸奇怪地盯着姜川那张非常中西混合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决定相比起“谨然送上门被小新人压”这个可怕的设定他还是愿意选择“姜川中文不好”这样的说法,拍了拍姜川的手臂,感慨了句“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虽然一不小心就直接被姜川和王墨两个王八蛋给定位为了“被压的那个”,此时谨然一颗心却也跟着踏踏实实的落地,老老实实蹲在食盆里被姜川一路拎着回了酒店房间,后者将仓鼠笼子放下后,找了张板凳在桌子前面坐下来,隔着亚克力透明塑料板,跟仓鼠笼子里的仓鼠大眼瞪小眼。
一瞪就是一下午··谨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其实姜川好像有点想跟它说点什么——比如讲讲关于袁谨然的坏话什么的,不过还好这家伙最后憋住了,否则谨然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在一怒之下又犯下“将食盆直接掀翻在主人脸上”这种原则性错误。
姜川:“阿肥,你有没有觉得其实袁谨然是个奇怪的人·”·谨然:“……”·无论是阿肥还是谨然都一致认为:再奇怪能有你奇怪要不咱们先坐下来好好讨论一下你开视频的那个红发男是什么人——·娱乐圈年下·姜川:“如果他醒了的话……”·谨然:“……”·哼哼,是不是很想认识我啊·姜川:“我应该会尽量离他远一点吧。”
谨然:“……”·谨然终于忍受不住这份无聊又伤自尊的对话,毫不犹豫转身准备滚回小木屋里睡觉,看着自家仓鼠潇洒离开的背影,男人这才转身去洗澡,也跟着上床睡了个午觉。
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方余敲响了姜川的房门叫他下楼准备去吃饭——这一天恐怕基本就是在整部剧杀青之前众演员们过得最悠然自在的一天了,这也是很多剧组的习惯,开机头一天晚上让所有工作人员大鱼大肉吃喝一顿好的,就像是猪送去屠宰场之前都会结结实实喂一顿一样,然后……猪就可以送去杀掉吃肉了。
于是当天晚上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当众人挺着吃撑的肚子两眼发直,就听见江洛成在那边安排“杀猪”——摄影师、灯光师和道具师明天的开工时间是今晚凌晨四点,最迟四点十五之前必须开工,然后化妆师和明天有戏的演员必须五点准时看见人,一切准备就绪后,全体成员精神抖擞,最迟七点开工。
众人皆醉:还精神抖擞咧··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吐槽,那边监制老师将手中的高粱酒一放,站起来宣布老年人的规矩:在开机之前,大家不要忘记了还有烧香放鞭炮切烤乳猪之类的传统项目,监制老师表示已经找过师父来算过,最合适祭拜的时间是明天早上的六点三十,所以要赶上江洛成的开机还要赶上监制老师的良辰吉时,所有的准备工作似乎又要提前再往前一些安排才能顺利完成明天的工作计划。
“——卧槽我都忘记这码事儿了,那还要不要睡了啊”·“——小于,乳猪呢明天六点半就要用,你去买到了没有啊鞭炮呢香呢”·“——我我我我这就去啊啊啊啊”·“——江导,第一天排戏不用那么紧吧,这样安排我们道具组的人两点多就要爬起来了啊”·这种毫无征兆缓冲直接就进入工作状态的时间安然让在场众人皆是一片哀嚎,道具师的小陈就在江洛成屁股后面坐着,闻言举起酒杯跟同桌的那些同僚们调侃道——·“喝完这杯酒大家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开工了。”
江洛成手中的资料卷成一卷转过身作势要抽小陈,一堆道具组的人嘻嘻哈哈在旁边起哄,不过其实大家都心里明白说什么“时间不赶”也就是嘴巴上说说而已,谁都知道一旦摄像机开始转动,每一分每一秒那都是预算经费在燃烧的声音……租借场地要钱,临时工人要钱,剧组人总得吃饭吧所以那成千上百的饭盒也要钱——如果演员状态不好没办法按时完成拍摄工作,租借场地就要延期,临时工人就要继续租用,饭盒也要继续买,诸多问题扑面而来……惨透了的是,除了王墨和徐倩倩,这一次新人演员不是一般的多,江洛成本来就是个要求很高又龟毛的家伙,拖戏绝对已经成既定的事实,所以想要尽量减少额外开支,就只能从这些苦命的基层工作人员这边省下时间。
想到这,众人调侃过后只能认命,负责后勤的助理小于匆匆忙忙找酒店去烤乳猪准备做明天的开机仪式,其他的人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回房间抓紧时间睡觉,等待第二天开机。
坐在桌子边上一边吸面条一边听周围的工作人员鬼哭狼嚎的姜川面无表情,想了想他伸出手拍了拍身边方余的肩膀:“等下你去便利店买点面膜给我·”·方余:“……”·姜川:“不是赶时间吗敷了面膜会比较好上妆吧。”
方余:“是这样没错啦,你听谁说的”·姜川:“化妆师姐姐·”·方余:“你还真是够深入基层,我拜托你有一点明星的架子好不好……”·“她之前在旁边一直说一直说,我总不能捂住耳朵不听吧,她又不让我乱动。”
姜川扫了一眼方余,似乎觉得他的责备简直莫名其妙,“面膜不要有激素的,不要太贵的,最好不要香味太重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娘·”·方余“啧”了声:“要求他娘的真多。”
姜川捧起碗认认真真地喝了一口面汤,然后摸摸肚子发现自己吃饱了,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还有,我没钱,你先垫着吧·”·方余闭上了嘴,满脑子就剩下一个字想说,那就是:滚。
大概是方余的脸有点臭,于是姜川索性闭上嘴不再把接下来他还想说的那诸多要求说出来,而这个时候,反倒是一旁原本在跟徐倩倩说话的洛妮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姜川一圈,然后脸上笑容弧度微微扩大一些:“川哥,你要面膜的话我这里有,晚上我拿去给你好不好——便利超市的便宜货面膜不好用的啦,小心烂脸哦。”
姜川似乎觉得有人叫自己“川哥”非常奇怪,反应迟钝地转过头看了身边那小姑娘一眼——而此时对方似乎非常高兴他转过头正眼看自己,她笑得眯起眼:“你不会还没记住我的名字吧,我是洛妮,演富家千金身边丫头的那个,明天我们正好还有戏要对呢。”
“哦·”姜川说,“我知道你的·”·洛妮发出好听的笑声,然后很适当地不再缠上来说话,而是转过头,兴高采烈地继续跟徐倩倩说话去了——好像之前她们在讨论某个奢侈品出的新款包包,洛妮刚好有买,所以就跟徐倩倩交流一下意见什么的。
姜川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拿起放在碗上的筷子,用没有沾到油的那一头戳了戳身边的经纪人先生:“这样也行”·“行,怎么不行。”
方余一本正经地说,“不用我掏腰包真是行得不能再行了——而且这丫头她老爸有钱死了,用的肯定高档货,偷乐吧你·”·姜川:“……”·男人一脸莫名其妙,似乎非常奇怪为了一张面膜他有什么好偷乐的。
当酒席散去,姜川回到房间洗漱,没过一会儿洛妮还真的就拿着一盒面膜上来敲响了他的房门,当时谨然正处于放风时间,在桌子上到处溜达,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方余不放心要来看看姜川——谁知道当姜川打开门,谨然却意外地看见门外站着的是一名身高只到男人胸口,身上换上了居家休闲服的漂亮小丫头。
洛妮黑长直的头发垂落在背后,身穿着某著名运动品牌的粉色运动服一套——这种运动服很挑身材和肤色,虽然她不高,但是该有的都有,腿也是够长够直,这么一套包的严严实实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很好看。
好看到在姜川背后的仓鼠那双绿豆眼瞬间翻成了倒三角白眼··“这母人类好像挺好看的,”谨然听见自己身后小黑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她对我们主人有交配的意向。”
谨然闻言,愤怒地高举起爪子——抬起头看了眼发现爪爪里抓着的是啃了一半的苹果,仓鼠来了个九十度转弯然后狠狠地将苹果扔回了食盆里——先把“母人类”是什么鬼东西放到一旁不提,连一只仓鼠都看出来这个女的想跟你交配了啊姜川你他妈还赤裸着上半身大喇喇去给我开门没看见她眼睛都快黏在你的腹肌上下不来了吗啊啊啊你身上还在滴水你造你现在看上去多性感有多会让母人类想要跟你交配吗·你肯定不造·你这个愚蠢的公人类·不是说好了看你的果体是我专享的福利吗·ok·仓鼠愤怒地用爪跺桌子——恨不得想扑上去将姜川挂在衣架上的浴袍套在他头上,而此时,在它不远处,两名人类却在进行友好的互动:“铛铛铛铛——川哥你果然还没睡,我来送面膜啦川哥我跟你说,这个面膜超好用的,用一片基本可以连续两天都很补水,上妆也很好上,我都是让经纪人给我去排大长队才买到的哦”·“哦。”
姜川接过来,看也不看地顺手往旁边一放,“谢谢·”·洛妮嘻嘻地笑,很可爱那种:“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记得说哦”·“哦,”姜川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后回答,“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
那态度良好得……谨然倒吸一口凉气,几乎快要窒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小黑伸出爪子抓了一把他的毛,他愤怒地转过身去:“干嘛”·小黑:“你怎么看,那个母人类。”
谨然毫不犹豫地总结:“讲港台腔的母人类和讲翻译腔的公仓鼠一样讨厌·”·小黑吹掉爪子上谨然的毛,淡淡地瞥了面前的胖奶茶一眼:“胖子,你心态不好。”
“对,”谨然说,“我就心理变态,但是能有那些人类变态吗你看看咱主人,大半夜的不穿衣服给一个陌生女人开门,像话吗都不知道避嫌,剧组里人多口杂,要是被什么工作人员看见了又跑到网络上面去818——”·小黑:“那是人类的事。”
谨然昂首挺胸:“我有义务守护主人的贞操·”·小黑冷冷地笑了声,转身爬回笼子里,只留下一句凉飕飕的——·“那也得他有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昨晚怀揣着对主人强烈不满的仓鼠便被笼子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闹醒··睁开眼,抹掉眼屎,将裹在脑袋上当睡帽的棉花摘掉,仓鼠探了个脑袋出木屋——在地灯橙黄的昏暗光线下,谨然看见姜川已经起床开始洗漱。
此时床头上的电子表显示着“4:36am”··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一只好吃懒做的萌萌的仓鼠,谨然迷迷糊糊地将脑袋缩了回去,觉得自己可以再睡一会儿。
但是没睡多久,它就听见笼子门被打开的声音,外面伸进来一个冰冷的大爪子直接将它从温暖的窝里掏了出来:“阿肥,开工咯”·谨然:“……”·开毛线啊·你开工关我屁事·而且我们还在冷战中你忘记了吗,我不会理你的直到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仓鼠的起床气很可怕哦,快放开我——啊啊啊挠下巴也不行老子是一只有原则的仓鼠·姜川顺手将手中那只扑腾个不停的奶茶塞进口袋,又弯腰问:“小黑,要不要一起来”·被塞进口袋的奶茶立刻蹦跶出个脑袋,表示:“吱”·什么鬼,才不带它去有它没我·……·h市是全天朝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基本全国有百分之八十的影片在这里完成取景,从古代到现代,从古风到欧风,各式各样的建筑风景在这里融汇成一体,平日部分布景被开放成为游客景区,只有被剧组租用的布景会单独隔离开来,这个热闹的影视基地小城中,生活在这个城市生活的人们早就对时不时冒出来的明星习以为常。
《民国异闻录》这一次租借的是一片挺大的布景区域,其中包括被水雾围绕的莲池、长长的桥梁以及具有民国气息的街道还有建筑——而《民国异闻录》的整个序章,也就是仓鼠精来到山下,与富家小姐相遇相知,成亲,直到道士怀锦闯入婚礼现场,误杀富家小姐,这几幕戏都会在这个布景中完成。
谨然被姜川带到现场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虽然已经是初春了但是还是冷得吓人,寒风之中基本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各就各位,女演员也化了薄薄的底妆站在一旁了——在布景的正中间摆着一张画风十分不符合的旧木桌子,木桌上供着香炉、水果还有一只巨大的烤乳猪。
娱乐圈年下·烤乳猪旁边放着一把系着红绸带的菜刀··见姜川来了,江洛成满脸不耐烦地把他叫过去——没等前者反应过来奥干嘛呢,他便抄起那猜到一把塞进他手里:“赶紧切赶紧切,王墨呢你过来跟姜川一起切——”·姜川:“……这是干嘛”·王墨笑眯眯地走过来,一把搂住姜川的肩膀,顺手跟他一起抓住那把菜刀:“就是祭拜下,保佑拍摄顺利,牛鬼蛇神不来侵扰,就和你们国外拍电影前拜拜耶稣是一个道理。”
·姜川:“……国外没人拍电影前拜耶稣·”·王墨挑挑眉:“是哦”·蹲在姜川口袋里的仓鼠听见这对话也是醉得不行,人们都说娱乐圈的人文化水平普遍偏低,果然就是因为有王墨这种人存在才拉低了平均值害得其他人一起躺枪。
但是王墨这丢人现眼的还没说够··他用手肘戳了戳姜川:“哎我说·”·姜川:“”·王墨:“昨晚那个洛小妹妹去找你了啊”·姜川:“送面膜。”
“哦,”王墨一脸不正经,“大半夜送面膜啊,聊得可开心啊,我想去上厕所都没好意思开门走出来呢·”·姜川:“你房间没厕所”·王墨:“……”·“——你俩话怎么那么多”·这时候监制老师看上去也是在后面听得忍无可忍了,在身后赏了王墨和姜川的背一人一巴掌,然后他走上来,点燃了香,念念有词又跟天上拜了拜,最后将那三炷香插进香炉里……伴随着袅袅青烟,姜川也是懵里懵懂地被王墨带着,两位男主角一块儿用那菜刀将乳猪切了,被烤得焦脆嫩黄的乳猪发出“咔擦”的一声,常务小王点燃了炮仗,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又在他们不远处炸开,整个场景鸡飞狗跳,异常热闹。
就姜川满脸莫名其妙··王墨切完乳猪,放下菜刀,盯着那烧得很快的香看了一会儿,“呵”了声转过头笑眯眯地跟监制老师说吉利话:“老师,这香烧得真好,咱们想不顺利都难啊”·“这次新人多,怎么可能会顺顺利利的嘛你们这些老戏骨都好好带一带,啊,不要看不起新人,也不要搞得江导气到睡不着觉,我就阿弥陀佛了。”
王墨闻言嘻嘻笑着应了,监制老师瞪了他一眼,不过听了吉利话老头似乎也是蛮高兴的,其他工作人员见状也纷纷凑上来讲了点讨喜的话,然后监制老师掏出一把红包,在场的工作人员象征性地一人发了一个,姜川也拿到一个,打开看了下里面放了一块钱。
“讨个吉利而已,”方余凑上来,同情地对彻底摸不着边儿一脸迷茫的外国友人解释,“揣着吧,监制老师金刚护体,邪魔不侵,祝你排戏时候少挨骂,少受伤,顺顺利利……还什么来着哎,好好演啊,虽然江洛成是个王八蛋,但是演好了他的戏,下来你最少也是个准二线了。”
姜川:“哦·”·方余眨眨眼,说:“这样也好,想当年我带谨然第一部戏也是在这边拍的,一个丑角,龙套,有一句台词,那傻子演的可开心了,恨不得把那一句台词用十八国语言全部翻译一遍……”·姜川想了想,似乎觉得那场面蛮有趣,“嗤”地懒洋洋笑了笑。
“他都没你那么好运气,上来就是大导演大制作的男一号,他也是中规中矩,从各种烂片的配角演到烂片的主角,然后才是稍好一些的电视剧的配角……一步步上来的。”
方余掏出一根烟,点燃了,微微眯起眼深吸了一口,“转眼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眼瞧着要熬出头来,又被打回原形……他在医院里躺着,我又跑回来带新人。”
谨然蹲在姜川的口袋里抬起后爪挠了挠脸··姜川将手探进口袋里,摸了摸仓鼠的耳朵··仓鼠爽得虎躯一震··与此同时,他听见姜川淡淡道:“他会醒的,那时候应该也不算晚。”
“唔,”方余熄灭了烟,“最好是吧·”·言罢,他伸出手推了姜川一把:“快去换衣服化妆了,去去去,晚了又被江洛成屌——红包收好啊,别扔了,吉利呢。”
姜川“哦”了一声,转身走了··当男人渐行渐远,蹲在他口袋里的仓鼠忽然冒出了个脑袋,趴在口袋边上往后看了看——夜间仓鼠的视力明明不错,它却只能看见方余只身一人站在原地,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中,周围人来人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顿后又点燃了一支烟,指缝间星火点点。
·第42章··因为是拍摄的第一天,所以整个进度安排比较松··早上趁着陈露未散去,他们需要赶着拍摄到的戏一共有三个镜头··因为整个序章都浓缩在一个布景里,所以拍片的顺序也是按照剧本的大致顺序来,开机第一场第一个镜头是仓鼠精樵生第一次从山里走出来来到人间,多年未涉世的他所有的观念和看法都已经与如今的时代脱节;第二个镜头是樵生在孩童们的帮助下了解到现在的人们不像是他记忆中那样穿着,于是躲藏在莲池后偷偷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记下他们衣服的模样;第三个镜头是属于道士怀锦的,当樵生前脚刚刚离开,在朦朦胧胧初生的晨曦中,道士踏着莲池从天而降,隆重登场。
接下来一整天剩余安排倒是比较松,在那之后一共只被安排了两个镜头··第一个镜头是因不食人间烟火,想要到成衣铺去换一套衣服的樵生因为身上没有钱险些被人当做小偷,遭到路人群众演员小摊贩围攻;第二个镜头是原则上的女主角莺容出来替樵生解围,男女主角首次相遇。
所以在这第一天的拍摄中,总体来说应该是白天的戏比较紧迫··因为早晨,太阳升起后雾就会散,无论是樵生登场还是怀锦登场都需要用到这个“晨曦”“薄雾莲池”这两样东西,如果今天拍不好,就只能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拍。
前面两个镜头基本是王墨的独角戏,不需要对戏所以也没有说什么演员之间不熟需要磨合这种事,新剧组,刚开始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江洛成也不会立刻就开始发羊癫疯,再加上王墨自己本身就有出演过很多电视剧也不会犯下原则性的错误,所以,大家比较担心的反而是姜川。
首先他是新人··其次,他登场的那一幕,是怀锦踏着莲池很帅地挥舞着手中的剑迎着晨曦从天而降,这一幕大概也就是一两分钟的镜头,但是拍摄起来因为需要用到钢丝这玩意儿,所以对于新人来说算是非常有难度的一幕戏。
所以在开拍之前,所有人都捏紧了一把汗··好在接下来,关于“樵生初涉凡尘”这个作为开拍第一个镜头的拍摄,王墨可以说是不负众望地拍得非常顺利——整个布景景区因为是清晨的关系充满了自带水雾,当场记板打响,各个机位各就各位,一身白袍的王墨穿着还有些仿古的戏服从水雾中走出来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些谪仙下凡的脱凡气息在里面。
·这一段不怎么需要台词··樵生走出水雾,最先遇见的是一群在连池边玩耍的孩童,那些孩童身上穿着的都是民国时代的旧衫,看见樵生身上的古装打扮都很好奇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哥哥你为什么穿得那么奇怪”——被围绕在中央的黑发男人闻言,也没有露出窘迫的表情,他只是微微弯下腰,任由身边的小鬼用脏兮兮的手扯住自己不染一尘的袖子,并抬起手,轻轻地将垂落下来的长发挽至而后,微微笑着问:“我这样穿很奇怪吗”·孩童甲:“太奇怪啦你明明是男人,为什么要穿这样的裙子。”
孩童乙:“可是你的衣服摸起来好舒服好舒服”·小屁孩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含糊不清的饶舌感,“好舒服”听上去就像是“好虚壶”,樵生听着有趣,“噗”地轻轻笑出声来,一双眼睛也微微弯起,笑容绽放开的时候,非常到位,让那张脸整个柔和了下来。
“咔”·自己坐在监视器后面,江洛成心满意足地喊了停,匆匆将刚才各个机位拍摄到的镜头粗略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说:“很好,暂时先就这样,准备下个镜头——姜川呢让他也准备下。”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虽然说这句话好像说得太早了一些,但是至少不用立刻听见江导演的咆哮声也蛮好的,工作人员们纷纷松了口气,原本还紧绷的脸上放松下来,大家有说有笑地开始搬道具稍稍移动分机位置,早上天气比较湿,害怕演员带不住妆,化妆师抓紧机会冲上去看了看王墨,顺手给他又补了一层粉后,紧接着就准备第二个镜头。
……·此时,被安排到后面几个镜头的登场的徐倩倩跑到一旁看台词剧本去了,姜川这边也已经准备就绪,刚才在王墨拍第一个镜头的时候,他这边已经化好妆换上戏服,在防潮垫子上跟着武术指导将登场的舞剑预设动作重新复习了一边,他手中拿着卷成纸筒的纸筒棒,跟着武术指导老师一笔一划认真地提气,刺出,跳跃——·“一二三——刺出——这里要干净有力,不能有一点犹豫,你的眼睛看着剑的前端,对对,就是这样。”
此时,男人已经戴上了黑发的假发和黑色的美瞳,拥有一头柔软飘逸长发的他在清晨的薄雾中认真地挥舞着手中的模拟武器——·每一个回身每一个回眸都非常到位。
姜川本来就属于那种比较高冷的人,怀锦这种十分骄傲又清高的道士角色真的非常适合他——认真工作中的男人最帅,当武术指导老师都忍不住拍着姜川的肩夸奖他“做得不错”时,蹲在经纪人先生膝盖上围观主人的仓鼠更是恨不得要激动地鼓起掌来。
姜川的手腕灵活转动,似乎也对“舞剑”这件事本身比较感兴趣,正当他独自站在那里目光专注地再次开始比划“刺出”“收回”动作时,那边已经有剧务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通知方余,王墨那边的第二个镜头已经各就各位了,现在姜川可以开始准备吊钢丝。
“什么,那么快”·方余怔愣了下,顺手将膝盖上蹲着的仓鼠塞进自己的口袋,条件反射似的紧张地站起来,似乎有些无措地看了看不远处的姜川——对于头一天的头一场戏就要用威亚这一点,原本方余还是有点紧张,因为这玩意还是非常讲究腰力和技巧,不是随随便便上去一个人就能够hold得住的,新手上去抓不到着力重点别说是拍戏,恐怕保持平衡都很难,所以其实之前方余就想让姜川先练习一下这个玩意。
可是姜川大爷很拽地说不用··方余当时气得快要炸裂,大吼什么叫不用你说不用就不用——后来看着姜川那张无动于衷的脸,也多少有些赌气心想算了,你那么屌就让你感受一下世界的恶意好了,反正到时候被江洛成还有监制老师狂屌的人不是我。·然后他就随姜川去了··不过现在……蹲在经纪人先生口袋里的仓鼠仰着没有脖子的脑袋,翻着白眼看满脸焦急的经纪人先生:就知道这家伙会后悔赌气··如果当时谨然在,他会拿菜刀架着姜川的脖子逼他去率先练一下吊钢丝这玩意——不是说练习之后,立刻就要把这场戏拍出来避免被骂的问题——主要是因为如果是初学者什么都不懂就硬上的话,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曾经就出现过某一线女演员第一次上威亚直接脸撞墙的悲剧··弄不好闪到腰那就更加糟糕了··毕竟男人的腰还是很重要的,仓鼠摸了摸脸,又想,其实也不一定,如果是跟老子在一起的话,他只需要负责躺在那里张开大腿就可以咦嘻嘻嘻嘻——等下,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娱乐圈年下·……说实话啦··谨然觉得如果方余是担心姜川赶不上今天完成这一个镜头的进度就被江洛成狂骂其实也是有些妖魔化江洛成了的,毕竟江洛成也不是傻子,对于新人吊钢丝这件事要说他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是完全不可能的,否则他也不会一天只安排五个镜头,想来他就是想要先拍完剩下的四个镜头,让大家先进入以下状态彼此熟悉一下,剩余时间是要让姜川滚去联系吊钢丝。
毕竟有些新人不死到临头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等意识到经费在燃烧自己拖了整个剧组的后腿时,他就会基于压力学得非常快··江洛成很喜欢用这种给人心灵攻击的鬼畜模式帮助演员成长。
好吧,如果这也算是“帮助”的话··而此时,方余带着谨然来到姜川跟前,经纪人先生一把抓住正准备跟剧务走去那边做准备的姜川——后者有些莫名地回过头,方余脸色不太好看地说:“如果玩不来那个东西你就不要勉强,千万不要硬搞,万一受伤什么的就划不来了……”·“我知道。”
姜川不动声色地扯回自己的袖子,“都说了我会啊,那东西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吧·”·“……”方余瞪着面前的高大男人看了一会儿,最后只能面色铁青地挤出四个字,“你会个屁。”
姜川走了··那边,王墨的第二场戏也拍到一半——·身穿白色袍子的樵生躲在莲池后面,借着莲池的掩饰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这个时代的人们的穿着打扮,然后站起来,拎起那已经被飞溅上泥泞的白色衣袍,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在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向“徐记成衣铺”的店铺招牌时,他眼前一亮,露出了个释然的表情。
·这个“眼前眼前一亮”,因为王墨感情稍微不那么到位,小小地ng了这么一次··“眉毛不要飞那么高,唱忐忑啊你,我尴尬恐惧症都要犯病了。”
江洛成蹲在导演监视器后面,平静地说,“再来一次·”·王墨被江导演毒蛇了一脸,只能无辜苦笑,众工作人员也是相当默契的面面相觑,心中均是不约而同地叹气:该来的总是会来,江导演果然还是那个江导演。
王墨又将第二个镜头重新走了一边,拍出来的结果监制老师倒是已经点头说可以了,江洛成本来还是并非非常满意,但是抬起头看了看天气,似乎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好再在继续纠结这个细节,正好剧务那边也奔过来说姜川准备完毕,江洛成想了想,就让王墨先休息,准备拍今天的第三个镜头。
也就是今天算是最很重要的重头戏··主角的登场的华丽程度以及气场很大一部分决定了观众要不要转台··王墨那个登场算是中规中矩,本身没有什么难度又有一堆长得可爱的小屁孩在那里叽叽喳喳帮忙加分,没有什么危险的成分,但是姜川的登场就不一样——舞剑和吊钢丝,两个动作结合起来其中稍微有一个不到位,轻微一点可能会显得僵硬会穿帮,严重一点,整个镜头就会显得毫无美感。
没有美感··这是在江洛成导的戏里绝对不能出现的错误··所以当所有工作人员各就各位,江洛成往导演监视器后面一座时,在场的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默默地替姜川捏了把汗,就连原本坐在一旁看剧本的徐倩倩也跟着放下了剧本,往姜川即将登场的方向看去——·“三二一——”·清晨,环绕在莲池上方薄薄的水雾之中,晨曦初露,整个池水仿佛被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芒之下——此时,整个画面都是静态的,远远看去,景色就像是一幅美好的水墨画。
而就在这时,从薄雾之后,忽然响起了“滴答”一声,像是荷叶中的水珠因为荷叶颤抖掉落在莲池发出的声音··于是静态的画面就此被突然打破··一抹修长模糊的黑色身影出现在薄雾之后,紧接着,当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突然,一名长发飞舞、身着道士长袍的漂亮青年冲入镜头,他的手中握着一柄修长雪亮的剑,剑在初生的阳光之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他拥有着高挺的鼻梁,双眉如剑,那双轻轻紧抿的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间让那张漂亮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禁欲气息。
道士从天而降逼近这边的极快,靴尖从莲池上轻轻掠过,池水荡漾开来,池中锦鲤受惊甩尾发出“哗”地响声一哄而散;他再轻轻一踏,当手中的剑“唰”地一下发出破风之音从他手中刺出,干净利落的动作没有一丝丝的犹豫,与此同时,他脚下在一半开的的荷花尖端上踏过,花骨朵微微颤抖,最在片刻之后又重归于静止——·衣袍翻飞时发出的“扑簌”声响起,年轻俊美的道士手中长剑在他手指之间灵活的翻飞,干净的道士袍下摆处露出他那一尘不染的皂靴,当几乎所有人都要不自觉地将目光聚集在他脚下时,他的动作却忽然一顿,悬停在整个莲池的正中央的一朵开得正好的莲花之上,伴随着一声低喝,道士手中细剑向一旁划开,他整个人也跟着展开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回身——·一个回身,一次回眸,动作干净利落,摄人心魄。
当人们还沉浸在那一秒那双漂亮的星眸中令人心惊的神态,下一秒,那原本悬停在莲池中央的人已经稳稳地,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落在连池边——·“唰”地一声,冷兵入鞘。
一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站在连池边上,年轻的道士轻轻一甩手中宽大的衣袍袖,薄唇轻启,他微微扬起那弧线完美的下颚,对准了之前仓鼠精怀锦刚刚离开的方向,目光微微暗沉,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妖气。”
……·众人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幕,鸦雀无声地眨巴眼··方余愣了,趴在方余口袋上围观的仓鼠愣了,王墨愣了,徐倩倩更是连放在膝盖上的剧本滑落在了地上她也毫无知觉。
就连蹲在监视器后面的江洛成都老半天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直到整个画面整整地放空了三四秒,他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仿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定格在最后一个造型的姜川,说:“咔。”
这么一声“咔”,终于把众人早就惊飞九霄云外的魂儿拉了回来··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就在他们绷紧了神经,早就在昨晚就在心中想好了一万句安抚小新人小鲜肉姜川“没关系没关系第一次拍戏总是这样而且这场戏很难别着急我们从头再来”时,此时,却听见面色阴晴不定地坐在导演监视器后面,仔仔细细地将刚才倒是怀锦登场镜头各个角度看了一遍的江洛成说:“过了,就这样,很好,准备下一场。”
此时此刻,看着瞬间放松下来,开始低头去弄固定在自己腰间的威亚的姜川,众人心中只有两个字飘过,那就是:卧槽··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早就做好了这一幕要ng个十几次甚至上百次的准备·他们甚至已经摆好了姿势准备被暴跳如雷的江洛成骂得狗血喷头·但是江洛成却说:过了,就这样,很好。
在场的人们群众都仿佛还沉浸在一场醒不来的美梦中··而此时,已经在剧务的帮助下解开了威亚的姜川已经走到了江洛成身边,弯下腰看了看刚才自己在镜头里的表现,监制老师抬起手,特别满意地“啪啪”拍了拍他的背说“小伙子不错很有气魄”,而作为导演的江洛成转过头,从头到尾将他扫了一眼,然后指着一个对准姜川足下分镜的镜头说:“这边脚踢得稍稍僵硬了些。”
姜川:“哦·”·“……”江洛成说,“其他的,确实还不错·”·姜川想了想说:“大概是那个威亚勒得有点紧的关系,我腰不太好用力,所以动作也不怎么放得开。”
江洛成点点头,不说话了··姜川转过头问:“再来一次”·“不用,”江洛成导演笑了,“太阳升起来,雾都快散了,胶卷也是要钱的好不好。”
……江导演居然在拍摄过程中跟演员有说有笑哦·此时,在姜川他们身后完整听完他们讨论内容的各位已经跪倒一地——最先反应过来的王墨已经凑了上来,一脸震惊地将姜川拽到一旁,完全停不下来地激动道:“卧槽,大哥你也太猛了吧——你真的是新人吗我书读的少不要骗我,这种镜头你都一次过你……说,你其实是不是袁谨然本人,你是不是被他夺舍了魂穿了上身了”·蹲在经纪人先生口袋里的仓鼠:“……”·毛,夺舍你妹老子在这里·而且震惊程度不亚于你好么·仓鼠不安地躁动,心中又是悲愤又是惊喜——悲愤的现在随便一个小新人的演技居然都可以得到“你被袁谨然上身吧”这么高的荣耀(……)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惊喜的是……呃呃呃,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惊喜个什么劲儿。
如果硬是要说的话,那感觉就像是看见自己昨天还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儿子今天就突然健步如飞勇夺奥运短跑冠军似的··作为父母的怎么能不万分惊喜·姜川果然是我袁谨然看上的人·仓鼠扒在经纪人先生的口袋上,兴奋得疯狂蹬着小短腿——经纪人先生感觉到自己的羽绒服被蹬得“哗哗”作响,于是拍了拍口袋低低地说了声“别他妈瞎蹦跶”,之后凑到到姜川跟前,也是一脸欣喜外加难以置信:“姜川,接下来你可以休息下了,如果今天不加戏的话你明天才有戏份了……话说,你还真会搞这个威亚东西啊,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玩的……刚才我都看得一愣一愣的,生怕你下一秒就顶不住整个栽倒下去,我这个小心脏啊。”
姜川没急着回答经纪人,而是伸出手,将放在经纪人口袋里那只躁动不安又被武力镇压下去的仓鼠掏出来,这才不急不慢地扫了一眼经纪人道:“之前说我是特技演员的时候,我也没否认啊……特技演员对这种东西很熟悉不是正常的么……”·方余一拍脑门,表示自己完全忘记了这码事。
想想又觉得,无论怎么想,能在江洛成这里一次过破有难度的这种镜头,还是很牛逼··这新人也太他妈让人能看见人生希望了··方余正激动中,这时候又听见姜川在他旁边,一边伸出手去戳仓鼠的肚皮,一边缓缓道:“再说,这种东西,就算当年现学,我也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学会了。”
姜川漫不经心地说着在别人听来简直是炫耀外加拽得突破天际的话,此时他自己却低着头,专心地看着手掌心的仓鼠蹦跶着用后腿站起来,冲他挥舞着双臂,他挑挑眉,将掌心微微托高了些,让手掌心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到达自己的脸颊同一高度,让它可以平视自己——·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某只不要脸的老鼠张开双臂,身体前倾,抱住自家主人那张英俊的脸,然后吧唧一下在他那因为说话还微微张开的唇上“吧唧”来了一口··姜川挑挑眉。
仓鼠得意地扭扭屁股,爪爪在男人的脸上摸来摸去:大功告成,主人,来接个吻啊··第43章··“你这只仓鼠越来越疯狂了,它是不是患上人类的肌肤饥渴症了”在一旁的方余十分看不下去的说,“那只黑的明明就很正常——”·“没有。”
姜川停止跟仓鼠蹭来蹭去的亲热,顺手将它放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阿肥大概是在笼子里关太久了,所以比较兴奋——啊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阿肥也觉得我演得不错,现在在跟我庆功。”
娱乐圈年下·“……姜川·”·“什么·”·“你有没有看剧本概要的第一段第一句话”·“哪句”·“建国之后动物不得修炼成精,这都祖国成立多少周年了,”方余说,“你不要犯这种愚蠢的主流错误,小心被封杀哦。”
“……”·“骗你的·”·终于成功扳回一成的经纪人先生眉飞色舞,花枝招展地滚到一旁去吃水果喝热茶去了——那个小小的棚子底下齐刷刷地坐着一大排经纪人还有还没来得及有戏份却已经化好了妆的明星,徐倩倩和洛妮都在。
这会儿见方余走过去,徐倩倩从剧本里抬起眼瞥了一眼她的经纪人,后者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绽放一个笑容道:“方大哥,还是你有办法,看人眼光这么厉,瞅准一个那就是要大红的节奏……刚才姜川的表现真是太令人震惊了”·“是啊是啊。”
众人附和··“没有的事,他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就是特技演员,所以对这一方面比较熟悉罢了,”方余谦虚地说,“等到有台词的部分估计就糟了。”
“刚才不是有一句台词嘛·”·“嗨哟,查理斯你也是,那倆字也能叫台词·”·方余故意用口音特别重的语气去念人家经纪人的英文名字,满意地发现当他把“”重音读成“查理丝”时,在场的人唇角都有微微抽搐——他是知道说什么姜川要大红那都是客道话,也知道这是徐倩倩授意下才会有的行为——看来这姑娘是试图打破之前关于奢侈品手环那件事之后不尴不尬的僵局,毕竟经过李狗嗨大爷那么一爆料,现在网上有些言论也是说得很难听。
什么“大明星偷窃”的话题一度还上过热门话题榜··更多的传闻是徐倩倩和袁谨然早就传出不合——那些营销微博号也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些《岁月流逝的声音》剧组跑宣传时候的照片,照片上都是徐倩倩和谨然貌合神离的模样,其中还有几个动图,是徐倩倩望着镜头在微笑,而谨然将脑袋撇到一边去,微微蹙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方余看见了都惊讶“这什么时候出现的瞬间”——后来想了想,如果当时谨然是真的在嫌弃徐倩倩,他作为经纪人应该有感觉才对,但他完完全全是在谨然跟自己坦白过跟江洛成还有徐倩倩那些破事儿之后才知道他们之间居然还有这种腥风血雨……·所以,综上所述,这些关于“袁谨然和徐倩倩早些时间传不和”的照片抓拍,应该只是别有用心的那些记者赶了个凑巧而已。
恐怕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其实自己歪打正着了一些不得了的大事件··而虽然徐倩倩平时不怎么喜欢上网,但是估计也是多多少少有听见一些风声——于是现在多少有些要主动示好,想要让这个她和袁谨然不和的消息自然被道破……见对方主动示好,方余也没有拿着架子就顺势而下了梯子,笑了笑没说什么,经纪人先生一屁股坐到了那些经济人的中间——再怎么样,这也是曾经带出过袁谨然这个准一哥的经纪人,算是这个圈子里的大哥了,其他经纪人纷纷给方余让了个座,然后开始七嘴八舌地夸奖姜川——最终目的当然是为了拍方余的马屁。
当然了,刚才姜川的表现确实很出色··江洛成都说“很好”了,谁敢说一句“不好”·其实何止又是江洛成,就连原本都做好了新人初次对准镜头会紧张然后演得磕磕绊绊的心理准备,姜川的表现却让工作人员都觉得非常意外外加惊喜,当江洛成慢捻不耐烦地冲着工作人员们吩咐赶紧搬道具准备下一个镜头时,众人还有些会不过神来,简直难以置信这么顺利就到了下一个镜头……·果不其然,没等太久,就跟方余猜测的一样,有剧务那边的人跑过来通知洛妮和姜川,因为前面三个镜头的拍摄很顺利,所以江洛成那边今天可能会加戏,让他们赶紧看剧本做准备,顺利的话下午应该就会用得上——道士怀锦的第一幕拥有长台词的戏是跟扮演徐倩倩家的小丫头洛妮对戏。
在戏中,洛妮扮演的可心原本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天性善良胆小懦弱,但是因为自家小姐被害,心中承受不住打击,逐渐走向了邪魔外道,以凡人之躯修成了魔道,最后干尽坏事,被怀锦亲手铲除。
理论上来说,初次在戏中登场就是与怀锦发生互动的可心可以算是怀锦的官方配对··因为怀锦在杀死可心的时候,也是有一段心里挣扎的戏在的——·但是挣扎的过程完全没有他在纠结“要不要把樵生从悬崖上推下去”这一幕戏来得久而且最后,面对两幕几乎相同的戏码,怀锦的选择却是灭掉官方配对可心,以及在另一场选择中,选择把樵生从悬崖边缘抱了回来。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这他娘就是一对百合一对基最后百合死光了基佬大获全胜的故事··以上,方余曾经开玩笑说:“希望监制老师不要太聪明get到‘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领,这剧本想要表达的主旨真的太糟糕了。”
谨然倒是觉得这主要是因为方余自身的想法比较龌蹉所以才会觉得剧本那么糟糕··……毕竟如果真的像是他说的这样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烧死异性恋”的观念在写剧本的话,哪怕是江洛成把自己吊死在总局门口,人家也不可能让他过审就对了。
而此时··“阿肥,我们去旁边看剧本·”·对于临时加戏没得休息这件事,姜川也没有说什么,跟剧务表达自己知道后,他抓起剧本就猫在一旁看去了,一边看还一边心情不错地跟口袋里的仓鼠调情——具体调情方式是,姜川会把台词低低地念给蹲在自己肩膀上的仓鼠听,念得好,仓鼠就会伸出爪爪抚摸男人的脸,念得稍微差了或者是念错了某个字的中文发音,仓鼠就会伸出爪爪,噼里啪啦地抽打男人的耳垂。
这只神奇的仓鼠让在场大多数人惊为天鼠,唯独姜川十分淡定解释道:“阿肥当然聪明,他有六岁小孩智商·”·……先把“六岁小孩”为啥就能演戏这件事放到一旁不提,总之今天早上姜川的种种表现让洛妮这样第一次正儿八经出现在屏幕上的小新人倍感压力很大,想到自己的第一出戏就是跟姜川对戏,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被抓出来跟姜川进行惨绝人寰的对比——·虽然知晓同样是新人这样的情况肯定在所难免。
但是是人都要面子··死也不能死得太难看对不对·想到这里,她倒是真的有些希望方余说的是大实话——关于姜川的台词功底不是很好这一点。
……·拍完了道士怀锦隆重登场的那一幕,太阳升起,围绕在莲池上的水雾终于完全散开——沐浴在阳光下的莲池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很难想象在冬末初春的季节能看见这样“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美丽景色,而江洛成却显得丝毫不留恋,直接叫人将摄影设备全部撤走,来到下午准备拍摄的拥有民国风味的商业街那边。
商业区在整个布景稍靠外的部分,所以如果是有游客想要围观的话,站在布景外面一圈,还是可以围观得到一些里面拍戏的情况的——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泄露了秘密,大概说是之前因为道士与仓鼠的片头在网上火了一把的片头《民国异闻录》的正片要在这里拍摄,而且演员列表里面又有王墨和徐倩倩,今天整个景区外面居然站满了跑来看热闹的游客,其中不乏有王墨和徐倩倩的小粉丝见他们出现就尖叫着喊着偶像的名字跟他们打招呼——·王墨之前演了个蛮红的电视剧,饰演里面的男二号是个将军,这个角色本身设定讨喜又是以“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的悲剧结尾,为他圈了一大票的粉丝,人气值直接丧心病狂地压过了那部电视剧的男一号——眼下,就有粉丝激动地呼叫着他在那部剧里的角色名字。
王墨似乎也对这一点习以为常,首先下意识地是跟粉丝们微笑招手,然后再一转头看见江洛成脸色有点可怕后,他们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粉丝打招呼示意他们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到正常拍摄。
还有一些纯粹来看热闹的路人粉就没那么好控制··当工作人员搬着器材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他们会忍不住抓住工作人员,一脸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在拍哪一出”·“辛苦喔”·“片头里面很帅的道士小哥是哪一个今天有来吗,给我指一指”·“你好,可以要替我跟那个道士要张签名吗之前那个片头真的太帅了,我来来回回看起几十遍,看到吐才收手”·是的没错,这部剧还没开播就已经拥有了一些路人粉,而且这些路人粉,大多数都是冲着“片头里面的那个道士小哥”来的——他们的热情程度绝对不亚于徐倩倩或者是王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粉,以至于到最后工作人员被烦得没办法,扔下器材在指定位置就落荒而跑。
·当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十点左右··当身穿下摆稍稍溅着泥泞,却是黑色长发披肩的王墨出现在众人眼中时,那造型纷纷让习惯了看王墨各种硬朗帅气造型的人活生生地倒吸一口凉气——王墨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下巴,这副天然的模样又惹无数围观群众举起了手中的相机——·江洛成听见“咔擦”“咔擦”的声音,开始还是额角抽搐隐忍着怒气说:“告诉他们不要拍照,会影响到拍摄效果以及保密性——”·江导演话还没落,忽然“啪”地一下一个闪光在他脸上闪过,人群之中,有人尖叫一声“江洛成我就喜欢你这副鬼畜的模样”时,江大导演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摔手中的剧本,面色铁青对现场憋笑憋得很艰难的工作人员怒吼:“来人去告诉外边那些人谁再给我拍照还他妈开闪光灯,老子砸了他们的相机试试看我敢不敢”·这一句足够火爆的爆发完全不用任何人去传话“告诉外边那些人”,就已经清清楚楚地传入他们的耳朵。
似乎也是对江洛成这个人的暴脾气有所听闻,照相的声音和闪光灯几乎是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蹲在墙角看剧本的姜川听见突然安静下来,还下意识地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看了看,然后收回目光,便看见蹲在自己身边的方余一边用小手指掏耳朵,一脸很欠地在刷微博——·“‘在h市影视城景区,偶遇《民国异闻录》电视剧的拍摄,江洛成果然如同传说中一样脾气火爆,不过这家伙长得也是蛮帅的叉滴。
’”·姜川:“叉滴是什么”·方余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大概是在骂脏话吧·”·蹲在姜川肩膀上的仓鼠不屑一顾地喷了喷鼻子,心想你们两个土农民,“xd”明明就是吐舌头可爱笑的意思……还骂脏话咧,亏你方余还好意思说得出口——姜川你也是还一脸信服到不行的样子……真是够了。
在方余愉快地刷微博,以各种姿势搜索关键词围观别人吐槽江洛成是暴君的同时,那边,今天原本计划内的倒数第二场戏开始拍摄——拍的是仓鼠精樵生初涉人间,不懂人情世故,来到“徐记成衣铺”想要换一身合适的衣服,却不知道这年头买衣服也需要给钱,险些给店主和围观群众当做小偷强盗强势围观的一幕。
相比起樵生这个角色的原定演员袁谨然,王墨这个人稍稍高一些并且身体也结实一些,再加上之前他出演的电视剧都是武将、帝皇还有铁血硬汉这样很“攻”的角色,这一次挑战樵生算是他对于自己戏路的一个开阔性挑战——··娱乐圈年下然后毫无意外地不怎么顺利到被骂个狗血喷头。
相比起之前那些小孩比较迟钝的神经,扮演成衣铺老板的群众演员是个成年人,对于人的气场这玩意比较敏锐,于是这就出现了,在樵生穿上了新的衣服,微笑着对老板说“谢谢老板”并要转身走出成衣铺时,原本要及时拦住他的成衣店老板就死死地瞪着他,直到樵生转身都快走出店铺门了,预定的动作和台词都没有能说得出口——·第一次卡台词,咔掉重来。
第二次台词磕磕巴巴出来了,但是动作却又没跟上,咔掉再来··第三次台词和动作都来了,不仅成衣店老板的扮演者僵硬得像个僵尸,王墨自己转身走出成衣铺的时候还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食——·“咔咔咔王墨,你他妈怎么回事到底还要不要演是不是逼我去医院把袁谨然从病床上挖起来来替你收拾烂摊子”第三次喊停后,蹲在监视器后面的江洛成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之前樵生登场的时候那种感觉转个头被你吃掉了是不是现在你是想要做什么——一副凶神恶煞‘老子就是来抢衣服你给不给’的模样,吓唬谁啊”·王墨和成衣铺老板很尴尬地面面相觑打哑语——·王墨:我很凶哦·成衣铺老板:……有一点而已。
两人双双无奈叹了口气,意识到紧张气氛什么的完全就是他们两个在互相拖累对方……当然不排除因为有江洛成这个外界因素在··江洛成这边暴跳如雷地在怒吼,剧组工作人员则全体笑喷,在江洛成质问王墨“你是妖精还是土匪”的时候“哈哈哈哈”的笑声终于达到了高潮,原本仓鼠还是远远地围观蹲在主人宽阔的肩膀上偷乐,然后它听见姜川小声地说了句:“方大哥,江导演每次导戏都这么激动吗”·“啊,是啊,这种人一般会比较命短你不要学他,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到时候他骂你的话你只需要微笑就可以了……哦对了,这么不要脸的经验当然是你的前辈袁谨然总结出来的,结果江洛成还不是爱他爱得要死——还想把植物人从床上挖起来演戏,也是很变态的。”
方余持续掏耳朵中,撅着屁股继续刷微博,“哦哟看看这一条,最新的——‘在影视拍摄基地偶遇我家墨墨,我家墨墨好可爱的啦,居然被江洛成骂是土匪,讨厌,你见过这么帅气又可爱的土匪吗真是缺德’……233333333333……”·姜川:“……”·谨然:“……”·此时,剧组那边暂停拍摄十分钟,王墨被江洛成勒令滚一边去面壁思过,看看自己之前录的初登场时候的情景揣摩一下樵生的神态——平常很严肃的监制老师这时候反倒成了当和事佬的那个,在那边劝江洛成说:“新剧组演员之间总是需要磨合一下熟悉环境的,小王这样的情况也是很常见,最多再拍个十几天状态调整过来了就好了……”·“老师,我这是拍的序章,前面的演员全部都是这种演技的话,不用撑到他们熟悉角色进入正章的那一天,观众都已经转台跑光了。”
江洛成黑着脸说,“最多给他们三天进入状态,十几天也太不像话了,王墨又不是新人演员……”·“好好好,江老师不要激动啊,”这会儿披着羽绒服蹲在监视器后面看自己的表演,也觉得很不好意思的王墨说,“等下就好了的,我刚才是有点紧张。”
·“你不要被你以前的角色束缚了,我发现你在遇见你的粉丝后就开始有些束手束脚的,王墨,距离你演完‘司徒将军’这个角色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你还沉浸在那个角色里醒不来的话,你就永远没办法有下一部作品,然后《江山领秀》就会成为你的代表作——”江洛成压了压脑袋上戴着的导演专用鸭舌帽,阴影之下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想想这是多悲哀的事情,你还那么年轻,代表作就已经出现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接下来你的演绎人生都是活在自己曾经创造出来的阴影之下再也走不出来,你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自己的才华——”·王墨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江洛成耸耸肩,似乎是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淡淡道:“这就是为什么袁谨然这家伙在被人提问‘你觉得这部获奖作品会是你的代表作吗’的时候永远都会发飙的原因——代表作这种东西,是要你结束了整个演绎生涯之后才能出现的东西,我觉得他的这个想法是对的。”
王墨沉默,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触动,想了想,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谨然在就好了,这个角色更适合他·”·江洛成低低地笑了声,没搭话。
在场的大概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虽然这样其实很不公平,但是樵生这个角色,刚开始他就没考虑过要给第二个人来演··心中有千万般的思绪飘过,而此时,江洛成却也只能平静地微笑,用普通朋友到近乎于路人的角度感慨一句:“他是可惜了。
现在内地一线中,白文乞老师眼瞅着就要到退居二线的年纪,跟他同年的那些演员虽然在网上呼声很高,其实国民度却基本叫不起来——我知道一些情况,原本川纳影视有一部戏准备找他的……他还年轻,可能现在的人气还比不上那些前一辈的老演员,但是如果他不出事的话,一哥的位置最终很有可能还是会落在他头上的。”
“……”·川纳影视公司·王墨微微震惊……这家影视公司作为业内人士不可能没人不知道,跟国内那些普通影视公司不同,这家影视公司……怎么说呢,往大了说,只要是它家拍出来的电影,基本都是可以不看票房的。
人家要的是主旋律··是娱乐圈之上的另外一种东西··王墨心中一动,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江洛成,却发现后者面无表情,只是盯着面前的导演监视器,看了一会儿后,没等王墨搭话,又指着屏幕说:“你看这里,你稍稍多眨一下眼睛,整个人都气场就会弱下来,所以不要瞪眼……”·王墨愣了一会儿才发现江洛成是在跟自己讲戏,这才匆忙将心中刚刚那一瞬间产生的怪怪的感觉一扫而光,赶紧集中精神去看江洛成说的自己的不足处。
……·这边导演在给演员讲戏··江大导演却殊不知在他背后,有两个人外加一只仓鼠也在针对自己窃窃私语——·姜川:“方大哥,我刚才好像听见江洛成在跟王墨在说袁谨然……还一副说到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谨然:“吱·”·哪有要哭出来脑补太多了吧··正埋头刷微博的方余:“你透视眼千里耳啊,那么远你都看得见听得见——虽然我也听见一点啦。”
姜川:“江洛成说,袁谨然可惜了,什么意思”·正在埋头刷微博的方余:“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意思·”·姜川:“哦。”
谨然:“……”·很好的,方余,你就保持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辈子吧··姜川看上去还是欲言又止,低头看了一眼这会儿正刷微博刷得开心的方余,似乎是不好意思再问,于是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挑,在肩膀上的仓鼠肚皮上戳了戳:“阿肥,来看这段,这里剧本上要让道士怀锦和可心斗嘴,斗嘴就算了,还要怀锦被可心说得哑口无言,最终涨红了脸落荒逃跑——”·正在埋头刷微博的方余:“早就想说了,你还真他妈给我仓鼠对戏,是有多寂寞”·仓鼠:“吱。”
蛮可爱的剧情啊,怎么了·我也想看你脸红,上次不就脸红得很好看吗,哦刚才也有——简直想让老子多亲你几口,加油好好演,演好了我又有理由亲个。
完全不知道此时蹲在肩膀上的仓鼠思想已经走得很远,姜川想了想,说:“脑补了下自己脸红的模样,有点恶心,怎么办”·谨然:“……”·就在这时,趁着还没开机,突然从人群那边响起了异军突起的声音吼了声“姜川”。
姜川下意识地拧过脑袋去看··然后只来得及听见“咔擦”一声轻响,以及闪光灯在脸上照亮——手上拿着剧本,身穿道士服,墨色长发披肩,因为不习惯所以暂时摘下了美瞳恢复本身蓝色眼眸的俊美男人以及蹲在他肩膀上的肥仓鼠双双回头的模样留在了某位围观群众的相机里。
远方传来江洛成的咆哮:“谁他妈又给我照相出来老子一定打死你”··第44章··“别吵吵了,江老师,您扯直嗓子嚷嚷一早上了也不嫌累啊,”方余收起手机,不刷微博了拍拍屁股站起来,颇为国家领导范儿的缩着脖子跟不远处那些不知道是谁家粉丝的粉丝摆手,微笑,并稍稍提高声音道,“别照了哈,都别照了——咱家这个还没红呢,怕生,怕生。”
方余的话引起了那些粉丝们和工作人员的哄笑,这边姜川揉了揉耳朵,低低地嘟囔了句不知道啥意思的德语,随即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看剧本去了,就好像刚才那闪光灯不是打在他脸上似的……·此时就连蹲在他肩膀上的谨然都不得不对他的淡定表示佩服,通常情况下,如果被人这么冷不丁的抓拍,就连袁谨然这样习惯摄像机镜头的大明星都会紧张一下——比如闪光灯下人会不会显得油头粉面、肥头大耳再比如会不会妆太厚或者是因为角度不对出现了颜艺双下巴又或者是不小心把爆出来的痘痘也照进去了·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各种美颜相机shop相机,单反等相机之外,还有一种存在逆天的相机名字叫:粉丝手中的相机。
多少黑历史就诞生在这种相机里从此一失足千古恨的明星那真是数都数不清··谨然抬起后腿爪爪挠了挠脸,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现在是仓鼠,就算满脸横肉成砧板,蹲在那里就剩一团肉加毛也没关系,反正没有人能猜到这只仓鼠是袁谨然——因为袁谨然本人正美美地躺在病房里当植物人病娇美少年。
正当谨然开始进行自己的第三次挠耳朵,并考虑今天回去是不是要去浴沙里多滚几下时,这个时候,有剧务来通知姜川准备上了——原来是在刚才那阵骚动之间,得到了江洛成导演三言两语指导的王墨很快抓住了“从土匪变妖精”的诀窍,重新开拍后顺利一次过将“樵生买衣服”这一段戏演好,这会儿还没到午餐时间呢,进度条已经读到了八分之八十,接下来,是今天原计划的最后一个镜头——·关于仓鼠精樵生和早早就领便当的女一号大家闺秀的相遇。
樵生一般都称呼富家女闺名“素素”,而“素素”则会唤樵生的字“念然”——接下来的剧本里,富家女的大名都很少出现,而是直接以“素素”代称,而樵生却有“死耗子”“樵生”“念然”等各种花样式名字让道士怀锦根据不同情况叫着玩儿——所以,从剧本来看就可以明显地看出并不是每一个编剧都像是自己说的那样“爱过笔下每一个角色”,至少从《民国异闻录》这个名号上的女一号的着墨点不是很多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这个角色温婉可人,话少,温柔,柔柔弱弱的标准大家闺秀,基本就是以前徐倩倩演过的最擅长的绝大部分角色换一件衣服的事儿而已。
徐倩倩是演得很顺手··戏中,心地善良的素素答应给自己一块儿长大的贴身小丫头可心买一套衣服过生辰的那一天好穿,主仆二人开开心心上街,却一不小心撞见了一位衣着古怪,却是面目清秀的少年被成衣铺老板捉住喊贼的一幕——素素上前解围,替樵生给了衣服要用的钱,而后没曾想到仓鼠精与富家女初次见面便情投意合,约好了去吃下午茶,富家女将小丫头留在铺子里试衣服,与仓鼠精双双离去。
娱乐圈年下·除了刚开始和王墨缺少磨合,ng了两次之后,接下来两人稍稍找到感觉就立刻过了这个初相遇的镜头——按照通常的情况与理论来说,男女主角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像主角登场一样,属于非常重要的镜头之一,但是从现场气氛和江洛成的表现来看,似乎并没有人这么认为——·看着徐倩倩和王墨对完台词,江洛成喊“咔”,所有人松了口气开始收工,工作人员a傻眼,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工作人员b:“这就完了啊”·“可不就完了么,王墨和徐倩倩都是有经验的演员了,还想咔上个成千上万次啊”工作人员b耸耸肩说。
工作人员a挠了挠脑袋:“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男女主角相遇耶——这么重要的场景不至于这么快就过了吧”·工作人员b笑道:“那是因为真正的重头戏是在新婚夜那天樵生和怀锦初次碰面……那才是本剧男女主角的初相遇——你要是有机会看见剧本就知道了,那叫个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光从剧本的文字里我都能看见两人身后在电闪雷鸣。”
工作人员a沉默片刻:“……江洛成文笔不错”·工作人员b笑:“好得很咧,充满了感情——不知道的恐怕都要觉得他是不是把自己带入哪个角色写的剧本。”
以上··两人正讨论着,王墨和徐倩倩这边已经顺利收工——今日原定计划顺利在上午刚刚过去的时候就直接读完了进度条,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由导演助理宣布大家原地解散,准备午餐,然后午休一个半小时,下午继续。
此消息一出,洛妮手里头的剧本颇为夸张地“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而姜川这边听到这个通知也是愣了愣,他原本以为江洛成会抓紧机会再拍一个镜头,但是……有饭吃他也挺高兴的,毕竟过年那几天他天天在家吃泡面都快忘记肉长什么样了。
剧务的小炮灰跑来跟姜川和洛妮道歉··洛妮也不知道是紧张过度还是怎么的,说“没关系”的时候脸有些僵··姜川直接伸长了脖子问:“饭盒哪领,有肉么”·然后在剧务工作人员万分无语的表情以及经纪人先生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中,姜川顺利地从自家那个任劳任怨的小助理手中接过了饭盒,打开,满意地看见了饭盒里的红烧肉,他将筷子笨手笨脚地合拢在一起,然后开始默默地扒饭。
方余:“你紧张一点好不好”·姜川:“紧张什么”·方余:“下午你有一大串台词要念——我跟你讲你不要觉得上午掉威亚掉得厉害就很了不起了,下午那么多台词才是见真章的时候,你若是出了岔子——”·“不吃饭能不出岔子么”·“啊”·“那不就结了。”
姜川低下头继续扒饭··正如方余所说,按照计划,当天下午的第一个镜头就轮到姜川和洛妮的对手戏,剧情是关于怀锦顺着妖气一路追杀到“徐记成衣铺”,谁知道那个时候樵生已经买好了衣服遇见了美佳人两人携手双双离开,扑了个空的怀锦却完全不知情,不顾老板阻拦直奔妖气停留最旺盛的更衣间,一把推开了门。
门后面的自然是素素的丫头可心··于是一身正气的怀锦与可心发生冲突,就被打入了“流氓行列”··姜川:“早就想问了,什么是妖气”·方余:“这么嘛——”·姜川:“我大学的时候,遇见过一个室友,每次他洗完澡,浴室里都会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方余:“……那叫狐臭。”
姜川:“妖气·”·方余:“狐臭·”·姜川一脸执着:“妖气·”·方余:“你去跟江洛成讨论呀,就问他‘怀锦能够追着樵生跑是不是因为它有狐臭呀’——你试试江洛成会不会打死你,如果你活着回来了,我就承认妖气等于狐臭。”
姜川认真想了想,然后说:“……还是吃饭吧·”·方余撇撇嘴,也蹲到一旁吃便当去了……此时因为上午的拍摄工作进行得可以说是相当顺利,整个剧组洋溢在一种轻松欢快的气氛当中,江洛成捧着跟其他工作人员一样的饭盒一边吃一边低声跟旁边的监制老师说话,监制老师吃的是爱人亲自给送来的爱心便当,这会儿腰杆挺直,一口饭一口茶再跟江洛成说说戏,也是颇为惬意的样子。
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那个只有洛妮,小姑娘紧张了一个早上,这会儿却得到消息说自己的戏被挪到了下午,也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各种矛盾的情绪最后化作焦躁的心,整整一个中午人家乐颠颠地吃免费饭盒,就她坐在一旁就喝了几口水,一张小脸苍白,有看不下去的人让她多少吃几口,她摇摇头说:“怕吃太饱了一会儿脑子变迟钝跟不上台词。”
方余听了这跟姜川那个“不吃饭就能不出岔子么”的回答截然相反的说法,不客气地将口中的米饭喷回了饭盒里,姜川特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一边跳出一块没有沾到油的白米饭往蹲在自己膝盖上的仓鼠嘴巴里送——仓鼠也是十分配合地张开嘴给啥吃啥,并且为米饭入口的口感简直要感动得泪流满面:他从来不知道白米饭不配菜居然也可以这么香,而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地终于有一种自己确确实实当过人类的踏实感,嗨得直转圈圈,像是在一饭盆香喷喷的白米饭中自由飞翔。
之后又在姜川的纸杯里喝了一点新鲜果汁,当姜川抱着剧本滚到一旁看剧本时,吃饱喝足的仓鼠这会儿也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慢吞吞地爬进了主人暖烘烘的羽绒服中——隔着薄薄的戏服,耳边是男人胸腔下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谨然打了个饱嗝儿,将那翻涌着想要吐出来的饱胀感压了下去,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伴随着姜川念台词时低沉而富有磁性的低语,他心满意足地打起了盹儿。
……·谨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他就知道自己做了个梦,梦见他突然从医院醒过来,脱离了植物人状态——大嘴巴方余抱着自己的大腿将自己种种不是自我坦白苦求原谅跪求不没收别墅跑车;江洛成流着泪跪在床边求自己原谅并开出一百万的天价要求他继续演樵生这个角色,谨然当然不干,江洛成急得嗷嗷直哭;就在这时候,姜川从病房外面推房门走进来,沉默了一会儿对他说:“你就答应吧,我也想你来演,我就想趁着在戏里的互动抱抱你。”
谨然坐在病床上,脸“唰”地红了,心里正琢磨着“这么汤姆苏的剧情发展肯定是梦”,然后……他就听见从耳边近在咫尺的距离,经纪人先生异常立体的声音响起——·“那肥耗子撑死没有没撑死给我,准备开拍了。”
梦境结束··谨然:“……”·窝在主子怀里的仓鼠睁开眼,发现周围一切果然还是“硕鼠看世界”这样狰狞的角度,方大经纪人那张尤其刻薄狰狞的脸靠近,一边将谨然和自己亲爱的主人分离,一边说:“还捂怀里,你也不怕得鼠疫……这耗子一身脂肪吃得还多你还怕它冻着啊。”
姜川不理会经纪人先生的嘲讽,收起剧本站起来脱下羽绒服,正准备往江洛成那边走去听听他有没有什么建议,这时候,忽然从他身后伸出了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子——男人微微一愣,皱起眉转过身去,这才发现是昨天给自己送面膜的小姑娘这会儿正一脸可怜兮兮地瞅着自己。
姜川:“”·“川哥,我这是第一次演戏,以前在学校最多就演过舞台剧来着,”洛妮小声说,“这次要是演不好拖累你,你可别怪我——我也是会努力的。”
姜川想说虽然是新人,你不是正经科班出身的么……·没一点演技当初怎么过的面试·想了想又突然想起人家常常说有那么一类人就是“考试好难我一点都不会只写了填空题”然后就考了全班第一的——于是顺便就将眼前这个小姑娘归纳到了这样奇怪的行列中,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只是不着痕迹地将袖子从对方的手中拿回来,然后点点头,木讷地说:“没事,你开心就好。”
他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哪里有起到安抚的作用了,总之洛妮听见这句话之后,看上去特别高兴,对着他绽放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姜川:“”·洛妮:“谢谢”·小姑娘蹦跶上来给了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转过身一蹦一跳地跑开了……姜川顶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转身就看见翻着白眼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经纪人方先生以及蹲在他手掌心翻着白眼面无表情(大概)看着自己的仓鼠阿肥。
姜川抬起手,隔着脑袋上长至腰际的假发挠了挠头,然后在造型师大呼小叫“快住手”的哀嚎中,他缩回手,往江洛成所在的方向走去——此时江洛成已经在给洛妮说戏了,见姜川走过来,跟他招招手,干脆把两人的戏给一块儿说了说。
接近下午两点的时候,今日第六个镜头正式开拍··……·背后背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剑,身穿道士袍的年轻男子跑入镜头——大致是因为之前奔跑过的缘故,他垂落与身后的黑发显得有些凌乱,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男人的身高也是鹤立鸡群尤为显眼,然而此时他却不顾周围人看向他异样的目光,正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薄唇微微抿起,那拉成了一条直线的紧绷程度泄露了他此时的焦急情绪··最终,当他将目光扫过一家名叫“徐记成衣铺”的服装店时,他目光微微一凝,而后毫不犹豫地抬脚往那走去——当他人刚刚来到店铺门前,成衣铺的老板已经迎了上了,搓着双手笑眯眯道:“这位先生好呀,需要点儿什么衣服不是我吹牛,我老徐的衣服是这条街上最好的了,当年就连那些洋人也是指定要我亲自做活儿的……这位先生一看就是有气质的富贵人家公子,是需要衣服参加舞会呢,还是要刘洋去呀——”·成衣店老板脸笑成菊花灿烂地绽放,絮絮叨叨的嘀咕,怀锦却仿佛对此充耳不闻,伸出手,直接“哐”地将背上的长剑取下,在成衣店老板被吓得“啊”了声下意识地高举双手做投降状时,他看也不看将挡在自己前面的人推了开来,越过他,径直往他身后的试衣间大步流星走去——·这时候,老板仿佛才回过神儿来,大呼小叫地“唉唉”了两声:“客人,您不能进去,这会儿还有一位小姐在里头——”·老板话语未落,怀锦已经抬脚“哐”地踹开了门,与此同时,在门后,正举着一件衣服穿到一半香肩半露的可心猛地一个哆嗦回过头来,见站在门外面无表情、举着一把利剑对准自己的高大身影,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怀锦:“……”·可心:“……”·两人互瞪七八秒后,手执长剑的男人回过头去,保持着面瘫脸说:“忘词了。”
众人:“……”·江洛成:“咔咔咔重来重来洛妮,你刚才那尖叫太浮夸太兴奋,你兴奋什么呢你你们不忘词我也准备喊停了。”
洛妮吐了吐舌尖,刚才跟姜川对视的那一秒她整个人都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别说什么记得台词了,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头皮炸裂毛孔张开,那声尖叫甚至不需要掺假就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当然,这尖叫声当然也不会是剧本里要求的“惊吓”的尖叫。
娱乐圈年下·江洛成:“好了,想想台词,想好了没有没想好也不等了,各机位准备——三——二——”·身穿道士袍的男人伸出手,推开面前絮絮叨叨吹牛自己多厉害的老板,“刷”地一下将背后的剑抽出——在身后成衣铺老板那敲到好处的倒吸气音以及急急忙忙的阻止声中,他再次大步流星往试衣间方向走去,然后按照刚才的那样,再次一脚踹开门——·门里的姑娘转过头,瞪视他,尖叫。
江洛成:“咔”·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看了看面前的屏幕,头也不抬地说:“尖叫太快,打照面之后停顿两秒,这次声音没那么浮夸但是也还是有股莫名其妙的风尘味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姜川,给点表情,面瘫啊你。”
姜川:“哦,没瘫·”·“咔”监视器后面的导演一脸崩溃地抬起头,“妈的都开始拍了你还冲我‘哦’个毛啊”·姜川:“……你又没叫三二一。”
身后的现场工作人员笑成一团,尤其是助理姑娘笑得发抖,江洛成简直快被囧得没脾气了,狠狠地瞪了那小姑娘一眼然后大手一挥,又缩回了监视器后面:“各机位准备——三——二——”·男人抬脚踹开门。
更衣室里的姑娘转过来尖叫··就在姜川动了动唇准备说“妖气”这句台词时,那扇作为道具的门“轰隆”一声不堪负重轰然倒塌··姜川:“……”·洛妮:“……”·现场沉默了五秒,当江洛成面色铁青“啪”地将手中的剧本摔地上的同时,外面响起了花样式狂笑的声音——当现场被各种“哇哈哈哈哈”“嘻嘻嘻”“咔咔咔”“嘤嘤嘤”的声音充满,这会儿蹲在经纪人先生里的仓鼠也是笑得浑身肥肉颤抖:以前自己拍戏还不知道,现在纯路人角度围观来看,这种各种奇葩的ng理由真的好有趣。
特别是明明导演脸色比什么都臭,负责后置的后勤小哥还是要勇敢地用摄像头凑上去狂拍,准备做后期花絮使用的时候——看着江洛成推开摄像头大吼“拍什么拍”然后又砖头狂吼工作人员赶紧滚去换门完了又马不停蹄地骂姜川“这么用力踹门是不是有病”,这么忙,还一脸气得要爆肝的模样,谨然觉得特别解气。
当年拍《岁月流逝的声音》被骂的那些大仇得报··在一片和谐(并没有)的气氛下,道具组的人憋着笑将门换成新的,众人又休息了一会儿让导演平息了下怒火,各个机位的摄影师重新回到摄像机后面,监制老师喝起了养生茶的同时,江洛成对姜川和洛妮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警告,然后重新开拍。
这一次好不容易一切顺利地拍到了姜川说完台词,洛妮的神态动作也发挥勉强过关,当戏进入两人正式的对手戏部分,可心扯着怀锦的衣领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像妖精了,长得挺好看的嘴巴怎么这么坏呢”·怀锦:“更衣室里有妖气,浓重。”
可心一个大姑娘被说什么“气味浓重”,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羞直接臊红了脸,抬起白皙的手腕就往怀锦鼻子底下凑:“什么味儿重你闻闻你闻闻,我身上哪来的味儿——”·怀锦:“……”·道士连连后退三步。
“咔咔咔咔咔咔——姜川,说好的脸红呢”江洛成忍无可忍的声音响起,“你这一脸受惊的模样是怎么回事——脸红懂不懂”·洛妮羞得满脸通红地缩回了手,转过头,用眼角去看姜川,打趣道:“难不成我身上真的有味儿啊”·姜川摇摇头。
江洛成额角青筋狂跳:“重来,姜川,无论你等下想什么,总之你给我脸红起来——”·姜川“哦”了声,皱皱眉,似乎颇为苦恼的模样,但是因为这会儿大家都看着,他又没办法说自己不知道怎么才能脸红,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而这一次,当在他跟前的洛妮按照台词的进度,踮起脚拎着他的衣领,将手往他鼻子下凑用急切的声音说“什么味儿重你闻闻你闻闻,我身上哪来的味儿——”这样的台词时——·被摇晃着不经意间的一个转头,姜川却忽然就看见了横躺在经纪人先生手上的某只仓鼠……姜川微微一愣,仓鼠销魂的姿势一不小心唤起了他短暂的回忆——·那一日。
·姜川刚来到需要试镜的影视公司没多久,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好像也没什么人敢凑上来主动跟他说话,给他带路的工作人员也是匆匆随便指了个路就落荒而逃……他只好按照对方的指路,在众多的更衣室里随便找了一间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好在他成功地找到了大概是演戏要穿的戏服··在更衣室中,他正默默地换衣服,谁知道身后就有个家伙莫名其妙地闯了进来——来人大概是没有看见自己,走进屋子往沙发上一趟就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开始抖腿,一边抖,还一边举着白色的台词本开始念台词——·那人自己一个人分饰两角,念的是樵生和怀锦在悬崖的那一段,不仅念,而且还还绘声绘色的念。
极其富有感情地念完台词,那人还要不甘寂寞地吐槽剧本啰嗦,说什么怀锦道士在这个时候要给仓鼠精念故事简直鸡肋有病が嘴巴里念念有词什么“快死了赶紧分配遗产吧还说什么故事啊,当了建国后的最后一个道士身上总有法宝吧,没有使用说明书的话就赶紧趁着最后一口气把使用方式告诉你姘头这样才好让他从此走上耗子生巅峰……”·姜川当时听得有趣,就上前去,将自己背下来的台词顺口说了出来——说的就是怀锦要给樵生念的那个故事,关于龙王的。
他还记得自己说完后,那个才发现更衣室里还有别人的黑发年轻人一脸的鸡飞蛋打,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来,头发稍稍凌乱死死瞪着自己看时的震惊样儿··更衣室的灯光之中,两人似乎沉默对视了几秒……姜川至今还记得那双灯光之下显得尤为晶亮的黑色瞳眸,它们——·姜川:“……”·一时间,有异样的情绪在漂亮的瞳眸中一闪而过,男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背压住唇角,狼狈地连连后退三步,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面颊在升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
他便听见江洛成在他身后心满意足的声音响起——·“咔很好,就是这样——你看看你看看,姜川你这不是成功脸红了吗,说什么办不到……埃代表广大人民群众好奇问问,你刚才想什么了脸红得这么好看”··第45章··姜川揉揉脸,嘴巴里碎碎念狂飙出一大串谁也听不懂的德语——从那垂下来像是小扇子似的睫毛颤动频率来看,谨然猜测这家伙大概是在面无表情地骂脏话……你看,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由此就体现出来了,哪怕你在飙着脏话,周围的人依然会觉得你“好可爱好可爱怎么那么可爱”。
这群容易被表面现象蒙蔽的愚蠢地球人··……说起来,这家伙到底想到什么才脸红的,这个才是让人有些在意啊··仓鼠环抱短短的前爪爪一脸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另外一边姜川拍完这个镜头,江洛成就大发慈悲地手一挥表示他今天可以去卸妆了——此时才是下午三点不到的时间,姜川看着似乎是不太习惯在脸上化妆,这会儿听见可以收工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随便套上外套,又跟方余打了个招呼,就一溜烟地跑回去卸妆换衣服去了。
谨然想跟去,奈何它现在的身躯在片场乱跑,恐怕不是被人踩死就是被附近的野猫叼去吃掉——于是只能怨念地看着主人离去的背影,然后在脑内脑补拼凑了下“主人出浴图”聊以慰藉……而此时,那边大家已经开始热热闹闹地准备拍下一场戏,下一场戏依然是徐倩倩和王墨的对手戏,说是仓鼠精因为初涉世在茶楼里闹得笑话什么的。
谨然早就看过一些剧本,又对王墨或者徐倩倩都不太感兴趣,于是顺着方余的袖子一路下滑,默默地爬进他的上衣口袋里捂住脑袋正想要继续睡觉,然而刚才还很困的他这会儿却拼了老命都没能培养出睡眠情绪,满脑子都是姜川方才那张薇薇泛红的好看的脸——就连江洛成那个臭不要脸的都说好看了……谨然翻过来滚过去,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实在很嫉妒姜川刚才脑内想到的那个人。
伴随着江洛成在外面的咆哮,当仓鼠在经纪人先生做第五次前滚翻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人叫了声方哥——那声音里面透着不确定的惊慌以及……一点点的惊喜和不确定。
谨然停止翻滚,将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趴在方余的上衣口袋边缘往外看——于是他正好就看见助理小哥满脸不确定地拿着自己的手机递给方余,方余看了看,“啧”了声,又“啧啧”了两声……恰巧这个时候洗完澡卸好妆的姜川回来了,男人带着一身酒店沐浴乳的香味一屁股在方余身边坐下来,方余顺手将助理小哥递给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喏,给你看,刚才你的照片被人发到网上了。”
姜川闻言,扫了方余一脸似乎是没看出他是喜怒哀乐,索性也不搭话,顺手接过手机看了眼——此时,好奇心旺盛的仓鼠也是一家伙从方余的口袋里跳出来,爬到姜川的腿上,然后顺着男人卫衣外套垂下来的帽子拉绳一路向上攀爬,迅速地爬上了他的肩膀,抢占围观八卦有利位置——当谨然稳稳地在姜川肩膀上蹲好,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姜川手中的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谨然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位放姜川照片的po主居然就是之前送谨然巧克力抹茶饼干的那位袁谨然粉丝团的粉头,微博配字“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配图上,一名身穿道士袍的俊美年轻男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他的手里抓着一本翻开的剧本,长发如墨披肩,一双蓝色的瞳眸简直漂亮得像刻意用过美图软件调整出来的效果……而最有意思的是,在这样一名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各种严肃的男人肩膀上,同时,有一只又肥又圆的仓鼠也转过头,跟主人目光一致地看向镜头。
仓鼠那双绿豆眼都快被肉挤得在脸上了一条缝,跟那人那双简直可以称作是真正心灵之窗的湛蓝色瞳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图片一发到网上,先是从袁谨然的粉丝这边开始扩散开了,众人纷纷猜测这是谁,有人惊呼简直是男版“小龙女”,还有人嘲讽“眼睛p成这个颜色太过了吧”,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转发说——·【就是他《民国异闻录》片头的那个道士小哥,啊啊啊啊我人在现场看见他了,对天发誓他的眼睛真的是蓝色的蓝色的蓝色的真人比电视里相片上更帅只是抓拍>口<】跟在这个人屁股后面,是一堆的“卧槽原来是他”“我就转转卖份安利”“道士小哥我的嫁”蜂拥而来……·瞬间转发就上了五千。
直接带着“《民国异闻录》道士小哥”这样的关键词上了热搜··上了热搜和热门微博后,这条偶然被晒出的照片瞬间转发量就爆炸了——真的只能用爆炸来形容,转发量一下子从五千多飙升到了两万,一堆不明情况的路人跟着转发感慨姜川的颜正以及肩膀上的仓鼠好萌,“暖男”“温柔酷哥”“仓鼠道士”各种关键词霸占整个屏幕……在这些疯狂转发中,最令人在意的是,李狗嗨也小小地凑上来转了一下:【这不就是当年818过的姜川嘛,真人是挺帅的,那只仓鼠好肥。
】原本并没有任何营`销微博转这一条,直到李狗嗨冒出来打破了规矩··娱乐圈年下·李狗嗨微博下“阿达”回复:2333333333333333333狗爷终于也能转发赚钱了。
李狗嗨立刻回复了这位叫“阿达”的同学:这次没拿钱,么么哒,长得帅还不让狗爷感慨下啊·爱信不信,不信你打我啊··李狗嗨微博下“粉色小豹”回复:狗爷,求问·李狗嗨回复这位叫“粉红小豹”的同学:坐上来,自己动。
“粉红小豹”再回:最近经常看见这位的料,感觉好像是要跟着《民国异闻录》主推,之前突然出现在袁谨然的病房的那位也是他吧这么高调总觉得不是偶然。
李狗嗨回复这位叫“粉红小豹”的同学:上一个拿袁谨然炒作的人已经死了,那个人叫徐文杰,尸体还在那你可以自己摸过去瞻仰下,但是姜川火了,证明什么心里稍微光明点,不是什么都会拿来炒作的。
李狗嗨回复得颇为认真,只不过下面一堆粉丝嘻嘻哈哈拆台,纷纷表示“狗爷果然收了im公司的钱”“请客请客”“爆更多的料就放过你”……·此时转发量已经达到三万。
各种关于娱乐圈的营销微博跟着加入了转发行列··姜川平静地将手机还给助理小哥,而那边的方余已经皱着眉猫到一旁去给公司打电话去了——打了一会儿回来了,他先面色阴沉地问助理小哥:“转多少了”·助理小哥看了一眼:“四万……不对,快、快五万了。”
方余看了眼手机,然后将手机关上揣进兜里,挨着姜川坐下来:“我刚才问了公司了,他们那边对这个事情毫不知情,也没有人给你买过水军转发——也就是说,这五万转发是纯天然的……你知道这多难的么”·姜川莫名道:“那你阴沉着脸干嘛”·“因为我他妈是要你当明星不是当网红啊啊啊啊啊啊”方余抓着脑袋终于爆发出来了,“你还什么作品都没有,突然在网上莫名其妙就红了——你知道网上这地方多乱吗等着吧,用不了两天,绝对就会有一堆你的黑莫名其妙地冒出来,骂你,鞭打你,羞辱你,嘲笑你……”·姜川又从方余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刷了刷,忽然间“啊”了一声。
方余激动地话语一顿:“干嘛”·姜川:“有人私信问我要不要接手工皂网店宣传广告,表示只需要转发下她们的广告就愿意给我三千——”·姜川的话还没讲完就被方余面色铁青地一把抢回手机。
姜川:“”·方余:“这种询问统统不许回复——记住了,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许回·”·姜川是搞不太懂明明动手转发一下就有三千块拿有什么不好的,也搞不懂这会儿方余干嘛那么生气,不过因为他的手机是蓝白屏幕的老爷手机,上不了各种微博之类的社交软件,所以方余不给他看,他也就没办法继续去看那张照片的情况了,下午蹲在旁边晒晒太阳又看了一会儿王墨和徐倩倩他们拍戏,很快的,今天一整天的拍摄工作进入尾声。
第一天就顺利地拍了八个镜头,比原本定下的五个多出三个,超额完成任务,虽然大家都很累,但是收拾东西的时候剧组气氛非常不错,大家有说有笑的,期间有一些闲着的后勤人员凑上来问姜川微博的事儿他知道没有,他只是很平静地点头,说知道了。
大家都说他要火了··唯独方余阴阳怪气地叫他“捡肥皂的小网红”··到了晚餐的时间,经过一个化妆师妹子透露,姜川这才知道那张照片居然莫名其妙就转发了八万多,席间,众工作人员都调侃姜川说“川哥你这是红飞了,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明星一张照片能转发八万的,八万啊”,唯独监制老师显得和方余一样对此表示有些担忧,将姜川抓过去说了一顿话——主题内容思想就是“年轻人要戒骄戒躁,身为一名演员,戏演得好才是真的好,其他的夸奖都是虚的,这确实是一个看脸的时代,但是演员不是只靠脸就能吃饭”。
监制老师的话说得有点绕,其实姜川不是很明白——但是大致可以猜测,老师想表达的东西大概跟方余担心的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姜川回来后,将监制老师说的话按照自己的理解给方余说了下,方余闻言后,沉思,难得正经地说出一番话——·“监制老师的担心是对的。
因为最后蹲在电视机前面看你演的电视,给你贡献收视率的还是那些中老年妇女妇男们,他们才不在意你在网上有多火,是高冷还是亲和粉丝,是为人正直还是下流猥琐,网络已经成为主流媒体之一,但是不是娱乐圈的,你想想多少明星在网上被从头骂到尾,那些人连八岁的小孩都不放过——可是他们怎么了吗没怎么,只要你不犯错误……”·“什么错误”·“违反主旋律思想的,让上头的人很想把封。
杀·令一巴掌拍你脸上的错误·”·“……”·“所以我希望你踏踏实实的,一步一脚印……姜川,不是你方哥我对你没信心,你这样突然红起来,我还挺不安的,就像是眼睁睁看着你踩着云就飘上去了,脚下其实什么也没有,等哪一天你的云消失了,摔下来,会很痛……他们今天夸你,明天可能就瞬间变脸站到了你的对立方,甚至不会有人去职责他们没节操……我怕你接受不了。”
·姜川想了想,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那袁谨然当初怎么做的”·公然蹲上饭桌,这会儿正偷油炸花生米吃的仓鼠闻言,将手中捧着的花生塞紧嘴巴里,然后“啪啪”拍了拍爪子,转过身去看对话中的两人,只见此时,经纪人先生挑眉,看着姜川问:“怎么,你想复制他的成名路线啊”·“就问问,”姜川说。
“也被骂啊,”方余说,“有些人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跟在人家爹妈后面骂人家小姑娘是心机婊,你想想谨然那么大个的怎么可能不招骂——”·“他们也骂他‘心机婊’么”·方余笑了:“这花样就多了,有时候几百条不带重样的花样式骂法……袁谨然发个吃的,人家就说哇靠像屎一样也就你这样的猪会吃;袁谨然发个自拍,他们就说鼻子比以前高了脸皮肤状态也变了最近有点肿啊打了整形针还没消肿就出来晒么整容狗;袁谨然随便发个风景照,他们会说是丑得见不得人了吗不过很好我们也不想见你啊丑逼……”·姜川:“……”·方余:“当明星很难,你得有一颗金刚钻石心。
被骂了还不能回嘴,你要回骂就等死吧,一堆黑一拥而上说你臭不要脸大大欺负小透明——”、姜川:“被骂为什么不能回嘴”·方余:“因为有些人觉得你是明星,你就活该被骂,因为你是吃这一碗饭的。”
姜川:“……我吃的难道不是演戏这碗饭”·方余:“你觉得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姜川:“……”·方余:“所以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你,大家的看法不一样。”
姜川:“袁谨然应该也不是会回嘴的那种人吧,私底下跟在媒体粉丝面前不太一样·”·“……”仓鼠的小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了转,嘴巴里的花生米从腮帮子的这边滚到腮帮子的那边。
“他啊,其实没什么不一样的,在外人面前就是嘴软心软,在私底下最多就是嘴硬心软,”方余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装好人这种事情装久了其实会露出破绽,而且谨然那家伙其实就很怕麻烦,私底下总是对什么都不耐烦的模样——你想想如果他真的不耐烦,怎么可能装娱乐圈好好先生装那么多年”·“……”·仓鼠“呸”地一下将腮帮子里的花生米吐出来,裹着口水的花生米掉落在方余的盘子里……姜川伸出手,若有所思地戳了戳仓鼠的肚皮——然后在仓鼠大三角白眼儿中,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觉得方余好像说得还挺有道理。
“别跟那个傻子学,”方余抬起手,“啪啪”地拍了拍姜川的背,“不是个好榜样·”·仓鼠默默地将沾满了自己口水的花生米扔进了经纪人先生的酒杯里——后者低下头瞪着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跟仓鼠互瞪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将那被仓鼠含过的花生米倒进嘴巴里“卡兹卡兹”嚼得很响。
谨然:“……”·方余喝醉了··最后是被助理小哥扛回房间里的··而姜川这边……在听过方余“酒后吐真言”后,姜川一整晚上都显得有些沉默,谨然猜到这家伙大概在思考关于被人骂之后回嘴这件事的可行性——毕竟姜川曾经想这么干过,还他妈自作聪明想用德语回骂,就好像这世界上面没有一样东西叫谷歌翻译器似的……你说出一种语言,别说是翻译成中文,伟大的网友能给你翻译成十八国语言任君挑选。
姜川就像是一张白纸,懵懵懂懂,颇有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在里面··……呃,这比喻仅限于对娱乐圈这块··而这样的人在娱乐圈里面混是很危险的——他的一言一行,当时说出来的时候可能并没有什么,但是很有可能都会成为日后人家掐他时候的证据所在。
因此,谨然觉得方余的操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早点打个预防针,也比以后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突然就面对扑面而来的黑好··……·微博照片的后续就是一夜之间,姜川的微博粉丝暴增到了五十五万,这数字基本相当于一个比较大的营`销微博或者三线明星的水准了——转发量多了起来评论数也是数不胜数,姜川因为接触不到手机对这个也不是很清楚,这一系列的变化,都是姜川在拍戏的时候,谨然蹲在方余的肩膀上看他刷微博看见的。
自从照片事件之后,方余最近刷微博刷得都比较勤快··就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谨然也隐隐约约猜到,在连续霸占了几天热门话题后,事情不可能这么顺顺利利就直接发展下去。
……·伴随着姜川在网上因为一张照片小小爆红了一下,这几天片场外面来围观姜川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这些人还挺不好控制的,不像是徐倩倩或者王墨他们的粉丝那样说别吵为了不招黑就老老实实闭上嘴了,姜川让那些叫他名字的人别说话,他们只会叫的更大声。
搞得江洛成烦不胜烦··每次开机拍之前都要先清场,雇佣几个临时工在片场旁边站着——禁止拍照,禁止尖叫··江洛成恨不得想让姜川戴着口罩演戏。
这几天,片场的众人包括王墨在内都没放过调戏姜川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不是方余个嘴碎的把手工皂的事儿传出去了,反正大家都叫姜川“捡肥皂的小网红”,模拟对话如下:“今天下午谁的戏”·“捡肥皂的小网红啊。”
而事实证明,不管是谨然还是方余还是监制老师,总之他们之间有一个人是乌鸦嘴··果不其然,在这种情况下,情况并没有像是大家设想的那样从此姜川就走上人生巅峰——在《民国异闻录》开拍的第五天,一名微博粉丝有一百五十万,名叫“娱乐圈探秘”的娱乐圈营`销微博忽然连续发了几条微博——·娱乐圈年下·【关于姜川一夜爆红内部爆料1:从袁谨然房间中的神秘人,到im公司楼下力压徐文杰闪亮登场的新人,再回首前几屠屏的那张“猛虎嗅蔷薇”照片……刚刚出道,以前闻所未闻的新人,在手头上完全没有作品的情况下直接拿下了江洛成导演新戏的男一,然后在新戏刚刚开拍时候就毫无征兆的爆红……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合理,今日,终于有知情人士爆料,让娱乐圈探秘带领您,走进娱乐圈……】这条微博没有配图。
·【关于姜川一夜爆红内部爆料2:根据《民国异闻录》剧组里工作人员班子透露,最近的大红人姜川是带资进组——而其背景……啧啧,敢拿袁谨然大炒特炒,难道不是经过公司上头批准罗成很护犊子么】这一条微博下面配了三张图,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上,姜川的头发还没染成黑色,眼睛也是蓝色的,脑袋上戴着个鸭舌帽,正和im公司的老总罗成并肩走在一起,两人挨得还算比较近,看上去好像很熟悉的样子——照片上,罗成笑得一脸灿烂伸手去碰姜川的帽子,后者似乎做出动作在躲。
【关于姜川一夜爆红内部爆料3:如果说最近姜川的爆红是有推手在行动,那么必定是其背后金主……但是众所周知,江洛成的戏可不是“带资进组”就可以解决的,这家伙的戏买角色很贵,更何况是男一——但是最近有传闻,其实姜川和剧中女二号洛妮的关系亲密,非同一般……而根据知情人说,洛妮的老爸是《民国异闻录》主要投资公司老总——剩下你懂。
】这一条微博下面也配了图,图片上,有在饭桌上,洛妮笑着跟姜川说话的(说面膜的事);有洛妮亲密地凑到姜川身边,捧着台词本跟他对台词的,小姑娘看向男人的眼睛明显充满了爱慕情愫;还有最夸张的一张,是不知道谁抓拍到了那天洛妮在演第一个镜头之前,抓住姜川袖子的一幕,从照片里看,简直就是小姑娘在跟男朋友撒娇……·三条微博。
谨然囧了。·姜川默然了:“他说得好有道理,还有图,我都快相信了·”·方余抓狂了:“我就知道会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看你看我就知道”·罗成在im公司楼顶掀了桌子:“潜规则他有没有搞错谁敢谁敢我还想多活几年——让说这话的人自己来试试他上了姜川我他妈管他叫大爷”·如实如此这般,此三条微博不仅黑了姜川是靠金主罗成包养挤进娱乐圈,还顺便黑了黑他在有金主的情况下,还不守夫道跟洛妮暧昧不清——正好最近网络上因为各种明星出轨事件对于这种劈腿的事情比较敏感,这下,姜川又被打入“十足渣男”行列。
一时间,一大波的黑蜂拥而来··“——什么,他居然是这种人我要粉转黑·”·“——白瞎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双插头不要脸”·“——无所谓啦,脸好看既是正义,你们在这跳脚有毛用,江洛成又不会下了他的角色。”
“——罗成也挺帅的,又有钱,怎么包养了个这么没良心的”·“——哎哟,那时候我就发现他那照片不太正常,磨皮磨得五官都模糊了还有人说帅,我还差点跟我闺蜜吵起来,赶紧告诉我的闺蜜去,她肯定心塞死了哈哈,还是我有眼光自带避雷针嘛”·这些人不仅是在那个“娱乐圈探秘”的底下冷嘲热讽,一些人还跑到了姜川的微博底下,唯恐天下不乱地将以上言论复制黏贴又发了一遍——·前几天一路高歌“男神姜川”热门话题的微博,忽然变成了“男神姜川”和“渣男姜川”双方主战场。
两方人员你来我往,从礼貌相劝对方皈依,到相劝不能破口大骂,一时间,口水纷飞,好不热闹··在关于姜川的负面新闻爆发出来之后,当天晚上,李狗嗨照例在固定问答模式的互动微博时间点发了条:坐上来,自己动。
这一次,他那平日里就两三百的评论微博瞬间炸裂,三四千的评论,百分之八十都在求问姜川的事情——简直就跟那天袁谨然病房里的神秘男曝光时候人们的反应一模一样……而对于此,李狗嗨同志也依旧跟上次一样淡定,他直接回复了个问他前段时间力挺姜川现在有没有感觉被打脸的询问——·【没觉得打脸,那些收了钱张口就来的人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熟人”我是不知道,我只说一点,但凡真的认识剧组里的人就应该知道,姜川这个新人第一次上镜就用的威亚,并且在导演是江洛成的情况下一次过的事情[doge]。
人家会演就是会演,长得帅会红也应该,不服气你整容啊……至于和洛妮,这姑娘有背景是真,也挺喜欢姜川,但是和姜川有暧昧别逗了,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事,扯个袖子就要搞男女关系,那我瞪你一眼你怀孕不】·第46章··经过“娱乐圈探秘”这么一闹,姜川也算是红得发黑了,每天霸占各种热门微博,于是无论是他的黑还是他的粉,都引来了一些路人的质疑声,表示这个新人一部作品都没有,光是凭借各种突发八卦事件就圈了一大堆粉和黑,简直和邪教组织似的,太可怕。
而那些黑每天忙碌于奔赴在各种事件的主要人物的微博下面,先在爆料的娱乐圈营销微博下面大骂姜川;然后到im官方微博下面评论“罗成你妈炸了”;再赶着去袁谨然的微博下感慨叹息哪怕成了植物人也不得安生可惜遭到袁谨然的粉丝们一顿狂轰乱炸扫地出门;再然后到洛妮的微博下面去安慰一下她;最后就跑到姜川的微博下面去骂个痛快。
开巡回演唱会似的,每天各个微博打一遍卡··洛妮和罗成对这件事也表示非常困扰··首先是躺枪一号者罗成··罗成呵呵呵呵呵地打电话给姜川,用相当嘲讽的语气说:“我最近也很红,再这样搞下去我可能要趁机出道了……你问问江洛成有没有龙套给我演,就让我加入你们的剧组,让《民国异闻录》的炒作新闻占据整个寒假的热门榜好了。”
“别抱怨,”姜川面无表情地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那天都叫你不要弄我帽子·”·罗成沉默了下,稍微联系了下姜川的本职工作性质,然后猛地想明白了那天姜川干嘛让自己不要乱弄,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一根根地竖起来,紧接着他歇斯底里地跟电话里十分平静的姜川咆哮:“你他妈也没说那天有人跟着我们屁股后面在偷拍我操,你早就知道了你居然不说”·姜川将手机从耳朵边稍稍拿开了一些,说:“你又没问。”
罗成“啪”地挂了电话,然后气得将自己的手机从im顶层直接扔出了窗外,坐在沙发上目睹整个事件发生的im老总之一薛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这样扔下去砸到人怎么办”·“屁”罗成激动得小脸苍白道,“后面是空地”·薛凯:“……”·然后是躺枪二号者洛妮。
这些天,洛妮那个还没有加过认证的私人微博不知道怎么的被人翻了出来,涨了七八万的粉不说,各种闲的蛋疼的网友都跑来她的微博底下让她不要伤心,纷纷表示用一个角色的名额看清渣男也算及时止损——·“我连发个吃早餐的微博,都会有人在下面说‘我失恋的时候跟你一样,哪怕没有胃口也要强迫自己吃下食物,只有坚强地活着,才能等到有朝一日狠狠地打渣男的脸’——我的天,我只是想吃个早餐而已而且我胃口好的很啊”洛妮哭笑不得地说,“川哥对不起啊,要不我干脆发个声明说清楚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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