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狗的纨绔梦 by 神经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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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狗的纨绔梦 by 神经不正常
年下宫廷侯爵文案·大概是一个读了哲学没学会心静如水,只学会了一些皮毛的屌丝穿越到一个架空的地方,励志做纨绔的,后来祸害了一群才俊的故事……·文写完了,错字不修·么么哒,爱你们·丢砖轻拍·内容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搜索关键字:主角:刘慎言 ┃ 配角:刘笃行,秦符,于泽倏,绪清 ┃ 其它:·☆、前世·刘慎言在滚到大学之前,觉得自己一定是走了狗屎运了,大学录生明明填的全都是汉语言文学。
最后却被哲学专业录取了,虽然是踩线进的,但好歹是个211不是但后来,他发现是自己想太多,哲学就是个神经病聚集的地方·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打死也不会用鼠标勾上一个服从调配。
如果刚开学,慎言发现这个问题,还可以卷铺盖回家复读好好做人,但没有如果,当刘慎言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慎言已经读了很多年··刘慎言上大学前幻想上了大学有妹子,有古卷,□□添香,搂着文言文,何等惬意。
现实却是天天马克思,恩格斯,康德,培根,一群老不死的逼着你想跳楼·业界流传一句话,一个女人学了哲学,不是哲学毁了女人,就是女人毁了哲学·这句话刘慎言要是早早的知道,估摸是不会读哲学这个专业的。
经过很多年的熏陶,刘慎言深刻的体悟到,不仅一个女的不应该读哲学,一个正常男的也不该,一个正常的男的的读了哲学,哲学也一定会毁了他··说什么形而上,说什么语言转向,一切都是虚无的。
很多大师都说着学过哲学以后,能如何如何,但在刘慎言看来,都是扯淡的··学过哲学后,刘慎言几乎再也没有信仰··刘慎言甚至觉得,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信仰。
但这种重度中二病并不能改变慎言是一个可怜虫的现实··找不到工作,这是所有人的现实··而活着,却是一个人生存的首要目的··所幸,一个文科的穷三代会写俩字,到社会上混碗饭吃也不难,月薪四五千有四五千的活法,一两千也有一两千的活法,都是来受苦罢了,没什么可说的。
解决了活着的基本需求,刘慎言有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人活着是为什么·别看这个问题很简单,哲学君表示,这个问题是哲学的基本问题了··对于这个问题。
朴素的答法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装逼一点的答法是:拯救xxx··可惜,世界并不需要那么多的阿凡达··刘慎言想了很多次,几乎捻断了所有的毛,也没想通过为什么养活着。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活的不明不白,死的也不明不白,终了还会自鸣得意的自嘲,难得糊涂··刘慎言琢磨琢磨,做人不容易,操心操心自己的一顿三餐就够了。
哲学本来是个贵族学科,根本就是自己这种屌丝思考的问题。·也许,活着本就是个不值得思考的问题,活着就是活着了,要什么为什么··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为什么而活的人,而有两种带着情感去死的人,一是带着满足而死的和二是带着悔恨而死的。
不过要满足和悔恨,必须要有追求,直白点说是欲望··只是,没有欲望的人该怎么办·慎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特长证书·现实其实是只有业余的才需要考证。
颜值高的女神·长相都是虚的··成功·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那压根就是屌丝的意淫罢了。·那没欲望·刘慎言觉得,要说自己没有什么欲望,那是在扯淡,可说自己有什么欲望,能让自己奋斗,感觉也离自己很远。
欲望太奢侈,刘慎言的欲望早早的被哲学磨干净了,滚滚红尘,权势利益都是过眼浮云··挣钱、出人头地或许很重要,但那都是要死,至于死,也没什么,人都是要死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确实是一个无趣之人,感觉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一个人,如果不在乎情感,不在乎荣誉,不在乎物质,不在乎责任,不在乎生死,那么对于他,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可怕了,因为他没有在乎的东西。
当然,那个时候人也如同行尸走肉,只是机械的活着··……·从长远看,都是一抔黄土,顶破天,坟头大点儿··所以,凯恩斯拒绝长远的看问题,他说过,因为从长远看,大家都死了。
至于大多数单身汉要解决的问题结婚··刘慎言表示,那是下辈子的事··装逼的表达是,你看看历史上的哲学家有几个是结婚的·现实是除了慎言业务能力不高,家庭背景不硬,身边女生太少外,还有个主要的原因,慎言想不清楚为什么要结婚。
为什么要结婚呢·慎言一直都难以忘怀当年看的那句,婚姻法是这个世界上最卑鄙的法律,它让一部分人剥削另一部分人成为必然,当你在流血流汗换取十块钱时,另个人躺在床上却可以平分一半。
从本质上来看,婚姻是维护国家统治的一个基础,它的一大目的就是养育一个后代……而且,结婚也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想来想去都是麻烦。
不过,这些不合理不是慎言能解决的问题,他只是一个哲学毕业的坑货罢了··他能做的··只是不结婚··……·按古人的说法,人生重要的是四礼。
生礼,冠礼,婚礼,死礼··刘慎言觉得自个儿主动放弃了结婚,也早就成年了,能思考说明早都出生了,那么当死亡来临的时候那是另外一种圆满··……·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刘慎言确实是死了。
没有痛苦,也不知所谓的死了··所以,当慎言在一个未知的朝代发现现代的自个儿已经死了的时候,莫名的平静··人用自己哭声宣告来到世界,用别人的哭声告别人间。
静静的走,没有痛苦,没有原因的离开,又何妨不是一件美差·……·听着一旁的人问新生的孩子为什么不哭时,刘慎言连忙嚎了几嗓子,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被人搂在怀里,其实也很有安全感。
恍惚间,刘慎言就听到一个温柔的男中音,“娘子,这孩子生下来就不哭闹,如此,甚有儒士风骨,倒是甚合吾意,便唤作慎言吧”·“慎言,慎言”·接着,刘慎言听着一个女声不断的呢喃,越念越欢欣,最后竟然喜极而泣,“夫君,刘家有后了”·……·古代。
姓刘·名是慎言··这也许就是一种宿命··……·刘慎言试着翻了翻身子,原来生命之始,大都带着祝福··只是随着岁月流逝,很多人都会中一种名叫父母的毒,用爱的名义去约束,去抉择另一个人的人生。
人的掌控欲只有范围的大小,没有强弱的区别··……·刘慎言眯着眼睛,打量打量室内,刘府应该是个有点家底的人家··刘慎言心中的一颗种子突然发了芽。
那就做个恣意的纨绔吧·毕竟,人生苦短不是·作者有话要说:神经不正常的胡言乱语,看着就图个乐子,别当真··☆、刘府·话说这京中富贵人家不少,权贵也是遍地,端个天子脚下。
但若论京中不得不谈的,那就得是户部尚书刘晓·话说这刘晓放牛娃出身,一朝登了天子堂,成了天子门生,本就是个传奇·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是,先帝去了,刘晓还是屹立朝堂,风流不减。
想当年刘晓凭着先帝信任在朝中呼风唤雨,为一干大臣所不齿,谁曾想,先帝去了,刘晓又扒着太后这个大树在朝中平步青云·满朝文武提起刘晓可一直都是牙痒痒,恨不得吞其肉,饮其血。
你听说过建议皇上加田税增国库的官员吗你听说过建议皇帝撤销官职增国库的官员吗你听说过建议皇帝查案宗追缴脏银的官员吗你听说过建议皇帝省官员的俸禄用于修漕运的官员吗·这些事刘晓通通做了。
实质上,刘晓是个擅长敛财的官员,也是个一心只关注先帝的官员··按理说,这些事做着于国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处的,怎么就会遭所有人恨了呢·问题在于这些事干着干着,不知不觉,刘晓的权势越来越大,宅子也越来越大,文武大臣们跟着一群百姓日子越过越苦。
国库的银子没增多少,先帝的园子却是不停的扩,漕运的淤积也没清多少,反而翻船的越来越多,收税的初一来了十五来,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下三层··百姓们怨声载道,恨不得等着刘晓死了就放炮·但这些和提议者刘晓有什么关系呢·答案很简单:这些事的监工都是刘晓。
以前先帝在,没人敢动他,大家伙儿忍气吞声,现在先帝殁了,怎么还不能收拾了他·搁常理,刘晓这种奸臣在朝中风云激变的时候就应该被抹脖子,而先帝去了,朝中有着太傅一干人等也轮不着太后啥事。
问题是,皇帝不是太后的亲儿子··先帝走的匆忙,皇后也上位不久,这太子还是原来的太子,更让太后揪心的是,她自个儿有个儿子,且天资聪颖,而太子的名声一向欠佳,若不是碍着长幼有序,太后恨不得直接废了太子让自己儿子掌了着江山。
所幸,太子尚幼··十岁稚童如何能控这一群修炼成精的老不羞··太后就动了自己不该动的心思,自家是外戚,有权,因先帝之前打算东征,掌兵的重臣大都在外,除去登基需得名望,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而这朝里,最能敛财的非刘晓莫属··无巧不成书,就当着太后瞎琢磨的时候,刘晓自个儿投诚了,自个儿跑到太后的娘家尤府表示了自个儿愿意肝脑涂地为太后驱使。
这一下真是苍蝇遇上有缝的鸡蛋,两人书信往来几番就一拍即合··这样,刘晓又成了新朝的宠臣了,朝里有尤府罩着,平日里还可以耗着点国中的银两··刘晓家有两子,一曰慎言,一曰笃行,坊间盛传,慎言不堪大用,性格孱弱,趋炎附势,爱好些雪月风花,而笃行,知性知意,与其兄、其父不可同日而语,成器,可计日而待,实乃栋梁。
……·不过··六朝旧事随流水,尽入渔樵闲话··坊间的传言始终也只是传言··真真假假,谁又拎的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算交代背景……从第三章开始读,理论上是不影响的……·☆、这一家子·刘府书房。
“父亲大人可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刘笃行“扑通”一声跪在案前··“如何”写完奏章的刘晓离开椅子,接过一旁婢子递过的面巾,擦擦手。
刘笃行见刘晓不直言,便站起来顺势从衣襟内扯出一封信,眼神愤恨的盯着刘晓··“敢问父亲大人,此事作何解”·年下宫廷侯爵·“此乃为父与尤太后之私,切莫打听。”
刘晓瞟了一眼,转身向书架走去··“父亲大人,三思”刘笃行站在原地,压住怒火,攥紧拳头,瞪着刘晓的背影··“下去吧”刘晓平平静静的回应,并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礼记·中庸》。
“父亲”刘笃行怒叱,“尔何德观此仁义之书”·“下去吧”刘晓淡淡的重复三个字,没有一点发怒的意思。
“父亲”刘笃行有种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下去吧”刘晓依旧没有转身··“哼,儿告退。”
刘笃行“呼”的一声,摔门而出··……·“爷,您别生气”刘府的管家刘全站在一旁,看着览书的主子。
“刘全,大公子呢”刘晓按按眉心··“这……”·“且直言·”·“回老爷,还在外面。”
“一宿未归”·“是”·“待公子回来,让他立即过来”·“是”·刘晓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目。
“下去吧”·“是”刘全躬身退下··……·书房一星点的光,让从后门回来被刘全逮个正着的刘慎言有些发毛,无事不登三宝殿,被自家父亲拎到祠堂的次数多,可书房自个还真没到过几次,一般父亲唤的都是笃行。
今个儿找自己,真是反常必有妖,可不去也不成··刘慎言心里合计合计,扯扯袖子,正正冠,颤颤巍巍的推开门,走进去··“回来了”一进门,刘慎言就瞧见,刘晓三龙护鼎,端着个瓷杯,状似不经意的瞥了自己几眼。
“是,父亲大人”刘慎言低着头,低声回应··“我儿真是日发出息了”刘晓带着嘲讽的口吻让刘慎言背脊一冷。
“……不敢·”·“我儿今年几何了”·“一十有六·”·“可曾建功立业”·“未曾”·“可曾驭马游街”·“未曾”·刘慎言的冷汗都快出来,考取功名,横刀立马那里是自己能折腾的东西。
“那我儿今后意欲何为”·“儿,儿,儿……”刘慎言有些不知所措··“说”·“儿,儿……”刘慎言“扑通”一声跪下,“儿文不成,武不就,只能做个纨绔请父亲大人体谅”·“哦,做个纨绔”刘晓死死的盯住下面那个颤抖的头颅。
“是……”刘慎言声音有些抖了··“我儿如何作得了纨绔是凭借我,还是凭借汝弟”·“均……可……均可。”
刘慎言急急忙忙的回答··“我儿,且起来,大丈夫立天地之间,岂可借力”刘晓站起来,一把把刘慎言拽起来··“那……”刘慎言不敢真等刘晓出力,自己支起来,眼神诺诺的望着刘晓。
“明日我劝太后招个姑爷如何”刘晓勾起嘴角,目光不容反驳··“这……儿不敢高攀”刘慎言缩缩肩膀。
“我儿不是只想做个纨绔吗”·“可……只是……太后那怕也不会把公主许我……”·“那就不是我儿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下去吧”·“是·”刘慎言行完礼转身就跑了··……·第二日··刘慎言觉得这春天的花就是好看,这儿一朵,那儿一朵,打着朵的,开着苞的,红的,黄的,白的,蹲在一旁,揪一朵也是蛮有趣儿的。
不过,站在刘慎言身后的刘笃行可就不乐意了,拧着个眉毛一个好男儿成天看着个花算什么事儿·想想昨天在书房发现那封信的事儿,十三四岁的少年按捺不住了,试探着发声。
“哥”·“嗯”·“哥,你可识得仁义忠信”·刘慎言半响没回头。
刘笃行以为他没听见,提高了音量··“哥,你可识得仁义忠信”·“不曾”刘慎言依旧蹲在那看着那群花,觉得那群花真是有阳春布德泽的美态。
“刘慎言你”刘笃行听到这样的回答,有些恼怒,哥哥明明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怎么可能不知道··“小行,慎言”刘慎言站起身子,转过来看着只到自己胸前的少年,虽然面庞看上去还是那么稚嫩,但眸中的执着已是不输成人了。
自己对昨早书房的事略有耳闻,小行能问自个儿仁义忠信,怕是有些事情已经不妥帖了·自家的父亲名声在外,全家荣辱都系在父亲一人身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价值判断的问题了。
小行能一心为着一个皇帝效命也不什么坏事,在帝制的王朝中着是大势所趋,问题是,自家父亲的立场有些难办了··刘慎言忍不住感慨,古人再早熟,也终究是个孩子。
“小行,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话罢,刘慎言摸摸刘笃行的脑袋,提脚离开,也懒得再看小孩脸色··小鬼嘛,过个几天就好了,毕竟小鬼现在还靠着父亲大人过活呢。
再想想父亲昨个儿提的让自个儿去给太后做个姑爷·自个儿这种货色怎么能作得了驸马自己现在还不够混账·从国子监辍了学,挑过新嫁娘的花轿,一天四处寻花问柳,醉的不知家在何处……·估摸是父亲一时兴起了,暂且不去管他,刘慎言摸摸下巴,自我感觉良好,如此快活,才是人生啊。
……·作者有话要说:·☆、花楼·出了府门··看着车水马龙,刘慎言踩着青石板,边走边琢磨,今个儿去哪玩儿,想到玉露楼新来的姐们儿不错,座谈了几次,性格也挺满意,便思忖着自个儿还是去喝花酒,只有这档子事儿干着即显得纨绔,又没辜负这大好春光。
想着想着,刘慎言撇撇嘴,甩甩袖子,伸手从后领抽出一把折扇,给脸上挂上猥琐的笑,仄着身子,摇摇晃晃的朝着花街走去··刚一迈进玉露楼··玉露楼的陈妈妈就朝着刘慎言打着招呼。
“哎哟,刘公子昨个是回去了”·看着那殷红的嘴,刘慎言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么打扮也不怕把客人吓跑了··但自个儿现在是个纨绔。
刘慎言作势扇了几下扇子,生生的应着,并抬脚准备上二楼··“是啊,是啊,昨个儿府里有事儿”·陈妈妈扭捏的掷着帕子,小碎步快快的挪到在一楼到二楼的台阶前拦住刘慎言。
“公子,公子,你慢着点”·“哦”刘慎言挑挑眉,戏谑的望着陈妈妈··“哎,听妈妈说,妈妈这新来个姐们儿”陈妈妈的脸有些僵了。
“新来的”刘慎言挑着眉毛,勾着唇角,合上扇子并一把抓住陈妈妈的帕子··“是,是,是……”陈妈妈谄媚的笑着,一点一点的把帕子往回拉。
“不过,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刘慎言跟着帕子往上走了一阶··“哎,哎,哎刘公子,你要是对那个新姐们儿不感兴趣,我这还有其他的姑娘。”
陈妈妈扯回帕子,欲拉着刘慎言往楼下走··“可公子我就喜欢以前那个”刘慎言状似急不可耐,故意使力,推开陈妈妈佯装要上楼。
·“这这这……”陈妈妈有些不知所措,攥住帕子,面露难色··“这什么这,莫不是妈妈你现在也店大欺客”刘慎言的语气加重了些。
“哎哟,公子你可别乱说话来的都是爷”陈妈妈抬了抬头头,环视了下四周,发现客人们没被影响,这才把头靠近刘慎言与其咬耳朵,“里面那位爷不好办”·“哦,不好办那是谁”刘慎言突然觉得有意思,自个儿上这花楼一般也只是喝喝酒,听听曲儿,观摩观摩世人行乐,未曾有什么越矩之事,妈妈这般,真让自己好生稀奇。
平日里,自家的爹搁那,自个儿一般也是没人敢招惹的,今天这花楼的妈妈横搬竖挡不让,后面必有猫腻·“是于家的”陈妈妈用帕子挡着侧脸,低声的说。
“于家那个于家”·“还能那个”·“这就不对了啊,那个于家不是”·“哎,公子,这就不是婆子我能知道的东西了”·“晓了,晓了,我不去了就是挑间距离远的,我避避就是”·“要得,要得,公子跟我来!”·“今天多谢妈妈提点了,这点银子不成敬意。”
刘慎言从腰带里掏出几个散银子··“使不得,使不得,公子以后多照抚就是了”陈妈妈双手推了推··“拿着吧,多少是个心意”·“那……那婆子就收下了。
谢公子赏”·陈妈妈笑嘻嘻接过,领着刘慎言上楼··……·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楼梯,刘慎言有些玩味,原来是于家。
说起这于家,刘慎言也是觉得有些棘手··今天这婆子的眼力劲儿确实不错,那个人确实也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听闻于家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不过谁让自己是纨绔,而那家是真正的忠良呢。
两家人没什么交集,当然这是指自己这辈儿,父辈闹得一向很凶·于家是武将的世家,一副忠肝义胆,而自家走的是溜须拍马浑水摸鱼的佞臣路子··不过听闻于家风甚严,府里连个母蚊子都寻不得,那今个儿能跑到花楼的,估摸也只能是个小辈儿了,也真是稀奇了。
但,于家的小辈,似是只有一个·于家貌似历代都是个单传,而且那小子好像已经是沙场上见过血的少将军了··叫什么来着,于于泽倏·刘慎言用扇子敲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年纪不大记性就不太好了呢。
大概是舌尖现象,刘慎言自我安慰着··十八的少将军逛花楼,碰见一个纨绔·刘慎言挠挠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纨绔遇见兵,估计自个儿也就是三拳两腿就被料理了的结果,还是绕着点走,本来是来找乐子的,被波及到了可不好。
想罢,加快步伐··……·可惜了,怕什么来什么,就逢那刘慎言跟着妈妈路过那姐儿的门前的时候,“吱扭”一声,门开了··刘慎言就势往那边一瞅,顿时坏事了。
年下宫廷侯爵·只见那于家的小子横抱着那个姐们儿,一只脚正在往外迈··而那姐们儿的手虽然环在于家那小子的胳膊上,眼睛却是直愣愣的看着自个儿,还情不自禁的唤了声,“爷”·……·于泽倏顺着那花枝招展的姐们儿的眼光探过去,本以为是个大汉,却只见门口立着个身量七尺有余的少年。
于泽倏有些诧异,眼前这少年,如此小小年纪竟已经开始逛花楼了··京中子弟大多家教甚严,怕不是哪家公子,看怀里这姐们儿的形态,应是个常客,与泽倏心中几番计较,逛得起花楼的怕不缺银两,而怀里这个却也不是寻常女子,马虎不得,如今要是赎这姐们儿不成,也只得用身份压他一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兄妹·“抱歉,抱歉,打扰了,小可只是从门旁过罢了”刘慎言拱拱手,转过身,“陈妈妈”·“哎,哎,哎,公子这边走啊”陈妈妈脸上带着笑,往一旁走。
于泽倏看着就要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这人还有几分眼色,不然弄得下不来台可不好看··……·就当着刘慎言和于泽倏都舒了一口气时,于泽倏怀里的姐们儿不答应了,“刘大爷,你怎么说也是这花街一霸,怎么瞧见你的女人被别人抱着大气都不敢喘呀”·于泽倏瞪了怀里的姐们儿一眼,“闭嘴”·姓刘的这京里能横着走的姓刘的可不多,除了刘府敛财的那位。
听说那家有两个儿子,不知道这是大是小·“哎,你凭什么叫我闭嘴”于泽倏怀里的姐们儿从于泽倏怀里挣扎出来,冲着刘慎言的背影喊,“刘大爷,刘大爷,你说过要娶奴家的啊!”·“公子,这,这……”陈妈妈有些为难,不时的看看刘慎言的脸色,再看看于泽倏的脸色。
“不用管她”·刘慎言头也不回的顺着木板拐进了黑暗处··“是”陈妈妈又回头瞅了一眼那姐们儿,真是个祸害刚来就不安分,然后连忙跟上刘慎言,消失在拐角。
……·门前··“已经走了你还看什么看”于泽倏有些不耐··“我乐意”站在一旁的姐们儿看着刘慎言已经消失,转过头瞥了于泽倏一眼。
“你,你”于泽倏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好相与··“你什么你”姐们儿语气有些冲。
“好了,好了,不要再犟了,快跟我走吧”于泽倏不欲和她纠缠,花楼这种是非之地自是越早离开越好,留的时间长了,就是猫没抓着鱼,反而惹了一身腥臭。
“不走,不走”那姐们悠悠的吐出几个字,转身向屋里走去··“你刚刚不是答应,只要我一路点着炮仗,把你抱回去你就跟我走吗”于泽倏有些怒了,一把拽住姐们儿的手,这丫头怎么出尔反尔。
·“此一时,彼一时”姐们有些得瑟的甩了一下于泽倏的手可是没甩开··“嗯”于泽倏皱着眉头盯住姐们儿等下文。
“我看见他了”姐们儿见甩不开,就看着于泽倏的瞳孔脆生生的说··“他”·“对,就是他他就是我要嫁的人”·“天天逛青楼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不要异想天开了,快跟我走”·话罢,于泽倏拉住那姐们儿的手就要往台阶拉。
“姓于的,你要是敢拉我走,我到了你那,一把火烧了你们于府”·姐们儿见于泽倏要使蛮力,用足了劲··听到这话,于泽倏一把捂住那姐们儿的嘴把她拖进屋子,然后从门里探头看周围没有人后,关紧房门。
……·“于允筱,你不要以为父亲不在就没人治得住你”·于泽倏一只手抓住于允筱,一只手作势要打到于允筱脸上··“打呀打呀你打呀你有本事你打呀你们于家家大业大,谁敢招惹你这少将军啊”于允筱见于泽倏这种架势一点都不胆怯,反而把脸不断向于泽倏手那边靠。
“你,你……哼·”于泽倏头上的青筋直跳,但想到父亲的嘱托,还是松开于允筱,把她一把推到榻上,“你还是安分点和我回去吧回去了锦衣玉食怎么着也比在这仰人鼻息出卖色相的好”·“这儿好着呢姑奶奶我喜欢着”·“于允筱,你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有没有要你管”·“我不管谁管”·“你凭什么管”于允筱倔强的望着于泽倏。
“凭我是你哥”于泽倏看着那双有些委屈的眼睛,心有些疼··“那平城沦陷的时候你在哪娘病故的时候你在哪”于允筱见于泽倏好像有些被触动了,赶忙加把火·“那些都是……”·“闭嘴,我不要听你说于丰那挨千刀的活该遭雷劈死!”·“他毕竟是我们的爹啊”·“爹什么爹我不需要”·“哎,允筱你”·“滚出去”于允筱猛的站起来,退了于泽倏一把。
“允筱”·“滚出去”·“允筱”·“于泽倏,你再不滚出去我可就脱衣服了”于允筱作势开始解衣服的带子。
“你”·“哎,于爷你慢一点啊,于爷你别着急啊”于允筱自编自演,冲着门外高声的叫喝。
“闭嘴”·“哎,哎,哎”·“我怕你了还不成”·“那就快给姑奶奶滚”·“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提议的回府的事情”·“知道了,滚吧假仁假义”·……·看着房门被关上,于允筱端端的坐在榻上。
刘府的势力不小,于家也不差,虽是有些仇怨,却没起过正面冲突,而自家的爹爹年逾六旬,中年得子得女,对自己和哥哥多有宠溺,去求求,应是许得的,只是自家这兄长不太好办,走一步,看一步吧自己还真是喜欢刘慎言呢·……·想起刘慎言,于允筱又有些怨恨哥哥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害苦了她了,她自个儿可也是有些日子没见到自己心上的人了。
……·拐下楼梯,于泽倏记着去寻着那妈妈,想着今个儿虽然瞧见妹妹喜欢那个裙屐少年,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估摸着小孩子心性,不管估摸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就也没打算打听。
“妈妈”于泽倏拉陈妈妈到一旁··“哎”陈妈妈连忙赔笑··“允筱就托您照顾了”·“不知允筱是”陈妈妈一愣,楼里什么时候来了这号人物。
“就刚那位”于泽倏不欲多说··“哦,她呀她可不叫允筱,她的花名是玖琉”陈妈妈以为那姐们儿耍了滑头,特意冲于泽倏挤眉弄眼。
“玖琉”于泽倏初闻改了名字,眉头皱了皱,怪不得找不到,原来是改了名字·不过也算聪明,没辱没了家里的名声,思及此,于泽倏又不由的笑了笑。
“是啊,就是刚刚那刘公子取的”陈妈妈以为于泽倏对玖琉这个名字很感兴趣连忙解释··但又忽然想及刚刚那一幕,连忙改口,“哎哟,婆子多话了,于公子要是喜欢也可以赐字的”·“如何使得”于泽倏听闻是刘慎言取的名本欲追问,但婆子改口说可以赐字自己也生了几分兴趣。
“呃,加点银子便得了”陈妈妈畏畏缩缩又有点期待的比了三个指头·“那就叫允筱”于泽倏扔了三两银子。
“好,好,好婆子待会就去告诉玖琉不,不,不,告诉允筱”陈妈妈一下乐开了花,这位爷出手真阔绰,本欲说是三钱,竟一下子扔了三两,新来这姐们儿也是奇了,姿色不如何却勾了一群大头儿。
“她愿做什么就让她,衣服物件什么的,都任着她点”·“是,是,是·”·“只一点,她以后可不许接客”·“这……”陈妈妈想着刘慎言似乎是已经包了这姐们儿了,那个自己也招惹不起啊·“嗯”于泽倏有些不快,这婆子说话吞吞吐吐着实让人不痛快。
“没有,没有这……”陈妈妈见于泽倏面色不好,连忙矢口否认··“放心,银子少不了你的”于泽倏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陈妈妈连忙回着笑脸··“那我就走了”·“于公子慢走”·……·陈妈妈看着于泽倏出门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了,看上去这位爷似是蛮注重楼上那姐们儿的,可刘公子还在楼上啊,自个儿该如何是好·……·陈妈妈权衡几次。
得了,得了,还是给刘公子告知一声吧,毕竟自己是拿了他的银子的,且刘府也不是自己一个老婆子能惹得起的··……·还有,就是要告诉那姐们儿改名儿了,以后要叫允筱了·……·陈妈妈拿准主意,捏住帕子,一扭一扭的拐上楼。
                       ·作者有话要说:·☆、离开·陈妈妈快快的移到于允筱的门前,用手叩了叩房门。
“女儿,你可是睡了”·于允筱听闻是陈妈妈的声音,连忙高声应着,“没呢”·“哦,妈妈来是告知你一件事,刚那位于爷给你改了名儿”·“改名”·“是啊,是啊”陈妈妈声音都有些颤了,“你个妮子可是攀上高枝了”·“刘爷可是走了”于允筱对陈妈妈的话,充耳不闻。
“没呢,没呢”陈妈妈敷衍于允筱··“那,能不能……”于允筱试探着··“哎,哎,哎,女表子无情,戏子无义,你可别一心想着刘爷”陈妈妈听出于允筱的意思顿时有些不乐意,虽说刘爷是大户,但明明是跟着于爷更有前途。
“……”于允筱听见陈妈妈的话静默了,现在这个身份确实拿不上台面··“哎,我的女儿,你现在的名字是允筱怎么样,好听吧于爷就是有才华呀”陈妈妈见于允筱不乐意,也不想触霉头,连忙转了个话题。
年下宫廷侯爵·“妈妈,女儿我的名字只会是玖琉”·“乖女儿,别犟”·“妈妈,你要是不把刘爷邀来,玖琉我今天就挂死在这房里”·“哎,哎,哎,别别别呀女儿呀,你何苦啊”·“妈妈”·“哎,哎,哎,我这就去女儿呀,你千万别做傻事”·陈妈妈看着窗棂上映着的模模糊糊的站在凳子上的身影,想起于泽倏的嘱托,现在这个姐们儿可是个姑奶奶,半点也马虎不得,连忙跑去刘慎言的房间求助。
……·听到那姐们儿要寻死,刘慎言也是吃了一惊··虽然自己和她也是相识数月,自问却没有到生死相随的程度,那女子慧则慧矣,自个儿却也没想到她今天会给自个儿来这么个一出,平日里,她可是异常温婉的,今天却是泼辣十足,难道是遇钢则钢么自个儿性格温和,她便静若幽兰,而那于家公子武将出身,她便坦白率真,甚至往开了说,有些“泼妇”也不为过,只是她今天这寻死动作着实让人有些无奈。
罢罢,自个儿还是先离开吧,省着坏了那姐们儿的姻缘··思及此,刘慎言便匆匆起身准备离开··……·谁知刚走过于允筱门口,哪门便“咯吱”一声开了。
“爷,你往哪走”于允筱的淡然的望着刘慎言··“玖琉”刘慎言心中顿时有几分明了,寻死怕是这姐们儿的权宜之计。
“爷,你是不要玖琉了吗”于允筱抬眸盯住刘慎言的脸··刘慎言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于是顿了顿,拂袖欲走··“爷”于允筱一把拽住刘慎言的袖子。
“松开”刘慎言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爷”于允筱唤了一声··“松开”刘慎言有些不耐烦。
“爷,妾和于公子真没什么的·”·“你到底要说什么允筱·”刘慎言回过头与于允筱对视··“不,不,爷,妾不叫什么允筱,妾只是玖琉,妾只是爷的玖琉。”
于允筱见刘慎言的目光有些冷,顿时有些无措··“爷的玖琉”刘慎言有些怀疑··“是,是,是·”于允筱连声回应。
“你可知爷家是做什么营生的”·“……自然是晓得·”·“如此,你是打算让爷替你出头吗”·刘慎言暗觉这个姐们儿心机不浅。
“不不不,爷,妾只是想长伴爷身侧罢了”于允筱一下子明白刘慎言怕是误会自个儿了··“不在乎没名分”·“不在乎。”
“不在乎爷天天逛花楼”·“不在乎·”·“哦可惜爷在乎爷凭什么接一个姐们儿进门”刘慎言有些恶劣的推了于允筱一把,于允筱没有提防,一下被推倒在木板上。
“爷,你可是忘了你对玖琉说的,人活着就是无意义的,找个伴儿消磨余生才是正道”·“玖琉,哲学不适合女人·”刘慎言负手而立。
“不,爷,玖琉觉得玖琉的人生就是因为爷才有意义的·”·“意义不能从别人身上汲取的,那只是你自身意识的一种投射玖琉,该醒了。”
“爷莫不是畏了人言”·“人言”·“就是那伪君子嘴里的德”·“与那无关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爷”·“于家,于家是个好归宿”·“爷”·……·刘慎言不再管背后的声音,快步的走下台阶。
道德是个什么玩意儿,上辈子已经想过了·不过是一群人的暴政罢了,多数人的暴力压抑着或许正确的观念,然后一连压抑数代,最后被人的奴性服从,融入血脉。
不值得信奉··而人总是要死的,一个人品味孤独已经足够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永生··既然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死亡,那么每个人也就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向完全的、不可避免的、无可挽回的毁灭。
而刘慎言自个儿也只能朝着自我毁灭朝圣,向着死亡航行··孤独的路途上拉上一个女性是无谓的··刘慎言有些庆幸自己的坚持,街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谁又知道,人生本就是悲剧性的,死是痛苦毁灭的唯一的终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平头百姓,王侯将相,但谁又躲得过死呢·刘慎言叹了口气··浮生若梦,何必执着·                        ·作者有话要说:·☆、成亲·华灯初上,于泽倏低着头穿过拥挤的人群,一到晚上,花街上也忒多人了。
花衢柳市,于泽倏由衷的厌恶迈进这莺莺燕燕,满楼红袖招的地界,看着那些红肥绿瘦,心里面就是一阵莫名的烦躁··但自个儿的妹子在这儿也没办法·于泽倏提气朝着玉露楼的方向使劲的挤。
……·玉露楼二楼屋内··“哥”于允筱认真的看着于泽倏··“嗯”于泽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妹妹。
“我要回于府”·“哦怎么突然改主意了”·“怎么,改主意不行吗”·“你不恨父亲大人了”·“恨除非”·“除非什么”·“除非哥哥帮我嫁与昨天那小子”·“这怕是行不通。”
“哼,要是不行,我明个儿就公布了身份去接客”·“你”于泽倏有些愤慨,好好一个姑娘家,从家里跑出去不过几天怎么就嚷着要嫁人了,要嫁个世家公子也罢,偏偏要嫁个逛青楼的。
“哥,你不懂慎言”·“慎言叫的可真亲热这事儿你可别想了明个儿我就让父亲送你到尼姑庵待上一段时间”·“哥”·“等你熬过了两年再说吧”·“哥”·“你不要忘了你体内的毒”·“……”·“你也不愿意你嫁过去不久就去了是吧我知道前几次你并未真的动气,只是和我闹着玩儿,但允筱,以你的体质,怎么能给那刘家添什么香火”·“慎言说过,他不要香火”于允筱默默地省了一句,他也不要成亲。
“那你嫁过去就去了不是给大伙儿徒添仇怨”·“你”于允筱有些不舒服于泽倏把一些事情挑明了说,管家那些腌臜事情,何必要扯上自己的姻缘。
“不要忘了你的毒”·“那我要是“病”好了呢”·“是,那毒要是熬过十六岁,你身子骨这“病”也就算是好了”·于允筱在心中合计着,刘慎言这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成亲的,而自己等“病”好了再回来家世也不会太差,到时候……于允筱突然觉得,两年后太美好了,自己竟然不敢想下去。
“哥,明天送我去尼姑庵吧”·“好”·……·刘府,书房··刘慎言透过烛光看着低头温书的刘晓有些困惑,这么晚了还找自己来书房,最近自个儿应该没惹什么事情。
“慎言我儿”刘晓翻书的手加快了,刘慎言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躬腰行礼··“父亲大人”·“我儿可有心仪之人”刘晓状似不经意,但能听出去几分调笑。
“无”刘慎言懦懦的应上··“那便下去吧最近不要闹事”刘晓似乎十分满意,挥挥手,让刘慎言下去。
“是”刘慎言更摸不着头脑了,父亲何时起这么关注自己的感情生活了·……·“哥”刘笃行爬到刘慎言的床上。
“嗯”刘慎言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你告诉了爹你没有心仪之人”刘笃行钻进刘慎言的被窝咬刘慎言的耳朵。
“是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刘慎言强打几分精神,撑住上下打架的眼皮··“这哥你就别管了·你想要成亲了”刘笃行认真的望着刘慎言。
“没有”·“你不许成亲”刘笃行有几分别扭··“怎么,小孩子也要管你哥的事儿吗”刘慎言听闻这话,不禁笑了出声,这小鬼是独占欲发作了么不过青春期的孩子这种状况很正常。
“怎么,不行吗”刘笃行有些不满刘慎言把他当小孩子的态度··“不行”刘慎言正了正嗓子,自己虽然不打算结婚,但这件事不可能是因为刘笃行而发生的,人不能乱承诺,也不应该乱答应小孩子。
“哥,你怎么能弄个丫头回来祸害我们俩的感情呢”刘笃行见刘慎言认真的拒绝了自己就更不乐意了··“丫头”刘慎言对这个词有些惊诧,笃行怎么会想到这么个词·“我是说,你怎么能给我弄个嫂子回来呢”刘笃行撇撇嘴。
“这和丫头有什么关系”刘慎言感觉自己跟不上刘笃行的思路··“嫂子一定得比我小我今年才十四,兄长你也才十六兄长你一定要对我还胜过她。”
刘笃行一本正经··“哈哈哈,想你未来的嫂子是个小丫头,可你这小叔子也只不过是个小鬼嘛再说,我不对自家娘子好,对你好算个什么事情”刘慎言看着刘笃行的样子,两个乌黑的眼睛珠子期待的望着自个儿,更乐了,这算什么事啊,小叔子和幻想的小娘子争宠·“哼”·“好了,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没,我才没有耍呢我已经是男人了”·“男人哈哈哈哈哈……”·“哥,你笑什么,不许笑”看着刘慎言乐的不可开支,刘笃行从被窝里爬出来,跨到他身上捂住他的嘴。
“为什么不许”刘慎言挣开刘笃行的手,乐呵呵的问··刘笃行冷着脸闭口不答··刘慎言连忙安抚··“好了,好了,好了,不笑不笑,过几日,我便与爹爹说说,给笃行娶个美娇娘回来。”
“你,你,你·”·年下宫廷侯爵·“我什么我,小行不要急不可耐哈哈哈哈”·“哼,不理你了”刘笃行从床上一跃而下,脸上疑似有些红晕,顷刻间就拔腿跑出了刘慎言的寝室。
……·刘慎言一个人望望头上的帐子,月光下泛着一些冷冷的光泽,莫名的想到“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下次再去逛花楼,估摸着玖琉应该已经不在了吧·不管是玖琉,还是允筱,一个姑娘,不管从事什么职业,认识了,还是希望她过得好好的。
可惜她要的自个儿给不了··刘慎言想想又有些自嘲,自个儿又凭什么招人家姑娘喜欢,自己只不过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仰父亲鼻息的二世祖纨绔罢了,哪里比得上于府的公子。
幸好自己早就打定了不成亲··想着,刘慎言又觉得自个儿矫情,拒绝都拒绝了,装什么情圣··不过,自个儿父亲这档子事貌似不好解决··天天打听些自己的私事,刘慎言莫名的有了一些危机感。
父亲大人该不会真的打算给自个儿寻个下家吧·想想应该也不会·自个儿毕竟是父亲的亲儿子··而且自己着实拎不上台面,不说和周围的公子比,就是和笃行比起来,风评也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应是自己庸人自扰了·刘慎言敲敲脑壳··进入青春期的弟弟还真好玩儿·一逗不是害羞就是炸毛·睡吧睡吧·月色正好·作者有话要说:·☆、为官·暖日和风。
刘慎言挽着袖子和一位大爷挤在作坊里,乐不可支的摆弄着器具··上辈子对怎么做陶罐子可是好奇心爆棚,这辈子有机会,一定要自己试试··不过为什么这个面老是不够光滑呢·一块泥、一个转盘、一个木刀、一个竹片和一块泥饼怎么就变成了工艺品了呢·刘慎言感觉有些伤脑子。
……·不等刘慎言思考完这类问题,他就听到了一声“大公子”,听着这熟悉的声线,刘慎言头也不抬,“哎刘义,滚一边去爷正忙着呢”·“大公子,大公子,可老爷找你有事啊”刘义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向刘慎言报告。
“找我”刘慎言和泥的手顿了顿,“什么事儿”·“圣旨下来了”·“圣旨爷我要做官了”刘慎言挑着眉毛,一脸的玩世不恭。
“哎哟哟,大公子你真乃神机妙算”·“什么”刘慎言吃了一惊,自己这不经举荐,不经科举的就当了官,这也太儿戏了吧·“真的,真的,大公子,圣旨下来了”·“嗯”刘慎言质疑的望着刘义。
“哎哟哟,我刘义哪里敢骗你呀”·“圣旨内大概是什么”·“这奴才怎么敢看只是听说,公子好像是做了太傅,且于郡主有了婚约”·“太傅,婚约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就来”·“那您可快一点”·……·刘慎言马不停蹄的赶回刘府,进门时还甩了门口的石狮子一身泥点子。
……·走进刘晓的书房,和平时一样,刘晓坐在案前温书,刘慎言抖抖袖子,盖住两只手,行礼,“父亲大人,不知你找儿何事”·“我儿,你应是已知晓这件事了,圣旨就在你桌上,你回去瞧后,就好好搁着,以后规规矩矩的做分内的事情,谨言慎行,别一天四处惹是生非就是这些,我儿下去吧”刘晓淡淡的吩咐,尚算温和的声调却让人感到不容置疑。
“父亲大人”刘慎言故意往刘晓的案上按上俩泥手印··“何”晓并不理会刘慎言的行为··“此为何”刘慎言有些不满。
“上次不是已经与我儿知会过了么”刘晓自顾自的翻着书··“儿不愿”刘慎言不愿意在这种事上妥协。
“何”·“儿不愿入仕,更不愿娶妻”·“为何”·“儿,胸无大志,且儿,儿,不能人道。”
“那便更宜·”·“何”·“圣上岂是凡人能教的了的至于郡主,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儿不愿”刘慎言抬起头,阴恻恻的望着刘晓。
“我儿不是只愿为一纨绔么”刘晓又翻过一页书··“那如何”·“娶妻而后入宫做太傅。”
“何,慎言何德何能”·“我儿,我可记得你曾经的才学,全京都无敌手,现在,嗯”·“儿不愿”刘慎言嗤之以鼻,什么全京无敌手,不过是耍了几个悖论,且真正有才学的人怎会与自个儿这类人争锋·“如你不愿,那便行儿吧”刘晓头也不抬。
“……”·……·从刘晓的书房出来,刘慎言觉得人生真是一场滑稽的大戏呀,怕什么来什么,最后竟然还是被自个儿的父亲大人用自个儿的弟弟要挟了。
教皇帝·三观不正的怎么教·难不成要自个儿言传身教,勾搭着皇帝逛青楼·还是要告诉他三纲五常不可取·一个国家终究会灭亡·刘慎言觉得自己的脑袋锈逗了。
听着父亲大人的意思,也没指望自己教出个什么德行,也就是敷衍敷衍,陪小皇帝耗个时间,挡挡太后厌恶的那群重臣的路,恶心恶心他们··但娶妻可怎么好·刘慎言有些无语。
……·回到自个儿房里,刘慎言展开卷轴,裕熙郡主··裕熙郡主,裕熙郡主,刘慎言内心琢磨了几个来回··这个小郡主应该才龆齿吧·何其无辜·这么小就要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想着想着,刘慎言又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不也是吗·只不过是个纨绔却要成为一个国家中离皇帝很近的大臣··刘慎言有些自嘲,估摸着大佑朝的满朝文武大概都懂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能让自个儿去,也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太后的势力,怕是已经滔天了··……·刘慎言站在案前的凳子上,小心翼翼的把做好的罐子放到阁子的最上方··虽然毛毛糙糙的,刘慎言还是颇为自得,老话怎么说的·对,敝帚自珍。
就在这当口,刘笃行跑了进来,仰着头气喘吁吁的问“哥,你要娶妻了”·“嗯”·“哥,你入仕了”刘笃行脸上有了一丝焦急。
“是”·“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说好了什么”刘慎言装无知。
“哥,你骗我”·“我骗你什么”·“你说过,人生苦短,人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为凡俗所束缚,不要为责任而忘记自我,不要轻易妥协,而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喜欢……”刘慎言突然觉得理想主义,浪漫主义,个人主义异常的不合时宜。
“呸,你根本没见过”刘笃行想着刘慎言要娶妻,根本没注意他们刚刚说的是入仕,直接一口打断··“……”见没见过和喜不喜欢,当不当官有什么关系,刘慎言不想吐槽小鬼的逻辑。
“哥,我们逃吧”刘笃行突然一把拽住刘慎言的衣摆··“私奔”刘慎言嘴抽了抽,不过是成个亲入个仕而已,没有这么严重吧还要私奔·“……”·“好了,傻小子。
长幼有序,我不成亲,你以后怎么办”刘慎言以为是小孩子的狂想,满不在乎的揉揉刘笃行的头··“我不成亲”刘笃行认真的回答。
“傻话”刘慎言禁不住笑起来··……·月凉如水,刘慎言和刘笃行坐在屋顶上··果然也只有古人有情调,这么悠闲。
刘慎言吃着葡萄,吐着皮儿,在瓦上躺着··“哥,你刚说的是真的”躺在一旁的刘笃行低声问道··“什么真的”话只有在说的那一下是真的,刘慎言有些脑抽。
“就是,就是……”刘笃行结巴了起来··“就是什么”刘慎言随随便便的追问了一下··“不能人道阿”·“哦,真的”刘慎言觉得很有趣,自个儿挡自个儿爹的话,自个儿爹无所谓,这小鬼怎么这么在意也怪自个儿觉得娶亲难得解释,只得告诉小鬼,自个儿是娶个摆设,理由就是自个儿不能人道。
“那为什么”·“吃不着猪肉还不能看猪跑”刘慎言知道他问的是逛青楼··“真的不行”·“真的。”
刘慎言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床笫之事谈来谈去也不就那样··“我不信”·“……”·“要不我陪你去看大夫”·刘慎言看着突然把手撑到他身子两侧,眼睛担忧的看着自个儿的小鬼一愣。
“家丑不可外扬”·“那要不,我帮你摸摸”·“嗯”·“我说,……”·“不许,下去”·“哥”·“知礼”·……·作者有话要说:·☆、幽瑶·看着宏伟的建筑刘慎言就有些不自在,刘慎言脑子中会不由的联想到,宏伟的东西就是为了让你看后心生畏惧,然后臣服。
不过再想想偌大的宫殿就是一个小丫头住,加上一堆奴仆,也真是有些可怜··裕熙郡主,先帝一个弟弟的女儿,可惜那位王爷沙场马革裹尸,而王妃难产已故,王爷在的时候,这小丫头的日子就是等爹,王爷去了,太后捡了个便宜,说是代为抚养,不过就是把握个物件罢了,待价而沽。
……·刘慎言推开高高的门,一个梳双环的小丫头便抱住了刘慎言的腿,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期待的望着刘慎言··“你便是我以后要嫁的哥哥”·年下宫廷侯爵·“不是。”
刘慎言摸摸她的头,真是个小丫头呢,还没到自己的腰··“那你是谁”小丫头有些失望··“你是谁问别人的名字先要自我介绍”·“我,我是幽瑶”小丫头有些害羞。
“阿,原来是幽瑶呀”刘慎言从怀里掏出一团五彩的丝线,递给幽瑶··“这是什么”幽瑶十分好奇。
“线”·“线是什么”·“幽瑶身上的衣服就是这些东西织出来的·”·“那幽瑶也能织吗”·“要工具。”
“那大哥哥快和我一起去找工具”·“好”抱起幽瑶,准备往出走,刘慎言突然有些好笑,自个儿把一个金枝玉叶拐去织布·“不行,不行”幽瑶到了刘慎言怀里突然挣扎了起来。
“怎么了”·“大哥哥,我还要等我的夫君呢”幽瑶的脸上有一些沮丧··“等夫君干什么,不如和哥哥一起去玩儿,要是你夫君不要你,哥哥以后娶你如何”刘慎言觉得这个丫头真惹人疼。
“不要不要,幽瑶只要夫君”·“幽瑶知道谁是夫君吗”·“刘慎言幽瑶知道他的名字!”幽瑶朗声的回答·“那幽瑶知道刘慎言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什么样的人大哥哥,快快告幽瑶”幽瑶一听到刘慎言的名字顿时兴奋起来。
“一个纨绔·”刘慎言望向门外··“纨绔是什么”幽瑶年纪太小,还不能懂这个词··“你应该远离的人。”
“纨绔为什么要远离呢”·“嗯”·“慎言哥哥纵使纨绔也是我要嫁的夫君呀,大哥哥”·“那幽瑶,你知道夫君是什么吗”刘慎言望着怀里的小丫头。
“夫君,夫君就是我爱的人呀”幽瑶‘咯咯’的笑了起来··“你爱的人就是你的夫君吗”·“是呀”·“那你爱不爱你的皇帝哥哥”·“爱呀”·“那你的皇帝哥哥是不是你的夫君”·“不是”·“不对!不对大哥哥你坏,你骗我”·“怎么了”·“我的夫君只能是慎言哥哥呀”·“谁说的”·“烈女不适二夫”·“幽瑶一定要嫁给慎言吗”·“是呀我喜欢慎言哥哥”·“你见过慎言哥哥吗”·“见过”·“嗯”·“去年。”
“怎会”·“大哥哥,我喜欢慎言哥哥做的那个蚱蜢·”·“蚱蜢”·“就是拿草编的那个呀”·“……”·“宫里的人都不会呢”·“……”·“幽瑶好喜欢,现在还在柜子里呢大哥哥,你等着幽瑶去找”·“……”·“大哥哥你快放我下来呀”·……·刘慎言看着幽瑶跑进内室的身影,有些伤感,如若是素昧平生,幽瑶也只会是很多年他耳边的一个名词,但见过了,就会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情愫。
想着以后这样一个小丫头就要和自己绑在一起,而小丫头还这么期待,刘慎言摇摇头,幽瑶,也还是个孩子··……·幽瑶从内室里跑出来,双手捧着一个草蚱蜢,说不尽的珍惜。
“大哥哥,你看,你看”幽瑶笑嘻嘻拉拉刘慎言的袖子,把草蚱蜢捧到刘慎言眼皮下面··“……”·“大哥哥,你不开心吗”·“不要叫我大哥哥”刘慎言从草蚱蜢中晃过神。
“那叫你什么”·“慎言”·“慎言哥哥”·“是”·“大哥哥,你就是慎言哥哥呀”·“对”·“那你带我去玩吧”·“好”·……·刘慎言躬身把幽瑶抱了起来,慢慢的朝着院中的花园走去。
……·小孩子总是充满好奇心的,刘慎言乐呵呵的看着幽瑶在草丛里探索新世界··“呀,慎言哥哥,这里有好多好多的小虫子”·“呀,慎言哥哥,井里也有个我”·“呀,慎言哥哥,树叶会落到地上”·“呀,慎言哥哥,那个东西会飞”·“呀,慎言哥哥,你的衣服和我的不一样”·……·“哎哟,你怎么这么笨”刘慎言坐在草地上教幽瑶打相思扣。
“啊呀,幽瑶哪里笨”幽瑶嘴上反驳着,眼睛还是不断往刘慎言手上瞟··“教了这么多次你都没有学会还好意思说你不笨”刘慎言故意在嘴上打击幽瑶。
“慎言哥哥刚刚不是说自己也学过很多遍才学会吗”·“那怎么能一样呢”·“怎么不一样”·“幽瑶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了”·“对这类东西应该擅长些”·“那有什么用”·“可以用来向幽瑶喜欢的哥哥示爱”·“慎言哥哥需要幽瑶示爱吗”·“不是说我”·“慎言哥哥,可幽瑶喜欢你”·“幽瑶,你喜欢的不是我”·“那幽瑶喜欢什么”·“幽瑶只是寂寞了。”
“寂寞是什么”·“……”·“幽瑶为什么会寂寞”·“……”·“慎言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喜欢幽瑶了吗”·“慎言哥哥,我把所有的簪子都给哥哥,哥哥不要不喜欢幽瑶”·“慎言哥哥,我把所有的点心都给哥哥,哥哥不要不喜欢幽瑶”·……·扰扰复翻翻,黄昏扬冷烟。
刘慎言抱着已经睡着的幽瑶回到内室··“郡马”幽瑶的嬷嬷向刘慎言问安··“无碍今儿怎不见嬷嬷”·“郡主只想一个人等郡马”·……·刘慎言把他们今儿个一起打的五个扣都搁在幽瑶的床头边起身离开。
趁着月色··刘慎言想起来,相思扣还是玖琉教给自个儿打的··把一根完整的缎带拆了,用其中一根最长的丝线沿着麻钱儿缠绕成扣子的形状,再将其余的丝线编成挂绳,就成了。
有说法是,缎带拆开后的丝线特别容易零乱,所以制做的人要特别的仔细,丝丝(思思)相扣,所以被称为相思扣··刘慎言叹了一口气··玖琉不知道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授课·胆怯的智慧还在犹豫的时候,勇敢的无知已经行动了。
刘慎言着一身新装,绷住脸,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入为皇帝授课的地方··卯入申出是个坑爹的时间,刘慎言觉得少打嘴炮多睡觉才是真正的处世妙方··五点多天还没亮就得跑去给小皇帝打嘴炮,这是个很无聊的事情。
但是也没办法··而且自己还答应会好好干··……·这年头的人都是很爱练字的,刘慎言站在离小皇帝二十步左右的地方··烛光都在跳动,案旁却是一个穿戴整齐的孩子在练字。
好吧,皇帝确实不是人干的职业,从小就得这么起早贪黑,真真是秒杀了当年自个儿备战高考··虽然来点卯的小太监还没来,自个儿也不能干站着竖洋桩··刘慎言向前走了几步。
自个儿真才实学没有,也着实不敢托大,于是,刘慎言朝着小皇帝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圣上”·小皇帝头都不抬,专心致志的写自个儿的字。
“汝为何人”·刘慎言见小皇帝没有说免礼什么的,也不在意,便自顾自的平身,坦坦荡荡的自我介绍··“纨绔”·小皇帝抬头看了刘慎言一眼,似乎有了几分兴味。
“何谓纨绔”·“吃喝玩乐,锦衣玉食耳·”·原来是个草包,小皇帝有些无趣了··“如此,怎配为孤之师。”
刘慎言恭恭敬敬的回应··“臣之父耳·”·“如是,太傅先一旁立着吧!待孤临完这页·”·“是”·“……”·“太傅,侧一侧汝挡到孤的光了”·“是”·“……”·……·刘慎言站墙角越站越困,虽然这是前世修炼多年的技能,但顶不住过来十几年的娇生惯养,站一站就觉得困意难耐。
刘慎言强迫自个儿打起精神··真是用自个儿的精神折磨自个儿的肉体,然后又用自个儿的肉体折磨自个儿的精神··责任什么真是个烦人的玩意儿··刘慎言挣扎着瞄了小皇帝几眼。
看着看着,轮廓越来越模糊,竟是让他想到了刘笃行··刘笃行小时候也是这么刻苦··刘慎言想着前辈子那些刻苦的古人,什么凿壁借光,什么囊萤映雪,什么韦编三绝,什么悬梁刺股,妥妥的一场场人间悲剧。
刘笃行小时候就不一样了··他的刻苦也不过就是起的早点,写的多点,时限长一点,还有自个儿那个有些坑的父亲大人进行监工,自个儿一向是妥妥的陪练··年下宫廷侯爵·说起这练字。
刘慎言突然发现,他的父亲大人还是很下了一番气力,至少是折腾的两只手都能写,虽然字迹差异很大,但还是看得过去··……·“太傅”·“太傅”·“臣在”神游太虚是不可取的,刘慎言有些无语,这算不算被抓包强打精神对着小皇帝行礼。
“太傅今日打算授何课”小皇帝看上去很认真··“《三字经》·”刘慎言慢慢的吐出三个字··“如此肤浅的东西怎么能教与孤”小皇帝眉心一皱。
“慎言”刘慎言煞有介事··“何”·“圣上慎言”·“这种迂腐的东西怎能教与孤”小皇帝大声斥责。
“圣上慎言”·刘慎言行礼··“圣上可不把臣当做师傅但不可不遵圣人之言”·“何”·“臣学识浅陋但尚闻古训学需自《三字经》始。”
“汝休得诳孤”·“怎敢,怎敢·敢问圣上可识字”·“孤十岁余,下月就十一了,怎会不识字”·“圣上一定是不识得的,瞧,圣上刚临的字都是错的。”
刘慎言去拉扯小皇帝刚刚临完的字,谁知刚探手,便打翻了一茶杯,顷刻间,字迹已模糊不可识··“圣上恕罪”刘慎言大惊失措,‘扑通’跪倒在案前。
“你”小皇帝眼神像冰一样,渗得刘慎言打了个哆嗦··旁边的小太监连忙附到小皇帝耳边,说了几句话,刘慎言便见小皇帝脸上挂起了笑,“太傅,无碍!”·“如是,那圣上应是不常练字的,那便让臣陪圣上习字吧”·刘慎言连忙起身,走到秦符背后,握住秦符的手,在雪白的镇纸上留下几行墨迹。
“何”秦符完全没料到刘慎言的动作,任刘慎言握着手,有一丝不解··刘慎言冲秦符咧嘴一笑,“圣上蒙未启,请许臣教圣上断字。”
秦符似是有几分明了,这臣子是来戏弄他的··“滚出去”·“圣上蒙未启,请许臣教圣上断字·”·“大胆贼子岂敢不闻孤命。
该死!”·“圣上恕罪”·“来人,拉他下去!”·……·刘慎言一个人背对着太阳,大摇大摆的往刘府走。
本来应该是有车送的,估摸是被那小皇帝扣下了··真是个小孩子··刘慎言摸摸鼻子··满朝文武短期内什么都需要,就是不需要一个勤勉的小皇帝。
不懂得藏锋的人会早夭呀·刘慎言摇摇头,想想前世三国里的曹冲,有些唏嘘··不过也只是唏嘘罢了··每个人都有他该走的路,没有人能替他走。
而自己,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溜须拍马逛花楼的纨绔罢了,操哪门子心·但,父亲大人那·不怕,不怕,刘慎言给自个儿打打气,太傅又不是临时工,且后面有太后撑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修了个错别字=   =·☆、于府·“父亲大人”·看着刘慎言惊惧的如同要倒地的样子,刘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养儿如此,真是自己的罪过,但,该说的话还得说。
“今天做的不错”·“是”刘慎言有些受宠若惊·“继续做下去”·“是”·“下去吧”·“是”·……·盯着刘慎言退出书房,刘晓想着太后和自己通的气儿。
自己的儿子打算教授太子《三字经》这件事在太后那大受赞赏··听闻自己的儿子被赶出去,太后对圣上进行了训斥··……·刘晓负手站在窗前,看着有些朦胧的月亮。
自己让言儿去教皇帝到底是对是错·搞不好,以后自己家里会被灭满门··行儿一心为国,不足为虑··但言儿……·刘晓闭上眼睛,有些事情一旦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办法控制。
如果,结果就是他想的那样,言儿,只能对不起你了·……·翌日··刘慎言又被逐出门··太阳真有些刺眼··不过,自己烧了小皇帝的书架也算是帮他消灾了。
权术这种东西,学着没什么错,可惜不该明着学··刘慎言想着想着又有些心疼那些孤本··心疼心疼着又觉得小皇帝着实不是个东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现在的处境举步维艰,他自个儿还不知懂啊,搜集来一些御臣之书就大大咧咧的弄个书架摆在书房里··真是在找死·不作死就不会死。
不过想想先帝就俩儿子,小皇帝他娘死了还没有五年,以前还有先帝罩着,这样着实也时说得通··又是一个心智发育不均衡,情商发育处处坑的孩子··刘慎言有些无语。
这个时代的孩子的一个显著特征是,你说他成熟,他幼稚的可以,你说他幼稚,他又十分通透··希望那堆破书的详细内容,太后不要知道·不然自个儿的命……·得嘞,得嘞,是纨绔就该好好的玩。
刘慎言想想,决定去刷赌鸡的副本··……·“哟,输的光屁股出来了”·刘慎言一定神,于泽倏那张脸就倒映在他视网膜上了。
“干卿何事”·“小孩子说话不要那么冲你敢说你不是输的光屁股了”于泽倏双手环胸挡住刘慎言的去路。
“你小子胡说什么,衣服不是还在吗”刘慎言弄出吵架的阵仗,显得极为嚣张·“你今个儿要是弄掏出一铜板,爷叫你一声爷”·“真的,你确定”刘慎言有些挑衅。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于泽倏翘起嘴角,想着刚刚看着刘慎言输光的情景一乐··“那我要是输了呢”·“跟我去趟于府”·“去于府干嘛”·“允筱”·“允筱”·“玖琉”·“玖琉”刘慎言听到这个名字一愣,“玖琉怎么了”·“赌完再说!”·“好一言为定”刘慎言往地上一坐,伸手从鞋后跟一掏,取下鞋子,鞋头朝地磕了几下,“叮,叮,叮”一串清脆的回声。
“……”于泽倏嘴角抽了抽,头回见大户人家的子弟出门带铜钱··“呵呵,钱太少没好思扔出来赌”·……·“玖琉病重了”·“是她想见你一面”·“……”·“怎么,你不打算去枉……”·“走吧”·“你走得太慢了!”于泽倏把刘慎言往肩上一抗就跑了起来。
……·刘慎言站在于府的堂中甚是诡异,不是说好了见玖琉吗·现在怎么见的是于丰,于泽倏的爹呢·刘慎言深刻的反思,轻信是种罪过·……·“刘公子”·“于将军”·“此事多谢公子”·“……”·“老朽代苍生谢过公子了。”
“……”·刘慎言一个脑袋两头大,自己明明没干什么事··于丰也是一把年纪的人,捋捋髭须,笑着对刘慎言招招手··刘慎言鬼使神差就走了过去。
“圣上”·于丰凝视着刘慎言的眼睛··“不敢居功”刘慎言恍然大悟,“此臣子的职分,可惜小可人微言轻。”
“太后欲壑难平国危……”·……·“此事有劳公子了”·“举手之劳”·刘慎言恭恭敬敬的行礼。
自己现在是有了双面间谍的潜质·突然想到刘笃行,刘慎言再次行礼,“于伯父,慎言之弟笃行,甚关心国事,只是家父与小可……”,刘慎言顿了顿,“额,恐误小弟前程。
祈伯父指点一二·”·“好,知道了,此事不用担心,你先去吧”·“是”·……·于泽倏送刘慎言到门口。
刘慎言欲言··于泽倏抢先说,“玖琉确实病重”·然后“碰”关上了府门··……·刘慎言看着红漆铺的大门,静默了片刻,转身离开。
……·又一日··刘慎言坐在小皇帝的书房,感慨“忠臣”的待遇就是好,有书有茶还有小点心··最妙的是,这些事还是“太后吩咐下来的”·闻读书声停了下来,刘慎言得瑟的吩咐。
“好好读书”·刘慎言冲小皇帝使使眼色··“是,夫子,人之初……”·果然,小皇帝被于大人敲打了以后也很乖呀·刘慎言觉得,日子很美好·……·课间。
小皇帝认真问刘慎言··“你是忠臣之后”·刘慎言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纵横捭阖,冷心为上”·小皇帝有些失落。
“……”·“臣越矩·”·刘慎言见小孩子难过又有些不忍,虽然这不是普通家的小孩子··“若是圣上无心学业,那我们便去御花园一走,何如”·年下宫廷侯爵·“可”·……·刘慎言跟在小皇帝背后,他们的后面还提溜着一群护卫,还有一个小太监,离他们五步的距离。
突然路前面拐弯的地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贱婢,跪下”·“阿,邓嬷嬷,邓嬷嬷恕罪·”·“恕什么罪”·……·“圣上有何感”刘慎言觉得路上遇到一场深宫戏,如果代入感不强,还是有很强的教育意义。
“人命如草芥·”小皇帝不屑的换了一条路··“不止如此,圣上应该施恩·”刘慎言觉得这是个缺爱的孩子,这么小就已经缺乏了一些感情,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利用起别人也就不会心疼,只会是理所当然。
“为何”·“知恩图报如何”·“理所应当耳·”·“那为何不救”刘慎言蹲下身子看着小皇帝,“圣上可知,知恩不图报,图报是圈套”·“何解常言不是知恩图报吗”·“这是一个作为受恩者的心态,但作为一个施恩者,如果他原来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他施恩的人的回报,那么他的动机就是不良的,也可以说是包含祸心如果一个人帮助你,是为了让你以后回报他的话,这就是一种投资,他看到了了你身上的潜在价值。
而,如果刚刚圣上救了那个宫女,那是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啰嗦!”·………·“嬷嬷”·“阿,圣上奴婢不知圣上在此恕罪恕罪”邓嬷嬷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明黄的衣服,‘扑通’趴在地上。
“来人啊,这个嬷嬷扰了孤的清净,拉下去乱棍打死”·“是”·“啊,圣上不要啊圣上!”·“还不快拖下去”皇帝一旁的小太监吆喝着。
“你以后就跟着孤吧”小皇帝冲一直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谢圣上”·小宫女激动的声音传的老远。
……·在路上走啊走啊,刘慎言感慨,终于快到下班的点了,于是果断启奏回家··正当刘慎言把背影留个小皇帝,提脚准备离开时,小皇帝突然问,“夫子,夫子,夫子你会等我回报吗”·“圣上为君,臣何德何能敢求回报再说臣也未施过恩”·“那夫子为何而来”·“身不由己”·言罢刘慎言的影子被越拉越长。
“只是身不由己吗”·小皇帝自顾自的说着,眼中有一些困惑·                        ·作者有话要说:·☆、尤物·有熏香的书房,刘慎言是十分喜欢的,只是给人授课是件苦差·……·“纨绔也是需要技术的”刘慎言含笑看着小皇帝,自己心里捉摸,讲女色这种话题,估计小皇帝是新鲜的,太后也应是很喜欢的。
“何”秦符一愣,怎么刘太傅的课听上去还是如此荒唐··“圣上可懂得何为尤物”看着瞪大眼睛的小皇帝,刘慎言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尤物盖姿色倾绝的女子·”·“非也非也古云:“尤物足以移人·”尤物不仅仅是姿色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气质。”
“什么是气质”·“气质笼统些就是一个人给你的感觉·”·“那准确些呢”·“气质是个体心理活动和行为的外部动力特点,主要表现在心理活动的速度、强度、稳定性、指向性方面的特征。”
刘慎言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背着概念··“什么是心理活动和行为的外部动力特点”·“心理活动就是你内心所想的,行为的外部动力特点是。”
“那气质有什么用”·“气质作为人的心理活动的动力特征,它与人的心理活动的内容、动机无关·它使人在各种不同的活动中有着近似的表现,使人的心理活动到处都染上特定的色彩,形成独特的风貌。”
刘慎言觉得面对小孩子的求知欲,他自己是在找死,因为他自己也不懂这些,好了其实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讲尤物刘慎言自我安慰一番,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秦符说,“好了,圣上,您只要记住气质是一个人天生的,一个人对他的气质缺陷只能进行规避,不能改变就可以了”·“……”秦符默默的记下这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继续说尤物”刘慎言见秦符没反应,便自个儿继续讲。
“太傅,为什么我们要学什么事尤物呢明君不是应该远离女色吗”·“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圣上你坐拥天下,怎么还要在这种小事儿上委屈自己”·“委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何必要为了人言压抑自己呢”·“但,人言可畏”·“怕什么人言呢,圣上,当你他日真正掌控朝政的时候,只要吏治清明,百姓安居,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谁又会追究您的家事的至于明君,臣私以为做到以下三点足矣,一是以安民为本,二是治吏严格,三是用兵有度,使国家不至于为帝国悍匪所扰,使群臣不至于为贪官酷吏所侵,使百姓不至于为捐税劳役所困。”
“那要想成为千古一帝呢”·“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圣上若是成了惊天的伟业,其下必定是皑皑的白骨,于民无利,于国无利,于圣上想必也无利。”
“为何”秦符觉得刘慎言虽然说得有那么一些道理,却和以前夫子所言相差甚远·皇帝身负重担,承天命,自应照顾天下子民,怎么如刘慎言所说的那边,强也无意·“人不应该仅仅为责任而活着。”
“责任”·“臣敢问圣上,圣上为何要治国”刘慎言正色的问··“孤是君主”·“君主何”·“天下的主宰”·“为何圣上是,而臣不是”·“孤,孤天命所归”·“何为天命”·“……”秦符不解的望着刘慎言,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畴。
“圣上莫要让那些昏话塞了耳朵,古人尚可“制天命而用之”,且《逸书》载:“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国语》载:“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左传》载:“国将兴,听于民”,民为国本而且请恕臣直言,圣上与臣能有今日之境,皆依仗的是父辈”刘慎言悠悠的说。
“父辈你是说父皇难道孤是仰仗先祖荫德之人难道孤之德行不足为帝”秦符一听自己成了二世祖十分不乐意。
“圣上莫急,从德行上而言,世上可为帝之人甚多,为何是圣上且圣上若是天命所归,那历代君王无为即可江山永固,为何数代皆兢兢业业”刘慎言不为所动,循循善诱。
“可……”秦符本能的想反驳,却又感觉无话可说··“圣上与臣皆是普通人罢了,会有喜、怒、哀、乐、爱、恶、欲,七情,亦会有眼、耳、鼻、舌、身、意,六意。
这是实情,没什么不可承认的·”刘慎言喝上一口茶··“太傅,你为何要教我这些”秦符有些不解··“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圣上以后一个人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刘慎言唏嘘,古之成大事者,果真必须有坚韧不拔之志·“太傅,那人性是什么”秦符继续问。
“人性是自私的”·“那太傅你又为什么来”·“一个承诺”·“刘尚书”·“非”·“那……”·“一个孩子的请求罢了。”
“孩子那孤,现在,可还是个孩子”·“既然已经孤了,如何还是孩子,圣上,您一出世就已经决定了一生会比其他人坎坷。
君主可是这个世上最大的苦差·”·“为何孤不明白”·“圣上,您干的好了,得使出十二分的力却让别人看着是八分,这样就得日复一日,早起晚眠,终日里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死后,青史留名,您干的不好,沉湎声色,则群民奋起,恨不得食您之皮骨,幸,国未破,则遗臭万年,不幸,国亡,则万夫所指。
注定劳碌”·“造福万民,这样不好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太傅,孤不惧,孤平生之志,即成明君,君临天下,等那四海升平,造那国泰民安。”
“如是,且听为师论完‘尤物’”刘慎言觉得这个时代的孩子真幸福,一个个从小都是心怀天下,小皇帝是,笃行也是,看着这些壮志凌云的孩子,刘慎言着实觉得即欣慰又心焦。
“太傅,那有何意义”秦符对‘尤物’有些无语··“一则隔墙有耳,二则臣之私好,三则避免圣上君临之后眼光太差,坏了我朝的名声。”
刘慎言理直气壮··“太傅,你”·“且听来尤物为何呀,李渔的回答是最妙的,他曾著书说,世人不知,以为美色,乌知颜色虽美,是一物也,乌足移人加之以态,则物而尤矣。
如云美色即是尤物,即可移人,则今时绢做之美女,画上之娇娥,其颜色较之生人,岂止十倍,何以不见移人,而使之害相思成郁病耶是知“媚态”二字,必不可少。
媚态之在人身,犹火之有焰,灯之有光,珠贝金银之有宝色,是无形之物,非有形之物也·惟其是物而非物,无形似有形,是以名为‘尤物’·”·“那又如何”·“就是说,长得姿容妖冶不足为尤物,关键是要有媚态”·“何谓媚态呢”·“或摇曳生姿,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佐之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尚可谓佳人”·“不过为师觉得李渔超人之境地是他甚至做出了判断,认为气质可以颠覆容貌。
为师记得他曾说过,女子一有媚态,三四分姿色,便可抵过六七分·如果让六七分姿色而无媚态之妇人,与三四分姿色而有媚态之妇人同立一处,则众人就会爱三四分而不爱六七分。
而试以二三分姿色而无媚态之妇人,与全无姿色而止有媚态之妇人同立一处,或与人各交数言,则众人就只会为媚态所惑,而不为美色所惑·圣上,现世的这些女子,每有状貌姿容一无可取,而能令人思之不倦,甚至舍命相从者,皆“态”之一字之为崇也。
是知选貌选姿,总不如选态一着之为要·态自天生,非可强造·强造之态,不能饰美,止能愈增陋……”·年下宫廷侯爵·……·“李渔是谁”·“一位早已故去的老先生罢了”·“太傅何览此怪异之书”·“个人爱好。”
“太傅,慎言”·“何”·“孤尚幼!”                        ·作者有话要说:·☆、祸起·刘慎言打扫着书橱,活了两辈子,对书一直都是情有独钟,舍不得让别人碰。
有时候,刘慎言自个儿也觉得自己魔愣了,明明找个小厮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自个儿劳心劳力折腾好几天··幸好有个帮手,刘慎言对刘笃行能主动帮自己收拾书这件事很满意。
“哥”刘笃行猛的唤了他一声··“嗯”刘慎言翻着宝贝书,宣纸看着真舒服·“张太傅收我做门生了”刘笃行语调里都透着一丝得意。
“很骄傲”刘慎言打趣··“是”刘笃行欢快的应了声··“为什么”刘慎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张太傅的名声可一直都不太好,虽然在天下人眼中,他是太傅,是帝师,育了众多栋梁,但暗地里,他可是太后那一伙的·近些日子不太平,按照笃行的性情,应该也不会去。
“他是太傅”刘笃行斩钉截铁··“太傅怎么了”刘慎言感觉十分不妙··“值得佑国后生敬仰”刘笃行的声音里充满了向往。
“仅此而已”刘慎言皱紧眉头··“仅此而已”·“那你先想想怎么过父亲大人那一关吧”刘慎言把书□□书橱。
“尚书家子弟拜入他人门第很让父亲大人丢面子”刘笃行有些不解哥哥的态度··“不是”·“哥,那是为何”刘笃行十分困惑。
“你自己先悟吧”刘慎言觉得这些事有些麻烦,起身准备离开··“哎,哎,哎”见刘慎言要走,刘笃行连忙拦住,“哥,哥,等等天下有志男儿不应投名入太傅门下吗”·“你哥我也是太傅,为什么不投入我门下”·“因为,因为……”刘笃行结结巴巴,“因为兄长你才疏学浅”·“如是,你在想想吧”·……·刘慎言迈出房门,正琢磨着如何在自个儿父亲大人那里通个气,就看见刘全急急匆匆把刘笃行从房里带出来,朝着父亲书房的方向走。
刘慎言连忙朝那个方向赶··……·“父亲大人”刘笃行跟着刘全到了父亲的书房,一头雾水··“跪下”刘晓怒目圆睁。
“父亲大人”刘笃行不解,·“你可知错了”刘晓用食指指着刘笃行,说话掷地有声··“我何错之有”刘笃行有些压不住火气。
“不知悔改”刘晓冲刘全吩咐道,“上家法”·“父亲大人”刘笃行见来真的,怯了一下。
“上家法”刘晓不为所动··“父亲大人”刘笃行‘扑通’一声跪下··“父亲大人弟弟还小,慎行”刘慎言在这档口刚好感到书房,连忙劝阻刘晓。
“十四还如此不经事,怎可不教训”刘晓见刘慎言来了,神色缓了缓··“父亲大人”刘慎言正准备多劝几次,刘晓却不给他任何机会,“上家法”·“父亲大人,你今日要是打我,我要你身败名裂”刘笃行一看刘晓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收拾自己,口不择言。
“笃行”刘慎言重重的叫了刘慎言的名字··“好啊,好啊,我刘晓聪明一世,竟然生了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逆子”·刘晓听了刘笃行的话也有些动了肝火。
“父亲大人,你身为人臣,不知报效皇恩,身为人父,不知纲常五伦,身居高位,只知剥削百姓,百年之后,可有脸面见列祖列宗”刘笃行一咬牙,站起来,指着刘晓的鼻子开始数落刘晓。
“你……”·“笃行”·“哥,你别拦我父亲大人,今天念你是我父亲,我不把你的腌臜事扔出了,要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笃行”·“真是我的好儿子,翅膀还没硬就要飞”刘晓不屑的瞥了刘笃行一眼睛,“不过,这由不得你教训还是要挨的,刘全,上家法”·“父亲大人”刘慎言挡了挡刘全。
“姓刘的你怎可如此黑白不辨”刘笃行怒发冲冠··就在双方即将崩溃之际,刘全旁边来了个小厮,对刘全一番耳语,刘全急急的对刘晓说,“爷,太后那边来人了。”
“嗯”刘晓一愣,扭头吩咐刘慎言,“慎言,五十棍,监刑”·“是”·……·“哥”刘笃行看着拿着‘家法’棒子的刘慎言有些委屈。
“打”刘慎言看着刘笃行的瞳孔··“哥”刘笃行见刘慎言只是看着自己,一狠心自己趴到了凳子上。
“开打了”刘慎言给刘笃行打了个招呼,然后重重的打下去,“自己数着”·刘笃行一看刘慎言不仅不安慰自己,还真的要打自个儿,倔脾气也上来了,痛也不吭声,只是单单的吼着数字。
“一”·“二”·“三”·……·“五十”·“完了”·“完了”·“你知道哪里错了吗”·“我没错”·“固执”·“哪里有错”·“痴儿”·“怎么”·“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难道不是”·“做事多用用脑子”·……·刘慎言不欲多言,转身离开书房,不看还趴在凳子上的刘笃行,成长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作者有话要说:·☆、弃子·刘晓见完太后派来的人,便将刘慎言喊到书房,“慎言”·“父亲大人今天晚上没有唤我为我儿”刘慎言见刘晓态度与平时不同,便没有造次。
“不要装傻现在时刻经不起折腾”刘晓用眼神打量了刘慎言半天,年纪不大就会藏锋,怕是比笃行的天分要高些,不过到底还是年长了两岁,处事到底是练达一些。
“慎言不才,愿为爹爹分忧”刘慎言行了个礼,正正经经的回应刘晓的变化··“时隔八载,你终于还是再叫回爹爹了”刘晓听闻刘慎言的称呼,莫名的眼睛发酸。
“……”刘慎言无言以对,自己这世母亲自尽,确实是让自个儿看出了一些这个王朝的门道,至于称呼,只是自个儿打算疏远自己这位翻云覆雨的父亲罢了。
‘父亲大人’和‘爹爹’,在自个儿眼中的区别,只是想不想讨好父亲,以及掩饰性情的工具··“长话短说吧慎言你可知朝内形势”刘晓见刘慎言不搭话,便重新说重点。
“知,也不知”刘慎言觉得刘晓在试他,朝中形势,水有多深,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会知晓,自己这么个闲散纨绔怎么知晓那么多,至于张太傅,呵呵,好赌的人难免会露出马脚。
“如何”·“真真假假,真亦是假,假亦是真每个人都有大量的背后信息,难以揣测各个人的身份·”·“那个太傅如何”·“欺世盗名之辈”·刘晓听到刘慎言对张沽的评价是‘欺世盗名’,心头一喜,“慎言我儿真是有天分如此识人之才为何不早与我知”·“慎言不慧”刘慎言顿觉不妙,刘晓不是个爱夸人的人,而自个儿知道的这么一点,只怕在他眼中根本不够看,但现如今·“如今只得弃车保帅”刘晓打断刘慎言的念想。
“笃行乃爹爹亲子,慎言之弟”刘慎言一点就通,刘晓是要弃了刘笃行··“他娘和你娘岂能相提并论”刘晓不在意的摆摆手·“笃行在不成器,他始终是我弟弟况且,笃行才气过人”刘慎言试着劝刘晓。
“可现如今太后已经知道了!”刘晓叹了口气··“如何”·“笃行把我与太后之间的通信抄了一份给了张祜张祜好大喜功,就直接呈给了太后。”
“太后的意思是”·“除之”·“那现如今该如何”·“你去知会笃行,让他趁早逃命去吧我会对外发文书,说他已被逐出刘府,除了宗籍”·“这……”·“这是最好的方法”·……·只有弃子才能保命么·这种结局对笃行来说还是太沉重了些。
刘慎言带着刘全的递上来的包袱,忧心忡忡的推开刘笃行的门,刘笃行还趴在床上,估摸是刚才打得有些伤,还没处理··“笃行·”·“哥”刘笃行闻声,看着立在门槛外的刘慎言。
“笃行”刘慎言鬼使神差又喊了一声··“哥你怎么来了”·“伤口处理了吗”·“没呢”·“为何”·“我要让那老匹夫心疼”·“爹爹也不容易,来让我给你上药。”
“不用,不用·”刘笃行连忙捂住裤带··“我是你哥”·“是我哥也不行”·“不要犟”·刘慎言一把拉下刘笃行的裤子,看着刘笃行屁股有些肿,有些心疼。
十三四岁的孩子,人心什么,对他而言,还是困难了些··刘慎言从柜上拿过药瓶,洒药时候,手有些抖,洒得不匀··年下宫廷侯爵·刘慎言下意识用手去抹匀。
“哥”刘笃行突然音色有些奇怪的唤了刘慎言一声··“嗯”·“别摸”·“怎么了”·“疼”·刘慎言连忙俯下身子,打算给刘笃行吹一吹。
温热的气息让刘笃行不由得往里面挪了挪··“怎么了”·“……”·“怎么了”·“哥……”·“怎么了”·“起来了”·“什么起来了”·“……”·刘慎言探询的望着刘笃行。
刘笃行有些恼怒·“哥,你先出去”·“嗯”·刘慎言恍然大悟··“那你……”·“出去”·“好,好,好”·刘慎言憋着笑走出去掩上门。
……·刘慎言站在门外想着要不要去听墙角,刘全突然跑到了他旁边,“大公子”·“嗯刘全”刘慎言吃了一惊,莫不是父亲来催了·“太后的人来了,爷吩咐我让大公子你想办法带小公子离开。”
……·“笃行”刘慎言一把推开门,见刘笃行正叉着腿,双手忙活着··刘笃行见刘慎言进来了,脸色一下变得通红,“哥”·“快走快走”刘慎言一把把刘笃行从床上拉起来,提起他的裤子。
·“怎么了”·“张太傅居心不良太后的人来了”·“那现在怎么样”·“父亲让我带你逃命去”·“我们两个”·“我把你安顿好就回来”·“那我呢”·“父亲把你逐出府了”·“为什么”刘笃行突然有些无措,除了刘府自己似乎也没地方可去啊·“你先找个客栈落户。
我待会儿再去找你”·“哥”·“快走”·“走不了,腿是软的”·“那我背你吧”·刘慎言认命的背起刘笃行就往门外跑,还没跑到后面,就听到自个儿父亲是声音,“胡公公,那逆子已经被我逐出家门”·便转脚跑向围墙。
“爬上去”·“嗯”·刘笃行借着刘慎言的力气爬到围墙上面··刘慎言后退几步,助跑,加速,双臂用力,也成功的骑上墙头,然后一跃而下,再把刘笃行托下来。
……·围墙外面黑灯瞎火的·“哥,我们住哪”·刘慎言背上的刘笃行着急的问··“花楼”·“去花楼干嘛”·“守株待兔”·“……”·……·作者有话要说:·☆、救弟·“好了,你小子好好呆在这吧”·刘慎言把刘笃行安顿在花楼包厢的榻上,“等会别说话”·“哥”刘笃行有些不解。
“估摸着太后的人也快来了”·“来干嘛”·“找你”·“为什么”·“因为太后的探子没看见你出府”·“那怎么会找到你”·“我是你哥啊”·“哥……”刘笃行有些愧疚,貌似从小到大自己闯祸都是刘慎言帮自己收拾后场。
“没事的,我是你哥啊”刘慎言呵呵的笑起来,真是个傻孩子,“乖乖呆在这儿·”·“就因为你是我哥”刘笃行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些刘慎言看不懂的东西。
“不然呢”·刘慎言定定的望着刘笃行的眼睛,试图从那黝黑的瞳仁中看出什么··“没什么”·“哦”·“我这次是闯祸了么”·“你以为呢”·“张太傅真可恶”·“为什么”·“他骗我”刘笃行为晚上那顿打忿忿不平。
今个儿晚上那顿打一定与张太傅脱不了干系,刘笃行狠狠地咬了咬牙··“他为什么骗你”刘慎言见刘笃行说出了张太傅骗他,以为刘笃行认清楚了张太傅的真面目,打算再加一把火。
“因为,因为……”刘笃行突然有些想不明白了,一个德高望重的太傅欺骗自己到底图什么况且,自个儿说对刘慎言说张太傅可恶也只是随口的罢了,张太傅是被自己迁怒了。
刘笃行想着想着就平静下来了,自个儿的器量真是太小了··“因为爹爹”刘慎言见刘笃行半天没反应,便自行帮他补全··“爹爹”·“你以为刚才到家中搜人的人是谁的人”·“太后”·“对啊”刘慎言含笑看着刘笃行。
“那爹爹不是太后的人吗”·“狗咬狗,一嘴毛”·“……”刘笃行听着刘慎言的话,觉得一定是自己这番行为打击到了太后的核心势力,张太傅果然不同反响,心理愈是敬佩。
“笃行,以后做事,三思”·“哥”刘笃行以为刘慎言在阻止自己打击自家的父亲大人,有些不满。
“记住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刘慎言当刘笃行小孩子脾气,也不与他较真··“可是,哥……”·“要想做个忠臣,要比奸臣更奸”·“那个哥,你现在是”刘笃行问的无比认真。
“我只是个纨绔罢了”刘慎言笑着给了刘笃行一个脑瓜蹦,“好了,时间快来不及了,等会按我说的做”·“嗯”·……·玉露楼二楼。
“哎,哎,哎这位大爷这间屋子可不能随便闯”陈妈妈拦着领头搜房的人··“怎得你个婆子还要拦本大爷闪开本大爷奉公行事”领头的人推了陈妈妈一把。
“哎哟这个可使不得,使不得啊,大爷”·“怎得这里面难道是天王老子”·“不,不,是刘公子”·“哪个刘公子”·“京城里还能有哪个刘公子”·“哦,原来这样”领头的作势要退后,陈妈妈刚准备舒一口,突然听那领头大喝一声,“搜”然后,只见飞起一脚,门边开了,原来压根就没上锁。
……·“裕将军好久不见”·裕鑫看着搂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刘慎言有些尴尬··“太傅,奉命行事”·“无妨”·刘慎言起身甩甩袖子,搂着两个姐们儿走出房门,并回头示意裕鑫可自行搜查,然后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
……·裕鑫守住门口,看一群下属忙活··“怎么样”·“没有·”·“……”·“撤”·“是。”
·……·裕鑫有些焦急的下楼··找不着人,太后那可不太好办··到了一楼,又看见刘慎言在一楼和两个美人儿对饮。
“刚才之事……”·“裕将军不必多言未能为太后分忧,慎言自罚一杯”·“太傅惭愧”裕鑫有些后悔刚才的态度,刘慎言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自己为了功劳,可实在是着急了些。
“不是将军此行”·“寻人”·“何人”·“敢为太傅之弟在何处”·“难不成家弟犯事”·“非也,我只是受张太傅之邀,赠书与他”·“抱歉,小可长期浪迹花楼,与小弟不是很亲近。”
“那边不打扰太傅了”·见从刘慎言这里打探不到什么,裕鑫便告辞离开··“裕将军慢行”·刘慎言转身搂着一旁姐们儿的腰,引得那姐们儿一阵娇笑。
裕鑫出门唾了刘慎言一口,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当了太傅,还是这般德行··……·刘慎言见裕鑫出了门,便去见了陈妈妈··“妈妈”·“公子”·“今日之事”·“今日有何事”·“妈妈是明白人”·“全托公子照应。”
“今天的事”·“放心会处理好的”·“委屈妈妈了”·“不会”·“这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妈妈笑纳”刘慎言从衣襟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陈妈妈手里。
“这怕是使不得”陈妈妈连连推脱··“人命,值这个价”·“不过是个头牌罢了”·“妈妈□□也是不容易不过妈妈可要管好自己的嘴”·“是”·“这几日我如何”·“天天在玉露楼,不曾离开”·“嗯,那小可就告辞了,谢谢妈妈了”·“不敢当,不敢当,刘公子客气了”·听着陈妈妈的回答,刘慎言满意的离开了玉露楼。
……·耿耿星河··年下宫廷侯爵·刘慎言站在自己的房门前看着天··不由得感叹,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生存不易,不是被别人踩在脚下,就是抹杀别人。
笃行闯了祸,却要用别人的生命去买单··刘慎言想着想就觉得自己又有点猫哭耗子··人性本就是趋利避害的··要想保住秘密,那就只能选择……·毕竟,只有死人才能闭嘴。
不过,陈妈妈真是个机灵的人··……·刘慎言叹了口气··笃行,这次要是躲过了一定要长记性·忠臣不是好当的。
……·再想想太后,刘慎言又觉得保住刘笃行的命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刘慎言有些心痛··笃行毕竟,毕竟只是个热血的少年,甚至,甚至只是个孩子。
……·刘慎言合上眼睑··知天命,尽人事吧·作者有话要说:·☆、绪清·刘笃行挎着包裹,一瘸一拐的往巷口走,心中疑窦丛生。
自己不过是拜了一个师傅,自家的哥哥怎么会那么着急而且太后为什么要杀自己呢·莫不是张太傅·莫不是张太傅将信件呈给了圣上·然后太后被圣上责问·……·走在巷子里,看着周围高高的围墙。
刘笃行突然觉得,这顿打挨的一点都不冤枉··他仿佛看见了一堆热血男儿不畏生死,前赴后继,争相为国捐躯·然后,刘笃行突然想起,刚刚从脂粉堆里爬出来时,就听那卖烧饼的大爷说自己已经被自家那户部尚书的爹逐出了家门。
少年不识愁滋味,初生牛犊不怕虎,刘笃行愈发觉得自个儿干了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大义灭亲,舍生取义·虽然父亲大人不要自个儿了,但自个儿的哥还要自个儿阿·想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刘笃行脸有些发烫。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事情的时候,刘笃行盘算起来··如今哥哥没时间搭理自个儿,父亲大人把自己撵了出来··那么,除了那堆十三四岁的同窗少爷们,也就只剩下张太傅了。
想到张太傅,刘慎言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少爷们挡不住太后,太傅一定可以··然后要是以后跟着张太傅,今年下半年过了那科举,为国家尽忠便有望了·……·打定主意,刘笃行便朝着张府的方向走去。
……·一个白痴,它的价值来源就是那些被他成功愚弄的白痴们··刘慎言觉得刘笃行就是那群被愚弄的白痴之一··那个太傅也是奇葩,不过现在首要的是把刘笃行从大狱里头捞出来。
偷窃·刘慎言嘴抽了抽,这个罪名太烂了··也怪刘笃行自个儿作死,人家昨天都在满城搜他,今个儿自己就送上门去了··刘慎言突然也觉得自个儿父亲英明。
声势浩大的把刘笃行丢出去,确实比留着他的名分让他逃难好的多··想着一个刚刚落魄的少爷,全京城的人眼睛都盯着呢,谁敢让一个众目睽睽之下的人失踪··百姓的眼睛,群臣的眼睛,足够保着刘笃行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被玩儿完。
要是没有父亲弃子这一出,怕是刘笃行再难踏出张府了··……·不过下了大狱也麻烦··狱里死个人再正常不过··原则上说,要是父亲出面保,倒是能留笃行一命。
只是,笃行刚刚被父亲从府里丢了出来,父亲自个儿是不可能去捞他··而且,父亲似是有意用笃行的命给太后投诚··权势有那么重要吗·刘慎言想想还是有。
·要是父亲失了势,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要是父亲的势大些,何必处处受着掣肘·果然,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刘慎言有些怨恨自个儿的太傅是个虚名,自个儿要是想把刘笃行捞出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小皇帝也许有些势力,于府也有,但却不能把他们搅合进来·一则,这滩水太深,二则,刘笃行太弱,捞出来,保不住,天下志士寒心,保住了,小皇帝就会与太后势同水火。
貌似,剩下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找另一个纨绔,绪清··……·为弟弟求人,没什么丢脸的··只是,刘慎言觉得有些棘手,绪清是个好男风的。
而且绪清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想着那一直都很恶劣,渗着寒意的笑,刘慎言背脊发凉··但,如今为了笃行,也只能先去试上一试了··刘慎言对自己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忧伤。
……·“哟这位小爷,头次来吧” ·看着一脸粉的妈妈,刘慎言只得就是搂住她的腰··虽说哥儿爱俏的,但那花楼里的半老徐娘总还是希冀着有客愿与之亲近。
“妈妈说笑了上次一别,我们可是有三年未见了,妈妈可是忘了小可”刘慎言调笑的挑了挑妈妈的下巴··“三年前”·“对啊”·看着眼睛不停转的妈妈,刘慎言想着自个儿和绪清的第一次相遇,有些无语。
……·虽然励志做纨绔,但花楼这地方自个儿当年却是没有多大兴致的··一群命途多舛,才色双绝的女子·刘慎言表示想想就有些虐心。
但,三年前,自己一次良心发现竟然就掉进了这个坑里……·刘慎言觉得,正常大冒险中的一句话说得好,不作死也会死··……·那是三年前一个飘着雪花的夜晚。
刘慎言他自个儿就在花街巷口荡着看夜景··实话说,花街的灯笼确实好看,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转着转着,刘慎言见前面巷口里好像有个快要冻死的乞丐。
刘慎言见有乞丐要冻死了,想想人各有命,也没有救的打算,转身打算离开,免得看着眼睛不舒服··谁晓得刚走两步便看见一堆持刀的黑衣人走了过来··一个包围圈渐渐形成,里面就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乞丐……·目测那个乞丐本来就快被冻死了,所以这堆人围过来的目标只可能是……·自个儿。
自个儿爹爹什么时候招来这么大的瘟神·刘慎言突然有些无语,刚刚才盘算着乞丐死就死了,与自己不相关,现在自己却要拉他上奈何桥真是讽刺。
于是刘慎言良心发现,少做点孽,一个箭步挡在乞丐前面,负手而立,淡淡的说,“歹人,此事取我性命即可,莫要伤了这乞丐的性命·”·但周围没有任何人搭理他,只是继续缩小包围圈。
到离刘慎言一米的地方,‘哗’,集体单膝下跪,“宗主”·“……”·……·然后刘慎言就和那个乞丐一起享受了高档的花楼服务。
……·然后刘慎言知道那个乞丐叫绪清··……·然后刘慎言和那个乞丐成了莫逆之交··……·然后那个乞丐带刘慎言装逼带刘慎言飞,享受纨绔养成挥金如土一条龙服务。
……·然后刘慎言发现那个乞丐看他的眼神不正常··……·然后那个乞丐承认了他的三观不正··……·然后刘慎言就转战了玉露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作者有话要说:·☆、迷离·人生的精彩之处就是,你难以知道下一秒的剧本··坐在绪清的对面,刘慎言有些压力山大。
……·实质上,刘慎言自个儿打心眼不愿意找绪清··因为绪清对自己太好了,好的令人发指,从很大程度上说,比自个儿对笃行都好··只是,斗米恩,升米仇。
对自己太好了,然后又无所求,难免让人心生愧疚··而是自己心安理得的唯一方法就是仇恨那个人··这样才能让一个内心怯懦的人得到宁静··虽然,刘慎言一向不承认自己怯懦。
但自己与绪清不告而别这件事确实是自己不够大丈夫··……·说来玉露楼和绪清常逛的长清居,也就是对门,但三年来,他们却从来没聚过··……·说不定喜欢男人也是绪清的妆扮呢·……·纨绔分两种,一种是扮猪吃虎的,明面上天天樱桃樊素口,倾城小曼腰,暗地里是三更灯火五更鸡,兢兢业业,处理事宜,简直就是□□,一遇风云便化龙,例如:绪清。
另一种就是自个儿这种,仗势欺人,狐假虎威,要能力没能力,要钱没钱,只是装装逼,借着父辈耍耍威风··……·刘慎言再次感慨,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譬如,刘慎言自个儿正正襟危坐拿着茶杯,动都不敢动,而绪清正左拥右抱搂着俩少年上下其手··“哟,小言今个儿逮住空来看清了”绪清手不安分的动着,眼睛却明亮亮的望着刘慎言。
“是”·“如此,三年未见,请小言先自罚一杯”绪清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
“使得言先干为净”·“啊,爷”绪清怀里的少年见刘慎言放下茶杯,端起酒杯,急得连忙出声。
“啧,真不乖”绪清把手伸进少年的裤子里,狠狠的用了一把力··“嗯……”少年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刘慎言不为所动,仰头,一口喝尽那杯酒··绪清,不是一个许着你忤逆他意思的人··……·见刘慎言喝完了酒,绪清满意的点点头,推了怀里的少年一把,“都下去吧”·“是”·看着衣衫不整就要急急出去的少年们,刘慎言低下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就是绪清的风格。
“小言”·“清”·“今日所来……”绪清给话起个头就不说了,他喜欢看人求他的模样,特别是这个人·“今日所来有事相求”·“哦,何事”·“家弟”·“清凭什么帮你”绪清有些恶劣的笑起来,“若说从前,我们金兰之义,尚可,可小言你不告而别,这让清很难办呐”·年下宫廷侯爵·“如何,清才愿为”·“今日留下来如何”·“怕是不妥”·“如何,小言与清皆无家世,不是吗”·“言已有婚约”·“言爱上了”·“未”·“那便留一夜又何妨”·“……”·……·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床上着实不像话,虽然在绪清眼中自个儿算不得什么男人,只是个少年。
以前倒也常常抵足而眠,却也没今日这般心惊胆颤··这也许就是求人办事,低人一等的直接感受··刘慎言嘴抽了抽,笃行,这次为你真是够拼了··想着等会儿绪清就躺自己旁边,刘慎言浑身都不太自在。
不过,没机会反悔了,刘慎言看着绪清已经走到了床边上··刘慎言望着绪清,然后眼神对上了,然后绪清就笑了··不得不承认,绪清笑上去还是有些祸国殃民的味道,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刘慎言侧过身子,闭上眼睛。
然后,刘慎言被绪清搂在了怀里··人体的温度让只穿着亵衣亵裤的刘慎言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乱动··然后刘慎言感觉自己被转了过来,自己的脸好像就贴在了绪清的胸膛上。
刘慎言感觉自己有些意乱情迷起来,有些情不禁,脑子愈发的不清楚··也许,那杯酒真的有问题··刘慎言感觉自己睁不开眼睛,手被绪清带着在绪清的身上游走。
如同绸缎般的触感,让刘慎言有些迷乱··恍惚间,刘慎言感觉自己的手被引导着拿捏一个物件,然后,刘慎言能感受到绪清在舔自己的耳朵,耳边还有绪清有些痛苦的喘息。
刘慎言自个儿感觉有些不妙,挣扎起来,却感觉浑身乏力··接着,刘慎言隐约的感觉自己的裤子被拉下来了··对面是绪清,没穿衣服的绪清··刘慎言感觉这是大脑能传给他的唯一信息。
刘慎言下意识的用手去挡住自己的□□··“乖,把手撤开”·“……”·……·绪清的声音飘渺的不像人间的话,刘慎言最终还是撤开了手。
刘慎言感觉那东西被人握住了··“不常用”绪清有些恶劣的声音徘徊在他耳边··“嗯”刘慎言迷迷糊糊的应着。
“还不错”·“哦”·“睡吧”·刘慎言感觉自己被翻了回去,背对着绪清。
绪清帮自己拉上了裤子··然后搂住自己的腰··灯熄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路人甲童鞋的捉虫……我的错别字貌似很严重=    =汗个先·☆、契约·太阳光洒在脸上,刘慎言有了一瞬间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
打量打量自己四周的环境,刘慎言惊讶的发现身边躺了一个姐们儿··“公子”刘慎言见姑娘一脸羞涩的看着自己,拉开被子,发现姐们儿□□,而自个儿衣裤聚在,连忙又合上被子,心头一紧,昨天不是绪清么·“公子莫不是以为昨日来的是宗主”那姐们儿似是看透了刘慎言的心思,‘咯咯’笑起来。
刘慎言有些无措的点点头··“公子怕是喝了宗主房中的酒”·“酒”·“对宗主的少爷们太多,宗主懒得应酬,便吩咐了药师造了那药,名唤‘梦清’,喝了就能看见宗主了不过造价颇高也不是寻常人喝的起的。”
那姐们儿自顾自的絮絮叨叨,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握住刘慎言的手,“不过,公子以后可不能念着宗主了,打今个儿起,公子就是我萝瑶的夫君了”·“嗯这里不是花楼吗”刘慎言感觉信息量有点大。
自个儿喝了少爷的酒,猥亵了绪清,睡了个姐们儿还要负责·不对啊·刘慎言记得自己确实是与绪清约好同榻而眠,然后绪清帮自己救笃行,怎么会变成这样·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
“宗主”·萝瑶有些惊喜的唤了一声··“这个夫君可还满意”·“满意满意”·“清,这是”看着萝瑶兴奋的脸,刘慎言更加困惑。
“来清房中谈”·……·换了间房子,刘慎言觉得气氛更加诡异··“萝瑶”·“清族中遗女,望小言宽待之”·“那昨晚”·“昨晚清感觉小言状态不对,便唤来了萝瑶”·“为何”·“小言昨日不是说婚约之女无爱吗清便自作主张,做一良媒”·“我们实不应该有夫妻之实”·“为何”·“言有疾”·“无妨!萝瑶少女天性,不通人事,同床即可死生相随。”
“这不是耽误……”·“言,勿多言”·“敢问清,笃行如何”·“今夜自会把他捞出来”·“谢清”·“不必”·“昨日那酒”·“言还想尝来人,上酒”绪清吩咐属下,“一炷香后焚香”·“焚香”·“没过一炷香,焚香可唤回神志你我对饮如何”绪清的眼睛里有着不容置疑。
“可”刘慎言嘴角有些抽搐,自己和自己玩,真是重口味··……·和绪清对饮一杯后,刘慎言就觉得神志不太清楚了,虽然是刚刚起床,却仍是昏昏欲睡。
当刘慎言打算顺势一眠时,他有感觉到眼前好像晃出了一个人影儿··刘慎言打起精神,端目一瞧,轮廓隐隐约约像是绪清,且绪清好像摇摇晃晃朝自己扑了过来。
刘慎言打了个激灵,连忙起身让开··只听一声‘咣当’,刘慎言察觉撞到了东西,往前一步,一股热气迎面扑来,然后就是一声调笑,“小言,清怀里感觉如何”·刘慎言挣扎着要从绪清怀里起来,绪清用双臂箍住刘慎言的腰,“别急,等够一炷香”·“松开”刘慎言坚持。
“为何”·“我担心你让旁的人瞧见说你有断袖之癖”·“呵呵呵,小言心中清难道没有”·“没有”·“为何”·“清不过是逢场作戏”·“那三年前为何不告而别”·“因为……”刘慎言觉得有些事情很难说出口。
“因为什么”绪清逼问着刘慎言··“不为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因为不重要”刘慎言被两个‘为什么’绕的有些头晕。
“为什么不重要”绪清不甘心··“因为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刘慎言觉得如果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事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误会已经造成,再说只是徒增猜忌。
“那小言,你凭什么断定我不是断袖”绪清用指尖调着刘慎言的下巴·“凭,凭……”·“凭什么”·“凭我这颗心”·“你的心又能决定什么”·“我的心记住了那个用花楼施粥的绪清,我的心记住了那个安顿灾民的绪清,我的心记住了那个暗杀污吏的绪清,也记住了那个苦读书卷的绪清。”
“那又如何小言,这些和断袖并不冲突”绪清有些不屑··“……”·“你的心也不过如此”绪清捏住刘慎言的下巴·“绪清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你……”·刘慎言突然觉得绪清的手劲加大了。
刘慎言默默摸把泪,难道又玩脱了·下巴的骨头有些抗议的发出声音,刘慎言突感觉不妙,就在这时候,一阵香味袭来,刘慎言顿时清醒,猛地推开绪清。
绪清被刘慎言一推,愣了一下,半响,“小言,你没事吧”·“要杀人灭口”刘慎言知道有些事情可以糊弄,有些事情不可以,特别是关系到生死的时候。
联系刚刚绪清的反应,刘慎言心里琢磨,自个儿虽然是讹绪清,但自个儿可以断定两个信息,第一,绪清不是断袖,第二,绪清对天下有所图··“……”绪清听到刘慎言的声音不做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既然三年前我决心离开就说明我不打算趟这趟浑水清,请留言一条活路”刘慎言起身,端端的正视着绪清的眼睛。
“……”绪清回望着,却不作声··“清,救笃行一命如何言愿以死谢罪”刘慎言见绪清不接口也有些急了,本来现在这档口不是应该去救笃行吗自己死不足惜,知道多死得快是常识,怪只怪自个儿错估了绪清的性格他是任何人都不会信的,任何人·“小言要一命换一命”·“那又有何不可”·“为什么”·“他是我弟弟”·“只是因为是弟弟”·“是”·“一命换一命不后悔”·“不后悔”·“好,那便立个契吧立完契,答应清一个条件,清就去救小言的弟弟”·“好”·“备笔墨”·……·写完一张字,刘慎言就有些后悔。
性命这种东西交出去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把它契给了其他的人··若是绪清让他伸长脖子给他一刀,也没什么,一条贱命··可怕的,如果绪清让他活着,但却是要为绪清活着。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吗·不是你以为你活着了就是活着了,如果不能自我判断,自我选择,那么那就不是一个人了·那只是一种会说会笑会动的精密的仪器。
多少人都是靠着现世输入他脑子的三观活着的,有几个人去思考别人赋予他的生存模式是否合理为什么一天要吃三顿饭呢为什么要定点呢饿了吃为什么不可以呢这种生物能被称为人吗只是一群执行命令的傀儡罢了。
没有掌控思想,却被别人的思想掌控··年下宫廷侯爵·扯远了,刘慎言想想自个儿也是够搞笑,巴巴的跑着找死··死和契都是自我意志的消亡··但后者还要背上很多的人情债。
也许死更有尊严一些··刘慎言手有些抖,墨汁顺着笔杆流到了刘慎言的手上··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死,是人活在世上为数不多能决定的东西。
也许有些自杀的人更清醒··契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写··刘慎言深吸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写契的纸··看着字迹越来越模糊,刘慎言顿时觉得自己在为自己立法,随手把那张契捏成团,重新写了一份。
写完后,刘慎言有些得瑟的笑起来,兵不厌诈·                        ·作者有话要说:·☆、生死·“写好了”·“好了”·“读来听听”·“刘氏慎言,于此立契,救弟笃行,即一命抵一命”刘慎言一字一顿的读着。
“嗯拿来吧”绪清接过刘慎言的契瞧都没瞧,就扔进内室墙角一个一米多高的罐子里··“罐子里是什么”刘慎言有些困惑。
“草木灰”·“哦为什么”·“防潮”绪清随随便便的敷衍。
“……”刘慎言皱了皱眉头,草木灰防潮倒是不错,只是为什么要把契约扔进罐子呢·“小言,还有一个条件”绪清见刘慎言有些走神,便出声提醒。
“条件是什么”·“娶萝瑶”·“好”刘慎言不打算问,因为绪清不会解释。
“时间”·“三日后”·“理由”·“情投意合”·“好”刘慎言望着绪清。
“那小言请先行笃行会于今夜三更到你家墙角下不过,小言你的速度要快”绪清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为什么”刘慎言感觉有些诡异··“今夜有军夜行”·“然后”·“人,清只救一次”·“是”·“好自为之”·“再会”·……·绪清站在二楼看着刘慎言走出花楼,转身走进内室,“来人,丢一个火折子进花瓶”·然后孤身在案上找到刘慎言作废的纸团,把一杯茶水倒上去。
卧在榻上搂着俩少年,绪清想着那两张自己都没看过的契··小言,一定不懂得留在人心里面的契才是最可怕的··自己今天把契扔进花瓶,就是为了告诉小言,契就在那里,即使自己没看过,但它就在那里。
纵使它被烧了·小言以后穷尽一切都不会再找到它,但他会牢牢记住它,记得他写过一张契,在一个叫绪清的人手里·以后他每次看见自己,都会不由自主想到在花瓶里的契,它就会像一根刺,扎得小言生疼,让小言在气势上总低自己一筹……·……·刘慎言迈出花楼,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抑郁之气一扫而空,内心还有些小成就感。
没有时间的契怎么会有效·刘慎言有些小得意··不过那种东西落别人手上还是让人不安心··想想绪清扮猪吃虎的狠劲,刘慎言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把那张字搞回来。
……·再想想晚上小行就能回家了,刘慎言对自个儿办的事儿特别满意··……·等那小子回来,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希望绪清能和官府勾搭的快点。
……·有些事,只为少数人存在;有些光,也仅属于少数人 ··当刘慎言骑在墙头上看见半边京城都亮起来的时候,也有些傻眼·绪清是脑袋被门夹了吗怎么会干出劫狱这种事情 ·如果只是单纯的被关在牢里,那就只是提防太后暗地的问题。
劫出来,直接相当于挑战皇权,与正统为敌……现在等于是被黑白两道同时追杀的节奏……什么只救一次……刘慎言觉得头更大了,这是刚出了虎穴,又入了狼窝,作死的节奏。
绪清这是在报复自个儿么·……·就在刘慎言无语问苍天的时候,他听到了刘晓的声音··“言儿”·刘慎言顺着墙头往下看,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
刘慎言正打算和回应·就听见刘晓冲墙头上的自己扔了两个字“慎言”,就头都不回的走开了··人根本就是只能看见别人过错去看不见自己过错的愚昧的种族。
刘慎言突然觉得自个儿根本就是在自作聪明·笃行被张沽坑了,自个儿何尝又不是被绪清摆了一道·慎言,慎言……·自个儿担不住这个名字。
自个儿还是太着急,经不住大事· ·天塌了,得个儿高的顶着··自个儿爹爹明显是不想搭理自个儿,那顺着数,自个儿相对于笃行就是个儿高的。
 ·虽然自己早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刘慎言苦笑的等着绪清把人送过来··……·“爷”·“你是”·刘慎言坐在墙头往下望,一个黑衣大汉扛着麻袋,与黑夜几乎混在一块。
“宗主派我来的·他说,希望爷信守承诺”·“自然”·“那便告辞”·“不送”·刘慎言跳下墙头,看着地上的一团,拿脚拨弄。
看着滚来滚去的麻袋,刘慎言禁不住叹息,折腾这么大一圈只是加速了死亡的进程吗·“哥”听着麻袋里面传出的试探的声音,刘慎言逼着自个儿把那些悲观的想法压下去,“如何”·“牢饭还不错”·“那再吃吃如何”·“哥……” ·就在刘慎言正欲和刘笃行拌造拌造吃牢饭的事儿,追兵就已经近了。
 ·“在那边,在那边” ·刘慎言听见这种声音,只得把刘笃行从麻袋里拉出来,往肩上一扛,撒腿就跑··慌不择路不适合刘慎言这种纨绔·躲自家的父亲大人需要很高明的躲追踪术。
一个树苗刚歪的时候,左右人都会想把它纠正过来··纵使最终树苗还是歪了,树苗也能获得一些其他的东西··这种东西套用在刘慎言身上就是对京里偏道熟。
 ·只是,本来应该越跑越黑,刘慎言却发现越跑越亮了,明明自个儿是往偏僻的道上跑的刘慎言觉得不太妙了起来,不由的放慢了脚步··“怎么了,哥,你怎么停下来了”刘笃行有些不解,但看着前面小道隐隐约约的火光,又有些兴奋。
·“哥,你看前面有兵” ·刘慎言突然想起来,绪清语重心长的说过,今夜有军夜行· ·更可怕的是,除了花街,京里是宵禁的。
恍惚间,刘慎言似是听到了衙役来追逃犯的声音··在劫难逃吗·刘慎言一愣神,鬼使神差的问背上的刘笃行,“小行,你怕不怕死”                        ·作者有话要说:·☆、解决·每个人的生命,当一览无余,只考虑其大致轮廓的时候,就是一场真正的悲剧,但当需要一步一步用细节来耗尽它的时候,却转化成了喜剧。
因为,活着存在偶然··在火光越来越近,刘慎言心惊肉跳遇见于泽倏时,就是一种偶然··……·当于泽倏穿着铠甲走到刘慎言面前的时候,刘慎言觉得,天亮了。
至少不用死了··虽说徇私枉法这种事情刘慎言干着不会心有不甘,毕竟这个‘法’的基础也不是天赋人权,但,该怎么开口呢·刘慎言有些懊恼,好不容易遇到跟救命稻草怎么会抓不住呢·……·于泽倏看着火把前的越来越近的熟悉的面孔,吃了一惊,夜里行军本是机密,遇到了,是该杀掉,还是带走·本应该立刻斩掉对面的头颅,于泽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迟疑了。
但现在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反映了··因为对面刘慎言背上的少年大喊了一声,“于将军”·……·听到刘笃行的声音,刘慎言刹那有一种把刘笃行从背上扔下来,一板砖拍他头上的冲动。
这小鬼就不能长点心吗夜里行军又不是白天回城,这么大声的喊叫,泄密了怎么办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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