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狗的纨绔梦 by 神经不正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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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狗的纨绔梦 by 神经不正常(2)
·刘慎言看着自个儿因翻墙搞的脏兮兮的麻布衣服,顿时心生一计··刘慎言慢慢往墙边靠,然后顺手往墙上一抹,接着往脸上一拍,拽住刘笃行‘扑通’一声跪到于泽倏面前。
“将军将军我们兄弟二人是逃难而来,今日欲为国效力,恳将军许我俩入伍”·“此心尚可不知小兄弟有多大年纪”·“十四有余”·“佑国男子无十六禁止入军中,小兄弟还是以后再来吧我们还有要事要行再会”·“再会”·刘慎言看着于泽倏要走,便拉住刘笃行跪到一旁,让军队行。
总算是躲过了一劫·刘慎言跪在墙角感谢于泽倏不杀之恩··谁知于泽倏经过刘笃行面前时,刘笃行一把拽住于泽倏的下摆,“有志不在年高将军就让我去吧”·“小孩子家家说话不当数,将军我们明年会再来的将军慢行”刘慎言强行把刘笃行的手从于泽倏的下摆上掰下来。
蹲了一段时间的牢房,刘笃行手劲没那么大,刘慎言倒也没费什么气力··于泽倏见刘慎言表态,点点头,冲刘笃行说,“等你长大了再来吧军营就需要你这样的好儿郎”便开始向另一方快步走去。
“将军将军”刘笃行开始歇斯底里的往于泽倏的方向跑,刘慎言连忙拦住,并出声斥责,“小行,不要闹,将军还有事要做”·“不,哥,你放开我”刘笃行开始对刘慎言拳脚相向。
“你若是能跟上队伍,祉军不缺你一个”于泽倏回头望了望刘慎言,使使眼色,摇摇头,便向前大步走去··“好好好”刘笃行听见于泽倏的声音就像天籁一样,兴奋的回应,并一把推开刘慎言,“哥,你让开能为国效力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干的事情”·年下宫廷侯爵·……·最终刘慎言还是松开了刘笃行的手。
就在那个巷口,刘慎言看着刘笃行笑得无比爽朗,看着刘笃行因体力不支摔倒,看着旁边的兵拉起刘笃行,推搪他往前跑,看着刘笃行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看着刘笃行跟着一群兵向着他不知道的地方奔跑。
……·刘慎言莫名想到一个作家写的,‘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而天,也真是快亮了··……·刘慎言闭眼沉思了片刻··自个儿初心也不过就是把刘笃行从大狱里捞出来么·现在刘笃行不是出来了·而且跟着于泽倏跑算是没有后患了于泽倏算是占着白道和太后死磕的代表人人物了。
至于追兵衙役找当兵的呵呵,那不是一个档次··那自己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要阻着笃行去参军呢·刘慎言突然发现自己对刘笃行有了很奇妙的掌控欲,试图让刘笃行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行事。
刘慎言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虽然自己一直觉得刘笃行在闯祸,不停的闯祸,看不清世道人心,看不清是非曲直,但笃行他自己一定不是这样想的··刘慎言试图按照刘笃行的思维走一圈。
不管是找和父亲撕破脸,找张太傅,进大狱,还是去从军打仗,在刘笃行的眼中怕都是在实现自己抱负的·不管被坑的多惨,刘笃行都是甘之如饴的·就算自个儿不去从大狱里捞他,他死在了里面,他也会觉得自己是荣耀的,甚至会有几分‘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自得。
真是有些荒诞·刘慎言自嘲的抽抽嘴角,自个儿又不是救世主··那些热血少年的献身无非一个原因,情感,情感中最主要的是对‘美德的钦佩’·不过他们何必知道那么多呢·……·刘慎言看着城墙边上有些露珠的草,刚刚升起来的太阳,淡淡的光镇压了一切丑恶,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
刘慎言刹那觉得自个儿应该好好找找乐子了,毕竟扮演义薄云天的大哥不是自己的主要工作,自己的主要工作是做个纨绔·作者有话要说:·☆、刁民·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桑蚕又插田··刘慎言坐在一农夫架着的牛车赶到和秦符约定的城郊水田处··“夫子,你让我来这种地方做甚”秦符不悦的盯着前方的水田。
“种地·”刘慎言看着一身华服的小皇帝挑挑眉,“圣上,你就这么来了”·“不然”秦符望着眼前开阔的地势,疑惑满腹,夫子这是要干什么自己穿的衣服授课应该没什么不妥。
“那圣上待会怎么下去干活耕田”刘慎言扫了几遍秦符的衣服,心里都了开花,小皇帝穿成这样,等会儿倒是方便了自个儿捉弄捉弄这个小鬼。
“怎么”秦符见刘慎言一直瞅着自己的衣服,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并不想承认,自己今春开耕左手执黄龙绒鞭,右手执金龙犁,穿的不也是华服“这种衣服怎么不能干活”·“你看看周围”刘慎言似乎是看透了秦符的心思,抬手指了指四周。
看着秦符满眼新鲜的看着前面一群打赤膊的青年人,刘慎言不由的想起秦符前几日的春耕··作秀这种事儿不是现代才有的,古时候更多,大佑朝的春耕秀呢,主力当然是秦符。
秦符前几天的春耕就是在一亩三分地上打三个来回,然后登上观耕台看一群溜须拍马的大臣们假模假样的干活··刘慎言有些唾弃自个儿,自个儿前几天还不是被抓壮丁般被拖去了么幸好不累。
不过也多亏了不累,不然也没气力把小皇帝拉到地里再教育了,而这小皇帝也没责怪自个儿把他弄到这种地方来,也是奇了··“圣上待会就把衣服去了像他们一样去干活吧”刘慎言跳下牛车,摸摸秦符脑袋。
看着秦符乖乖待在自己手下面,刘慎言确信出了宫门就自在了··“那夫子呢”秦符心里有些向往下地去干干活,但还得礼节性的问候问候刘慎言。
“臣就站在这”·“……”·……·看着秦符在那解自己的衣服弄得满头大汗,刘慎言就觉得自个儿的生活还不够腐化,只是这半晌了,也不能让小皇帝在埂上干站着。
刘慎言走到符秦背后,帮秦符把腰带解了··当刘慎言的手指划过秦符的腰带时,秦符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手臂抬平,“夫子,帮孤更衣”刘慎言见秦符是这种反应,便立马后退一步行礼。
“请圣上恕罪·此事臣不愿为”·“如何”秦符有些不解,不是帮得好好的吗,夫子为什么要停下来。
“臣为臣,不为奴·”·“……”秦符见四下只有自己和刘慎言和赶车的老农三个人,侍从护卫为自己派到远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刘慎言见秦符呆在那,便一把帮秦符把衣服拔了··秦符呆愣着看着迅速动作,只留了底裤给自己的刘慎言,“夫子这又是”·“尊老爱幼”·“孤不年幼”秦符有些不悦,自己已得了江上山,且十岁有余,如何还能称为年幼·“那便天地君亲师吧”刘慎言觉得小皇帝太咬文嚼字了,有些不耐烦,“那便快下去吧待会儿他们就要离开了。”
“嗯”一听见刘慎言催自己下去,秦符少年心性,急不可耐的踩着鞋子就下去了··……·秦符下到地里就有些后悔了,田里都是水,一脚下去满鞋子的泥,索性就弓身把鞋子抛到埂上,光着脚丫子在水田里走。
“哎,哎,哎,小兄弟,你慢些行”·秦符没走两步就听见背后有声音唤自己,扭头一看,便见一个带着草帽的老农朝自己走过来,“小兄弟,看你就像是富家的落难的小公子,你去抛秧吧俺家相公人好,不会为难你的。”
“老人家,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落了难的”秦符感觉有些好笑,这个农夫也忒没眼力劲儿了些··“看你小孩子家家没什么经验,穷人孩子早当家,俺家那小子,□□岁时候就会干这活哩”说到这,老农红光满面充满了自豪。
看到这种光景,秦符不由的想到自己的父皇··父皇是千古一帝,一辈子执着于开疆扩土,在位三十余载,牢牢的守住了大佑的江山,且把那群臣吏民治理的妥妥当当,留给了自己一个锦绣的江山……想着想着,秦符心中充满着斗志,自己的江山,自己的国民,迟早都是要在自己手上的,至于太后,迟早都会被自己斗下去的。
然而想想自己的书房都隔墙有,秦符突然又有些愤慨,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自己明明不是一国之君么母后去世前不是说自己是父皇最中意的接班人吗为什么父皇去世前要再立一个后,给自己搞出如此大的一个破摊子,弄得继位如此艰难·见秦符的脸色不太对,老农以为自己勾起了秦符的伤心事,便拉住秦符的手,走到田的一端坐下,“小兄弟你是不是想家了这人事更替是俺们这些下贱人做不了主的。”
说着说着老农自己也有些哽咽了,拉过秦符的手背放在他的手心,另一只手在上面轻轻的拍,“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哩”·“老人家你这是”秦符有些反应不过来,带着泥的手还是通过手背给他传递过了粗糙的感觉。
秦符没有拉回自己的手,只是暗自琢磨,通过这只手,可以判断出,这个老农干了很多年农活,手上的茧子很厚··“没事哩,没事哩就是想起俺家那小子”老农自己给自己用手指揩揩泪,“俺还是说给你说插秧,插秧时要少在地里练哩,脚练得多了那脚印就多,踩出的泥坑也就多,就会少秧苗哩”·“……”秦符不太明白为什么插秧在田里走多了就会少秧苗,但他现在有些想知道老农家的那个孩子怎么了,“老人家,你家的小子既然能干活,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你还要出来”·“……”老农似乎是没有想到秦符会问这种话,愣了片刻,神情扭曲了起来,“还不是都怪那先前的皇帝搞俺家小子没了,不然俺这么大年纪怎么还要出来受着劳神子苦”·“……”听着自己发父皇被骂,秦符也有些激动起来,“老人家,你可不能乱说,辱骂皇室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吓(He),俺害怕他诛俺九族俺九族为大佑朝战死三十七个后生,几乎男丁都死绝了,那些姑子也跑得不晓得到哪了,老汉俺现在也是光棍一条,怕甚诛九族再说这天高皇帝远的地界,虽说是在城郊,俺一个孤老汉,谁又稀得和俺过不去”老农见秦符一心维护先帝,对秦符更加有些不屑,“要俺说那先帝,还不如俺家的刘相公,看俺孤苦无依,给俺一口饭吃你看那些打赤膊的后生,谁听说过插秧要光着明着是这些年收成不好,那些后生家贫苦到弄不着衣裳,又舍不得把自个儿的衣裳弄得脏兮兮的,要晓得,衣服洗多了,就不暖和了这大太阳晒着,顶多是脱层皮,没了衣裳,那可就出不了门哩”·“这与先帝什么关系”秦符听着老农的回答,皱皱眉。
“那个破落户,连年征战,活该大儿子早夭年年加税,活该自个儿早死朝里污吏横行,活该迟早亡国哩”·“等等,你说大儿子早夭”秦符一把抓住老农,“此朝先帝不是只有二子,如何有人早夭”·“小兄弟,你还年纪小这些事儿你还是少打听你只消知道先帝是个昏君就是了”·“那现在的呢”·“现在,现在的皇帝不还是个小鬼头么估计不等他长大,老汉俺都进土哩不过这也好,少受些罪”老农起身拍拍秦符的肩膀,“小兄弟你先坐着,老汉俺去好好干会儿活,刘相公是好人,俺可不能亏了人家”·看着老农走向农田远处,秦符有些茫然了,自己的父皇到底是昏君还是明君·明明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自己,自己的父皇是明君,是千古一帝·自己在自己的百姓眼中只是个小鬼头·父皇有早夭的子嗣·秦符觉得,那个老农一定是在欺骗自己·不过,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秦符想这也许是个刁民自己需要先夫子辞行,回宫静一静                        ·作者有话要说:·☆、插秧·插秧需要很多劳动力,犁田耙田的,拔秧打秧粑的,给农田施肥的,然而这些都是打杂的。
真正插秧的叫师傅,插秧师傅的主要工作分两种,一是拔秧捆扎秧苗,另一个是专门在水田里插秧··刚捎刘慎言过来的就是专捆扎秧苗的··自个儿一直对学干农活很感兴趣,特别是插秧。
谁让自个儿是个北方人·刘慎言看着一望无际的水田,心情甚好,也多亏了自家的父亲是个‘贪官污吏’,所以自个儿才能有着千亩良田,只是自家貌似没有粮仓。
年下宫廷侯爵·刘慎言仔细一琢磨感觉不太对味,良田这档子事是自个儿要插手弄的,父亲大人只给了自个儿招工的权利,以后收的稻子和自个儿可没半毛钱关系,而自家貌似也是单干,没什么宗族,一年也吃不了多少,那那么多粮食哪里去了难不成都换了银子·也得,这样有利于降低京都粮价还能供着自个儿挥霍现在还是先学学插秧。
插秧这档子事儿,这个时代的公子哥们是不乐得做的··不过刘慎言不在意这些··插秧嘛,亲近大自然,即呼吸了新鲜空气,又舒活了筋骨,还能长长见识,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自个儿衣食无忧的情况下 ··就像前世里,穷人家吃野菜是迫不得已,而富人家吃那是养生··……·当年在学校,刘慎言可是记得一个老和尚写过一首种秧的诗,“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当年还崇拜那老和尚来着,真是搞禅宗的,种个水稻都能种出个境随心转··……·刘慎言回忆着青葱往事,顺手从牛车上拉来一个斗笠,往头上一扣,走到埂上,在水田里的水里晃了晃,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刘慎言对自个儿的农民装束很满意。
……·“刘卿家”·“嗯李公公·”刘慎言被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蹦跶到水里。
“圣上已经回宫了,托咱家来告知一声刘卿家”·“使得使得劳烦公公了”刘慎言准备目送李公公离开。
“刘卿家,今儿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刘慎言看着李公公欲言又止的样子,一阵恶寒,“下官不知”·“……”·看看刘慎言样子,李公公似是也了解了刘慎言不知晓为何今日圣上不悦,便也告辞离开了。
……·刘慎言看着李公公的背影感叹,小皇帝的待遇就是好,皱皱眉都有奴才给操碎心,跑断腿,自个儿这档口还没一个体己的人呢·刘慎言发觉自己就是个劳累命,使唤不来人。
……·插一株,歪了··再插一株,还是歪了··再再插一株,还是歪了··啧啧,这秧苗还是真是任你手忙脚乱,我自岿然不动——顽强保持歪的姿势。
刘慎言不得不蹲在一旁看那老农大爷工作效率极高的刷完一排··看着大爷面前站的像哨兵一样的秧苗,刘慎言突然希望田里变得植物大战僵尸一样,自个儿在一旁一直点鼠标,然后植物就被种上了。
……·“公子,公子”·刘慎言听着‘公子’感觉还是有些不习惯··自从笃行被撵出去,自个儿的称呼就被缩减成公子了,刘慎言琢磨琢磨,也成吧,就当节能减排了,毕竟说三个字比两个要累点。
想到这,于是刘慎言也就爽快的应了声··“哎”·“公子公子”·听着喘息声,不用猜就是刘义,这是个十分冒失但尚算忠厚的杂役,刘慎言默默的转过头,盯着刘义,一般刘义这小子来,从来没有好事。
“着本公子干嘛啊你”·“花街有人来找公子你了公子你快回去”刘义的脸上布满了焦急。
“什么花街”·“对……”·……·“哎,公子,你慢点啊”·……·刘慎言觉得自个儿在作死,自个儿在刘笃行走后完全忘记了绪清,绪清好像说的是三日之后给自己送来一个美娇娘。
刘慎言拍拍脑袋,今天可不就是第三天·……·刘慎言担心绪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连忙光着脚丫子往回跑·……·“驭——公子,上马”·呃,看着骑在马上的刘义,刘慎言觉得自个儿一点都不适合活在古代。
自个儿坐牛车过来的,竟然打算跑回去··刘慎言骑在时速不晓得多少迈的骏马上默默检讨,自个儿的逼格还是太low··……·刘慎言快马加鞭赶回刘府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绪清他是来炫富的吗·红色的锦缎铺了一地,瞅瞅,好像是从花街那边铺过来的·虽说大多数人看不出来,刘慎言却知道,这缎子可贵着哩。
下面是青石板,估计回收也是还能用,盘算着··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缎子尽头,自家府门前头放着顶花轿,而花轿前面有一身着一绛红色的锦袍的男子··刘慎言定睛一看,不是绪清又是何人·难道绪清改主意·他要在自个儿家门口成亲·不可能啊·刘慎言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下马径直跑到绪清面前。
大中午铺了绸缎,光脚板踩过去还是烫,刘慎言跑过去就有些后悔了··绪清看着一地的泥脚印,皱皱眉··蹲下身子,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扔给刘慎言。
然后给身后的人使使眼色,一群夫人便把低头穿鞋的刘慎言推到轿子里面去了··再然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几个大汉驾着轿子就拐进巷口去了··而那绸缎也被收后面的人收了起来。
半刻钟后,刘府门前就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一匹马还在门外,悠闲的啃着石板缝里的青草··作者有话要说:·☆、明君·秦符闷闷不乐的坐在榻上,看着面前满头银发的给他暗中在阁内授课的夫子,“夫子,您说先皇是昏君还是明君”·“圣上小小年纪怎么会想起这种问题”三朝元老杜附熙有些吃惊了,按理说,宫中应该没人会提起先帝的不是。
“因为,因为·”秦符觉得把刘慎言供出来好像不太好,便硬着头皮,“夫子先告诉孤先皇室昏君还是明君”·“那圣上请先告诉臣,何谓‘昏’,何谓‘明’”杜附熙微微一笑,捋着白花花的胡子,圣上这是要开窍了么·“‘昏’自然就是遭人唾弃,‘明’自然就是万民敬仰。”
秦符皱皱眉头,不太确定··“如是,圣上就判断完了吗”杜附熙并不着急,含着笑接着问··“那还需要什么”秦符有些急了。
“那要看圣上的心了”杜附熙放下手中的书卷··“什么”秦符更加不明白了,“孤之心”·“正是”·“夫子,孤不明白。”
“不明白那就先授课吧”·“嗯”·……·授完课,秦符借着梯子坐到院子里的树上面,急得下面一群太监婢女‘哇哇’的叫。
“圣上啊你快下来呀”·“哎哟,我的小祖宗”·……·看着下面一片黑压压的头,秦符想着,下面那个身形佝偻的老太监陪自己好多年了,从自己记事起,他就在自己身边,那个穿的粉粉的大丫鬟,还是自己七岁的时候,母后给赐的,那个小太监是自己开始学字儿,父皇赏的……看来看去,秦符觉得这些都不是能告诉自己父皇是昏君还是明君的人。
风静静的吹着,秦符突然想到上次从御花园带回来的那个小丫鬟,便冲下面的吩咐起来··“小李子”·“哎,圣上,奴才在”·“去给孤把上次带回来那小丫鬟领来。”
“是”·……·坐在树下的榻上,秦符有些期待,也许人来了自己的疑问就能解决了,于是脸上的颜色也好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秦符有些迫切的想知道的真相··“婢子,婢子”·被小李子提溜来的小丫鬟颤颤巍巍的跪在一旁,虽说小皇帝上次救了她,她时刻感激着,可是冷不防被叫来,心中还是很忐忑。
“嗯”秦符耐性一向不太好,看着小丫鬟如惊弓之鸟的样子有些不悦··“婢子……”·“好了你只消告我,你心中的先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婢子不敢妄下断言”·“说”·“先皇,先皇宅心仁厚,先,先皇体恤百姓……”小丫鬟的头越来越低。
“一派胡言,拉下去”秦符不想再听废话·“啊,啊,圣上恕罪,恕罪婢子一时失言,失言……”小丫鬟一见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连忙叩头,“圣上赎罪呀1”·“拉下去”秦符不为所动。
“圣上——”眼看着小丫鬟要被拖出院子的门槛去了,小丫鬟突然破口大骂,“秦符你个狗皇帝”·“等等。”
听到这句,秦符下令让那护卫停下来,并从榻上走到小丫鬟的面前,“你刚刚说什么”·“秦符,你个狗皇帝”小丫鬟的脸显得异常狰狞。
“为何孤不是救了你么”秦符并不因小丫鬟的辱骂而气愤,只是因此想到了刘慎言所说的人性··“你是救了我,可你现在无缘无故就要杀了我”·“就是这样”·“不,你的父亲还杀了我全家”·“那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孤之父皇掌天下之权,如何杀不得”秦符有些挑衅的看着小丫鬟的眼睛。
“但我爹爹是忠臣”小丫鬟的眼睛里写满了坚持!·“那又为何被杀”·“功高震主”·“哦”·“先皇其实是昏君啊”·“啊”周围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先皇如何是昏君”秦符一把揪住小丫鬟的衣领··“先皇,先皇,穷兵黩武,大兴土木,昏庸无道,善恶不分,实乃人人得而诛之”·“哼”秦符丢下小丫鬟,“你爹爹姓甚名谁”·“屈阅”·“去,调案宗!”秦符对身边的人使使眼色。
……·大臣的案宗好查,皇帝的却不好查··秦符自己心中也晓得最查不得的就是和先皇有关的案宗··真实性尚且不说,一动就会引起多方关注。
但自己也不过就是求个说法罢了··年下宫廷侯爵·……·秦符翻着手上的东西,不由的皱起眉头··“屈阅,尧城人,少多疾……”·……·屈阅是个什么样的人·秦符可以断定屈阅是个沽名钓誉之徒,但他在百姓口中确实是有口皆碑。
秦符不由的想到刘慎言说的,小恩小惠对百姓是最有效的··其实屈阅也没干什么好事··只是给那县修了几座桥,只是在灾年散了几斗米,且全部用的是佑国国库的钱财。
且这人心术不正,动不动就以朝廷的名义加税,而对朝又以灾年为由少缴税·终了,利益他一个人沾满,罪过却全是朝廷给担了··这真是个朝廷的蛀虫·秦符联想到小丫鬟说自己是昏君的直接原因是因为自己要杀她,根本原因是他的父皇杀了她的父亲,并且她坚持认为自己的父亲是忠臣。
原来百姓竟愚昧至此吗就仅仅因为个人的蝇头小利就断定了一个人的品行吗·秦符不由的勾起嘴角··如此,昏君与明君一点都不重要了·……·自己只要干好自己想做的事情,最后再给他们一些甜头就好了。
这样,自己就是明君了·                        ·作者有话要说:·☆、闹剧·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件事,因为联系具有普遍性。
任何今日之事,都是昨日之果··酒醉醒来,用惺忪的眼睛接触到刺眼的红袍,刘慎言就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任性了··如果自个儿开始不一时冲动跑去找绪清,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刘慎言反思着,如果昨个儿不急着回府,自个儿就不会有机会捡绪清的鞋,也不会被稀里糊涂就推上了花轿,更不会晕晕乎乎的到花街绪清做主的那个楼,最后还成了亲。
如果四天前,自个儿不火急火燎的去找绪清,就不会莫名其貌饮了秘制的酒,也就不可能纠缠到那坑爹的妹子萝瑶,也就更加不会有昨日成亲的闹剧··刘慎言抬头打量着挂满了彩球的大厅,回忆这昨天晚上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是一个有些凉风的夜晚,红色的绸缎随着风飘荡,刘慎言挽着盖着盖头的萝瑶,一步一步走到绪清面前,然后,萝瑶低低的唤了声‘宗主’,绪清点点头,刘慎言便与萝瑶退后一步,打算当着一众人行了礼,可惜正当他们要拜堂的一刻,有一鲜衣怒马的少年抢走了萝瑶。
……·直到昨天晚上,刘慎言才明白,其实成亲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事情是自个儿在万般不愿的情况下成亲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抢亲了。
是的,被抢亲了··按理说,既然不情愿,那被抢亲的当事人刘慎言应该是开心的,因为他并不愿意去成亲··但现实给了刘慎言清脆的一巴掌,让他清晰的明白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怎样的一个理儿·……·刘慎言他自个儿是不用娶亲了。
他被小皇帝抢了亲··……·一般情况下,绪清坐镇,不可能有人抢亲,但抢亲的人是小皇帝那就是另外一件事··绪清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刘慎言一直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来头不小,萝瑶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刘慎言更是一无所知,至于小皇帝,那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是的,在整个事件中最坑爹的就是小皇帝··……·刘慎言就琢磨不透了,丫丫的,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怎么就抢亲了呢·而且抢的名正言顺,抢的大义凛然,抢的惊天动地。
萝瑶和他早有婚约·有没有搞错萝瑶已经过了二八年华,如何嫁给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呢·刘慎言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被这群权贵们玩坏了·但小皇帝手上的婚约却是真的——是先皇和人定的契,定的是长子要与该人的长女成婚,由不得人不信。
不过,被抢亲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萝瑶本身就是要嫁给小皇帝的,那她为什么要表示要嫁与自个儿·刘慎言总感觉这背后有点什么,却始终揪不出来。
绪清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呢,如果知道,绪清在其中又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刘慎言清晰的记得,那日在轿中,绪清说的是自个儿一定不会娶到萝瑶的,只消去走个过场。
问题是,绪清也明知道自个儿是个挂了驸马名号的人,不能乱娶亲··不知不觉就入了局么·刘慎言端起桌上遗下的酒罐,仰头往下灌,灌了半响,往地上一抛··呵,各个都把自个儿当猴耍·不伺候了·刘慎言顺手把喜袍从身上拔下来往地上一扔,衣冠不整的从花楼里摇摇晃晃的出去了。
出去晃了半晌,刘慎言察觉不对,自个儿从那个楼出来,没看到老妈子,也没看到姑娘,客人,甚至连绪清的脸都没看着,那个楼,那个楼好像是,好像是,空了··刘慎言皱皱眉头,连忙转身朝着花楼的方向跑,等跑到了花楼,刘慎言发现那个楼真的空了,那条花街还是像以前那样的车水马龙,但单单就绪清的那个楼空了。
刘慎言揣测着是不是官府干的·官府为什么干因为小皇帝·小皇帝为什么干因为萝瑶·刘慎言站在花楼旁边的角落静静的看着精雕细琢的檐角,思绪如潮水的涌动。
绪清是死了还是逃了,是走了还是被抓了·为什么自个儿没事·昨日花楼里那些人都哪里去了·……·刘慎言自个儿找不到答案。
……·过了一会儿,刘慎言看着一队官府的人过来给那梨花木的门贴上封条,恍惚间,刘慎言突然想了一个词,人生如梦··……·可不是人生如梦么,一梦十六年。
……·刘慎言仰头看看天空,雁过也不留声,闭上眼睛,静静地伫立在门前··……·“哎,刘公子”对面楼的陈妈妈挥着帕子,“您可老久没来了快,快进来坐”·“对面”刘慎言有些木讷的望着陈妈妈。
“阿,对面啊,对面那家以前就租了十年这些日子估摸着就到期了……”陈妈妈自顾自的说着,然后,当她看见那家楼被封了的时候突然不说话了。
刘慎言看着还是一脸粉的僵在原地陈妈妈,刹那有一种物是人非的错觉··陈妈妈还是陈妈妈,花街还是花街,但玖琉不在了,绪清也不在了,甚至是萝瑶也不在了。
自个儿的家中,笃行也不在了··刘慎言没有搭理陈妈妈,往巷口走了两步,发现脚上还踩着绪清的鞋子,便蹲下身,把鞋子从脚上拿下来··绪清的脚比自个儿的大,因为他的身量要高些。
刘慎言看着那双新新的黑色有红色暗纹的鞋,眼前隐隐约约好像浮现出绪清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图景··沉思半刻,刘慎言起身,光着脚,用手拎着鞋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当年遇见绪清的那个巷口··巧了,那里还有一个小乞丐··刘慎言慢慢的走近,把鞋子扔到乞丐的怀里,“爷的,赏你了”听着背后连声的“谢谢爷谢谢爷”,刘慎言自嘲的一笑,不过就是一双鞋嘛·处在这个世上,谁都不可能一直陪你。
最卑贱不过感情,最凉薄不过人心··……·刘慎言从包子摊随手捏走几个包子··嗯,包子挺软和儿的··嗯,光着脚板踩在青石板上有些咯得慌。
……·回刘府的路,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赐婚·当黑伴着夜漫漫渗入人间的时候,孱弱的人开始寻找避身之所,而真正的猎人开始捕捉食物。
秦符迈过一道道的门槛,身后跟着暗卫,朝着越来越幽暗的院落走着··……·萝瑶听着有节奏的“哒,哒”的声音在一片昏暗的院落里回荡,便整理整理自己的妆容,站在院门口等着。
……·“萝瑶”秦符看着站在院门口的萝瑶,朝背后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是”萝瑶站在院落门口并不向秦符行礼,只是用眼睛瞪着秦符,像黑暗中的一匹孤狼盯着迈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何故传书于孤”秦符感受到了萝瑶的防备与敌意,便不再绕弯子,单刀直入··“圣上昨日何苦要来”萝瑶愤愤的瞪着秦符,大大的眸子中仿佛蕴含着熊熊的烈火。
“如何”秦符有些不解,自己接到了萝瑶的信符才会去找她,且没有惊动旁人·虽说去之前知晓萝瑶欲嫁与太傅,自己接她回来后也并未为难于她,反而有心立她为后,藏她与深院不欲让众知晓。
今,萝瑶她怎么憎恨他至如此地步·“萝瑶传书已逾一年光景,为何圣上昨日才来寻我”萝瑶瞧见秦符的困惑有些不屑,自己早早的就传过信符,怎会到昨日才被知晓,姓秦的明显不欲娶自己,反而要阻了自己的姻缘。
“那得多亏你家宗主·否则怎会让孤寻那么久”秦符皱着眉头沉思片刻,给了萝瑶一个理由··“哈哈哈,圣上可当萝瑶是黄口小儿”萝瑶讽刺的笑着,“萝瑶沦落佑朝已四载余,前是先帝不顾彼时之谊,弃萝瑶于幽谷,今又临成婚之际被圣上抢了亲,敢问圣上,置萝瑶人于何地置为佑朝披肝沥胆的异族人于何地置臣心于何地”·“他是太傅”秦符有些不悦萝瑶提到刘慎言。
“太傅又如何我萝瑶氏,又如何配不上一个太傅圣上可是忘了,萝瑶族人本就是以女为尊”萝瑶丝毫不顾及秦符的想法,直白的把自己心中所想都倒了出来。
“萝瑶,此事不可”秦符听完萝瑶的话坚定了一个想法,一定要娶萝瑶·开始是否娶萝瑶只是一个政治问题,但,秦符不能否认,自己听到刘慎言的时候,心有些不定了,他不愿意刘慎言娶萝瑶,他的太傅,他的太傅,只要娶了他的皇妹幽瑶就好了。
对,他的太傅只能娶幽瑶,太傅只能娶和他血脉相同的幽瑶·“圣上既然不愿娶萝瑶,如何不许萝瑶另觅贤婿”萝瑶见秦符不愿给自己赐婚,便开始质问秦符。
“萝瑶”秦符沉了口气,“孤愿意娶你”·“可惜萝瑶已不愿意嫁了”萝瑶站在门口,声色俱厉,“圣上,你已负了萝瑶一次,还要再负一次”·“那汝欲如何”秦符不会被一个女子吓到,特别是在宫里。
“赐婚”萝瑶斩钉截铁,果断的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显得格外的坚定··“萝瑶,汝莫要欺孤年幼,今日汝能至此,汝也不会不懂得为何先帝让孤与汝有婚约。”
秦符不想再纠缠赐婚的问题,婚他是不会赐的··年下宫廷侯爵·“嗯”萝瑶等着秦符的下文··“先帝许之婚约,与汝族人为佑国战亡无关。”
秦符朝萝瑶走近了一步··“圣上还是把话说开吧,萝瑶一介女流如何能听得懂”萝瑶不明白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如何逼得自己退了一步。
“萝瑶莫要揣着明白却执意在孤面前装糊涂·你我婚约不变,下月先礼成吧·”秦符勾着嘴角阴阴的笑了笑,转身离开院落··萝瑶看着秦符的背影喊了一声,“萝瑶不愿”·秦符停下,立在萝瑶不远处,呵呵一笑,的扔下四个字“由不得你”,便消失在萝瑶的视野之中。
……·秦符摩挲着桌上的两张画像,冲着阶下的暗卫满意的笑了笑,“干得不错下去吧”·“是”·……·萝瑶原来与太傅是旧相识。
可惜了,太傅早就不记得她了·秦符慢慢打开案上的两个卷轴··一个卷轴上面画的是一个背着竹篓,低头采药的少年,落得款是草四夕。
淡淡的色调,映着画中人轻抿嘴角,使画中人笑得格外温润,少年如玉·另一个卷轴上画的是一个举着连翘的少女,落得款是敬无为·少女巧笑嫣然,透出一股从心里冒出来的欣喜,天然雕饰,出水芙蓉。
两幅画中的两个人虽都是麻布粗衣,但其神韵却也不是一般贵人能敌··秦符认真的盯着‘敬无为’三个字,有些恍惚,另一幅画中的少年就是他的太傅么三年前太傅原来长的是这副模样·秦符情不自禁的有手指勾勒着画中人的轮廓,幻想着,自己长得高过太傅,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要是真人该是何种触感·手指传来的痒痒的触感,让秦符有些意乱情迷。
……·就在秦符神魂颠倒之际,秦符突然想到那日在田埂上,刘慎言解开了他的腰带,也突然想起了刘慎言告诫他的那句“臣为臣,不为奴”··秦符攥住自己的手心,自己如今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十一岁的稚子,虽说是坐拥了天下,在自己的太傅的眼中,自己不过就是个孩子·况且,况且,幽瑶是许了太傅的。
幽瑶,幽瑶是这宫里和自己最亲的人了··看着案上另外一张萝瑶的画像,秦符有些嫉妒,凭什么萝瑶能有太傅为她画的画像可恶的是,萝瑶还把它随身带了这么多年萝瑶以为藏在花楼的房梁中就能瞒过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有几个花楼的姑娘会让自己的厢房抬头就是一根房梁·……·秦符合上眼睑,重重的呼吸几次,平复情绪,转身将画着刘慎言的画轴卷起来,藏到柜中,又把画着萝瑶的卷轴放在烛台之上,等待火舌渐渐舔上卷轴。
……·跃动的火苗使秦符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好像,纸变成灰,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萝瑶,你说,孤烧了这幅画,以后太傅还会不会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女闾·刘慎言推说有疾,半个月没去宫里给小皇帝授课。
经过半个月的自我折磨和自我反思,刘慎言终于满血复活了··纨绔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吃喝玩乐··刘慎言觉得自个儿一定要好好的把过去几个月拉下的纨绔功课好好补一补。
这不,自从逛了几次女闾这个去处,刘慎言又乐的乐不思蜀了··一者这女闾是官家开的,自个儿不会惹出什么乱子,二者,这歌舞坊里的人都是官家的人,里面的人一般也不会起什么乱糟糟的心思。
以前自个儿身上没有一官半职,在家里账房支的点钱也着实有限,实在是消费不起··……·那女闾的歌妓一共分为三等,最高一等出场费高,对客户也挑剔,通常只接待达官贵族、名人雅士一类的社会精英;第二等出场费次之,客户一般是有钱没地位的富商巨贾或者钱不多、品级也不高的中小官吏;第三等歌妓身价低,要求自然也就低,只要给钱,基本什么客户都可以接待。
像刘慎言这种摊了个公职的就可以去瞧瞧那最高等的歌姬··嘴里叨叨着当年杜牧写的‘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刘慎言就琢磨着过个十年半载,自己是不是也能感慨出个‘数年一觉纨绔梦,赢得花楼薄幸名’·可惜,未来不等于现在。
刘慎言在女闾里还没欣赏到几次佳人的惊鸿舞就摊上事儿了··……·你这是”刘慎言看着第N次扑倒在自个儿面前女子的挑挑眉,最近自个儿是犯了桃花么,净是妹子往自个儿怀里撞且这个女子已经前前后后寻找机会扑倒了四五次,自个儿一直不欲搭理,但这次方向没选好,竟让她得了手,刘慎言有些头疼。
“无为哥哥,你,你,不记得我了吗”倒在刘慎言脚边的妹子,眼眶里渗着泪花,看上去格外委屈··“你是”刘慎言听到有人唤他无为一愣,这个名字自个儿好像只给一个人说过,那还是自己跑到幽谷里采药时候随口诌的。
“无为哥哥,我,我是四夕呀”·“似昔”刘慎言嘴抽了抽,似昔似昔是什么人“呵呵,小妮子,你怕是认错人了吧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刘氏慎言而已”·“不,不,无为哥哥,你是我的无为哥哥不可能,不可能是刘什么慎言的”倒在地上的妹子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周围的宾客大多也是爱看热闹的主,便围了个大圈看热闹··……·“……”刘慎言头顶刹那黑线,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刘慎言脑补到宝玉的那句,女人都是水做的,再联想到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瞬间投鼠忌器,连忙把双手插到腰上,仰着脸,颐气指使的骂着,“该死的丫头,挡着大爷的道了,还不快给爷滚开”·这句话一出,四周立刻炸开了锅,不过众人还是很有默契的站在了刘慎言的对立面。
“啊呀呀这年轻人怎么这样”·“哎,那姑娘也挺可怜的”·“那是谁家的公子”·“好像是刘家的子弟”·……·听着周围议论纷纷,刘慎言双手环抱在胸前,眯着眼睛,佯装不屑的看了趴在地上自称是四夕的女子。
心里盘算着这妹子要聪明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不然,后面就不太好收拾·……·围观的见刘慎言如此飞扬跋扈,便有人看不下去跳出来。
……·“这位公子,这个姑娘”一个十七八的男子站了出来··“关你屁事有钱来的都是爷,你休要管本大爷的事儿”刘慎言见有人挑头,不好善了,便只得变本加厉。
“你”男子听闻刘慎言的话有些愤慨··“你什么你本大爷横扫京都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刘慎言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你”·出来出头的男子忍无可忍,给刘慎言飞起一拳·“啊”刘慎言故意使出吃奶的劲儿痛嚎几声,然后那手一摸,心里暗叹,啧啧,这少年也真是给力,一拳头就见了血·但刘慎言觉得戏还是得演下去。
“哼,竟然敢打伤本大爷来人啊给我拿了这泼皮”·“刘爷”一旁的护卫靠近刘慎言欲言又止·“嗯”·“这是张太傅家的公子”·刘慎言一听是张太傅的公子,心中暗喜,但脸上却是凶相毕露,“呵,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拔了,扔出去”·“这,这怕是不合礼制”·“都逛到女闾还论什么礼制”刘慎言一脚踹翻一张案几,“让你扔你就扔呗啰嗦什么!”·“这这这”护卫还有些顾虑。
……·就在刘慎言等着看好戏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刘慎言背后传来··“逛到女闾还论什么礼制”·“嗯”刘慎言十分诧异,在这里,竟然有人重复他的话·“慎言”·“啊”刘慎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你个孽障”有些怒气的声音让刘慎言心肝颤了颤,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刘晓的脸映入他的眼脸。
“啊,爹”刘慎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那位高权重的老爹怎么来了·“你个孽障”刘晓揪住刘慎言的耳朵就把刘慎言往女闾的门外拉,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我与同僚议个事儿都能看见你耍威风你小子还真是出息了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个太傅我大佑朝的太傅就是你这么个气度你要圣上的脸面往哪搁为父的脸面往哪搁”·“爹,爹,爹,你先,你先松手啊你听我,听我解释”刘慎言想尽办法护着自个儿的耳朵。
“哎,哎,哎,爹,你放手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才不要说是我忘记写稿了( ̄. ̄)半夜补码的……文风什么忽略吧……我忏悔……明天好好更·☆、自由··人活着只有冒着生命的危险,才能保持自由。
不幸的是,刘慎言没胆子忤逆,直接就妥协给了刘晓··…… 伴着蝉鸣,刘慎言跪在案几旁像小鸡琢米似的不停的打瞌睡· 饥饿和困顿,明显是饥饿更可怕,饿得眼睛都眯不不上,刘慎言暗笑自己也是个奇葩。
得,干脆用手撑住蒲团,改成打坐的姿势,也能舒服了些· 刘慎言改好姿势,抬头瞅瞅房梁,盘算着他自个儿在蒲团上已经跪近了仨时辰了,跪得天都擦黑了,怎么还没人来给他送饭他那坑货爹不会把他给忘了吧刘晓把自个儿弄回来后就让自个儿跪在祠堂思过,连饭都没赏碗……·今天的事,说来也奇怪,怎么糊里糊涂自个儿就撞刘晓枪口上了刘慎言有些懊恼,女闾到底不是一般纨绔该去的地方。
果然,父权社会就是父权社会,家法什么的自个儿担着··不过,思过思什么过刘慎言莫名的从脑子链接出一句,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议人非。
……·祸从口出什么的,刘慎言自个儿心里倒是十分清楚,自个儿的父亲也定是十分清楚的,不然也不会给自个儿起名叫慎言· 正想着,刘慎言就听到堂外有脚步声,连忙毕恭毕敬的跪好。
“慎言”刘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父亲大人·”刘慎言思忖再三,用上委屈的表情· “祸不可避。”
刘晓的影子投在了刘慎言面前· “那儿当如何”刘慎言似是懂了刘晓的意思——今日之事,刘晓明显是看出了那女闾里的那个女子异常,才有意为之。
“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而德不孤·” “儿不是君子·” “言儿,纨绔这名号不是你目前能消受得起的·”刘晓端起三根香,拜了拜,敬给祖宗的排位。
“儿不明白”刘慎言不明白刘晓这时候和他提纨绔要干什么· “言儿觉得笃行如何”刘晓淡淡的转过身,居高临下。
“尚佳”刘慎言顿了顿,给了两个字· 刘晓听闻刘慎言的回复,却不太满意,“如何辨得” “笃行虽年幼,但性坚韧,有担当。”
刘慎言忖度着刘晓的心思· “如若我儿所言,笃行又怎会被为父逐出家门” “不识大体”·年下宫廷侯爵·“缘由”·“年幼”·“只是年幼”·“少阅历”刘笃行其实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耿直了些,刘慎言心里盘算着,也许在军营里多吃吃亏就好了·“那慎言我儿如何不少阅历”刘晓的眼神显得格外凝重。
“……儿无意于国事”刘慎言听出了刘晓责怪自个儿不好好在朝中干活,做事总是避重就轻,赶忙把头叩到地上,“儿有错”·“大丈夫该以国事为重”·刘慎言听了刘晓的回复,警铃大作,拒绝之词,脱口而出,“爹爹养我一十六载,本当子承父业,奈何慎言无意于此恳请爹爹予儿一条生路”·刘晓挪到刘慎言头前,伸手压了压刘慎言的肩膀,“生路是自己给的天下都是一局棋,你如何逃得脱”·刘慎言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种原则性问题不能妥协,于是仰着脸,镇重的说,“儿不愿”·“愿与不愿岂是你说了算的”刘晓却并不打算理会刘慎言,径直另起了一个话题,“宫里来人催你去授课了”·“……”·刘晓见刘慎言半晌没接话茬,便丢下一句“跪到三更”,抬脚出了祠堂。
……·刘慎言见刘晓走了,便一骨碌爬起来··理想中,一切行为都应该由经过清醒分析所做出的个人决定产生·仿效一个榜样,这是将一项责任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树立榜样,并建议别人效仿该榜样,这是怂恿别人不负责任··刘慎言有些郁卒,天下管他什么事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想做个纨绔还要被自家的父亲大人阻挠刘晓的人生抱负,又干他何事为何上辈子人无法完成的事情总需要下一代人来承担人都是独立的,自由的不是吗人不应该为其他人而活呀·是的,人应当为自己而活为别人,一时一刻都不行,哪怕是父母妻儿也不行·刘慎言想着在上辈子那个属于儒家的国度,张载曾经扯着,人活着就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曾是无数寒门子弟的信仰·但他的前世却更喜欢康德扔出的四个关于哲学的基本问题,一是我们能够认识什么二是我们应该做什么三是我们能够期望什么四是人是什么·刘慎言很清楚自个儿只能认识自个儿想认识的世界,因为人的认知能力是有限的。
至于他应该做的事,在目前阶段,由于未成长为一个保皇党,也未成长为一个太后党,所以政治抱负等于零·而他最期望事情就是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受拘束,做个纨绔,嬉笑红尘。
一定程度上自己不是应该拥有纨绔的资本吗刘慎言有些无语,理想真是丰满,现实真是骨干·至于人是什么刘慎言清楚的记得,人是世界上唯一一种存在先于本质的东西:一个人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不由他的物质结构决定,而是由他每天所做是事情决定,当他死亡的那一刻,他的一切才能够说是完成了。
可惜了刘晓是不懂这些的,也是不在乎这些的·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刘晓怕也是认识不到的··刘慎言想想觉得莫名的悲哀,人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的把一条路走到黑了,从来不想为什么,也从来不管自己开不开心。
想想刘晓那天天皱紧的眉头,刘慎言觉得自个儿一定不能跟着自个儿的父亲奔进体制的牢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是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吗刘慎言心里打着小九九,哪里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自个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了,毕竟自个儿也纨绔了这么多年了不是刘慎言蹑手蹑脚的偷偷从祠堂的边门溜回了寝室。
刘晓他总不至于半夜三更跑到祠堂来瞅自个儿不是有懒不偷是傻瓜·刘慎言四仰八叉的粘在床上,慰叹,真是舒服呀·哎,想想明日就得去宫里点卯了·刘慎言感慨真是光阴似贱·师徒情谊薄如纸·想想明儿个要去见抢亲的小皇帝,刘慎言就有些头疼了。
但这由不得自个儿··刘慎言干脆闭眼··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作者有话要说:-_-||又拿手机更一章……好吧⊙▽⊙这章是刘慎言是哲学狗的证据……= ̄ω ̄=对哲学不感兴趣的等下章吧……啦啦啦,睡觉·☆、教育·三更的梆子刚刚敲过,刘慎言就爬起来,料理好自个儿,朝着小皇帝处进发。
夜禁了的城,走在里面,只有‘踏,踏’的脚步声··刘慎言站在离宫墙还有百米的地方向东方眺望,前方是昏暗的一片··……·昏暗是黎明的注脚,但,真正的天明还远远没有到来。
……·刘慎言走在不足百米的路上,想着该把自个儿唯一的学生教成何等模样 “请你帮助学生成为具有人性的人·你们的努力绝不应当被用于制造学识渊博的怪物、多才多艺的变态狂、受过高等教育的屠夫。
只有使我们的孩子在具有人性的情况下,读写算的能力才有价值·”·这是一个纳粹集中营的幸存者留下的对教育的劝诫··但刘慎言却觉得学识渊博又优雅的屠夫也很迷人。
一个合法的‘屠夫’真的有另外一种魅力··想想夏桀,想想秦皇,想想炀帝……·能被成为暴君的,没有点才干如何暴的起来·搬起指头数数,从古至今,又有几个暴君是吃素的 把小皇帝往暴君的道路上引领·暴君是要天分的,暴不等于昏,任何一个地方的子民都偏爱强势的君主。
但如何强到暴还让人心悦诚服,那就是本事了暴是一种手段,不是一个形容词乱世用重典,何尝不是一种暴·时代的局限性告诉刘慎言,总不能指望一个三观不正纨绔去把一个未来的君主调教成五讲四美的现代青年不是·这是跨越了时代的,也是逆时代潮流的。
教育的责任是让人富有人性与理性,刘慎言琢磨了半天,他这个太傅能教给小皇帝的或许只有理性,因为在一个缺乏人性的世界里教会一个人人性,这会是那个人一生中最大的悲剧。
超越一步是天才,超越两步是疯子·大千世界,愚蠢才得幸福·……·提醒着自个儿要教会小皇帝理性,刘慎言踩着青石板,又想到父亲昨日提点自个儿已经入局。
入局·入了哪门子的局·自个儿算是太后那边的,有凭证吗·算小皇帝那边的,有凭证吗除了笃行的事儿,自个儿自始至终可都没趟半点浑水·想想昨天自个儿顶撞父亲,也着实不理性的·理性,谈何容易·……·刘慎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朝着宫门走去,那朱红的墙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如何去教育一个君主呢·刘慎言站在宫门前,高大的门扇给人一种千年只是一瞬··德与才或许是教育领域里永恒的课题,刘慎言也很难想出偏离这两点的教育内容。
但刘慎言扪心自问不是做帝师的材料··况且时势造英雄,现在也不是乱世··自个儿要教‘德’给小皇帝吗·刘慎言梳理着头脑里的材料。
在前世传统的价值观中,才德全尽谓之“圣人”,才德兼亡谓之“愚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小皇帝的人生理想怕是做个圣人,刘慎言摇了摇头,可惜圣人不适合做皇帝。
常言到,道德能弥补智慧的缺陷,智慧却永远填补不了道德的空白,殊不知,或许正是因为有道了德,所以丧失了智慧,因为有了智慧,所以看到了道德的伪善· 刘慎言知道,要教小皇帝的话,应该是教会他操纵道德,而不是学会道德。
但教会小皇帝操纵道德,其后果一定是灾难性的··因为礼教里横竖就俩字,吃人· ·所以‘德’就别教了,就当在积德··要教‘才’给小皇帝吗·犯不着·刘慎言知道,在一个人们已经习惯被奴役的旧政权里维持统治,比在一个新建立的政权里维护统治的要容易的多。
·一个君主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才干,只要不触犯他的祖宗订立的历法,萧规曹随,不危害国本,在有出意外的时候能随机应变,就能维持统治··至于有人篡位·刘慎言暗笑自个儿想太多,这年头,除了太后,谁会打皇位的心思·佑朝笃行那号人可多着呢 再说,即使被篡位,再夺回来就是了·军权不都在于家手里握着么·于家可是妥妥的皇党。
……·既然才与德都不用教,刘慎言乐呵呵想着,可以理直气壮表示自个儿没什么可以教给小皇帝了·吃空饷是对得起自个儿的良心的·也许可以去小皇帝书房和他算算抢亲的帐·……·刘慎言走进书房,发现小皇帝没有像往常那样练着字等他。
回头一瞅,便见小皇帝从内室出来,后面跟着个小太监端着一茶盘··……·“夫子”·见刘慎言来了,秦符便走到刘慎言面前,仰头脸僵得跟僵尸似得偷瞄了刘慎言一眼,然后低下头,眼移开。
……·对于小皇帝不同寻常的动作,刘慎言有些毛骨悚然,莫不是这小子抢亲愧疚了不过,你不是皇上么,你愧疚个毛线啊,刘慎言内心有些抽搐。
但明面上不能表先出来,刘慎言还是依着平时的规矩行了礼··“圣上”·秦符见刘慎言如常,便拉刘慎言到平时讲课的榻上,毕恭毕敬给刘慎言尊了一杯茶,佯装随意的问着刘慎言,“听闻太傅近日去了女闾”·虽然不合礼制,刘慎言斟酌再三还是受了这杯茶,“女闾没什么不好” ·“但很多大人都说女闾坏了国家的根本。”
小皇帝自觉的坐到刘慎言一旁,浏览由朝臣代批的奏章· ·“那圣上以为呢”刘慎言觉得这是个很考验小皇帝思维能力的东西,人云亦云是不好的,一个能流传千百年的行当,必然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不妙” ·“为何”刘慎言想听听小皇帝真实的想法· ·“惑群臣之心,摄吏民之魄,坏国家之根本”小皇帝一板一眼的回答了刘慎言。
 ·“圣上是觉得女闾存在不合适吗”刘慎言不想再拽文了· ·“是,夫子,孤日后定要废了它·”小皇帝信心满满。
 ·“不可·”刘慎言暗叹,小皇帝离明主还差得远呢 ·“怎么夫子,可是舍不得”秦符自然而然联想到刘慎言在女闾声色犬马。
 ·“舍不得”刘慎言有些跟不上思路· ·“舍不得那莺莺软语”秦符补充道· ·“不,无关于言,无关乎苍生”刘慎言斟酌了半晌,“只关乎圣上。”
 ·“可那些女子……什么,关乎孤”秦符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就听见刘慎言吐出了个“只关乎圣上·”吃了一惊。
 ·年下宫廷侯爵·“圣上,你的首要责任是江山永固” ·“江山永固就要牺牲一些女子吗”秦符不懂两者有什么联系。
 ·“女子,臣是管不了的但臣有一个忠告”刘慎言放下茶杯··“夫子请讲”·“圣上不要轻易尝试任何制度改动”·“为什么”·“因为制度改动会让很多原本相和圣上利益一致的人站到圣上的对立面,而那些可能因圣上的改动获利的人,在改动程中对圣上也一定是半信半疑用一个肯定,去赌无数的未知,不可取圣上应该记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孤该做什么”秦符直视着刘慎言·“做对圣上有利的事”·“那应该怎么做”·“为了守护必须守护的事物,无论光与暗,凡把是能利用的利用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更文,卡的销魂……·☆、出行·陆羽在茶经里说,煮茶要看水。
那些山泉什么,井水什么,刘慎言没有研究,但他记得露水被称为“天之津液”··于是,一大清早,刘慎言就拿着竹筒,用细细的竹条敲着树叶上的露水,打算敲来煮茶。
正当刘慎言小心翼翼的抖了一下手,看那晶莹的露珠往筒里滚时,刘全突然从院外跑来,“公子,公子圣上,圣上来了”·“什么”刘慎言脑子立刻死机,昨天自己不是刚要了半月的小休小皇帝怎么今儿个就跑到自个儿家里来了还没等刘慎言行动,刘慎言就听见有人从院外来了。
……·刘晓对小皇帝大清早出现在自家府门前有些震惊,本欲奉茶,恭迎,小皇帝却直言要找慎言··……·“圣上,这边行·”刘晓弓着身子,在道路的一旁引着秦符朝刘慎言采露的园子走。
“嗯,好”秦符跟着刘晓手往前走··“符哥哥,这个大人以后就是幽瑶的爹爹了吗”跟着秦符一起的幽瑶对一旁的刘晓十分感兴趣。
“不敢,郡主,臣只不过是慎言的父亲罢了”刘晓不敢等秦符介绍自己,便自行回复了幽瑶,并偷瞄了一言秦符的脸色··幽瑶没管那么多,“可是,可是,可是慎言哥哥以后会是幽瑶的夫君呀,那慎言哥哥的爹爹不就是是幽瑶的爹爹了,·。
你说是不是,符哥哥”·秦符听着“爹爹”,莫名的烦躁,“幽瑶,人前要有样子·”·“哦”·……·“慎言哥哥”·刘慎言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躯已经扑到自己的怀里,“你好久没来看幽瑶啦幽瑶已经学会打相思扣了喏,你看”说着,幽瑶从怀里解下一个相思扣,手举的高高的,给刘慎言看。
刘慎言抱住幽瑶,站直,看着那随着幽瑶动作摇动的丝绦,有一瞬间恍惚··相思扣,玖琉……·……·“夫子”看着被刘慎言抱着的幽瑶,秦符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安,“幽瑶,别让夫子一直抱,抱久了夫子会累的”·“不嘛,不嘛幽瑶就要哥哥抱,幽瑶就要夫君抱”幽瑶一把搂住刘慎言的脖子,不肯下来。
“无碍”刘慎言抱着树袋熊似的幽瑶,冲秦符歉意的笑了笑,“圣上请恕臣不能行礼了”·“无碍”秦符走到刘慎言面前,还是低夫子一个半头呢,秦符平视刘慎言的前襟上的花纹,情不自禁的比较。
“不知圣上今日找臣所谓何事”·“体察民情”·“女闾”刘慎言联想昨日的授课内容,脱口而出。
“是”·“慎言哥哥,女闾是什么地方”幽瑶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呃,忘记了有小萝莉,刘慎言有些亚历山大。
“瑶儿,女闾不是现在汝该知道的地方”秦符不等刘慎言开口,便一句话压掉幽瑶所有的探询··“哦”幽瑶往刘慎言的怀里缩了缩,心里不住的埋怨,不开心,不开心,出了宫门不开心符哥哥更凶了……不过,能见到慎言哥哥,又让人好开心幽瑶低下头,要是没有符哥哥跟来多好……·“圣上,幽瑶还小莫怪罪。”
刘慎言摸摸幽瑶的后脑勺,“小丫头,别生圣上的气,有些事情,你长大后自然就晓得了”·“哼慎言哥哥在符哥哥面前装道经”幽瑶听不惯刘慎言与秦符之间文绉绉的官方对话,便撅着嘴抗议。
此话一出,刘慎言与秦符皆是一愣··……·刘慎言愣得是,秦符虽然是个小鬼,但终究是圣上,官方其实没什么错呀,总不能每天指着秦符的鼻子说,你个臭小子,功课做完了么,没做完手伸出来,赏你几戒尺板子。
只是,幽瑶这小丫头这么直白的扔出来,摆明要把自个儿扔火坑·……·秦符愣得是,原来夫子不是这么说话的自己打记事起,几乎所有人都是和自己这般说话的·秦符想想,发现除了父皇和母后,幽瑶,几乎从来没人对他使用过“汝”,更不要说什么“你”,“我”,似乎“孤”也是自己一个人用的。
在夫子心中,原来幽瑶更重要一些吗·秦符有些后悔自己先前的决定,但幽瑶却没给他收回的机会··……·见两人都没反应,幽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连忙拉拉刘慎言的袖子,暗示他放她下来,然后一把抱住秦符的腿,可劲儿的摇,“符哥哥,汝说过的,许幽瑶在慎言哥哥住处待个个把月的”·“幽瑶”·“符哥哥,汝不能出尔反尔的,汝是君上”幽瑶见秦符没有给明确的答案,急得哭了起来,“呜呜呜”·“……”秦符没哄姑娘的经验,见幽瑶哭了,一时也没了主意,要是寻常女子,在宫里拖出去就是,可这是他血亲。
只得呆呆的待在原地··“好啦好啦别哭了,别哭了再哭,哥哥就不要你,不让你在哥哥家住咯”刘慎言一面哄着幽瑶,一面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个帕子,拭着幽瑶脸上的泪水,“瞧瞧,妆都花了,都成小花猫了不信你让圣上说是不是”说着,刮了一下幽瑶的鼻子。
看着刘慎言的背,秦符咬了嘴唇,违心的附和了刘慎言·“是”·其实,青天白日,幽瑶的妆一点都没花··“咯咯……”听着刘慎言的话,幽瑶笑着做了个鬼脸,“慎言哥哥和符哥哥都是大骗子,幽瑶的妆是关外来的,不会花”·刘慎言嘴角抽搐,默默在心里吐槽,这么原始的地方都有防水化妆品了。
幽瑶可不管刘慎言的反应,“慎言哥哥,你看我学你扮鬼脸学得像不像你看呀你快看呀”·“像像像”刘慎言连忙挂上笑脸,一本正经的评判。
“那慎言哥哥,你快再教我个”·“好好”·……·看着刘慎言和幽瑶一个教,一个学,玩的开心,心中有些不悦,便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使颜色,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 ̄)手机码的……排版忽略吧……= ̄ω ̄=开始写剧情·☆、被卖·刘慎言被侍卫叫着去父亲的书房见秦符。
“夫子出了门,汝孤,嗯,你,你我便师徒相称吧”秦符对称呼有些芥蒂··“那臣该如何称呼圣上”刘慎言没有想太多。
“符儿如何”·“遵圣意·”·……·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刘慎言看着秦符极其龟速的移动速度百感交集,皇帝什么终究是笼子的金丝雀。
十一岁的人了,还没有上过街,想想也是人生缺陷··想到逛街这个问题,刘慎言又想到幽瑶应该也没有逛过,给小丫头带个小玩意儿回去吧,刘慎言琢磨着小姑娘一般不都爱面人什么的么,好吃还好玩,带一个给小丫头吧·便向秦符打个报告·“符儿”·“夫子”秦符看着转过头的刘慎言,有些疑惑,夫子怎么停下来了·“我要去买个泥人,你先站这儿别动”·“好”·“就算有人来的找你搭话,你也别管他”·“好”·……·看着刘慎言走远,秦符第一次觉得跟在别人后面走感觉也不错,今天是第一次,除了父皇以外的人走在自己的前面。
至于这京城,这怕是第二次出宫门,上一次是去宗庙祈福··……·在刘慎言乐呵呵和面人师傅学做面人,捏了个幽瑶给打算送幽瑶的时候,秦符正跟着一个脸上一颗大痣的挂着□□的人贩子往巷口走。
·……·本来秦符是不打算跟着眼前这个极其猥琐的瘦子走的,但他想着自己的护卫在暗处,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体察民情,便顺水推舟,赞同了瘦子认为他是投亲走失的落魄富家小公子的想法。
然后跟着瘦子在城中乱拐··……·秦符站在一块题着“鸾鸣”的匾额下面,看着门里的瘦子和一个抹了一脸粉穿着女子衣服的中年男子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然后,那瘦子哭着接过男子丢的一点散碎银子,颤颤巍巍的走出了大门,顺带扫了自己一眼,急匆匆的走了。
……·秦符慢慢的听着那个不男不女的男子向自己解释自己如何被那个瘦子卖了,心中越来越不解,买卖男子有什么用·“要做甚”秦符不再想听那个自称是胡辙的男子啰嗦,便单刀直入。·“自是,自是伺候人的”胡辙有些为难,不想直说。
因为一般刚来的孩子都比较难接受被卖进欢馆,总是寻死,老是废自个儿的银子··“伺候人”·“对,伺候男人”·“如何伺候男人”秦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男人伺候男人·这是秦符过去的十几年都没接触过的东西。
……·见秦符这么感兴趣,胡辙顿时心花怒放,这么小的男孩儿自个儿这店可缺着呢且看着孩子长相不差,说不定是摇钱树但……·胡辙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于是,胡辙一刻也不想等,口中连声说着“ 是啊是啊走,爹爹带你去瞧瞧。
”便拉着秦符拐进二楼的一个隔间··……·“爷,至鸾鸣”·年下宫廷侯爵·“怎么了”·“圣上在那”·“什么”·“被卖进去的”·……·那头,刘慎言没办法想象一个皇帝被卖到欢馆,于是连忙和侍卫一起往巷口走。
这头,秦符正和胡辙坐在一个四周密闭的光线极暗的屋子里·屋子的四周不断传来类似于少年啜泣的声音··“爹爹的乖儿子你可好好听着”胡辙一扭一扭的抱住秦符,用舌头舔着秦符的耳垂,“你今年有多大了”·秦符觉得身上有些痒,更重要是这个人实在恶心按耐不住,推了胡辙一把。
“滚”·胡辙没有留意,一下被推到了墙角··胡辙也不恼,依然笑嘻嘻,“呵呵呵,小东西,厌恶这种事儿,干嘛还要接着贾六那厮卖到欢馆。”
“你且来这边瞧瞧,然后咱们试试,保证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胡辙笑得格外浪荡,并轻轻推开一块墙砖··秦符依着胡辙的方向往透光的地方瞟了一眼。
只见里面是两具衣衫交缠的身体··“近点·”胡辙向秦符使眼色··秦符慢慢起身,走到胡辙开洞的墙旁··胡辙见秦符过来了,便一下使猛劲儿把秦符压倒,一只手开始扒秦符的衣裤,一只手攥着秦符被提到头顶的双手。
“汝欲何为”秦符睁着眼睛,望着胡辙··“你受着就好了·”说着胡辙便开始在秦符□□的皮肤上啃··“起来”·“嗯”·“汝太污孤目”·“那你看着那个洞里面,那是隔壁厢房别看我就是了”·……·秦符忍着胡辙在他身上为所欲为,忽然被洞里的场景吓到了,只见一健硕的男子裸着身子骑到一四肢着地的少年身上,然后那少年开始哭泣……·秦符瞟了眼下面抖动的胡辙的头,“那里面是何故”·“……”胡辙正不知如何解释,就见密室的门被踹开了。
……·胡辙的身躯刚好盖住秦符,刘慎言没有看到··……·“刘公子你是”胡辙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刘慎言吃了一惊,刘慎言虽说是出了名的爱玩儿,但一向是只逛花街的,再说清爷也下过令,不许接待他。
虽说清爷近些日子失了踪迹,但自个儿也不敢含糊··“起来”·“嗯”胡辙想着下面光着的小童,有些不乐意,“公子别仗着家大,鸾鸣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起来”刘慎言挑着嘴冷笑着从侍卫那抽了把刀,直直劈到胡辙眼前,“不起来,爷今儿就削了你喂狗”·……·看着身后的火海,刘慎言抱着拿衣服裹着的秦符,暗叹,侍卫还是有眼色,见自己半晌没出来,就找了府尹以追查逃犯为名,抓了楼里的闲人。
不然,自个儿劈了这馆里的主事再放火一定会有很大的难度··……·“夫子”·“嗯”·“放孤下了孤能走”·“不妥”·“那夫子有卖到面人吗”·“有。”
“给孤”·“扔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害怕被人揍阿-_-|……⊙_⊙……吧过,请思考一个君主弯掉的合理性…….⊙ω⊙板砖轻砸·☆、伺候·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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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行·孤独就像一条蛰伏在灵魂深处的虫子,老是趁虚而入,不经意就狠狠咬你一口,让你觉得精神在漏风··刘笃行如愿以偿的跟着于泽倏跑到了边关,于泽倏也看在刘慎言的份上把刘笃行搁在自己的身边,防着刘笃行小小年纪就马革裹尸。
虽然,活在于泽倏帐下,没有生命之虞,但入了军营后,刘笃行发现入伍并不像自己想得那般荡气回肠··战争总是惨烈的,惨烈到打扫战场时,只能让人感受到悲凉。
这或许就是哥哥说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刘笃行叹了口气,他或许一点都不适合当兵,他清楚的意识到,跟着于泽倏行到边关,驻扎到边关,看到漫漫黄沙,他懂了什么是军旅,什么是孤独。
孤独就是,你有了喜悦,那只是你的,你有悲伤,那也只是你的·你有言可诉,却无人可听,无人分享,无人关注,你的一切,都只是你的,那就是孤独··很多人都说贤者是孤独的,因为孤独了,人就会瞎琢磨,琢磨自己活着是为什么。
刘笃行刚来时,有些不解那些老兵为什么没有一点血腥,敌军杀来了,总是争先恐后往后躲,后来他想通了,那些活在边疆的老兵,他们的期许不是建功立业,也不是精忠报国,而是能活着,能活着回到家乡,能活着看到一别数年的妻儿,能活着为父母养老送终。
时间会慢慢磨掉一个人的雄心壮志,那些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情怀只属于少年,属于血气方刚的儿郎··眼熟了塞北的鸿雁的刘笃行,看着身边鲜活的面容逐渐消失,化成白骨,就有些明了自以为是的戍边报国是多么可笑,一柄长枪,如何报得了国一己之力,如何报得了国·刘笃行觉得自己有些想家,有些想刘慎言了。
……·……·傍晚,刘笃行立在营地的角落,低低的问坐在地上喝酒的于泽倏,“于大哥,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于泽倏听了一乐,“错了什么”·“我不该不听我哥的”刘笃行想着巷口那日刘慎言想尽办法留住自己。
“你哥刘慎言”·“是”·“你哥说过什么”于泽倏灌了一口酒。
“我哥说,不要妄图凭借一己之力去拯救世界·万事都是时也,命也,运也”·“世界是什么”·“估摸是佑朝吧”刘笃行不太确定。
“哈哈哈,你小子歪歪唧唧什么”于泽倏一只手撑地,站起来,“什么是时,命,运现在奸臣当道就是时,你的家世就是命,你能当兵就是运。”
言罢,于泽倏拍拍刘笃行的肩膀,“从军可不能半途而废·”·“我哥说……”刘笃行试着表达自己想回去的想法··“别你哥说了,你哥就是个软脚虾。
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最要命的是心术不正·”于泽倏拎起面前的酒罐,想着自个儿的妹子死活要嫁的那个流里流气的纨绔,有了几分趣味,“特别是,想勾搭我那水灵的妹子”·“……”刘笃行没听说过于泽倏有妹妹,脸上有了几分涩意,对刘慎言不告诉自己却认识了别人家的女儿有几分不悦,于是哽着嗓子道,“呃,我哥虽然不成器了些……”·“哈哈哈哈……”于泽倏听见刘笃行帮留神呀道歉,差点笑岔气,“你刚说什么,说刘慎言不成器”·“是阿,重臣之子,却不晓得报效皇恩”刘笃行默默在心中补充着,等自己日后干出名堂了一定会罩住刘慎言的。
“……”于泽倏听完刘笃行的话愣了半晌,觉得作为世家子弟,刘慎言摊上这么个弟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但这种心思就适合给军队卖命··于家虽说是世代忠于皇室,但那说白了也就是利益相近,自个儿从小到大从来没人要求过自个儿忠君爱国,自个儿要做的就是守住于家,要让于家在朝堂屹立不倒。
所以,当时自个儿听刘慎言要自个儿父亲给他弟弟刘笃行开路时还愣了一下··更奇特的是,父亲事后还嘱托自个儿给刘家要行个方便··其实朝里明眼人知道,除了先帝留的暗棋,所有人都希望小皇帝被养废。
因为二皇子的天分较高,太后又掌着外戚,二皇子上位后,怕是没油水可捞,所以太后想成的事儿,于家无论如何都要压着··想着想着,于泽倏觉得有些不妙,刘慎言若只是想做个纨绔也就罢了,要是图谋扶个皇帝上位可有些糟了。
于家要的是权势,是利益,于家不要江山,于家也不稀罕什么皇帝,世人皆知有三朝之臣,谁又听说过三朝之君皇帝,当国家风雨飘摇的时候,只是一个催命符般的名号。
而于家,只要握住军权,那么国运就在他们手上·但,这一切假设是建立在皇帝不要军权,是个傀儡的情况下,当一个皇帝真正君临天下的时候,一切都是皇帝的,权势,利益,江山,美人都是他的。
包括于家的军队··所以,于家不需要一个能君临天下的皇帝,于家只需要一个傀儡··……·看着于泽倏的脸色不断的变化,刘笃行以为于泽倏对刘慎言的印象坏到极点,内心便有些莫名的喜悦只有自己知道哥哥的好,知道哥哥会做毛笔,会泡茶,会……·但身后的帐子中突然的传来的笑声让刘笃行一阵惶恐。
刘笃行闻声抬头,只见一穿铠甲的男子拨开了帐子··……·“于将军说笑了”一个有些轻佻的男声··“藏锋”于泽倏皱皱眉,自个儿可是实打实的厌恶这个太后派来的监军。
“于将军”藏锋挂着笑,站到于泽倏面前,挑衅道,“你可别往刘少头上泼脏水,你常年不在京都,不知晓,刘少当年读书的时候,文韬武略可是独步京都,十足一个人物。
当年,他在我们这群子弟里可是耍足了威风”然后转身拍拍刘笃行的肩膀,“小子,学得你家兄长的三成,就能为祸一方了”·言罢,藏锋便从刘笃行面前离开。
……·于泽倏听完藏锋的话十分不悦,但藏锋已经走了,便十分恶劣的望着刘笃行,有意的说“你知道吗你哥爱逛花楼爱玩姑娘,还爱赌博,且你哥烧了皇帝的书,他想把你的皇帝养废”·“不会”刘笃行听着于泽倏的话有些愤怒,自己的哥哥是有些不是,但哥哥怎么可能想着把皇帝养废他明明答应过的自己的于是狠狠的踹了于泽倏一脚,并脱口而出,“我哥答应过我,会好好教皇帝的你不许污蔑他”·格挡掉刘笃行的脚,于泽倏大笑起来,“你真是个傻小子随口说说你都能跳起来刚逗你玩呢”·刘笃行看于泽倏大笑的样子,有些暗恨自己冲动,“于大哥,我……”·年下宫廷侯爵·“没事”于泽倏挥挥手,表示原谅刘笃行,便离开。
心中琢磨着刘笃行的那句,‘会好好教皇帝的’嗯,要给父亲写信了于泽倏握住腰间的剑,刘慎言,你可千万别做不该做的事情·……·刘笃行看于泽倏离开了,便默默回到自己的营帐,思忖着要给刘慎言写封信,报报平安顺便,顺便……·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解惑·你能意识到的都是你希望意识到的。
不合希望的意念,往往还没到达意识层就已被扼杀··秦符遣掉所有的奴婢,独自躺在自己的寝宫,等着太监宣太医来应话··“圣上”伺候秦符的贴身侍婢在榻前复命。
“嗯”·“胡太医来了”·“如是,汝便先下去吧”·“奴遵命”·……·见婢女退出寝宫,胡太医一哆嗦,心惊胆颤的跪倒在地上。
“参见圣上”·秦符侧卧在榻上,扫了一眼跪在榻前的老者,“平身吧”·“谢圣上”胡太医颤颤巍巍的起身。
“汝可晓得孤今日唤汝来所谓何事”·“臣不知”胡太医诚惶诚恐行了个礼,自圣上继位以来,还从未召见过自己,一时间,胡太医的汗珠便开始从额上慢慢往下滑落。
秦符回忆着在温泉之事,以及魈说的自己需要一个女人,斟酌再三,“孤,孤就是想寻汝问问男女之别!”·“男女之别臣愚钝,恳请圣上明示”胡太医一下更茫然了,男女之别这不是太傅该教的理么男女七岁不同席但这很明显不是圣上希望自己答的。
“嗯……”秦符沉思半刻,“汝便随意讲讲汝所知即是”·“是”胡太医本欲讲礼教,但思及讲礼教有些越俎代庖,便言,“据《黄帝内经》载,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啰嗦!”秦符见胡太医在背书有些不悦,直接打断“汝是学问不到家不成,一把年纪如何还在诵书”·“圣上,圣上恕罪”胡太医‘扑通’一声跪下,“臣才疏学浅,不能,不能为圣上解惑,臣臣之过”·见胡太医如此反应,秦符更是心烦,但谜团未解,便只得让胡太医继续,“汝且诵男子吧”·“是是是”胡太医头如捣蒜,“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故真牙生而长极,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
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八八,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则齿发去……”·“……”有些词知之甚少,秦符只能懵懵懂懂听个大概,男子到了八岁,肾气充实起来,头发开始茂盛,乳齿也更换了。
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产生,精气满溢而能外泻,两性交合,就能生育子女·夫子,现如今怕是已近十七岁了·……·秦符瞟了胡太医一眼,“孤若是把一女童许之十六七男子,他们可会有后嗣”·“这……”胡太医有些胆怯,女童配之十六七男子实在是不妥·“直言”秦符不喜欢胡太医支支吾吾。
“这不合礼教”·“孤只问汝会不会有后嗣”·“不会”胡太医懦懦道。
“没有例外”·“没有”·“那,那男男之事呢”秦符依稀记得那天在宫外见到的是两个男子,而且,那日啃咬自己的也是男子。
“两个男子”胡太医有些迷糊,两个男子能有何事·“对两个男子”秦符肯定的回答。
“臣,驽钝请圣上明示呀”胡太医有些站不稳了··“嗯,就是,大概就是两个男子一处于上,一处于下,徐徐而图之”·“圣上,此事,此事……”·“这如何”·“这有违天道阿”·“天道为何”·“天道,怕是损有余而补不足。”
胡太医思虑再三,慢慢答道··“可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天道之数,人心之变·”·秦符有些不解了,一阴一阳谓之道,如果天道是损有余而补不足,那么就应该阴阳交替,那就应该是男女之事了,·“那为何男男盛行于坊间”·“怕是,怕是贪于一夕之欢愉”·“不是礼教有违么”·“这这……圣上……”胡太医急得团团转。
“好了,今日之事,不可外泄”见胡太医说不出所以然,秦符低低的吩咐··“是”胡太医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
“下去吧”果然,秦符挥挥手,示意胡太医可以下去了··“是”胡太医躬身,退出殿外,抹了一把汗,真是伴君如伴虎。
……·秦符躺在榻上,心念着,夫子待幽瑶是极好的,如若此,那便应当早日敦促夫子和幽瑶成亲了·但为何想到夫子要娶幽瑶,自己的心里不太舒服呢为什么自己一天只想让夫子的眼睛跟着自己转呢而且,为什么男男不合天道呢不合天道的东西怎么会在坊间流传呢夫子不是说过,存在即合理么如果男男是合天道的,那胡太医为什么又会说礼教有违呢·……·刘慎言躺在草丛里,看着幽瑶在不远处在花园里扑蝴蝶,十分惬意。
只是,刘慎言目光一转,一个立在一旁的丫鬟引起了刘慎言的注意··那个丫鬟,不是那日在女闾里做戏的那个女子吗·刘慎言打了个激灵,连忙立起来,走到那女子面前,皱皱眉,“你是怎么进来的”·“回公子,奴是老爷领回来的”女子低头回应。
“怎会”刘慎言有些不解,那日明明……·“那日公子与老爷离开女闾之后,老爷便派人到女闾把奴从女闾里赎回来”女子脸上浮现了淡淡的含着几分羞涩的笑意。
“哦”刘慎言突然想起那天刘晓说得话,‘祸不可避’··心里便有几分明了,这是有关门打狗的阵式了,如若这女子在外,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但回了府就不一样,可以盯着。
刘慎言暗叹,来了个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除之·夜里,刘慎言被从被窝里拎起来,被人打包到小皇帝的书房。
看着站在烛光里的小皇帝,刘慎言暗自吐槽,不是还没到上工的点吗·谁知小皇帝迅速走到刘慎言面前,递给刘慎言一张纸,面色凝重,“夫子且瞧瞧”刘慎言捏着手上的信,瞟了一眼,手有些抖,笃行到底要干什么·……·看着信上的字,刘慎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见上面大大标着刘笃行的名字,告刘慎言·罪行是什么少有反心,什么欺君罔上,什么结党营私……真是找死·“夫子,你看如何”秦符看着刘慎言阴晴不定的脸低低的问。
“臣,臣愿辞官,以死谢罪”刘慎言“扑通”一声跪下··“夫子何罪之有”秦符不在意的走过刘慎言身旁。
“臣,臣……”刘慎言思忖片刻,笃行此行,定是受人蛊惑,但如若此事落到刘笃行身上,就是污蔑重臣,祸害族亲,欺君罔上,怕是再无回旋余地,若是在自己身上,应该还可以周旋一二,于是再俯首,“臣死罪”·“如何死罪”·“臣心术不端,企图欺君罔上……”·“夫子如何欺吾”·“臣,臣……”·“夫子,隐瞒是没有用的。”
秦符紧紧的盯着刘慎言的头顶,心中有几分不悦,夫子是打算要替刘笃行顶罪了么·“……”·“朝臣已经知道了”·“怎会那。
”·“这只不过是先帝的眼线传来的副本罢了原信还在姚江手里”·“姚江”刘慎言心里咯噔了一下,姚江可是个铁骨铮铮的纯臣,与自个儿的爹爹是相看两相厌,这次带到机会,不会把自己往死里折腾不过,说来这也真是奇了,这么久自个儿都没接到笃行的信,怎么来一封就被截留了·“是”秦符负手而立,“而且,夫子,这封信是刘笃行亲自从军营寄来的”·“军营亲自如何识得”刘慎言不解了,笃行不是去避祸的么怎么会自报家门还用来状告自个儿莫非……莫非……刘慎言不敢再想下去。
“信封是军营的,且是军中的急件,顺在于将军的信裹里,驿兵送时发现送往的地址是姚府·”秦符解释道··“圣上,此事必有蹊跷”刘慎言一下回过味儿来。
姚江是纯臣,但纯的是先帝,纯的是江山社稷,素来铁面无私,当年虽同是为了先帝,与自个儿的父亲刘晓却是水火不相容,如今这事儿出了,姚江那老古董怕是要追究到底自个儿现在也只能在小皇帝这讨个好,期着太后,于家双方都出点力。
那群朝臣可是瞪大眼睛等着刘家出差错,自个儿还是得小心为上·“那又如何夫子不是常常说,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秦符带着浅浅的笑意,说得无比凉薄。
“那圣上的意思”刘慎言有些不妙的感觉··“除之”秦符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圣上恕罪”刘慎言听懂了秦符要除掉刘笃行的意思,连忙劝阻。
“夫子,当断不断,自受其乱”秦符用手去托刘慎言,“夫子与孤是要干大事的人,容不得这样的累赘夫子千万不要妇人之仁,明日早朝,姚江必会奏事。
虽说孤可压此事·但夫子须晓得,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刘慎言低着头,小皇帝是可压下这件事,只是小皇帝年龄上小,不能服众,如果为了一个夫子的弟弟与前帝纯臣死磕是大大不妙的,因为官官相护,官场之内相互勾结……只是,笃行又该怎么办,现在局势未明,不知背后是何人在操纵……·“夫子莫要犹豫,孤经不起再换一个夫子,夫子如若德行有亏,不仅是夫子之过,且会连累令尊如果动摇令尊之权,那么太后处怕局势不稳……”秦符沉了一口气,“夫子能否承担此事之后果,此事之责任入了句,一步错,步步错夫子一定要慎重考虑”·年下宫廷侯爵·刘慎言对秦符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想着,笃行快十五了,和自个儿一起也十多年了,自个儿看着他从大字不识到满腹经纶,从蓬头稚子到热血少年……世事还真是残忍,如今,自个儿是要看着他死了么·刘慎言莫名的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见刘慎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秦符心中有些怒火,夫子的弟弟在夫子眼中竟如此之重,心里沉了几分,但嘴上还是慢慢的道,“夫子,汝眼中难道只有家弟么孤,需要朝中安定,黎民也需要孤目前尚幼,控制不住局势,暂时不能有力量打破朝中的平衡……夫子,汝,汝,难道不能为孤退一步”·黎民百姓那是什么鬼刘慎言听着这些话,感觉飘渺的仿佛来自天边。
黎民百姓千千万万,但弟弟只有一个阿与自个儿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弟弟只有一个啊·刘慎言莫名觉得世界如此荒诞,一个和自己亲近的人死,或数千与自己素不相识的死,自个儿难道真的要义无反顾选后者·……·“夫子,夫子”·听着秦符敦促的声音,刘慎言真的想任性一次,“圣上,圣上,臣,臣做不……”·见刘慎言如此反应,秦符突然想到于将军曾提过刘笃行是个爱国之人,便打断刘慎言的话,“夫子,莫忘了汝弟心之所向”·“汝弟心之所向”刘慎言喃喃道,笃行心之所向不就是精忠报国吗笃行,笃行……自个儿似乎还答应过笃行,要教好小皇帝……·“夫子,汝不要忘了幽瑶”秦符见刘慎言犹豫不决,补上一句,“还有,汝是孤的夫子”·“是”刘慎言把头埋在地上,“臣遵圣意”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打的-_-||估计有错……明天再修……·☆、变故·刘慎言从来没想过自个儿会有机会进到金銮殿里,因为金銮殿是个档次甚高的地方,是皇权的象征,也是一个国家政治的中心。
那不是一个没有政治理想和抱负的人该去的地方··当他被侍卫拎进去的时候,刘慎言心中没有一点荣耀,也没有一点惶恐··有的只是两字“坑哥”。
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次事完全是因笃行而起,从近处说是逃难在外却不知收敛,净给家里添乱,从远处说是不该轻信于人,被幕后之人坑了又坑··想来想去,刘慎言莫名有些恼火。
一方面是恼火笃行不争气,另一方面是恼火自个儿为什么要恼火··笃行不省事是事实,问题是自个儿为什么要恼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一向是荒谬的,但为什么自个儿这一年以来老是因为笃行而方寸大乱为什么自个儿这一年以来总要费尽心力做一些以往自个儿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为什么自个儿明明看淡了自个儿的生死,却看不淡笃行的·刘慎言后知后觉的想起了私心。
一个人当他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是最强大的·当他拥有的越多,那么他的私心就会逼着他更加攥紧他所能拥有的东西·也就是,越站得高,越经不起失败。
话糙一点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刘慎言反思着,自个儿来这个世上没几年,刘晓就告诉自个儿,自个儿有弟弟了·自个儿也乐呵呵的接受了哥哥这个角色扮演的任务。
虽说,有个弟弟确实给无聊的生活带来几抹亮色,但不知不觉,笃行仿佛已经渗入了个儿的生活,自个儿做什么都会惦记着自个儿有个弟弟,是不是该给她留一份而,自个儿也慢慢从独生子女中的独立中走出来,也渐渐有了一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识,有了刘家就是自个儿的定位。
这是可怕的东西,它会慢慢勒紧你的咽喉,让你的自由意志窒息··放下笃行,放下刘家,自个儿活得会不会轻松一些自个儿是不是就不用再管这尔虞我诈·……·刘慎言深呼了一口气,难啊难·有些剪不断,理还乱还是拼一次,拼一次吧纵使父亲已然弃笃行出家门,但,毕竟,自个儿与他还有一脉血缘,一段情谊·知天命,尽人事·看看命数,到底给不给笃行一条活路。
……·刘慎言在即将被扔进殿门的刹那,站在殿门外瞟到姚江的背影后,整个人都不太好··只见姚江大爷大义凛然,义愤填膺,指着自个儿父亲刘晓口诛笔伐,凭着三寸不烂之舌骂了自个儿父亲一个狗血淋头,什么“养不教,父之过”,什么“大逆不道”,什么“结党营私”……·刘慎言突然觉得,自个儿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有些坑爹,刘晓摊上自个儿这么个无心政治、笃行这心性耿直的儿子,也是受苦了。
按照秦符的剧本布置,刘慎言应该一身正气的走进殿堂,展现出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的气质,然后引经据典,滔滔不绝,以贤士名流之资把罪名推脱的一干二净··而现实是,刘慎言一迈入大殿,就一个趔趄,“扑通”一声滑倒在大殿上,接着刘慎言很没有骨气开始放声痛哭起来,“冤枉阿,圣上冤枉啊”·秦符见刘慎言如此行为,有些恼火,昨日明明不是答应好了么现在为何又要给刘笃行推脱但,眼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者,再者,殿下的可是自己的夫子。
秦符沉了口气,“敢问殿下何人,有何冤屈”·见秦符发话,四周立刻安静下来,只有姚江还站在殿中··刘慎言正要回话,只听一阵熟悉的声音。
“奏圣上,殿下乃小儿慎言是也今为奸人所害恳请陛下明鉴”刘晓一下从左边站列的队伍站出来,情深意切。
“哼圣上休要被这奸人所惑”姚江也不甘示弱,站在殿中挺直了着腰杆·“姚老切莫倚老卖老,殿下站的可是当朝的太傅”。
旁边不只谁不知死活的说了这么一句··“嗯太傅啊,先帝呀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老天怎可如此不开眼,用此等之人为我朝之太傅呀如此之人怎堪为天下之楷模”姚江听闻刘慎言的身份有些气急攻心,当场在大殿上咳嗽起来。
“咳,咳”·“哎哟哟,姚老您可要保重身体呀”·“姚老呀如今奸臣当道,您得主持大局”·“姚老您今儿个可不是来说这事儿的清君侧的事还得靠您呀”·一旁刘慎言不认识的人使命的煽风点火。
“圣上阿圣上,臣与臣弟冤枉啊吾等一定是被奸人所害,恳请圣上明鉴阿”刘慎言瞥见大众的焦点全都到姚老身上了,便立马见缝插针开始喊冤,再不喊就真和斗地主一样再也没有机会了·“此事,朕自有公断”秦符凝视了刘慎言,与其对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冷冷的看了一眼下面吵成一锅粥的大臣,“王公公,给姚老赐座。”
然后一字一顿,冷冰冰的说,“孤此事已然查清,此事罪责全归刘笃行众爱卿可有异议如若没有异议那便……”·就在秦符以为大局已定时,一个洪亮且苍老的冒了出来。
“慢着,圣上,臣有异议”只见左边领头的齐逢棠站了出来,“刘家二公子少有贤名,不可能为此事”·齐逢棠一出全场哗然。
齐逢棠也是朝廷的老人儿,他不像刘晓那么招人恨,也不像姚江那样威望高,齐逢棠最大的优势是,他和于家一样,有兵·如今,大佑朝的西边全是齐家给撑着·齐家一般也不发话,自先帝立后起,齐家就甚少参与政斗。
今日朝堂之事,表面上看只是个刘笃行状告亲兄,实则是几方政治集团的角逐如今,齐家都出手了,怕是不好善了了··秦符坐在殿上,攥紧了拳头。
忤逆自己的人,自己会想办法慢慢的一个一个铲除·犯上作乱者,虽贵必诛                        ·作者有话要说:·☆、朝堂·大殿静得有些瘆人。
刘慎言心里有些激动,真是天不绝人之路·但当刘慎言偷偷去瞟刘晓的时候,发现刘晓皱紧了眉头··有什么不对吗·刘慎言不敢揣测,只听得又一个大人出列的声音。
“启奏圣上,刘笃行少有贤名臣也略有耳闻”·刘慎言抬眼望去,只见于丰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圣上,笃行曾托吾儿寄书于其兄,其拳拳之心,日月可昭恳请圣上明鉴。”
“圣上,切莫为奸人所惑”张沽面情严肃的从右列出,躬身,“圣上有所不知,日前臣诚邀刘小公子过堂一叙,谁料想,刘小公子竟窃取臣书房密信臣恐其坏我朝大事,故投其于狱谁料想,入狱不过数日,竟狱门走水,朝廷重犯被人所劫刘小公子也不知所踪”·“敢问张太傅,汝一介大儒,如今为何掺和进刑部”旁边一个小个子的大臣听完张沽的话后,面有不悦,按捺不住跳了出来,“据臣所查案宗,太傅投人用得是盗取银两!为何今日在圣上面前又变了一个说辞如此朝三暮四,怕是不妥臣虽只是刑部一介小吏,却愿意以身殉法,使大义得见天下”·众人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向如此方向发展,顿时鸦雀无声。
秦符皱皱眉,“善哉殿下立何人”·“回圣上殿下乃刑部郎中许邱”吏部尚书左毅酉躬身回禀。
“许邱,汝今所奏为何事”·“启奏圣上张太傅依仗太傅身份,自强凌弱,鱼肉乡里,如今民情激荡!且太傅目无法度,常擅自巧立名目投人以大狱恳圣上彻查之”·“啊,圣上,圣上,臣冤枉啊”张沽见形势不对,连忙大呼冤枉。
“启奏圣上,臣二子确实不成气候,圣上莫受他人蛊惑”刘晓站出来,望着秦符,眼睛里又说不出的沉痛··“圣上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呀”于丰站出列,“圣上,请先看了臣奉之刘家二公子之家书”·“圣上,臣有耳闻于将军私藏逃犯”有一个官员站出列。
……·“御史大夫何在”看着下面又吵起来,秦符戾气颇重··“臣在”一个中年男子畏畏缩缩的从右边挪出来,站到大殿的前方。
“许郎中所奏可否属实”·“启奏,启奏圣上,不,不属实”·“嗯”秦符盯着·“属、属实”·“圣上莫要听信奸人谗言,自毁长城啊”旁边礼部的汪庆后站出来·“圣上,依臣所见,还是先解决刘太傅的事情”姚江缓过劲了继续和刘慎言死磕。
“闭嘴”秦符丢了一个砚台下去,“孤不需要汝教孤如何做”然后转头继续盯住御史大夫,“到底属不属实”秦符拍了一下座旁的扶手。
见秦符发怒了,御史大夫‘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属、属、属实……”·“如何不报”·“因,因……”·年下宫廷侯爵·“说……”·“臣臣,臣死罪是,是臣不该不该收了刘大人三千两银子”·“刘大人”秦符眉头皱起来,刘大人怕是刘晓,那么……·秦符当机立断,怒目而视,“哪个刘大人为人臣者,竟如此不实”·“是”·只见一根袖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御史大夫的脖子·见御史大夫血溅大殿,顿时有大臣开始哭天喊地。
“啊死人啦”·“啊圣上,怎可如是”·“啊圣上……”·姚江见局势打乱,便一马当先,杀到殿中。
“圣上竟当朝刺臣天地不仁啊圣人训,文死谏,武死战臣今日便要以血荐朝纲”言罢,便要以头抢柱·“啊呀呀呀姚老三思啊”一群官吏立马上去前拉后扯组织姚江自尽·“圣上啊姚老两朝功臣,不可死于殿上啊”·“圣上啊汝怎忍看殿上血流成河如果圣上不给臣子们一个交代,圣上如何服人”·……·听着下面大臣的一阵哀嚎,秦符莫名沉痛,济济一堂的臣子如何都是各为己政,只不过是杀了个玩忽职守的官吏,竟掀起如此大波。
……·“汝等岂可要圣上给汝等交代”刘慎言趴在地上实在不行了,进来以后就没人管过自己,现在一阵混乱,再不找机会站起来真是分分钟被踩死的命。
自个儿父亲因为太后和银子理亏,不能说话,于大人的立场颇不鲜明,许大人人微言轻,齐大人仿佛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小皇帝压不住阵脚··刘慎言嘴角抽搐,真是一群高智商的政治精英开班会,说来说去都是祸水东引,以邻为壑。
哭啊,悔呀,都是要有观众的姚江熬了官场这么多年,早都是狐狸了,要是真要死,一头撞死就得了,来那么长一段苦情戏,矫情给谁看·……·好吧奋斗吧,官二代纨绔,刘慎言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眯上眼睛,气沉丹田,“诸位大人快快放开姚老”·“嗯”·“嗯”·“嗯”·周围一干人等纷纷侧目。
“姚老实乃佑朝栋梁,胸怀天下百姓,一心只为圣主如今,姚老立志为佑朝血溅朝堂实乃众位臣工之楷模!此事成矣,姚老定能永驻史册,万代流芳小可先于此处恭贺”刘慎言做了个恭贺的动作,然后顿了顿,朝着姚江温润的笑了笑,“姚老若是愿意为大佑尽忠便去吧诸位同仁何必阻拦想我刘氏慎言,命如稗草,竟然使得姚老以命易命姚老去后,慎言定当为我皇尽忠,以报姚老以身作则!”·“言儿”刘晓往外走了半步,欲言又止。
“夫……刘太傅”秦符看着殿中里着的刘慎言,眼睛有些发酸··刘慎言正打算换剧本,谁知刘晓竟走到了殿中。
“圣上臣刘家为国尽力以逾三十载臣少时家贫,深受皇恩·及至而立,先帝待臣,肝脑涂地臣自问为官数十载,尽心尽力,敢问列位臣工,刘某上任前,诸位俸禄几何,刘某上任后,诸位俸禄几何刘某三十得子,取名慎言,何谓慎言为人臣者,应有六慎:慎言、慎行、慎独、慎微、慎始、慎终,取得慎言,一是希得是我儿莫要信口开河,二是警醒自己莫要忘了六慎可诸位臣工现如今所做为何置圣上于何地,置祖宗家法于何地一乱臣贼子,人人得而除之,为何圣上一箭毙之,竟引起此等轩然大波”刘晓说着说着,转着身子,扫过在场瞧了几十年的熟悉的面庞,“臣子既然愿随姚老以命匡稷,臣刘晓亦愿以命相随区区贱命何足惜只愿日后我大佑永昌”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看着很累啊……= V =人名奇多·☆、刑定·听完刘晓的慷慨陈词,一旁的郭乔阴阳怪气的说了一段。
“呵呵,刘大人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你……”刘晓话未说完,刘慎言挑着眉毛,有一搭没一搭得扔出一句··“郭大人,我父亲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你可不要忘了京都里的六里桥”·刘慎言可知道郭乔负责六里桥修造的时候,没少昧着良心昧银子。
“你……刘大人,你看看,这……你不管管你……”郭乔被踩到痛脚,便指着刘慎言要刘晓给说法··……·“够了成何体统”白发苍苍的薛贺慢慢从左边站出来,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圣上年幼汝辈岂能如此”·“薛将军”秦符站在台上,低声喃喃,就像一个孩子找到了主心骨般,慢慢挺直了腰杆。
父皇说过,薛将军会帮自己坐稳这江山·“姚老”薛贺不顾众人反应,慢慢挪到姚江面前,“多年不见了”·“薛老”姚江挥开周围一干人等的手,眼睛里噬着泪花,“多年不见”·“转眼我们都老了”·“是啊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可还记得四十多年前,你我在纪德书院门口盟的誓么”·“……”姚江顿时不做声了,爬满褶皱的脸有那么一抹落寞,目光涣散。
四十多年前自己曾与薛贺同窗,学有所成后,在书院门口盟誓,此生致力治国平天下,而现如今,四十年后,天下未平,羯族虎视眈眈,国未治,外戚奸臣作祟……自己竟已是老了……·“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戳老伙计,何必抓着不放这么多年不上朝,今个儿怎么专程跑这么一朝”薛贺拍拍姚江的肩膀,自己心知姚江和刘晓不合了几十年,姚江这次也太胡闹了,这种事密旨就是了,何必亲自闹上朝堂新帝的根基不稳是有目共睹的,怎能经得起如此折腾·“薛老你不知……”姚江一晃神,听见薛贺在给奸臣刘慎言说话,顿时目光变得凝聚起来。
“哎,姚老,刚才的情景不是你看到了么刘家那后生可是老老实实的跪到了朝中大乱,且挺身而出镇住了局势用赏贵信,用刑贵正薛老不要太相信信件这种东西”薛贺知道那封声称是刘家那二小子写的信在姚江心里是个疙瘩,“于将军,把你的家书拿来”·于丰一听薛贺发话,连忙把准备了良久的带封的信件交到薛贺手上。
“姚老,你的也拿来”·姚江定了一会儿,也从袖中掏出一封带封信递给薛贺··薛贺斜着望了一眼刘慎言,再瞅了一眼殿上的秦符,眼角微微弯了弯,缓缓跪下,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公公请圣上圣裁”·姚江见势,便跟着薛贺跪下,“请圣上圣裁”·两老已跪,群臣边跟着跪下,山呼,“请圣上圣裁”·……·秦符看着太监用呈盘呈上来的两封信,不由自主的,开了那封封面写的是何以家为的信,打开后,秦符颤抖着扫过几个字,出声朗朗读出,“吾兄慎言,德行具亏,不思为国效力……”·……·“……”听着德行具亏,刘慎言摇摇头,笃行还是那样,皎如山巅雪,不解人间夜。
情商低到爆表·……·秦符读了几节突然停下来,把目光投向刘慎言,“刘太傅,阅一下另一封”·……·看着停在自个儿面前的太监,刘慎言思来想去,叩首,“臣谢圣上恩典”然后拿过那封信,拆开——字迹是笃行的。
但,这信不是笃行写的……·刘慎言知道笃行左右两只手都是能写字的,只是他给自己留书一向只用左手,在外他用得是右手这个字迹是右手的·笃行怎么可能给自己写信用右手呢难道是受伤了·刘慎言想来有些担忧。
……·“刘太傅,内容可与孤手上这封同”秦符慢慢读完手上那封··“是一字不差”刘慎言把信捏在手上,慢慢叩了个头,“臣知罪”·“太傅何罪之有”秦符站起来,“疾风知劲草,世乱识忠臣。
今日之事,列位臣工心之所向怕是已然昭昭依孤看,此事之责便刘氏笃行一力承之刑部尚书,诽谤该以和论处”·“回圣上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
刑部尚书朗声回答··“回圣上臣早已逐刘氏笃行出族”刘晓不慌不忙的吐出一段绝情的话··“父亲大人”刘慎言一听,有种兔死狗烹的悲哀,族满门抄斩是谁要置笃行于死地置刘家于死地·“闭嘴”刘晓低声对刘慎言道。
“那便斩了吧”秦符扫了一眼失有些魂落魄的刘慎言,“退朝吧孤累了”·“等等圣上臣有异议”齐逢棠见秦符要斩了刘笃行,连忙站出来。
“齐爱卿有何异议”·“刘氏笃行虽误解其兄,但其一心为国其心可嘉·圣上怎可为太傅之私迁怒呢圣上如此行事,怕是难以服众,也会让天下氏族寒心恳请陛下三思”齐逢棠重重的跪在地上,眼睛淬着寒光,望着秦符。
薛贺见状便出言,“世人皆言我朝刑法过苛,圣上刚刚登基·理应福泽天下那便从轻吧”·“如是……如是,便流放吧”秦符有些不甘心,处死一个人而已,为何四处受掣肘·“那今日之事”·“既往不咎下不为例”·秦符挥挥袖子,离开了大殿。
一干臣工松了口气··姚江看着众人,“哼”,率先拂袖而去··然后,于丰与刘晓并肩而行,迈出殿门,齐逢棠跟在其后··^·“于公,今日犬子给令公子添麻烦了”刘晓慢慢的说。
“怎会令公子大才”于丰与刘晓心照不宣··“犬子不成气候……”·“今日在朝上如何不成气候”·……·与于丰告别后,刘晓走了几步,便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齐逢棠出现在他背后··“贤侄如今可是出息了”·“晓不知何过”·“吾问汝,汝今日意欲何为”·“如何”·“吾问汝,汝今日是打算送笃行去死是也不是”·“是”·“为何”·“……”·“汝这般行事如何对得起缈绫”··年下宫廷侯爵“……”·“怎么,贤侄哑了吗”·“齐老如此行事如何对得起先帝敢为天下今日谁为尊”·……·刘慎言见大人物都走了,便提脚打算离开。
谁知脚还没迈出去,一个透着笑意的声音传到了刘慎言耳朵里··“刘贤侄,随老夫过府一叙”                        ·作者有话要说:一场论罪写了6000……= v =……我好啰嗦……·☆、薛府·刘慎言跟着薛贺七拐八拐拐到薛贺的府邸。
看着有些破落的门户,门口只站着一个佝偻着的老妇·刘慎言心里有了一丝诧异··薛老算是为大佑辛苦了一辈子的老人儿了,老了竟住的还是这样的地方还只有一个老妇难不成是家道中落了·薛贺似是看出了刘慎言疑惑,笑呵呵道,“刘贤侄呀,这世间名利如过眼云烟,府邸这种东西要那么华美干甚老夫我一个人住了几十载,又不邀客,何必浪费国库里的银钱”·“薛老高见慎言佩服”刘慎言行了个礼,一丝敬意油然而生。
“刘贤侄莫要多礼”薛贺拉着刘慎言走到院子里,坐到一棵老槐树下··“贤侄可知今朝中局势”·“薛老诽谤者族……”刘慎言弯弯眉毛,挑挑嘴角,静静的坐在树下的藤蔓上。
“哈哈哈,老夫竟然眼拙了·”薛贺听完刘慎言的说辞,大笑起来,“原以为逮了个耿直的文忠,没想到和他爹一样是只狐狸佑朝有救了。”
“薛老过誉了·慎言与家父相差不是一星半点,且慎言无意入朝·”刘慎言认真的看着薛贺的眼睛··“慎言呀你可知这国事难啊……”薛贺也直直的看着刘慎言,眼睛里面散着一种迫切的希望,脸变得无比凝重,“这朝中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局势岌岌可危,老夫虽有三子,但一儿已失,剩下二子均在边防,且个个愚钝不堪,只能勉强做个将才。
先帝托我之事,我本当披肝沥胆,呕心沥血,无奈天不遂人,我年事已高·虽说身子骨还算硬朗,但说不好哪天便突然去了……”·“薛老说这么多,于慎言又有什么意义呢”刘慎言打断薛贺的话,这两辈子最怕人打苦情牌,薛老的儿子们到底如何只怕黄口小儿都知道,大儿是佑朝第一猛将,十三岁时,便一战成名,二儿是少将军,善于筹谋,三儿虽说少年走失,但功过尚未分晓,哪里说得到愚钝不堪这么自谦,一定有诈。
“刘贤侄可是当朝太傅·”薛贺并不介意刘慎言的回避··“慎言是与不是,薛老心知肚明·”刘慎言心中嗤笑,挂名的太傅都能变成要挟的工具,也真是醉了。
“此话又从何说起来,贤侄先喝口茶·”薛贺有几分诧异,明明圣上那,对刘慎言是很敬重的,刘慎言怎会觉得自己不是太傅呢·“薛老,打开天窗说亮话慎言入宫前,圣上已有人教导,是也不是慎言入宫之后,圣上亦有人教导,是也不是既然让慎言授书是各方有意为之,且也无授书之实,那薛老何必强求慎言担太傅之责”刘慎言拿起妇人端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但,贤侄不是已经教过圣上东西了吗有些东西,我们为臣的不能教为师的亦不能,只能让圣上慢慢地悟·”薛贺也喝了一口茶水,“贤侄教导人其实造诣颇高,远胜过先帝定的夫子。
贤侄只要认真授课,那待到圣上权定之日……”·“那又如何”刘慎言有些不屑了,干得好就要继续干吗有前途就要继续干吗笑话,人又不是世俗利益的奴隶。
“不知贤侄可否听令尊提过,你早已入局”薛贺并不恼,笑着问刘慎言··“入局”·“以令尊之才干,其子怎会不受满朝文武重视呢来,贤侄,喝口茶”薛贺示意背后的妇人给刘慎言的杯中添一点茶水。
“啊,多谢多谢”刘慎言和颜悦色的冲老妇笑了笑,然后正襟危坐,“男儿志兮天下事,但慎言观家父十余载,虽每日都在书房,兢兢业业,但也未有功业,且名声不佳故慎言此生并无出将入相之愿”·“如是那老夫也不强求了贤侄再喝口茶。”
薛贺慢慢的饮尽杯中的茶水··以茶待客不过三杯·一杯曰敬茶,二杯曰续茶,三杯曰送客茶·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劝人饮茶,就等于提醒来宾“应该走了”。
刘慎言顿了顿,起身行了个礼,“多谢薛老,那慎言先行告辞”·“好贤侄慢行,不送·”·…… ·待刘慎言出了院门,薛贺拿起茶壶往嘴里灌水,然后哈哈大笑,转头问旁边扫地的妇人,“婆子,那后生怎么样”·“不错”老妇人停下手中的活,冲薛贺笑了笑,继续佝偻着身子‘唰、唰’的扫地。
“哈哈哈,难为你这么多年,还能对着个后生说出个不错!看来老夫近些年也学得几分识人的本事了”薛贺听闻老妇人的回答也开心起来,顺手拍拍身旁的树根,“来,来,来,别干活了,陪我说道说道。”
“那这活谁来干”·“……”·“真是越老越不中用”妇人嗔怒了片刻,又继续开始扫地。
妇人扫着扫着,突然‘咳、咳’,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看着在不远处剧烈抖动的身影,薛贺连忙起身,尽最大速度跑到了妇人面前,“哎,老婆子你没事吧要不,要不,我们明天买个仆回来”·妇人听闻薛贺的话,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
回来不就又有眼线了我们几十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么一会儿·”·“……”薛贺看着一身麻布补丁的老夫人,心里浮上一丝愧疚,伸手把她垂在耳侧的泛白发丝撩到耳后。
时间仿佛静止了··过了片刻,薛贺深呼了一口气,“婆子,你能不能让你娘家的人收敛收敛”·“婆子我现在早都不是那边的人了。”
妇人挑着眉毛,扫了薛贺一眼,嘴角勾了起来,有几分得意··“那我儿子……”薛贺试探着问了问··“别打我儿子的主意你们俩道不同咳,咳,咳……”妇人一听儿子,立马激动了起来,进而咳嗽的更加剧烈。
薛贺连忙拍拍老妇人的后背,“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你先坐一旁歇着吧我来扫我来扫”·“算了,你一把老骨头了……”老妇人止住咳,依着扫把站稳,对着薛贺显出几分。
“你不也是”·“怎么你嫌弃我姓薛的,你不要欺人太甚……”·“哎呀,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这么爱计较……”·……·薛府里,两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映着斜阳。
                       ·作者有话要说:·☆、父亲·刘慎言从薛府告辞后就回到了自个儿的院子,听闻父亲大人还未归,刘慎言的心‘咯噔’了一下。
仔细想想父亲大人今天的行为很反常·父亲大人为什么今日一直致力于置笃行于死地呢明明今日在大殿上有机会为笃行开脱的··纵使父亲大人早早知晓,诽谤者族,也没有必要表现的如此迫切——当朝说出早已把笃行逐出了家门。
父亲是如此怕祸之人·刘慎言摇摇头,记得那次逛女闾被父亲揪回来后,父亲对自个儿的教训:祸是躲不过的·想着今日自个儿在朝里说愿意跟着姚江以死谢国,父亲大人竟然挺身而出,腆着脸历数往日功绩,为自个儿在群臣面前打了个头阵,压了下场面。
刘慎言知道,父亲大人刘晓是不怕祸的··话说回来,刘晓在殿上出言帮自个儿,刘慎言还是有些震撼的·毕竟一堆老臣的口诛笔伐自个儿是顶不住的,特别是自个儿还出言不逊顶撞了姚江……·不过今日之事,最让刘慎言头疼的是父亲对笃行的态度。
刘慎言百思不得解,父亲大人置笃行于死地的动机到底是弃车保帅,还是‘大义灭亲’呢·首先,从目前局势上看,父亲是站在太后这一方的,自个儿是中立,那封信显示的是笃行站在了自个儿和父亲的对立面。
自个儿和父亲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和笃行则是相生相克,存一必损一·那么父亲出于利益以及立场的考虑,消灭一个安全隐患,无疑是无可厚非的。
问题是,笃行是父亲的血脉从血脉相连的角度,父亲也着实不该除掉笃行··只是,不除掉笃行,死的只能是,只能是自个儿……刘慎言想想早上殿上那一群乱咬人的疯狗,莫名有些后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父亲不说已逐笃行出家门,那么后果是——灭族如果父亲不出声,任自个儿担下结党营私的罪名,死的是自个儿,父亲的声望权势皆会动荡如果罪行推给笃行,那么死得只是笃行,父亲甚至可以落个“大义灭亲”的美名两个儿子,必死一个,两害相权取较轻·所以父亲选择了自个儿·刘慎言莫名的出了一背的冷汗。
父亲是如何在两个儿子中做出抉择的·刘慎言想想过去的十几年,自打笃行到府之后,父亲一直精心照料 ,授书之事从不假借他人之手,衣食所奉贵者必以笃行为先,反倒常要自个儿缊袍敝衣。
且笃行从小就是仆婢成群,而自个儿,虽父亲未短过自个儿银钱,却也未给过自个儿几个仆婢,开始给了两个,颇有几分姿色,过了两年,换了两个一般的,再过了两年有些丑……十三岁那年,刘慎言的仆婢已经不能看了,刘慎言自个儿觉得寒碜, 便不再要人服侍,一个人独来独往也惯了,但略坑的是,笃行的仆婢一直都是容貌出众,举止优雅,衣着华贵……·刘慎言心头划过一丝奇怪的东西但感觉怎么也抓不住。
莫不是父亲想着小时候亏了自个儿,寻思着现在要补回来·刘慎言摇摇头,暗笑自己想太多,好在笃行终是逃过一劫·如若父亲真的大义灭亲·刘慎言觉得有些背脊发凉。
世界上发生的事情总要有人承担后果,笃行虽说是有些责任,但扯上政治,总要抓住几个替死鬼……·不过说到大义灭亲,刘慎言莫名的跳到孔子的“始作俑者,其无后矣”。
大义灭亲这个词的主人公是没有好下场的,刘慎言很清楚这一点·敢大义灭亲的,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被道德洗脑了的人,另一种是对自己狠的人·这两种的动机虽然不同,前一种认为大义灭亲是对的,后一种认为大义灭亲是错的,但结果是一样的,就是完成了残害自己同胞的任务,但他们完成的最重要的其实是大众期许。
也就是社会环境要求他们这样做,或者他们认为社会环境要去他们这样做·笃行和自个儿的生死不就是朝中大臣期许着的东西么·想到这,刘慎言又觉得父亲灭了自个儿也情有可原。
不过话说回来,上述的两种人其实也是一类人,就是那种爱惜自个儿羽毛的人父亲大人明显不属于那一类,不然怎么会名声臭成那样··年下宫廷侯爵既然不是大义灭亲,那父亲大人……刘慎言不敢再揣测……他只能想想父亲会不会因为笃行死的事不安。
看父亲的架势,明显是不会不安··很多人都说自己做了坏事会不安,会受良心谴责,那父亲不会不安是不是因为父亲在做一件自认为很正确的事情呢·但另一方面,如果从不安角度出发,不安的动机是什么是担心那件事本身,还是事情的后续发展·……·从这个角度说,父亲大人可能既不担心事件本身,也不担心后续。
……·一般人会把这种不安归类为违背了道德,但有一个经典问题是,一个人不犯罪,究竟是因为他的道德高尚,还是因为他畏惧法律,或者兼而有之·这都是些不可推测的东西。
刘慎言叹了口气··很少有人懂得道德是自律不是他律·这句话说开了就是很少有人知道,你的道德在别人眼中是不道德,而你眼中的不道德在别人眼中是道德的。
道德是个很主观的东西,它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十个字就说得清楚的,它是一种个人的价值评判标准··……·其实父亲如果任刘慎言死了,刘慎言心中也是没什么怨言。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刘慎言想起来和绪清立的那份契,一命换一命,以及绪清认真的说的只救一次……刘慎言觉得绪清还蛮有先见之明的。
再想想自个的父亲和笃行··刘慎言莫名的想出一句,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算了不想了,刘慎言坐在院落中认认真真的削着竹竿,反正笃行现在也没事了,自个儿现在做根萧自娱自乐也是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信件·每个人都有一段以自我为中心,中二晚期的阶段。
每个人都不能避免··……·秦符对着烛台挑着灯芯,这原本是该太监做得活儿··只是,今日秦符下朝后一直觉得心神不宁,便做些事儿来安安神。
挑了半柱香,秦符觉得倦了,便停下手上的活儿··只是手上的活一停,秦符的心又被桌上那封信给攥住了··秦符凝视着案上的那封信·泛黄的信封上的有四个笔力逎劲的字——‘何以家为’。
‘何以家为’这四个字刺得秦符有些眼睛疼··每个君主都在等待忠臣,每个君主都在培育忠臣··只是,为什么写出这种东西的要是夫子的弟弟呢·而且夫子好像对这个弟弟颇为看重。
只要想着在一个臣子眼中,他的弟弟的地位比君主高,特别那个人是夫子的时候,秦符莫名有些不悦··夫子不是告诉过自己,天地君亲师么·亲不是在君的后面么·为什么夫子明明告诉了自己,君,在一般人心中应该是仅次于天地的,而在夫子自己的心中自己却排在他的弟弟后面·秦符攥紧手指,天下的一切都是孤的,夫子的心也理应如是。
秦符起身想把桌上那封信燃了,但看到‘何以家为’,又有些不忍··顿了顿,秦符缓缓坐下,再次慢慢把信从信封中取出,展开··看了四五次的字再次映入眼帘。
棠棣慎言,谨启者·见信如晤·行辞之已久矣·然至关,上愧苍天,下愧宗室,未能为国杀敌却惧意丛生·承蒙于将军不弃,多番照料,由是感激。
今行欲归,不知兄可有良策另行幼时,父常言,‘天地尊亲师’,行遂长者意故铭记于心·及长者,却不知为何父貳于其言,屡屡逆伦,不知何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行羞之久矣。
于塞外,行常忆兄训,敌未灭,何以家为,居风处,尚得其味·从军之人,死者十九,若兄乏计,行亦愿马革裹尸·奈何新帝临朝,江河不稳,兄即为夫子,理当尽职。
行于塞外,闻人言,兄误天子,乱朝纲,有奸臣之态 ,作乱之象·心急如焚,故送于书·祈还于帝都,匡扶正室·行详知父已逐行出户,行今已无家,不知兄意·……·凌乱不成语段,读上去却又情真意切。
秦符叹了一口气,要是朝中都如此类,天下早已平··刘笃行对国事的把握还是准的··只是夫子欲耽搁自己,祸乱朝纲这又从何说起·难道,难道夫子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秦符皱皱眉头。
自己是早早知晓刘晓行为有偏的,难道夫子要与其父刘晓沦为一丘之貉·秦符叩叩桌案··应该不会··秦符想起早先太傅曾告诉自己,夫子是可信之人,于丰也暗地向自己表示过,夫子可用。
更何况,更何况夫子教自己一向尽心尽力,时常帮自己躲太后的暗哨,教自己要养精蓄锐,扮猪吃虎……·只是刘笃行这些言论事关重大,有些内容来的蹊跷。
秦符认认真真的逐字读过··‘行于塞外,文人言’,在塞外听人言·夫子任太傅时短,边塞苦寒,信息闭塞,塞外之人多为驻军,如何知晓夫子于朝所为何事·秦符琢磨着,边塞一定有与朝中重臣联系紧密,且有异心之人。
不然信息为何传递的如此之快更令人疑窦丛生的是,从信中看,刘笃行在塞外并不如意,那一个掌握最新消息的军队暗桩,为什么要传此类消息给一个闲散人员·秦符想来想去,有些不透。
无利不起早,没有人会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秦符突然扫到一行‘承蒙于将军不弃,多番照料’……或者,传给刘笃行的目的是为了影响于泽倏,然后让于泽倏上奏朝廷,最后嫁祸于夫子·秦符联想到送到姚江府上的信。
虽然那封信到姚江府上的时候,自己的暗哨收到了消息,但明眼人都知道,信被送到姚府这个消息是有心人有意传给自己,目的就是让自己早做准备··只是,为什么要让自己早做准备呢·秦符想到了刘慎言交给自己的换位思考。
秦符试着把自己想想成一个要给皇帝偷传消息的人··首先,为什么要传消息给皇帝呢·因为皇帝能解决一些事情··那今天自己解决了什么事情呢·一裁决了刘笃行,二帮夫子洗脱了罪名。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来者到底希望自己解决那一件呢·是干掉刘笃行,还是救夫子,或者二者兼有·解决的动机··第一个疑点:对方是如何知道信被送到了姚府有三种可能,一是机缘巧合,二是对方手段卓绝,三是……·秦符觉得第三种可能性比较大。
三是,给自己送信的人就是给姚江送信的人··……·只是,如果是那样,这个人必须要满足个条件:一,与夫子私交甚密,二,知道刘笃行写了信,三,知晓夫子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四:了解姚江的性格。
……·但这只是一种情况,秦符转念一思,如果那人送信的目的是除掉夫子,扶住刘笃行呢·要晓得这是个强臣环伺的朝廷,一个忠臣是可遇不可求的。
如果是在自己与夫子初认之际,得此书,自己定是将刘家连根拔起,将夫子刘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毕竟像刘晓那样的老狐狸露出马脚可不容易·然后,独留刘笃行做肱骨之臣,耿直之人,虽不堪大用,却堪依附,做御史之流甚为适宜。
说起刘晓,秦符恨得牙痒,凭什么父皇在世之时,刘晓只忠于父皇,父皇也天天提醒自己刘晓是个忠臣,而父皇去世之后,刘晓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投了太后……·……·不过这些想来想去都是没用,自己今日在殿上不是帮刘晓杀掉了那个说刘晓贿赂的御史虽然是看在夫子的面子上。
秦符揉揉眼睛,夜深了,该歇着了··自己猜来猜去也只不过是个锻炼,明日让手下去查他一查,一切也就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子·华灯初上,刘晓走到刘慎言的院落之外,从半掩的门中窥去,瞧见刘慎言正在专心致志的削笛子。
凝视着刘慎言的动作,刘晓站在门外,“慎言·”·“嗯父亲大人”刘慎言抬头,看见刘晓立在门口。
“父亲大人今晚怎么……”·未等刘慎言问完,刘晓直接了当,“在做笛子”·做笛子刘慎言一愣,自个儿明明在做萧呀·……·见刘慎言半晌没回答自己,刘晓又仔细瞧了瞧,“做萧”·刘慎言跟着刘晓瞅了一眼自己削得东西。
……·不过是根管儿罢了,手艺还糙得很,连雏形都没出来,难得自个儿的父亲还能猜出来··不过自娱自乐么,关键在于做得时候的心境,刘慎言想想也释怀了,自个儿反正也不是专业的做乐器的师傅。
……·“拿来”·“嗯”·……·刘慎言后知后觉的看着自个儿的奸臣爹一手拿着锉刀,一手握着竹竿。
“喜欢横的还是竖的”刘晓仔细端详着手上的材料··“嗯”刘慎言有些跟不上节奏··“傻小子,那就横的吧儿呀,多随爹,做我刘晓的儿子,也就配用个横的。”
刘晓看刘慎言呆愣的模样·嗯,比之前的懦弱要顺眼几分,在联想到刘慎言今日在殿上的所为,有勇有谋,更加满意了几分··“为何”刘慎言站起身走到刘晓身侧。
“忘了为父是什么出身”·刘晓对自己的出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含笑继续削着竹竿··刘晓云对过去云淡风轻态度,让刘慎言不由得对自个儿的父亲高看了几分,但嘴上却故意调笑着,“父亲大人以前不过就是个放牛郎罢了”·“放牛郎怎么了你不是老夫的儿子你不也就是个放牛郎的儿子,得意什么”刘晓心情好,并不恼,反而慢条斯理的与刘慎言戏谑。
“得得,父亲大人在上慎言这厢有理”·“呵,成何体统好好一个儿郎,学甚女子做态”刘晓佯装怒了,作势要用手上的料子打。
刘慎言连忙护住头,“爹爹,小心的手,小心刀,小心你刚削好的横的箫”·……·刘晓听到刘慎言喊爹,又愣在了原地。
“父亲大人”·“慎言……”刘晓顿了顿,“万般皆是命·”然后把手上的东西又扔回到刘慎言面前。
·“父亲……”·“为父今夜所来,是为了告我儿,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要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凡是我儿能接触到的,都-可能是假的。”
……·刘慎言听着刘晓的话,心中跑过一群羊驼……·怪不得有哲人说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哲学家,自个儿的父亲大人,无意间竟然道出了表象的世界这个哲学理论。
即,人永远无法看到真实··年下宫廷侯爵·……·再想想西方历史上那个因为担心自己被现实迷惑,而果断干脆戳瞎自己眼睛的哲学家··刘慎言表示,何必寻求真实·真善美三种,真是最底层的,善是最高层的。
所以真的不一定是美的,可能越真越丑陋,美的也不一定是善的,因为美的下面往往可能包含祸心·至于善,放在金字塔顶端的东西是干什么的吸引人眼光的。
所以善于众生就是用来追逐的··善是人们向往的,美是人们可及的,真是人们实践的··但人们最不愿看到的就是真·因为真可以让一个人认清他自己,认清人是如何一个擅长欺骗与自我欺骗的种族。
……·既然真是让人痛苦的,干什么要撕开来说呢·……·“父亲大人希望慎言看到什么”·“看到生路”·“生路是什么”·“佑……”刘晓刚准备张嘴,却发现墙角有个黑影,“谁,出来”·刘慎言顺势往墙角一望,一个女子的身影颤颤巍巍的从墙角出来。
“老爷,公子·”·“你是谁”刘慎言盯着慢慢出现在视野里的女子··“奴只是,只是来送水的·”那女子见刘晓和刘慎言面色不善,连忙低头行礼,并解释自己刚刚匿在墙角的缘由。
“我儿只是在问你是谁,何顾左右而言他”刘晓有些不悦,不怒自威··“奴,奴……奴只是……只是恰巧经过,远,远处望见老爷在做物件一时,一时好奇,老爷,老爷,奴知罪……”女子被刘晓吓到梨花带雨。
“我只是问你,你是谁啊”刘慎言皱皱眉头··“奴,奴……阿,公子你竟然不记得奴了,奴是草四夕呀”女子抬头望着刘慎言,眼睛噬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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