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狗的纨绔梦 by 神经不正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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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狗的纨绔梦 by 神经不正常(3)
·刘慎言感觉深宫怨妇的情绪渗入了的骨髓,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刘慎言勾起嘴角,无赖的笑了笑,“姑娘,你是谁”·……·正当刘慎言打算料理了这妹子,践行男女平等的时候,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
“四夕,四夕……”·……·“幽瑶”·“呀,慎言哥哥,幽瑶在找,啊,四夕,四夕,你怎么在这里”幽瑶睁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刘慎言和草四夕,“呀,慎言哥哥的爹爹也在”·“幽瑶来这里干什么呀”刘慎言蹲下身子,笑眯眯的问幽瑶。
“四夕不在,幽瑶,幽瑶睡不着……”·刘慎言抱着幽瑶站起身,然后脸上笑容敛了起来,这婢女有大问题·未等刘慎言反应,刘慎言就听到自个儿爹的声音,“还不快送郡主回去行儿。”
……·“是”草四夕连忙从刘慎言怀里抱过幽瑶,往幽瑶住处走去··……·刘慎言回到寝室,越想越奇怪。
为何那个被父亲从女闾弄回来的女子打眼一瞧就知道有问题,父亲却非要放她走·父亲为何要放一个有问题的女子在郡主身边·父亲到底要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兵法·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黄尘足古今,白骨乱蓬蒿··于泽倏站在营地之外,牵着马,看着夕阳渐渐坠到山的下头··一群群的雁掠过头顶,于泽倏寻思着教刘笃行也有近半个月了·两人关系融洽了不少,·只是刘笃行似是没有太多的长进。
不过话说回来,自个儿似乎也不希望他能有多大的长进··于泽倏深吸了一口气··教一个一心报国,家室不错的少年兵法,是对,还是错·……·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因为,也许当你费尽心力,终于把他磨成利刃时,他可能会不顾任何情谊在你背后狠狠给你一刀··狼,终究是养不熟的·不过,刘笃行是狼吗·……·于泽倏想着刘笃行的‘刚正不阿’,莫名觉得好笑。
被道统拘住的人,如何成得了狼·……·于泽倏摸摸腰间的刀,教了就是教了,自个儿何必在一旁担忧·既然自个儿敢教,明显是一切尽在掌控,又何必担心他会捅刀子·……·于泽倏覆手而立,细细分析着。
总的来说,刘笃行性情还算敦厚,日后,若是刘慎言得了势,到时还可借力,分几杯羹,若是刘笃行日后得了势,而于家失了势,自个儿也可多个砝码,若是两兄弟都失了势,那便权当自个儿有眼无珠。
……·于泽倏叹了口气,就算日后真的短兵相接,估计这小子也不会赶尽杀绝··……·想来想去,于泽倏觉得,这都是笔只赚不赔的买卖·打仗的汉子,多半都要讲几分交情。
……·说到交情,于泽倏想到上次寄信照实而言,让父亲提点提点刘慎言,莫要太尽心尽力,父亲回信却是顺其自然,全无采纳之意··于泽倏有了几分忧心。
虽说军队现在在自个儿手上,可粮草一直是朝中给供着的,若是朝里断了,怕是不大妙了··只有早做准备·……·正当于泽倏眺目远望之际。
有一哨兵策马而至,只见军士翻身而下,单膝跪地,“将军,家书”·于泽倏凝了凝神,接过来,拆开··扫过为首的几个字,‘刘二子已弃’,引起了于泽倏的注意。
屏住呼吸读完,信里的内容让于泽倏生了一背的冷汗··刘笃行状告刘慎言·于泽倏不禁嘴角抽搐,那护兄的犊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而且刘笃行写给刘慎言的信自个儿明明是偷拆检查过的。
不过是对刘慎言的询问以及对自个儿的感激,还有些壮志难酬杂感罢了,怎么可能闹上朝堂·除非……除非中途有人插手了·为什么有人会插手·……·于泽倏意识到,这不是自个儿该想的问题,刘氏兄弟的是非和自个儿一点关系都没有,自个儿该想的就是于家,还有,如果自个儿的信被盗了……·于泽倏冷汗涔涔。
然后想到最后的几个字‘圣裁流放’……·于泽倏有些拿不准了,这到底是群臣的意思,还是刘慎言的意思,或者太后的意思圣上应该还不能处置此类事宜吧·……·于泽倏想着刘笃行被流放的裁断,回到营地。
拨开自己的帐子,却发现笃行正在伏案急书··“笃行”于泽倏唤了一声··“阿,于大哥,你回来了·”少年脸上写满了欣喜。
“夜这么深了怎么还未睡”·“今日于大哥与我谈兵书,深有所感,故不愿早眠”少年的脸映在烛光里,度上了一层暖意。
于泽倏瞅着少年的脸,莫名想到了那日在花楼见到的另一个少年·虽说是兄弟,这两人的面目却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刘笃行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贵气,智虑忠纯,而刘慎言时而流里流气,时而颇有风骨,千人千面,一瞧就不是好惹的材料。
想到那次从鞋底倒铜板,于泽倏莞尔,再想着自家的妹子一心想要嫁过去,于泽倏有些说不清的不悦··……·“于大哥,你瞧”·刘笃行把写得信给于泽倏瞧了瞧。
于泽倏看着标头是写给刘慎言的,便低声问道,“何故”·“于大哥今日所言与我兄往日所言多有共处·故我打算致书于兄,让他寄言一二。”
刘笃行的脸上布满的骄傲··“有何同处”于泽倏心里有些震惊,自个儿白日讲得是克敌之术,刘慎言如何晓得·见于泽倏好奇,刘笃行不做他想,“行幼时常与邻戏于京郊,兄训行,勿与俗者争锋,适于因地制宜,个个击破。”
“哦何谓请详言一二”·“兄常言,往有贤者言,为将者易有十种缺陷,俗人亦有,即:勇敢而轻于赴死,急躁而急于求成,贪婪而好利,仁慈而流于姑息,聪明而胆小怕事,诚信而轻信别人,廉洁而刻薄部下,多谋而优柔寡断,坚强而刚愎自用,懦弱而依赖别人。”
“知道了这十种缺陷,于你与邻戏又有何用”·“兄言,贤者用智,慎用力,当缺陷明显的时候,抓住时机,即可四两拨千斤。
对于勇敢而轻死者,可激怒之;急躁而急于求成者,可持久而拖垮之;贪婪而好利者,可贿赂之;仁慈而流于姑息者,可骚扰疲惫之;聪明而胆小怕事者,可胁迫之;诚信而轻信别人者,可欺骗之;廉洁而刻薄者,可侮辱之;多谋而寡断者,可突袭之;坚强而刚愎自用者,可算计之,懦弱而依赖别人者,可愚弄之。”
“国之大事,存亡之道,命在于将不可不慎之汝兄之法,过于矫饰了”纵使刘慎言说得十分有道理,于泽倏却不愿刘笃行掌其精髓……刘慎言是个变数。
“何”刘笃行见头次和外人说兄长的主张竟然被否认,心中有几分困惑··“为将之道,智、信、仁、勇、严缺一不可·势者,因利而制权。
兵者,实则诡道·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这才是用兵之正道·”·……·见于泽倏侃侃而谈,刘笃行心中又平添了几分感激,如此不设防的教自己,此等恩情如何能报待会儿定要加上几行,让兄长多书些奇谋虽说于大哥看不上这些,但多读些总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密探·每个人都有一张人格面具,它帮人把愿意给别人看的特质展现给别人看。
也许,别人眼中的你并不是真实的你,而是你愿意让别人看见的你··……·烈日炎炎,校武场空荡荡了,近秋虽说是流火,却还是莫名的燥热··秦符站在有些刺目的日光下,借着扳指拉满了弓,“查的如何”·“回圣上,昨日刘大人与刘太傅密谈,中途被一唤作四夕的女子打断。”
秦符膝盖下跪着一太监打扮的男子,低声回道··“所谈可有异”秦符放开了弦,把弓握到手心··“无异可……”那男子欲言又止。
“何”秦符低头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密探,知道换身太监服来汇报,还算聪明··“散朝后,刘大人与于大人同行,两人相谈甚欢。”
男子把头埋得低低的··年下宫廷侯爵·“所谈何物”秦符往后退了几步,离靶子又远了几分··男子有些支吾,“隐约与太傅相关。”
“赞言”秦符见密探反应不对,估摸是密探担心自己因夫子迁怒,便自行猜了内容··“是·”·“另外呢”秦符又拉开弓,瞄准了靶心。
“刘大人与于大人告别后,遇到齐大人,两人不欢而散·”男子静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秦符身边··“所谈何物”秦符瞟了密探一眼。
“呃,估摸是一个女子·”男子‘唰’的一声跪下··“女子”秦符有些疑惑了,可没说过刘晓有什么风流韵事呀,而且和齐逢棠扯上关系就更不易了·“是。
属下隐约听到那个女子唤作‘缈绫’·”男子肯定的回应··“好”秦符称赞两句,又转头问,“夫子可有异样”·“无异样。”
“好了,下去吧换个人来·”·“是”·不过一会儿,一个太监消失在校场,一个武师打扮的出现在秦符背后,行过礼后,一只手帮秦符把手臂往上抬了抬。
“边关何如”秦符任身后的人调整他的躯干··“密信言无变·只是今日于将军与刘二公子相交甚密·”身后的武师面情严肃。
“于家如何了”秦符又拉开了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的银矿不是已经被收回了吗”·“太后那边有人动了手脚,现在银矿怕是已经落儿到太后手里了。”
秦符听闻银矿到了太后那边,有几分不悦,转念想到要是于家思虑到是自己在筹谋,怕是不妙·于是出言,“于家那边”·“应是尚未思虑到圣上这边。”
武师躬身往后退了一步··“让姚老给于家透个信儿,说太后最近缺银子·”·“是·”·“下去吧”·“是”·……·秦符瞄准靶心,放开了箭。
远远的望着,一眨眼就扎进了靶心··一个婢女端着茶果,从校场外走了进来··秦符一手打掉茶盘,“太后那边现在如何了”·“怕是对圣上起了疑心。”
婢女神色慌张的跪下··“如何”·“圣上这半年来可与以前大有不同·”·“如何不同”秦符不在意的转过身,负手而来。
“不再对太傅言听计从,性情也有些收敛·”婢女哭得涕泗横流··“言听计从”秦符皱皱眉头,怎么用了这么个词·“属下,属下失言。”
婢女顿时猛的叩起头来··“你是觉得太傅有问题”秦符一脸凶相,给了婢女一脚··“是·”女子凄惨的倒地上。
秦符不为所动,慢慢蹲下,捏住婢女的下巴,“如何”·“虽说太傅是先帝托孤重臣,但……”婢女动都不敢动,蜷着身子。
“不要说了,滚下去”秦符又给了婢女一脚,提脚往校场外走去··……·走出校场,一干人等簇拥着秦符回了寝宫,秦符卧在榻上,“魈”·“是”魈从房梁上下来,单膝跪倒秦符面前。
“查齐逢棠,缈绫,还有杜附熙”·“是·”·“萝瑶近日如何”·“似乎在谋什么。”
“嗯”秦符有几分不解,已经被幽在院内,如何还能密谋·“白日里安分了,夜间却活动频繁·”魈解释道。
“那今夜便去看看吧·”秦符从榻上起来··“是·”魈又消失在暗处··……·秦符慢慢走近烛光里正在专心刺绣的女子。
“萝瑶”·“阿,秦符不,圣上”萝瑶被身后出现的人一惊,然后反应过来,是那个抢了自己的小子连忙用手捂住自己刚刚绣的物件,便慢慢转过身,给秦符使了个颜色,意味着行了礼。
“在干何事”秦符不在意萝瑶的态度,不动声色的问道··“干卿何事”萝瑶一点也不想看到秦符,宗主说了,过几日就会救自己出去。
“汝不久就为孤妻,如何不干孤的事”秦符学着刘慎言勾起嘴角,有几分邪气··“恶心不要那样笑”萝瑶见秦符挂着刘慎言般的笑容,顿时仪态全无,一个箭步走到秦符面前,一巴掌挥了过去。
秦符一只手抓出萝瑶挥起来的手,冷冷的一笑,“打孤,汝还不够格”,言罢,反手给了萝瑶一巴掌,“不要试探孤的底线”·萝瑶退了几步,转身把手上的物件探到烛火上方。
见萝瑶要烧了物件,想着魈说这女子不安分,秦符往后退了一步,“魑”·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夺下萝瑶手中的物件,呈到秦符面前。
“圣上”·秦符拿到手上掂量了一下,不过是个锦缎口袋罢了,萝瑶何至如此·“还我”萝瑶见口袋落到秦符手上,连忙要夺回来。
“为什么还你”秦符试着把口袋往身上扎··“这个口袋不能随便带的里面,里面……”萝瑶见秦符要带口袋,阻止之声脱口而出。
“里面有什么”秦符原是想试试,但听萝瑶一喊,顿时来了兴致··“没,没什么……”萝瑶矢口否认。
秦符见萝瑶不老实,使使眼色,黑衣人便走到萝瑶面前,开始拉扯萝瑶的衣服··“啊,啊你要干什么……”·……·“圣上”黑衣人把一颗从萝瑶身上掏出的珠子呈给秦符。
“不错”秦符夸赞了一声··“啊……珠子”萝瑶见秦符寻得了珠子,顾不得衣衫不整,连忙要抢回。
秦符挑挑眉,“魑”,然后带着口袋和珠子含笑走出了萝瑶的院落·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似将海水添宫漏,共滴长门一夜长。
尤太后坐在镜前,任后面的婢女帮她打点青丝,“几时了”·“回太后,卯时了·”婢女小心翼翼的梳顺尤太后垂在后面的乌发。
尤太后摆弄着台子上的臂钏,心情尚好,虽说昨夜浅眠,但今日却醒了个早··“紫檀·”·一旁立着的大宫女闻声,便自然而然替过了婢女手上的活计,使使眼色,示意婢女可以下去了。
·见婢女躬身退下,尤太后用簪子挑着胭脂,“平日里,圣上这时候可是起了”·“回太后,起了·”紫檀温顺的低着头,梳理着尤太后的头发。
听闻秦符一般是这个时候起,尤太后停下手上的动作,“坚儿起了么”·“这……”紫檀顿了顿,“怕是,怕是还在榻上。”
“怎可如此懒散”尤太后闻言,脸上有了几分不悦,坚儿如今已是八岁有余,早已有了夫子,自己为他图着大业,显着贤名,他怎可如此不成气·“会太后。”
紫檀打量着尤太后的脸色,“殿下,殿下说,他不爱识文断字,那蒋夫子太,太……”·“太什么”·“太迂腐……”·“迂腐那他要如何比起刘家那大公子,蒋老不是已经足够德高望重了么”·“是……应是殿下年龄太小……太后莫急,大了便好了……”·听着紫檀的安抚,尤太后想着自己的孩儿确实还年幼。
可是,不能再等了,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夜长梦多··自己如今虽才“嗯·”尤太后拢拢刚刚梳好的发髻,映映镜中年华尚好的面容,“昨日派去的人回来了”·“回太后,昨个儿夜里回来了,但太后已经歇着,便未打搅。”
紫檀的手抖了一下··“如何”尤太后察觉紫檀有异··“据报,圣上,圣上只是练箭罢了·”紫檀斟酌了一下。
“练箭”·“是·校武场的人都被撵了出去,就留一个随身侍候的太监,不过,一会儿就出去了·”紫檀给尤太后上了一根金簪。
“金簪去了·”尤太后递上一根木簪 ,“太沉·”·“是·”紫檀慢慢取下金簪 换上一支木簪··“你们是如何得的消息可靠吗”·”有宫婢自做主张,强行献果。
虽被圣上所伤,但消息却应是属实的·”紫檀打理完毕,站到一旁··“哪来的婢女”尤太后皱皱眉头··紫檀给太后奉了一杯茶,“是太后当年是皇后的时候在圣上那边留的暗桩。”
“暗桩”尤太后丝毫不记得有过这件的事情··“靠得住吗”·“应是靠的住的,毕竟她的父母还在太后手里。”
“父母”·“是·”紫檀记忆颇好,“太后两年前不是在揽云宫前救了一名贱奴么事后还帮她的父母在尤府找了份杂事。”
为什么会帮一个贱奴·尤太后听到两年前,忽得想起那时候自己刚刚被封后··那时自己不过二十六岁,先帝不过也才四十余·自己十五岁进宫,在宫中熬了两年才得见天颜。
自己见先帝时,先帝正值壮年,那时,先帝正陪着恭敏皇后赏花,如此鹣鲽情深,让情窦初开的自己一不留心,铁了心,也想要得此般待遇·谁知之后,自己虽说与先帝有了一夕之欢,却被逼服下避子汤。
之后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吐出了汤药,留下了一子··想到一子,尤太后脸上又浮过一丝愤恨··自己爬上皇后的位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先帝一直不许后宫留子,只许得恭敏皇后宠冠三千佳丽,后生子秦符。
自己虽说是使尽了手段,才保住了秦坚孩儿·但先帝闻此事后直接派人领走了孩子,并把自己贬入浣衣局,委实也太过分··尤太后的脸有些扭曲··虽说因此事自己被贬入浣衣局,但六年后,自己不是又爬上来了·而且,自己在先帝死前终于知晓先帝情之所钟也不是恭敏皇后……·年下宫廷侯爵·尤太后眉头舒展开了。
自己最终还不是熬死了恭敏皇后,虽说自己虽然没有得到帝王的情,有些不甘心,但得到权势也不错·自己没得到的情,恭敏皇后没得到,自己得到了的权势,恭敏皇后也没得到。
自己不算输··且传言帝王所爱之人已故,活人毕竟争不过死人,没什么好遗憾的··只是,虽然先帝遗书给了自己太后之位,如何又许了太子帝位·尤太后皱皱眉,难道先帝死后的遗书有蹊跷·尤太后忘不掉先帝临死前对自己恨恨的眼神,也忘不掉先帝那个时候一直催着去找刘尚书。
自己没去,谁又会知晓·想要托孤·呵呵,刘尚书现在不是在自己这边么·虽然,最后,养心殿着火了。
但幸而遗诏还在·真不晓得为何遗诏会被封在铁盒子里……·不对,为什么遗诏会在铁盒子里尤太后突然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给绕进去了……·“紫檀”尤太后有些惊慌失措。
紫檀低声试问,“太后”·“那日,那日,先帝去的那日,是谁,是谁陪哀家去的……”尤太后一把拉住紫檀。
“回太后,那日,那日应是是红拂陪的太后去得养心殿……”紫檀想了想,背脊发凉,红拂那日被送回来的时候可是面目全非……·“红拂,红拂……”尤太后喃喃了几遍,脸色惨白,红拂已经,已经跟着先帝去了……那,那日,那日养心殿内,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先帝赐死了太子让自己做了太后,而坚儿做了皇帝·尤太后有些不甘心。
但想到那日姚老听完先帝死讯,看到两张遗诏不可置信的样子,尤太后不敢想……·也许,先帝是让自己陪葬了·作者有话要说:·☆、名利·天长,天长,这冬日到了,天不是变短了么还要过什么天长节。
刘慎言打着呵欠,睡眼惺忪的摸索着套官服··皇帝要想天长,好好干活,认真吃饭便是,过个劳神子节有什么用··哎,本来能去浪的时间还得小皇帝的生日宴会上去凑个数。
刘慎言系上腰带,这还真是上面的动动嘴,下面的跑断腿,颇有些劳命伤财的味道·不过皇帝过生日,大家都开心,各地官员能借着寿礼再在地方上捞一笔,平头小百姓乐呵着,说不定能减点税,至于大狱里那群半死不活的死囚,说不定还能轮上个大赦天下。
·皇帝过生日嘛,自然就是过个‘普天同庆,天下大赦’··看着天长节,回忆到上辈子清朝那取义万寿无疆的万寿节,刘慎言嘴角抽搐,吉祥话要是有用,大家都去拜佛烧香好了,还干什么活·只是,联想到马斯洛需求理论,刘慎言又觉得小皇帝要过个天长节还是挺有道理。
人活在世上,有五种需求:生理上的需求,安全上的需求,情感和归属的需求,尊重的需求,自我实现的需求·小皇帝过个天长节,生理上是主观没需求,安全上是客观没需求,只要江山稳稳的,这两个都可以忽略不计。
那尊重的需求呢从上次笃行那件事来看,小皇帝明显没有获得实际上的尊重,作为一个君主,本应是高高在上的,最后却是四处掣肘·不过这也没办法不是谁让那小子点背,亲娘不是太后,朝里没有属于亲娘家的外戚,也没混到个权倾朝野的太监靠山,更没有一群鞍前马后,心似比干大臣……·所以,过个生日有利于延年益寿啊·好吧·不应该对一个小鬼使用这样的词。
不过那小鬼已经是朝着面瘫的道路上狂奔而去,一去不返了……·真不可爱!·不过一个皇帝要什么可爱··刘慎言唾弃自个儿的脑抽··但那倒霉孩子,过个生日,还是能满足一下情感和归属的需求的。
毕竟往那高台子上一站,看着下面一群平时人五人六的大臣跪成一列,挨个献礼也是不错的心理体验·这样想着,刘慎言又觉得自己心态真是屌丝,做皇帝的,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这些小头算什么,收来收去,估计也赶不上国库里的一星半点。·那过个生日还能干什么·满足自我实现的需求·自我实现是什么鬼·一个皇帝能有什么样的抱负·如何才算是自我实现·……·君子疾没世而无名。
自个儿老是觉得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但刘慎言清楚的记得当年在大学时,各路白发苍苍的导师都是一面教导他们要淡泊名利,另一面又一遍一遍的提醒他们要多多写论文,要发表到核心期刊,然后又用某某某教授写过某某某告诉着学生们,什么东西是合理的,什么东西是正确的。
其实没有什么能证明什么是正确的··实践也不行··真理只有在它诞生那刻是真理··它受着各种条件的制约··……·有时候,淡定的回想,导师们只是让他们把金钱看得淡一些,名声什么看得可能比其他人还重。
人活在世上,很大程度上是来寻找认同感的··一个人很难强大到一个人面对所有的过错,所以人们需要从历史中揪出一个又一个的‘名人’,‘事例’来论证他的正确性。
人生在世,名利二字··刘慎言觉得有些可笑了,一个“名”字,真是堪堪熬白了多少少年头,熬干了多少英雄泪· 抱着石头投了汨罗江的屈老爷子留下了是“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的恐慌。
而那劳什子“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闻”的科举志向,用当年赵老爷子的话说就是‘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
六经勤向窗前读·“但无论什么怎么说就是满足了五种基本需求,名利双收·这是科举时代读书人的最高理想和精神慰安·再想想什么“不能流芳百世,宁可遗臭万年。”
这种把“名”的追求推向极端的行为,刘慎言只能摊摊手,人各有志··不过就算那儒家说过’富贵于我如浮云‘的孔老爷子,不也是一边“人不知而不愠”,一边又感叹“没有人知道我啊”·刘慎言清晰的记得,孔子作《春秋》的目的为了“自见于后世”。
说穿了,还是名利二字在作祟··大概,皇帝也逃不过这些··……·想着想着,刘慎言感觉自个儿是在自相矛盾,有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一遍吐槽着别人喜欢引经据典的说服自己,一遍又作茧自缚的拿着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来佐证自己··自个儿也算不得是个心理上强大的人··懒得要死还怕事。
多亏这辈子投了个位高权重的爹··不过小皇帝不也有个位高权重的爹么·刘慎言莫名的想到个物极必反,祸福相依·显赫到了极点,卑贱到了极点都会受制于形式。
不过,自个还不是天天受制于自己的老爹·……·想来想去都是无意义的,因为他是刘慎言,不是那个小鬼,更不是皇帝··……·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是最愚蠢也是无聊的事情。
……·听着外面打更的梆子声,刘慎言知道时间不早了··小皇帝怎么样,办寿宴为了什么也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人闲情多··刘慎言推开门,接过门口立着的小厮手上的面巾,抹了一把脸,迷迷糊糊的朝着宫门晃过去……·应该不会迟到吧·应该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私货过多的样子……看着乐一乐呗,就当看一傻逼自得其乐……呀呀哟,要是有高中的孩子们看,也许写作文能用用,哈哈哈哈,不要版权费……好吧,这本质还是一本小说……这本书看上去正经一点的标题应该都是我的私货……不支持考据党考据,不过支持辩论……·☆、乞丐·刘慎言顶着风,尾随着一干大臣走到了珑宇台下看小皇帝祭天。
站在最后面就是舒坦·前面都是站得直直的重臣,后面都是一群歪歪扭扭的小吏··刘慎言觉得偷点小懒什么,真是令人开心··……·看看高台上的仪式。
童子,妖道,银光闪闪的服饰道具刺得刘慎言眼睛疼··这画风明明就是个走过场的节奏··刘慎言闭着眼睛吸口气,架空的地方到底不靠谱,官制混乱不说,节日混搭,现在连拜天这种事儿也不伦不类……但,话说回来,这旮旯也寻不出个泰山来。
·……·刘慎言提溜着耳朵听太监们吆喝着“天长永吉”,顺带杂着些不知名的乐器··背景音乐还是不错的,嗯,催眠不错。
……·就在刘慎言感觉自个儿三魂七魄飘得渣都不剩的时候,刘慎言感觉肩头一重··……·“刘太傅跟咱家来,宫里有主邀。”
一个老太监对着刘慎言耳朵小声说··“不知是宫中哪位主”刘慎言低声问道··“这……太傅来了便知……”老太监翘起个兰花指震得刘慎言浑身起疙瘩。
“这怕不合适……”刘慎言连连推辞··小皇帝年龄还小,宫中大多数妃嫔都被先帝陪葬了,剩下的多是太后的心腹……·去了真真是招揽是非……·“太傅怕是信不过咱家……”老太监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有几分眼色,“刘太傅莫要猜疑,往外移几步即可。”
“那……”刘慎言拢拢袖子,“公公带路吧”·“请太傅这边行……”老太监见刘慎言同意,喜上眉梢,堆满褶子惨白的脸显得喜气洋洋。
……·站队站后面的好处不就是可以溜吗·……·刘慎言有几分忐忑,跟着老太监悄悄从群臣的尾巴处转移阵地··……·走着走着,一晃神,到了宫墙根,刘慎言发现老太监不见了。
朱红朱红的颜色,庄严肃穆,但却莫名的让刘慎言想到了血··宫门之内,官场,情场,明里,暗里……都是吃人的地方··……·正当刘慎言思考自个儿该撒腿跑回观礼指定地点还是继续留在是非之地,静观其变,冒着被人大卸八块的风险·“夫子”·刘慎言扭头一看,便瞧见小皇帝一副贵公子打扮站在自个儿背后。
“圣上这是”刘慎言觉得活见鬼了··年下宫廷侯爵·皇帝什么的,不应该还在高台上立着么·但竖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又是什么节奏·“夫子不必吃惊。
台上是替身·”秦符说着转过身朝向宫门的方向,“夫子,和孤一起出宫·”·……·京都里热闹非凡,老老小小,男男女女都庆祝着天长节。
刘慎言跟着秦符的背后看着秦符打量他的子民··“那是什么”秦符抬手指了指远处··刘慎言顺着秦符的手指看过去,一个小贩抱着个草垛,上面插着一堆冰糖葫芦。
“一种小吃,冰糖葫芦·”·“哦·”·刘慎言和秦符一起慢慢走过了小贩身旁,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按照正常思维方式,刘慎言应该买一根给小皇帝。
但刘慎言觉得冰糖葫芦的味道其实不怎么样·而且,冰糖葫芦搁这个时代,也不是特别平价的吃食·想到这儿,刘慎言主动拉着秦符往前走了几条巷子··……·“夫子”·秦符对地上一堆衣着破烂,满脸污垢的乞丐,皱皱眉头。
“符儿有何感触”刘慎言看着秦符的表情,挑挑嘴角··“无·”秦符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为何”刘慎言有了几分调侃。
“时也,命也,运也·”秦符一字一顿的说完,眼睛定定的望着刘慎言,“夫子可还满意”·“不错·”刘慎言拍拍秦符的脑袋,拉着秦符慢慢往那条巷子的另一头走。
期间,短短十丈,秦符感觉走了有一柱香··……·“大爷呀,施舍点吧·”·“大爷,我全家都死光了,给点钱吧·”·“大爷……”·……·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沾满泥土的手轮次抓着刘慎言和秦符两人的衣角。
……·“如何”刘慎言一边抖掉无力的手,一边继续往前走··“不如何·”落在后面的秦符突然一脚踩在一只拽住他衣角的手上。
……·“啊……”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然后一群衣衫褴褛的人都围了起来··……·“如何”刘慎言面不改色,转过头,依旧笑吟吟看着被围起来的秦符。
“不如何·”秦符向刘慎言勾了勾嘴角,然后指着刘慎言冲着那群乞丐喊道,“是他带孤来找乐子的”·……·然后,刘慎言带着秦符拐出了巷子。
……·做皇帝的人还是有天分的·刘慎言万万没想到自个儿还套着官服·好吧竟然还被皇帝狐假虎威··不过这不是重点。
刘慎言买了三个地瓜后,拉着秦符拐向城的西郊··……·站在离西郊不远的地方,秦符打眼一瞧,和刚才那条巷子所差无几··“夫子是找乐子找上瘾了么”·“非也”·“把这个丢进去。”
“……”秦符没有多说,和刘慎言一起走进那些乞丐集聚的地方,快速的按着刘慎言说的抛了个地瓜,然后躲在暗处··……·一个弧线滑过天际。
‘啪’烤熟的掉在地上,一堆人疯狂的抢了起来··……·“有何感想”刘慎言看着秦符的眼睛·“无”秦符不想再看这些无趣的争夺,起身欲走。
“不要着急……”刘慎言拽住秦符的手,“做皇帝的人,要有耐性·”·……·刘慎言再次带着秦符拐回第一条巷子。
“再试试”·“……”秦符不想搭理刘慎言,静默着不说话··“那我来好了”刘慎言也不恼,用力一掷。
又是一个弧线滑过天际··‘啪’烤熟的掉在地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它就掉在地上,永远的落在了那里··……·“看清楚了吗”刘慎言在暗处低声问秦符。
“为什么”·“因为这里的乞丐不是真的·”·作者有话要说:我略显单薄与坑爹的文笔,我的渣渣剧情……它还得走下去……·☆、地瓜·秦符跟在刘慎言的背后回到繁华的街道上。
“夫子为什么带孤走了刚刚条巷子而没走另一条”·“因为一处是真的,另一处是假的·”刘慎言把怀里剩下的地瓜丢给秦符,“尝尝看。”
秦符合拢五指,捏了捏还有些余温的地瓜,“真假有什么分别”·“没什么分别·”刘慎言从袖里掏出几个铜钱,放在手心,然后给秦符看,“瞧瞧这个。”
秦符认真的瞧了瞧,圆的带孔,“何物”·“大佑的钱呀”刘慎言笑出声来,以前看书里常写,古时候有个国家闹饥荒,大臣向皇帝报告说,百姓没粮吃了,皇帝认真的回答,何不食肉糜没想到,自个儿现在碰到的这个也是如是。
“钱不是银子吗”秦符有些稀奇,他记得上次出宫说的钱都是银子··“银子”刘慎言把铜钱装回去,然后看着秦符手上还拿着地瓜,估摸着是秦符不知道怎么吃,便帮着秦符把手上的地瓜掰成两截,“那不是百姓日常能用的上的东西。”
秦符听着刘慎言说话,顺带咬了一口刘慎言给自己的地瓜··咬了一口,秦符皱皱眉头,咽下去,给出评价,“涩”·“嗯”刘慎言闻言一愣,不应该是甜的么……·“皮不能吃……”·“……”·……·秦符看着刘慎言慢慢的剥着地瓜的皮,苍白的手指和看上去有些糙的地瓜皮形成鲜明的对比,“夫子常常干这些”·“嗯”刘慎言有些强迫症的捏着剥下来的皮不让它掉在青石板上。
秦符注视着刘慎言娴熟的动作,“夫子看上对此事甚是熟悉·”·“熟悉,熟悉·”刘慎言随意的跟上两句,把剥了一半的递给秦符,“好了。”
秦符接过,看着米黄色的瓤,小心翼翼的试着咬了一口,“不错·”·“喜欢便多吃些”刘慎言向着一旁的包子铺讨了张牛皮纸,折了个角兜,把手中的地瓜皮抖落进去,“回到宫里怕是吃不着。”
“为何”·“上不得台面的吃食·”·“味道尚可,做零嘴倒是可取·”·“符儿,你可知道这是百姓日常的主粮”刘慎言含笑看着秦符。
“主粮不应是稻米么”上次去插秧让秦符印象颇深··刘慎言慢慢往前走着,“有人种,不一定有人吃。”
“为何”秦符有些不明白了,既然都是种的为何会有人吃不得··“那些粮大多数进了符儿的粮仓呀·”刘慎言无所谓的回答道。
秦符有些不屑,“这与孤何干”,为大佑子民,自当为朝廷出力··“税·”刘慎言见秦符不屑的态度,强调了一遍。
秦符严肃起来,“何为税”·“符儿以为呢”刘慎言也收起几分漫不经心··“民贡官,民之命。”
秦符确信的回答··“非也·税者,禾兑·‘禾’为五谷,‘兑’为交换·‘禾’表意的是朝廷从百姓征收是一些自家种的作物。
不过,如符儿刚刚所食,是不能被用来交税的,交税我朝只能用稻米·而剩下的半边‘兑’,从‘悦’·‘税’应是心甘情愿的事,并非强迫,双方都如意。
常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朝廷向百姓征税,一来供朝廷运转正常,二为佑百姓安居乐业·之所以用‘兑’,是因为‘兑’操作起来是,丰年时,百姓交纳田税,灾年时,朝廷从中拨出赈济,是以富足时之谷备短缺时之食,完成交换与平衡。”
刘慎言挑着眉看着秦符··“这不过是欺世之言罢了·夫子休要用解字来诳孤·”秦符不屑的瞥了一眼四周的百姓,一群愚民罢了,“他们交的税是供孤的。
孤再将这些分与臣工,‘税’是用粮来换一些权利罢了·”·“如是则言止于此吧·”刘慎言不在意的笑笑,“不过,不要小瞧了这些百姓。”
……·天渐渐暗了,刘慎言与秦符站到刘府门口··“夫子,夜将至,如此便别吧”秦符召来一黑衣男子站在背后。
“是,臣恭送圣上·”刘慎言跪送··秦符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人跪在自己面前,突发奇想,“起吧孤看着夫子进去。”
“这……”·“嗯”·“是”刘慎言起身,躬身行了一个礼后,登上几级台阶,举手欲叩门。
“等等,夫子·”秦符突然唤了刘慎言一声··“圣上何事”刘慎言转过身,等着秦符发话··“夫子为什么带孤走了刚刚条巷子而没走另一条”·刘慎言没吭声。
“夫子为何乞丐会有假的”·“这一切需要圣上自己去寻找答案·”·……·躺在房中,刘慎言翻来覆去。
为什么乞丐会有假的·刘慎言被绪清坑一次后,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一群假乞丐和真乞丐有什么差别·要的东西不同。
真乞丐乞讨的是能帮助他活下去的东西,也就是需要满足基本的需求··一个馒头,半个铜钱,甚至是一双鞋子都能得到他的感恩戴德··但假的不是。
他们有其他的需求··为钱,为权,为信仰……·五花八门,不一而足··……·但两者各有各的可怕之处··为了活命的真乞丐,只要看到一点蝇头小利,或是一点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都能让他铤而走险,两肋插刀,无所顾忌。
……·而有其他目的的假乞丐,他们不会在意一些小利,能吸引他们的只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在一般情况下很惜命,会因为官服而自动避让。
年下宫廷侯爵·……·所以,刘慎言会带秦符去巷子,却不会带秦符去走西郊··……·有了假乞丐,也许是社会风气坏了,也许……也许天下快不太平了。
……·不过,这和自个儿什么关系天塌了,有个儿高的··……·刘慎言想想铜钱和地瓜,做皇帝果然是不识人间疾苦的。
不过税什么,确实是一种交换··可惜后来有了猫腻··也有可能是一开始就有了··一个不在意民心的皇帝……·刘慎言莫名想到了,时日曷丧,吾与汝协亡。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受刑·寒风朔朔,于泽倏指挥着士兵训练。
突然一个黑点越来越来近··一个哨兵单膝跪在于泽倏面前··“将军,官府里来人了·”·“何事”于泽倏被打搅有些不悦。
“不知,现在正被弟兄们挡在外面·”·……·于泽倏坐在帐子里打量着眼前立着的四个人·领头的精瘦,长脸,剩下三人都是彪形大汉。
“不知大人是”于泽倏扫了领头的一眼··领头的不卑不亢,行了个礼,“于将军,我乃纪容,今上裁令,我特来此处押解犯人。
不知刘氏笃行可在此处”·“尚在·”·“如是,请将军将人交与吾·”·“不知所判……”·纪容脸上写满了坚决,“将军且莫推辞。”
正当两人对峙,刘笃行突然闯了进来··“于大哥·”·“……”·于泽倏觉得刘笃行来的有些不是时候··……·纪容见有一少年进门,想到令上说是双七少年,便向刘笃行询问道,“足下便是刘笃行”·“是。
不知……”刘笃行见有穿官服的询问,便行了个礼··纪容一闻此言,立马给一挥手,让随从行动,“拷起来·拉走·”·“哎,等等……”刘笃行促不及防,见木制的镣铐已经上了脖子,连忙挣扎起来向于泽倏求救,“于大哥”·于泽倏见状,剑眉一蹙,“纪大人”·“于将军莫多事。”
见于泽倏要开口,纪容行了个礼,“事已毕,如是,便告辞,有劳将军了·”·见纪容要走,于泽倏把腰间的佩剑“啪”,放在了条案上。
“慢着·大人今儿不把话说清楚,怕是出不去了·军营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界·”·“于将军,你这是何意”纪容见于泽倏阻拦,也拔出了腰间的刀,“于将军莫不是要抗旨”·“今日大人您要是说不出了子丑寅卯,怕是要在途中遇劫匪了。”
于泽倏声音硬上了几分··“今上宅心仁厚,不忍刑杀,流之远方,我特来押解犯人·将军怎可百般阻挠”纪容见于泽倏有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便软下几分,劝言。
刘笃行见于泽倏与纪容对峙,感觉自己受刑有些莫名其妙,莫不是自家父亲大人又使了什么诡计·于是利索的停下挣扎,眼睛里升起一股戾气·“敢问大人,笃行所犯何罪”·“诽谤是也。”
纪容任职已久,并不惧刘笃行的视线,直直的回望过去··“诽谤”刘笃行皱皱眉,心中怨气愈增,声音顿时高了几分,“我长期远离京都如何诽谤且又诽谤了何人”·“呵,你竟不知所谤何人”藏锋突然推帘而入,脸上满是讽刺的望着刘笃行。
刘笃行见藏锋那样看着自己,更加愤慨,扭头看向纪容,“自是不知,请这位大人与笃行说个明白·”·“那这位大人便请说道说道·”藏锋目光冰冷的望着纪容。
“呃,这自是要溯源到此人呈与姚江大人的密信了·”纪容和了下稀泥··刘笃行一听到姚江,立马忽略掉了周围的两位将军,急切的问,“姚江可是当朝的姚江姚大人”·“自是。”
“如此,于大哥是帮我把信递给了姚江姚老吗”刘笃行喜出望外,“姚老交与圣上了吗”·“那是当然。”
“所以我今获罪”·“是·”·刘笃行听闻自己写与刘慎言的信被交到了姚江手里,脸上满含喜色··看着刘慎言越发兴奋,于泽倏连忙出言订正,“不是……”·未等于泽倏说完,刘笃行立即眉飞色舞的冲于泽倏行了个礼。
虽碍于身上的刑具,只得微微的拱了拱手,却丝毫没坏刘笃行的兴致,“谢谢于大哥·”·藏锋见状,冷笑一声,“呵,于将军真是会做人·”·“休得挑拨。”
于泽倏怒目一扫,让藏锋背脊一凉,但却不甘示弱,更加变本加厉“怎么,难道不是……”·刘笃行见藏锋讽刺于泽倏,争辩之言脱口而出“你这贼将,莫要污蔑我于大哥。”
“贼将呵呵,笃行小子,你可别忘了,十年前你可是跟在我背后四处跑的”藏锋见刘笃行帮着于泽倏说话,暗恨这小子不长记性,打小就这么容易被人骗,过了五六年了还是那样真是为慎言捏一把汗……·“你当年还不是跟着我哥到处跑”刘笃行见藏锋翻旧账,反唇相讥。
“你”藏锋更加恼恨刘笃行不知好歹,近日里京都传消息,言刘慎言被其弟密告,姚老一马当先,谁知奸臣刘晓一手遮天……自己原以为是谎报,现在看,倒真像那么回事,虽说刘大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于家又岂会好相与的……·藏锋有几分愤慨,“你可知你口中的于大哥……”·于泽倏察觉到藏锋的恨意,好像这件事自个儿有些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连忙出言制止刘笃行,“好了。
笃行,这件事……”·“好了·”刘笃行满面红光,打断藏锋和于泽倏,“谢谢于大哥帮笃行完成夙愿·虽此事未成,但于大哥寄书之恩情铭刻五内。
大人,上路吧”·“小行子,你……”藏锋眼里有几分不解··“藏锋哥,莫要学我哥那般·男儿以死酬囯,死得其所。且我只是流放,可惜了刘晓狗贼……”刘笃行笃定看着藏锋,“藏剑十载,何日露锋”·藏锋不知如何回复,“你……”·……·“再会大人走吧”刘笃行率先迈出了帐子。
纪容行了个礼,“二位将军再会·”·……·见刘笃行跟着纪容一起走了,藏锋拊掌而笑··“于将军,好手段藏某真是长见识。”
“与吾何干”于泽倏转身欲行··“慢着·”藏锋一把挡住于泽倏,“你明知笃行所犯何罪是也不是”·“是。”
“你明知笃行所判是流放兖州是也不是”藏锋齿冷··“是·”·“你可知兖州是齐逢棠狗贼的义子所镇”·“知。”
“你可知齐逢棠与刘家是仇家”·“……”·“你怎忍让笃行去送死”·“早知如此,你何不为之你难道是今日才得到消息如果不是,你如何有资格指责我”·“……”                        ·作者有话要说:·☆、中二·寒风呼呼的吼着,鹅毛般的雪往下落着,不一会蓬松的雪就再次覆盖了不知通向何处的崎岖的山路。
……·这雪下了半月,纪容一等一直冒雪前行,开始还能依着雪的深厚,判断判断路线,走着走着,便只能看到他们身后一排排的脚印,以及几个点缀在莽原中慢慢移动的黑点。
但,自从进了山之后,他们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他们也不知在无垠冰雪的后方,有几个黑影正在跟着脚印快速的移动··危险正悄悄的逼近。
……·顶着大雪,刘笃行被人押着跟在纪容的背后··纪容走的很快,眼睛里充斥着血丝,浑身溢着肃杀之气,不时警惕的打量四周,以防不测··虽说据兖州不过还有半月的路程,但此人系朝廷重臣之子,须多加提防。
而雪地里走路,刘笃行走的格外艰难··新落的雪,踩上去松松软软,还算好走·但之前下的雪经过融化再凝结,已经变成了冰,一不小心就会滑个趔趄。
刘笃行手被束着,难以保持平衡·所以一路走过来,也不知到底摔了多少次··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刘笃行脸上,刘笃行稚气未脱的脸连同裸露在外的手被冻得通红。
刘笃行一边瞧着漫天的飞雪,一边想着到了兖州之后的打算·记得从军营走时,藏锋怒斥自己遭了暗算还不自知,甚至还迁怒于大哥,刘笃行觉得有些蹊跷,只是当时急促,并未思虑清楚。
藏锋与哥哥刘慎言是不用质疑的,说是肝胆相照也不为过·记得当年自己七八岁跑到书院找哥哥时,正遇到藏锋与哥哥闲谈·藏锋言,为人臣者毋已有己,当进尽忠言,而哥哥却言,自己非是臣,故心不存君。
而后藏锋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并细述己志,哥哥只是心平气和,在一旁静坐而闻··终了,却是哥哥不述,且自让了一步,自认见识短浅,并赞藏锋深有见地··而在那时,自己也是以藏锋为榜样,自觉男儿应为国杀身取义。
想到这,刘笃行的眼睛暗了暗··藏锋现在怎能投了太后就,就和爹爹一般·呸,什么爹爹·怎能如刘晓狗贼一般·刘笃行想着当年刘晓捉着自己的手,慢慢在宣纸上写出‘国’,‘家’,‘君’,‘臣’,想着刘晓和自己说,无论长大去干什么,都要忠君,刘晓一板一眼的教着自己读“: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为什么人长大了就变了呢·为什么人做了官就变了呢·……·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刘笃行跟着纪容往前踏了一脚。
下雪的天总是灰白的恨不得和地面变成一个颜色··年下宫廷侯爵·其实一个人去做一件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刘笃行觉得,自己可能是注定了要为君王死的人。
也许自己从小背负的就是一个忠君的理想呢·到了兖州就会死吗·虽说听纪大人说自己被判的是流放,但流放的人又会有几个有好下场·……·死其实不可怕。
可怕的是心死了··自己的心死了吗·没有·刘笃行突然扬起了嘴角··如果这个国没有人爱,那就留给他刘笃行爱吧·如果这个君没有人尊,那就留给他刘笃行尊吧·如果这个世道混污的没有一个忠臣,那就留给他刘笃行来清君侧,做栋梁吧·今年不死,他年定当卷土重来·……·刘笃行在其后行着,心中有拥着万丈豪情,情绪不断高涨。
虽然自己惨遭流放,但不是也没受什么苦·之前自家的爹爹虽然对自己百般陷害,但自己现在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只是,一经流放,怕是凶多吉少。
刘笃行突然灵光一闪,逃吧··逃,或许还有生路··不逃,或许是要死了··……·也许,当自己逃开了那些人,就可以大展拳脚了·也许,当自己逃开了那些人,就可以志得气盈了·刘笃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到心脏正在激烈的跳动,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草木皆兵,认真戒备的纪容,开始琢磨如何逃走。
……·虽说是木枷也压得他够呛,但材质不过是木的,那么……或许可以……·刘笃行偷偷的用余光环视着周围的环境··虽说纪容百般小心,但不得已还是得入山,在山谷里……自己……自己或许可以滑下去……滑到山涧……一个少年……在大雪天……失足……滑到山涧死亡……·刘笃行觉得这是个特别好的点子。
也许自己可以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死在‘世人’的眼里··然后,自己就不再是‘刘笃行’了··自己或许可以假装一个书生··然后,金榜题名。
然后,平步青云··……                        ·作者有话要说:·☆、四夕·刘慎言坐在案前,看着窗外莹莹的白雪。
“慎言哥哥慎言哥哥”幽瑶一只手拿着毛笔,另一手举着一张宣纸,蹦蹦跳跳的让刘慎言看她画的图··刘慎言收了收散着的神志,凝神一看,之间那张纸上朦朦胧胧的勾勒着一个少年背着竹篓。
“幽瑶这是”·刘慎言皱皱眉,幽瑶应该是不会看到这种图景的·除非……刘慎言突然想到幽瑶房中的那个自称是草四夕丫头。
幽瑶见刘慎言半晌没夸自己,反而是皱眉,便瞪大眼睛,沮丧着小脸,“慎言哥哥,是幽瑶画的不好吗”·“没有,没有”刘慎言揉揉幽瑶的头,笑着说,“幽瑶画的很好真不知幽瑶还有这等本事”·“哈哈”幽瑶银铃般的笑声脆生生的在刘慎言耳边荡着,“慎言哥哥,这是四夕的主意”·“四夕”·“对呀四夕就是那日幽瑶在慎言哥哥住处找到的那个女子呀”幽瑶像小猫一样乖乖的抬着头,一脸等着刘慎言夸奖的样子。
“哦”刘慎言故意拉长语调,“原来就是那日那个女子呀可是哥哥我可不记得”·“怎么会”幽瑶有些奇怪,“慎言哥哥你明明见过她呀”·“何时”刘慎言料想幽瑶可能说得是那日夜晚在自个儿的院子,可惜那日天太黑,自己也没太看清那草四夕的模样。
“那日在草丛”幽瑶大声的提醒刘慎言··“幽瑶怎么会知道”刘慎言挑挑眉毛,勾着嘴角,“我可是很少去草丛呀”·“那日,四夕让我带她到草丛去玩,慎言哥哥,慎言哥哥……”说着说着,幽瑶声音低下去,“慎言哥哥就在那”·“等等,那女子让幽瑶带她去草丛了”刘慎言一听到奇怪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婢女让郡主带着她去草丛玩,然后自个儿还恰好在那·“对”幽瑶突然有些赌气的爬上刘慎言的腿,墨渍弄了刘慎言一袍子。
“四夕说慎言哥哥以前就认识她,还和她有婚约·”·“什么”刘慎言被幽瑶的话震了震··“啊”看见刘慎言吃惊的表情,幽瑶连忙捂住嘴,自己答应过四夕不说出来的,四夕说过,只要自己不去告诉慎言哥哥,乖乖听她的话,她就不会去告诉慎言哥哥她和慎言哥哥有婚约,这样,慎言哥哥就会和自己成亲了。
四夕说过慎言哥哥是个好人,是个负责任的人,只要有婚约,慎言哥哥一定会娶她……·如果慎言哥哥娶了四夕,那么就没有幽瑶什么事了……·没有了慎言哥哥……·想到以后没有慎言哥哥,幽瑶的眼睛红了起来。
没有慎言哥哥,就没有草蚱蜢,也没有相思扣了,刘府也不会再欢迎她,自己又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宫里,陪着孤零零的符哥哥……·幽瑶委屈的哭了起来,“慎言哥哥,你说好了会娶幽瑶的。”
看着豆大的泪珠从一个小丫头的眼眶里滚出来,刘慎言连忙捏起袖角,一边温声细语的安慰,一边帮着幽瑶拭着泪水,“幽瑶,不要哭不要哭!告诉慎言哥哥怎么了”·“慎言哥哥,你说好会娶幽瑶的。”
幽瑶也不顾刘慎言的话,哽咽着强调着刘慎言答应过娶她··“不要哭不要哭!”刘慎言拍拍幽瑶的后背,心里暗叹,小孩子还真像六月份的天气说变就变。
“呜呜呜……”幽瑶只管着哭··“幽瑶·说清楚,这件事对慎言哥哥来说很重要·”刘慎言稳住在怀里扭动的幽瑶·“是,是……”幽瑶正要说出来,一阵脚步声传来。
……·“圣上,犬子正在……”刘晓的声音格外响··“无妨……”秦符挥了挥手,“刘大人自便吧”·“是……”·……·“夫子”·“圣上”刘慎言连忙把幽瑶从腿上抱起来放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下,“臣该死,不知圣上驾到,有失远迎。”
“无妨夫子请起·”秦符用目光扫了扫四周,眼光凝聚在刘慎言的袍子上,“夫子这是”·“回圣上,不慎之作。”
刘慎言起身,低头站到一旁,显出一份臣子的恭顺··“符哥哥,是幽瑶画的哟”见秦符来了,多日未见秦符的幽瑶一下子开心了起来,又举着那幅图给秦符看,“符哥哥是不是很好看”·“这是谁教汝的”秦符紧紧的盯着幽瑶手中的画,自己不是在宫中烧了画稿么,怎会出现幽瑶临摹的草图。
“哇……”看着秦符严肃的表情,幽瑶又哭了起来··“闭嘴”秦符嫌恶的扫了一眼哭的稀里糊涂的幽瑶,“快告诉孤,是谁教汝的”·“是,是幽瑶自己摹的”幽瑶突然攒进刘慎言的怀里。
秦符走近了几步,“何处摹的”·“医书里”幽瑶不敢回头,符哥哥越来越冷了,越来越吓人了··秦符的眼睛凌厉了几分,幽瑶小小年纪怎么会看医书,难道幽瑶已经学会了说谎·“医书”·“对”幽瑶急切的说道。
“哪本”·幽瑶连忙从衣服下面掏出一本手札·书面上有个三个字,敬无为··见幽瑶掏出一本书上有三个字,敬无为,刘慎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这本书,好像是自己画的,自己好像是把它赠给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好像,好像也是叫草四夕……草四夕……·刘慎言突然想到那个在女闾的使劲想吸引自己注意的女子,那个在草丛中等自己的女子,那个在自己院落中的女子……·“慎言哥哥自己画的药记。”
幽瑶畏畏缩缩的把书递给秦符··想到草四夕,刘慎言连忙请罪,“圣上,臣有罪臣不该将这本书给郡主临摹·”·“夫子何错之有今日孤本是来找夫子是邀夫子赏雪的。”
秦符的眼睛暗了暗,“夫子可否把此书借孤一阅”                        ·作者有话要说:·☆、雪园·城外的皇家别院被厚厚的积雪笼盖。
无论是参天的古木,还是高高的屋脊都被白色勾勒着··刘慎言跟着秦符沿着被打扫出的小径,走到一个高墙耸立,独有小门悬着‘雪园’的大匾的园子的时候,莫名的感到一种寂寥。
落雪无声,融雪无声··对于一年只能出现几次的自然景观,谁愿意劳心劳力的为雪留一处空地呢·谁又会专门为雪去造一座园子·谁又会专门为雪筑起一圈高高的围墙·……·刘慎言跟着秦符踏入像围城一般的园子的门。
院子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中心有个小亭子··小亭子四周都只有皑皑的白雪··刘慎言感觉口气都有些凝固了,真是来赏雪的·也是,这周围也只有雪。
刘慎言站在门口,止步··一脚踏进去不就有脚印了不是·一片规规整整的雪,刘慎言还真不忍心踩··可幽瑶不会注意到这些··一踏入园子,幽瑶就像脱了笼的鸟一样飞快的向着园中有雪的地方跑。
幽瑶跑着跑着发现有脚印了,软软的便一脸兴奋的扭头冲刘慎言大声的喊,“慎言哥哥,雪是软的”·“……”刘慎言笑了笑,喊了声,“小心点。”
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秦符··“圣上,为何不去玩玩”·“玩什么”秦符不动。
“玩雪呀”刘慎言笑了笑,看小孩子玩雪其实很有趣··就像当年笃行和自己打雪仗一般,输了不依不饶,非要再战几次,再战输了,便要无限期的增加赛制,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越挫越勇……只是,刘慎言眼色黯了黯,笃行现在怕是在流放的路上,边关苦寒,途径山地,路怕是不好走……这个时代的犯人,官府怕是不会给棉衣……·年下宫廷侯爵·刘慎言突然有些担忧起刘笃行来了。
本想着被流放至齐大人处应是不会有大问题,因为那日在大殿之上,齐大人说话还是很向着笃行的,只是万万没想到季节……·……·“孤也不知道雪是软的”·秦符说完这句后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刘慎言的回复,于是秦符转身看着刘慎言的眼睛。
只见刘慎言的瞳孔微微收缩,表情呆滞着,便知道刘慎言又在走神··秦符有些不悦了,提高音量强调了一遍,“夫子,孤也不知道雪是软的”·“嗯为什么”刘慎言被秦符的声音一震,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孤很少出宫·”·“宫里不是也有雪吗”刘慎言强迫自个儿把思绪从刘笃行那拉回来,一个皇帝不知道雪是软的刘慎言默默吐槽,这一定是在逗我。
这是常识好吗如果说一个住在沙漠的人没见过雪,不知道雪是软的还有情可原,当然沙漠也是会下雪的·可一个就站在雪地旁边,和自个儿说话的人说自己不知道雪是软的……刘慎言觉得有些滑稽。
秦符往前走了一步,踏入雪地,“夫子怕是不晓得宫里的妇人有多利落,这雪一边下着,就会有人在一旁打扫,扫着扫着怎么会有机会踩到”·“这……怕是有些荒谬吧”刘慎言见秦符不是多严肃便随口猜了几句,“宫妇怕也只是打扫打扫……”·秦符见刘慎言要质疑,便开口打断了刘慎言的话。
“夫子有所不知·孤……”·“哈哈哈,圣上怕是没玩过雪”刘慎言自己脑补了一番一个忙着应付皇帝检阅的太子日常,心里明白了几分,怕是一天也甚少玩耍,于是在秦符背后猛推了秦符一把,“那今日便让臣带着圣上好好玩玩吧”·然后转手捏了个雪球砸到刚刚准备爬起来的秦符的后脑勺。
击中·刹那雪渣飞溅··刘慎言感慨,这么多年不投靶子,还是这么有准头,真是天赋啊·……·“夫子……”·“呃……”·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身雪渣面情严肃的秦符,刘慎言愣了愣,这个和一般剧本不符啊,正常情况不是应该飞起来还击吗·……·“夫子,雪是软的。”
“呃……”·刘慎言呆若木鸡··……·突然,刘慎言听到了秦符吐出了一个字,“魈”·然后听到了回应,“是”·再然后,刘慎言感觉自个儿失重。
再再然后,刘慎言的脸就和大地,哦不,雪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真是透心凉……·……·未等刘慎言爬起来,刘慎言就感觉的一堆雪被倒在了头上。
……·“夫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孤还使得不错吧”·听着秦符一本正经的声音,刘慎言突然起了作弄之心,干脆趴在地上不动了。
秦符看着魈倒了几次雪,本来心里是愉悦的,而且越看越开心,但当注意到刘慎言从挣扎到不动时,便挥手让魈停了下来··“夫子”·“夫子”·秦符试探了几声。
刘慎言佯装没听见,继续趴在雪里不吭声··嗯,其实一堆雪盖着还是蛮舒服的··……·“夫子”·见刘慎言一直没反应,秦符的心有些揪起来了,正打算蹲下去刨开看看,一旁玩耍的幽瑶却早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飞快的跑了过来,攥起小拳头打在秦符的身上,边打边哭,“符哥哥坏,你赔我的慎言哥哥……”·……·听见幽瑶的哭声,刘慎言立刻从雪堆里探出头,爬起来,发现一个粉人儿哭成了泪人儿,刘慎言连忙抱起幽瑶,安慰起来,“幽瑶不哭,慎言哥哥好着呢刚刚是哥哥在陪圣上嬉耍”·……·秦符站在一旁,看见刘慎言爬了起来,舒了一口气,夫子没事便好。
但当秦符听着刘慎言耐心安慰幽瑶时,心中又有了些不舒服··夫子,你可知孤也忧心                        ·作者有话要说:·☆、看信·以前的冬天过的很快,因为刘慎言前世里是个北方人。
他骨子里爱着那个银装素裹,飞雪漫天的冬季··到了这世,虽说科技不发达,没有空调暖气,托着个官宦人家,银碳烧着,香炉点着,茗茶品着,小曲儿听着……除了一天老得待在屋里,日子也不是太难熬。
但今年例外了,刘慎言觉得今年这个冬天格外的漫长··因为刘笃行还在流放的途中,刘慎言准备好的棉衣也实在难找人捎里去··几日前,刘慎言从于丰那得到了刘笃行几个月前寄的要兵法的信,刘慎言才真真的体味了一回什么叫家书抵万金。
有信就说明还活着……·虽然那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刘慎言呼了一口气,瞅着呼出的气在自个儿眼前凝出了一团白气··液化·刘慎言脑子里莫名的浮出了这个词。
天真是够冷的了··转念一想,自个儿也是够二百五了,一边烧着炭火,一边开着窗子··不过开着窗子也好,日子过得□□逸,容易让人忘记自个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家底。
冻冻,长长脑子··刘慎言伸直五指拍在黄花梨木的桌子上··啧,真是够凉的·然后裹了裹棉衣,从身后柜里的盒中取出上次大殿上小皇帝递给自个儿的告密信,再从怀里掏出于丰给的家书,把两张信摊平了,对齐放在案上。
两张信的纸张材质大小都是一致的,下面都有于家的戳··不过,要是在边关搞到信纸怕是不容易··到底是谁要害笃行呢·笃行能招惹的人也就几个,无外乎太后党。
军里太后的人不晓得有多少,但要认字写信,怕还是得有点家室的··毕竟这个时代认字的人不多··写字作为一种特权和政治资本,历朝历代都是被人垄断的。
只是,依照这个路子,边关有几个人有机会能接触到信纸呢怕是太后派去的人都有这个能力··真是糟心··目标过多··思虑无果后,刘慎言放弃了寻找幕后黑手的计划,专心致志端详起了信上的字。
刘慎言仔细的瞧着两张信上的字,小皇帝给的那张,形似而神不似,虽颇有笃行平日行文的样态,却少了几分神韵,字如其人不是说说而已的·就像有说法是书写的压力反映了人精神和肉体的能量。
笃行落笔落得重,重压力者表明其生命力强、自信、专横、顽固……倒是有几分想笃行··但如其人得是自己的字··那封告密的信,字摹的不错,可惜始终缺了几分灵气。
刘慎言低头,再看刚到自个儿手上的家书……·啧啧,看上去笔法甚是流畅·字迹做为心理潜意识的投射,看来笃行在于泽倏那儿过得还算不错··只是……联想到笃行对于泽倏的倍加推崇,刘慎言感觉不太妙。
依着笃行的性子,能与他相交甚欢的至少得是个忠臣,再不济也得是个一心报国的··但于家,搁自个儿眼里,倒像是心怀鬼胎,伺机而动,投机倒把的··虽说今年打春还跑到于府溜达了一圈,于老爷子于丰还替着小皇帝,把自个儿笼络了一番……但依着这几个月在殿上的几次观口观心,完全不是这么个理儿。
要是于家在小皇帝这边,太后怕是早倒台了·可于家也没在太后那边……想着这几日于家老爷子和自个儿老爹相交甚秘……保不齐过不了几日,于家就被拉过去了……·刘慎言觉得小皇帝的皇位有点晃了……·自个儿去告密·政府倒台是它命数已到阿,自个儿蹦哒着去,或许日后史书记出来就是,权臣的儿子告了他密谋造反的老爹,皇帝力挽狂,老爹被干掉了,N年后,自个儿被干掉了,或者,皇帝没挽住,自个儿被干掉了,老爹位极人臣,白发人送黑发人……·两个结果貌似都不咋地……·自个儿袖手旁观·刘慎言想着前世里看王朝动荡时候的血的教训,最机智的方法就是默默装聋作哑,然后找机会脚底抹油溜……·自个儿又不是肱骨之臣,虽说是与现在坐天下的皇帝有师徒之谊,自个儿却实在没有把自个儿命搭上做炮灰的打算。
可,秦符还是个孩子不是·要搁着和皇帝不熟,和自个儿爹不和,两膀子一拎,揣上些银两,改名换姓,搞个凭证,就逍遥快活去了……哪用得想这些事……·让人靠近了就是麻烦,各种羁羁绊绊……·刘慎言想着那日小皇帝让自个儿称他为“符儿”。
这么一松手,又有些狠不下心··可自个儿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既不是世家,也不是将才……·刘慎言思忖了半天,死道友不死贫道,老爹你让我坑你一次呗,依着目前的态势,告告小秘,太后那边应该也不会垮台……·刘慎言打定主意,冲外面喊了一嗓子,“刘全”·“哎来了来了。”
“去,给爷拿茶腌条鱼”·“阿公子拿茶怕是……”·“怕什么怕,赶快去,爷的话不好使了”·“好使好使……”·“做好了送一半到姚老府上,这大冬天吃一次肉不容易……”·……·吃完了厨子做的鱼,刘慎言往床上一躺。
吃了睡睡了吃才是美好人生……·作者有话要说:·☆、夜谈·冬日里的天,黑的格外早··秦符一个人走在去萝瑶小院的路上··有替身的好处莫过于此。
秦符再也不用担心太后的眼睛··“夫子送了吃食给薛府”秦符听到了一声哨响,并不停下脚步,只是冲着空气低语··一个黑影慢慢从昏暗中分离出来。
“是·”·“具体是什么”秦符加快了脚步··黑影的声音有些遗憾·“魎并未打探到·”·“无妨。
薛老还是信得过的·叫魎继续盯着·”秦符对魎的能力不予评价,对薛老还是一如既往的信赖··“是”黑影见萝瑶的小院不远了,又隐入了暗处。
秦符走近萝瑶的院子,挥挥手,让四周围着的护卫撤下去···年下宫廷侯爵“萝瑶·”·萝瑶一听人唤她名字,立刻起身,冲秦符怒斥道,“快还珠子给我。”
“为何”秦符不屑的从怀里掏出个锦囊··“快还给我·”萝瑶一见秦符手上的物件,估摸是那日秦符从自己手里夺取的珠子立马激动起来。
但脚却是没有动··“若是不呢”秦符恶劣的勾着嘴角,开始盘弄手中的物件··萝瑶见秦符没有换她的意思,突然镇定下来,“哼”了声,往妆镜台前一坐,“那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
“汝部落不是早早被灭了·”秦符听闻萝瑶的话,心有些动了,萝瑶果然知道些什么·但萝瑶如今有求于己,切不可让她坐地起价··萝瑶见秦符不为所动,便心生一计,“呵,要是没有可谋之物,如何许得先帝以婚书相许”·秦符不想让萝瑶抓住把柄,于是顺着萝瑶的话往下说,“那么,汝是想为孤后么”·“呵,做你的妻子能有什么好处”萝瑶端详着自己的指甲,把背影留给秦符。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秦符自己除了权势,地位,也着实想不出做自己的后有什么好处··“呵,萝瑶可不稀得这些·萝瑶若是在本部,自是万人之上。”
萝瑶嗤之以鼻,也只有没有高高在上过的人才在乎这些··秦符对萝瑶的态度不以为然,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既然部落已经被灭了,如何还能高高在上,“可惜,那不是已经灭了么”·“呵,还不是你们秦家背信弃义。”
萝瑶生生的摁断了自己的指甲··秦符不在意过程,所以脸上没有什么愧色,淡淡的答道,“既然已经灭了,汝便快快把孤想要的给孤·”·弱者,没有权利讨价还价。
“那可不成……”萝瑶并没听出秦符话里的意思··“那汝便为孤后吧”秦符耐心耗尽了,既然利益都是围绕这婚约,那便达成吧。
萝瑶听了秦符的话,“哈哈”的笑了一阵,半天才忍着笑意,冲秦符呵责道,“你才多大快把珠子还我·”·“孤十二余了……”秦符觉得自己真的不小了。
十五就能亲政了·那时候,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了··萝瑶挑衅的冲着秦符笑了笑,“那又如何,我今年可是有二十了·”·她可不信皇家会许皇帝娶比皇帝大八岁的皇后。
“那汝如何还能嫁与夫子”秦符听闻萝瑶这样说,有些疑惑了,夫子不也刚刚十七么·“你不是还要娶我吗”萝瑶才不要说自己当年遇刘慎言的时候谎报了年龄。
不过,在自己的部落里,女子本就该娶比自己小的男子·小皇帝老道是自己嫁了刘慎言,殊不知,是刘慎言上的花轿嫁的自己··“汝的意思是夫子对汝另有所求”秦符依着自己的想法走,自己愿意去萝瑶不过就是另有所求罢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萝瑶听着秦符的话,脸都有些扭曲了·刘笃行是个自己永远都会记住的名字··秦符看话不投机,不欲多言,“那便告知汝下月成婚吧”·“你……”萝瑶拍着台子,脸上露出几分急切,转身站了起来。
“好自为之孤之后·”秦符丢下这句话便提脚迈出了院子··……·二更时分··秦符回到自己的寝宫,换了替身,继续躺在榻上。
“太后那边如何了”·“二皇子已经睡至七个时辰了……”魈跪在榻前低声的回应··“还需多少时日”·“估摸还得半年光景。”
“于家呢”·“最近和太后咬的狼狈·”·“可有大的损伤”·“并未。
只是……”·“只是什么”·“太后那边打算断粮了·”·“断粮”秦符的手紧了紧,于家最怕的怕就是断粮了,当兵打仗吃饷,没粮没银子都得动乱。
魈见秦符没有立即回话,便补充了几句,“尤家运粮多年,近些时日,告病且闭门不出,怕是在避嫌·”·于家,尤家··秦符沉思片刻,“不要插手。
鹬蚌相争,渔夫才能得利·”·……·三更半··秦符从浅眠中被惊醒,一背的薄汗··在梦见,秦符看见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变成了一个乞丐,一个少年在本该是自己的皇位上君临天下,而夫子带着着高高的冠冕,从自己身旁过,穿过宫门,拜见了新君……·秦符捏捏拳头,太后那里得加快进程了,迟则生变。
……·清晨,上完刘慎言的早课,秦符立在案旁继续练字··“圣上·”魈出现在秦符背后··“如何”秦符继续带着笔动。
“据薛将军报,于家近日怕是要动作了·”·“嗯·”秦符应了一声,佯装随意的问着,“夫子送了什么菜”·“呃,回圣上,鱼。”
魈完全没想到秦符会关注菜是什么··“什么鱼”·“茶叶鱼·”·茶叶鱼·茶鱼·查于。
秦符的心里打了几个转,夫子终究还是站在了自己这边·秦符弯了弯眉,“好了,下去吧·”·外面太阳出了··看来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失足·高高的山头,道路崎岖,附上雪更加不好走。
“快些行吧”·看着在后面慢慢挪动的刘笃行,纪容的督促着刘笃走快些行··还有两个山头,爬过去,兖州就到了··这趟押送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刘笃行低着头,佯装服从,走快了几步··这几日自己一直找机会逃走,却不曾想到纪容竟看得是这么紧··难不成自己真得乖乖的去兖州等死·不成,自己不能死。
刘笃行暗自给自己鼓劲··自己还没有为国效力呢·怎么能死在这荒郊野外·而且……·这么些天长途跋涉的劳辛让刘笃行有些想家,特别的想。
想家里的高床软卧,想家里玉盘珍馐……·虽说刘晓是个奸贼,但……·刘笃行不得不承认,刘晓在衣食方面却不曾苛责于己,待自己不薄,甚至时常亲力亲为教导自己念书,连哥哥慎言也没有这般待遇。
不过,他是自己的爹爹,这也应是应该的··只是刘慎言……·想到哥哥刘慎言,‘逃’的念想熬得刘笃行更加心焦了··是了,自己还没见过刘慎言呢,怎么能就这么死在外面·……·想到死。
刘笃行步履蹒跚的跟在纪容背后,泪水在眼眶里莫名的打起了转··……·爹爹不是个好人,教自己做忠臣,自己却是个奸臣··哥哥也不是好人,看着自己被流放却不来救自己。
……·刘笃行越走越心酸··……·莫名想到上次在大狱里的境况··那次自己从花楼出去,跑到张太傅府上,开始张太傅还好言相劝,劝自己把自己爹爹与太后的私信交给他,自己拒绝后,自己就莫名其妙的被张太傅的护院丢进大狱。
下大狱的时候,自己不仅是茫然的,更是惊恐的,自己从来没想过自己刘家的二少爷还会有机会进牢房··但是进去了,那就只能想会不会死··自己开始的时候一直等着爹爹或者哥哥来救自己,但一直没有人来。
听着周围的囚犯都在讨论着怎么死,当时倒是挺硬气的想着死得其所·但,死的恐惧还是环绕在周围的··后来担惊受怕了几日,被人扛了出来,遇到哥哥说劳饭还不错只不过是嘴硬罢了……·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坐在大牢的时候有多害怕。
自己不仅怕死,还怕再也没机会揭发刘晓,更怕,更怕连累刘慎言……·刘笃行无意识的往前走着··和刘慎言在一起处了十多年了,刘笃行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刘慎言。
和一个人一起生活十多年,他的一言一行都会满满的入侵到你的大脑里··只要静下来,不经意就会想起··不管你做什么··吃饭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想到他喜欢吃什么,玩物件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喜欢玩什么……想着刘慎言云淡风轻告诉自己知天命,尽人事,刘慎言语重心长的告诉自己祸从口出,刘慎言恨铁不成钢的敲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要老是去强出头……·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了刘笃行的眼眶。
刘笃行想着刘慎言做的小点心,想着刘慎言不许自己逛花楼,想着刘慎言不行自己去赌场,想着刘慎言不许自己逃课……·刘慎言不是个好哥哥··他从来不会以身作则。
刘笃行咬了咬冻的发紫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流下来的泪水寒风吹得生疼··刘慎言明明告诉过自己该如何,但知道了那么多道理,为什么依然不能完成自己的愿望呢·刘笃行任着思绪游荡。
“小行,要想报国就要好好读书呀”·“小行是一心想要报国么,想着就去做吧·”·“小行,不要忤逆爹爹。”
“小行,不要任性·”·……·“笃行,十一二了,要收敛了,快要成大人了……”·“笃行……”·……·刘笃行咬咬牙。
报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哥哥从来不曾阻碍过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也从来不告诉自己他所能窥测到的世界··或许,自己听了他的话就不会入狱被流放了……·可……·想着姚老知道了刘晓是个奸臣,刘笃行莫名的喜悦,有一些说不出的报复的快感。
刘笃行自己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因为报了国家而喜悦,还是因为刘晓可能收到波及致使官位不稳而喜悦··……·一些想法一旦冒出来头,就会变成一张大网。
当刘笃行发现自己对刘晓落难有种幸灾乐祸的情绪时,整个人都被震惊了··刘晓是自己的父亲阿,虽然,虽然他是太后手下……·但自己怎么会有种报了私仇的感觉呢·年下宫廷侯爵·……·“小心……”·神游太虚的刘笃行突然听到耳边一声大喊,然后感到脚下一空,眼前的景色开始快速变幻……·“阿……”·……·纪容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抓住刘笃行,刘笃行已经踩空了。
所以纪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笃行在拐弯处失足··纪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这么大的雪,如何能下去搜救··“纪头……”刘笃行后面的侍卫有些茫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值得喊了声领头人。
纪容晓得这个时候追究责任没有任何用处,定了定神,沉稳的吩咐道,“赶快四处找找有没有路能下去”·……·众人正在雪地里勘测路径,突然在后面的一名护卫发出了一声惨叫,众人连忙回头,只见一抹血洒在了地上。
……·刀光剑影片刻,纪容这边便只剩下纪容一个人··纪容沉了一口气,一个人戒备的盯着面前的一堆黑衣人中领头人··“你是何人”·黑衣人中蒙面的领头单刀直入,“刘笃行呢”·“下去了。”
纪容保持着防守的姿势··“那你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话罢,一支箭直射纪容的面门,正中眉心··一抹黑色消失在了雪色里。
……                        ·作者有话要说:心理活动看着可能会有些乱……但原则上说,一个人的思维正常情况下也是很随机的……他爹那折,可参考青少年逆反心理,以及弗洛伊德的一些原则……T T看着晕的话一定是我的错……·☆、山寨·因为是冬天,雪铺了一地,且老天保佑刘笃行没撞到石头,所以,失足事件的结局是刘笃行没什么大碍的滚到了谷底。
刘笃行滚到谷底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掉了,他竟然还活着·动动手脚,还灵便着,刘笃行乐的有些合不拢嘴··逃跑原来一点也不难·可是,手上的枷却是无论如何也搞不下来的。
刘笃行想了想,便带着枷锁往前走了··谷底走了不过几十米,刘笃行就听到有女人的尖叫声,然后就看见一个少年从对面的山坡上滚了下来··刘笃行连忙跑过去。
只见那少年因撞到了岩石,已经摔得是头破血流,不省人事了··……·救还不是不救·虽说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但人命关天。
救吧·……·刘笃行想尽办法,终是把那少年折腾到了肩上,然后顺着谷底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刘笃行边走边观察四周。
谷的两边都很陡,根本爬不上去,更何况自己还背个人··而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个谷竟然没有出口·……·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刘笃行认命的走了回去。
……·据兖州城三百里的山头是山幺子的土匪窝·山上没半个娘们儿,都是一群膀大腰圆的大老爷们··清晨,山头上冒着几缕炊烟·山下面却聚了一群衙役,他们眉头紧缩,想着法从山幺子手里抢人。
原来,大半个月前,山幺子带着他一干弟兄,跑到兖州城里打了道秋风,顺道把兖州太守的小儿子打包走了··原本罗家小儿子也不是多受宠,罗太守开始也不打算大动干戈,弄点银子赎回来便是。
谁曾想,山幺子那一群土匪竟然坐地起价,狮子大张口,要了十万两雪花银·哎哟哟,自个儿的俸禄一年也才百两,如何付的起再说要是能付的起也不能付阿,全兖州的老百姓都看着呢。
那边不管了吧·可自家的儿子是在自己眼睑皮子底下被掠走的,而且还是土匪……·罗太守的脸面就有些挂不住了··罗太守自己可一直是奉命剿匪的。
虽说一直没认真剿,可要是借着了齐将军的军队,踏平山贼可不废吹灰之力·自个儿一直没干,不就是为了有个由头,不断问着上面要钱吗·只是,这事儿一出,怕是要耽搁掉自个儿的头顶上的乌纱帽咯。
罗太守愁了一宿,终于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派衙役去救儿子··齐军不能用,因为齐家不仅可能抢了自己的功劳,还不会帮自己邀功,他要是剿完了,自己上哪弄银子·派群衙役去救自己的儿子,能救出来自然是好的,自个儿可以说派儿子做卧底,再编造点剿匪功效。
如果救不出来,那便任他自生自灭吧,如果死在了寨里,那自己还能编造个为了百姓福祉的幌子,因不愿妥协土匪,致使自个儿儿子早夭,还有利于自个儿的名声·至于他那倒霉催的小儿子,呵,不过是个侍妾生的贱种罢了。
没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没了就没了吧·这样还能弥补弥补自个儿和自个儿夫人的感情··当年那侍妾可是让自个儿和夫人产生了很大的间隙··如今夫人的娘家可是大官了。
罗太守眯眯自己的小眼睛,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大当家的,官府那边寻来了·”山幺子还躺着炕上就听到老二在门外嚎。
“寻什么哩”·“寻罗家的小公子阿·”·“那小子人呢赶快捆出来换银子。”
“昨天老四那货的婆姨跑到山上来了,不知道怎么的被那小子说和动了,那小子就逃了……然后……”老二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什么”山幺子“哗”一下拉开了门··“那小子……那小子,嗨·”老二脸吊的像苦瓜,“那小子一不小心滑到谷里去了。”
“那还不快去找啊”山幺子扣上帽子揽着老二就往谷边上跑··“是,是,这就去,大哥”·……·“大哥,大哥,不好了那小子摔死了”山幺子坐在大堂里看着火急火燎的老三,重重的拍了一把桌子,“不要着急。”
“大哥,大哥,官府的兵已经围过来了·”老四从门外跑了进来·“先拖住·”山幺子使了个眼色给老五··“现在怎么办啊”堂里的六个人都晓得兵是来要人的,只是这人已经没了不是·“找人假扮。”
山幺子当机立断··“哎哟哟,俺们这一大群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怎么扮那罗家的小公子”老二一听,立马跳起来··“二当家的,俺们不是还捡了个逃犯么”老六一直对爬梯子下去背俩人上来十分不满,但一想到想到那个带枷的,估摸是逃犯,这次怕能用上向老大讨个喜头,脸上挂满了笑容。
“呸,老六你个腌臜货,逃犯你也敢捡”老二一听老六哪壶不开提哪壶,声音一下提了几个分度··山幺子一听老六好像是推荐了个人,连忙镇住二人,“老二别急,老六,你刚说你捡了一个逃犯”·“是可那是白净的后生阿。”
老六见山幺子来了兴致,连忙点点头··“那去把那罗少爷的衣服与那后生换上一换·然后……”山幺子冲老三使使眼色··“得嘞。”
……·刘笃行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枷不见了,自己躺着床上,周围守着个络腮胡子,眼睛处还横道刀疤的大汉··“嘿,罗小公子,你可算醒了”·“罗小公子”刘笃行撑着身子要起来。
“是阿,来来,您喝水,等下请您去寨楼前绕一绕·”·“什么”·……·刘笃行晕头转向的站在寨楼上,有些嫌恶自己身上的衣裳,布料和平日自己穿的真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自己明明记得自己被流放的刘笃行,带着镣铐,背着个少年在雪地里走·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就变成了罗少爷·不过,这不是当前最紧要的。
当前最紧要的是刀疤大汉让自己站在寨楼上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兄弟··冬天终是过去了,刘慎言在春困中浑浑噩噩的熬过了几个早课。
秦符见刘慎言天还没亮就赶过来,坐在榻上却是一副站着要倒的样子,也不忍为难他,就许了刘慎言小休半个月··一听闻能小休,刘慎言立马打起精神,与坐着隔了几丈远的秦符唠几句嗑。
“夫子,汝且言兄弟之间,兄该何为”秦符给一旁的小太监使使眼色,供给了刘慎言一杯茶··兄该何为刘慎言闻言,喝着茶水,随随便便的答道,“兄何为理应是长兄为父”·“那夫子是打算为父了”秦符听刘慎言说长兄如父,眉毛皱了皱,为父,就是应当处处照看了·“……”刘慎言见秦符脸上阴晴变幻,刹那想到,自个儿还有个弟弟叫刘笃行,前几天刚刚犯了事……·自个儿要是长兄如父了……·刘慎言扶扶额头,起身准备行个大礼自惩失言,“臣也只是……”·“好了夫子不必多礼。”
秦符见刘慎言要行礼,便宽抚一句,然后步步紧逼的问道,“如若夫子不打算长兄为父,夫子为何要说出来”·“随口一言而已,圣上不要在意。”
刘慎言觉得小孩子一较真真是不可爱··不过,也许自己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哎,十六七的年龄养个十五六的儿子,感觉还真是奇妙……·……·秦符见刘慎言不欲多言,便又另开了个话头。
“那要是兄杀弟呢,夫子怎么看”·“……”·兄杀弟……·这是个无比坑爹的话题,刘慎言觉得。
因为这个问题要讨论需要有一个很基本的概念构架,那就是什么才是兄弟:是事实上的拜了把子那种兄弟,还是血缘上的血浓于水的兄弟··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天家无父子,连父子都没有,谈何兄弟纵观古今,皇族的历史就是互相毁灭的历史。
一个皇帝登基后,灭掉所有的兄弟,或许是最明智的一种决断·当然,这只是对于他个人·于国家,于历史,于生民,不可测··“圣上认为的兄弟是”刘慎言觉得还是问清楚一些比较好。
秦符认真的看着刘慎言,“如夫子与笃行尔,同父异母·”·“同父异母”刘慎言皱皱眉,这到底是在试探自个儿,打算派自个儿去灭了刘笃行的节奏,还是只是随口谈谈·年下宫廷侯爵·“是”秦符见刘慎言有些警觉便补充一句,“此事与夫子无关,夫子畅所欲言。”
“杀了那便杀了,何必在乎是否是兄弟·”当一个人想去杀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理由的,理由这种东西是给别人看的,其实自己并不需要。
就如同一件事你不愿意做了一般,不愿意就是不愿意,理由都是处心积虑找来给自己增添合理性,说服别人的··作为一个君主,理由这种东西,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有大片大片的人争相提供。
“杀弟这种事不是该被非议么”秦符起身从榻上走下来,走到刘慎言面前·刘慎言因为坐着比秦符矮了两个头··“圣上怕人非议”刘慎言抬头,只能看到秦符的下巴,一年而已,这小鬼长高了。
“自是不怕·”秦符勾着嘴唇笑了起来··见秦符笑了,刘慎言跟着笑了笑,眼睛里有几分戏谑,“那圣上怕什么”·“什么也不怕”秦符心情好了几分。
“那……”·“夫子见兄杀弟是否会厌弃之”·“何出此言”杀弟这种事和自己能有什么关系刘慎言觉得自个儿既没资格也没能力去评断别人杀了谁,局外的人,能看的只是因果,看不到关联。
也正因为内部关联太复杂,所以当局者迷,局外者清··“夫子,会与不会,坦言之”·“不会……”·“可孤觉得夫子是重情之人。”
“是吗臣……”刘慎言感觉这句评价有些不对味儿,感觉这小鬼头好像有有扯到刘笃行的趋势··“兄弟在夫子眼中是什么呢”·“什么也不是。
一种价值符号·”·“价值符号”·“标记着这个世界上有个和你血统近似的人,如是而已·”·“那若是让汝杀了刘笃行呢”·“……”·“必须吗”·“是。”
“臣不知道·”·……·回到了刘府··刘慎言有些心不在焉··要是小皇帝让自己去杀刘笃行,自个儿到底会不会呢·……·杀人不过头点地,也就那么一下。
一锤子买卖,覆水难收··……·只是小皇帝纠结的长兄如父……·自己凭什么对刘笃行那么好·刘慎言莫名想到一个词——养儿防老。
难道是养儿防老·不对,养刘笃行明显是防不了老了,养刘笃行不把自己坑的早死,那已经是皇天后土施加的恩德了·刘慎言深刻体悟到,自个儿要是不早早的出家当和尚,混到个主持,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有自己的苦头吃了。
自个儿那爹一心供着太后,自个儿是跟着自个儿爹混的·虽说和现在的皇帝混的不错,只怕这小鬼以后亲政了,一个回马枪就把自个儿这一杆子全部都挑了·跟着刘笃行混·虽说现在这小皇帝看着还像那么回事儿,但也仅仅是看着像呀·刘笃行那一腔热血报国恩的自干五风范自个儿是达不到了。
老话说的好,一个男人,三十岁前不愤青他就废了,一个男人,三十岁后还愤青,他也废了·笃行还是个孩子,而自个儿两世加一起早都三十了……·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头。
政治也算是高风险投资··高投高收··……·只是,这是拿生命在赌博··刘慎言心有拔凉拔凉的··自个儿还不是趁早想法子脱身才是正道。
……·只是自个儿能干什么呢·刘慎言突然想起自个儿去年春天种的粮,去年秋天收了堆仓里还没使呢·也真是奇了。
自个儿没问自个儿爹要地的时候,那么多粮食哪去了·上次自个儿琢磨没琢磨明白,这次得抽空问问自个儿的奸臣爹了··……·那堆粮食可真是多……·不过,好在仓库没花钱。
……·近些天,京里头缺米,去年粮食歉收,朝里的税又重,很多农户直接是把储的种子给吃了·吃了种子,来年又没种子可用,那么粮食又减产……真是个恶性循环。
小农经济的脆弱性··抵抗天灾能力差……·刘慎言有些唏嘘··要是去卖粮是不是有些发国难财·不过,看着银子不捞,实在是不划算。
自个儿不捞,别人也会不是·但,看着一堆一堆人饿死……·说不忍心,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有他刘慎言和没有他刘慎言没什么区别。
导致这件事的根源是天灾,不是刘慎言·                        ·作者有话要说:·☆、死讯·秦符坐在湖旁边看水,静静的湖面上没有一丝的波澜。
“圣上”魉给秦符行了个礼··“嗯”秦符懒散的应和了声,脸上浮着几丝无趣··天天听这群奴才汇报,却一点进展都没有着实让人烦心。
谁知接下来的消息让秦符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只听魉来了一句“刘笃行已死·”·“死了,如何死的”秦符有些不解,自己不是还没有派人去杀掉他么怎么就死了他死了,夫子那就有些不好办,秦符抿抿嘴,夫子应该不会把这件事算在自己头上的,应该不会。
就算算过来了……秦符勾着嘴笑这种事就是看夫子对自己信几分了·几天前,自己才和夫子说过不会杀刘笃行··不过,夫子在乎的一个人死了,秦符感觉整个人都愉悦起来了,能分享夫子注意力的人又少了一个。
“看情景是暗杀……但……”魉看着秦符阴恻恻的笑,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那副表情出现在十二岁的少年脸上着实十分诡异··“但什么”秦符厌烦的瞥了魉一眼,“啰嗦。”·魉见秦符不悦,连忙叩头,“回圣上,刘笃行的尸体发现的时候已经腐烂,但他的尸体和押送的人却不在一起。”
“嗯”秦符觉得这个就有点蹊跷了,怎么会押送的人与被押的人不在一起隔了几十丈吗·“押送的人皆在山上,而刘笃行在山下面。”
魉补充了一句··秦符一听刘笃行在山下,觉得局势顿时扑朔迷离了起来,沉思片刻,“那根据现在已知的消息,最有可能干这件事的人是谁”·魉斟酌了一下,给了一个人。
“太后·”·“为何”秦符有些吃惊,刘晓不是太后那边的人么太后怎么会去害自己左膀右臂的子嗣秦符恍惚间想起刘笃行告密的事情……世间种种真是真假难辨……·“半路上瞧见过太后的探子。”
魉继续回答··“好了,下去吧”·秦符挥挥手··等着另一个密探上来··“太后那边最近如何”秦符盯着密探一字一顿。
“在紧急调集人手·”密探利落的回复着··“意欲何为”·“属下猜测是要对于家下手了·”·“于家任着他们下手”·“目前看不分明。”
秦符有些吃惊了……于家可不是吃素的,怎么会任着太后为所欲为如果于家不出手……秦符感觉有些不妙了·“还有其他事吗”·“呃,太后最近忙着查先帝的陵墓。”
“为何”太后查父皇的陵墓,这不是寻常的举动,秦符立马警觉起来··密探见秦符没有制止自己,便继续往下说,“像是要确认什么东西。”
“确认什么东西”·“属下不知·”·“那先帝的陵墓何在?”秦符直接问了自己想要的,·“属下不知。”
“那如何知晓太后在找先帝的陵墓?”·“太后现在在四处寻找找蟠·”·“好了,下去吧”·“是……”·蟠秦符听着这名字恍若隔世,这个名字自己也是有两个年头没有听到过了。
这是父皇最信任的属下,也是父皇最后的归属·佑朝的皇,死后,都是他最亲信的属下带着他的骸骨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将他埋葬,以防后人侵扰··太后找父皇的墓·父皇的墓里面能有什么呢·秦符想了想,应该只有骨骸。
因为这种埋葬方法本身的目的就是防盗,防止帝王的英灵在死亡之后还要遭受盗墓贼的频频光顾,所以,没有任何陪葬品··只是,太后寻找骨骸能干什么·显示情深·秦符摇摇头,他能确信太后没有这个念头,那是个利欲熏心的女人,扮不得这般情深。
不是为了显示难得情深,那就只剩下一个功能,即告诉自己,那个人已经死了··太后为什么会想起确认父皇的死·父皇已死是已经被定论了的事情,除非……·除非太后发现了父皇没有死的证据。
如果父皇没有死……·秦符有些胆战心惊了··要是在两年前,父皇死于不死于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自己就是做一辈子太子或者中途被废,都不打紧,但如果现在父皇回来了……·秦符不敢想。
父皇回来了,姚江,薛贺,齐逢棠以及刘晓一定是鼎力父皇复位的,而太后,呵,不过是个外戚,不敢造次,于家一下就会被打压……·为什么对于自己要做的如此艰辛,而父皇就不需要废吹灰之力呢·秦符有些心塞。
父皇给了他万里河山,也给了他无尽的麻烦··……·秦符收拾收拾心情,冷静的看着湖面,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能逆转,“魈”·“在”·“灭魉”·“是”·……·齐府。
齐逢棠坐在大堂里喝茶··齐家武将出身,所以屋子装的格外简单··“将军,将军”一个小厮从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
“何必惊慌”齐逢棠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有何事,慢慢道来”·“兖州发来急件,说,说刘家二少爷已经因失足而夭了。”
小厮‘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年下宫廷侯爵·“什么”齐逢棠听着小厮的话,手中的茶杯‘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太后宫中··大宫女眉飞色舞的走进来行礼,“太后”·“嗯”尤太后对着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宫女俯下身子,贴着太后的耳朵,“刘笃行已经被干掉了·”·“是我们的人”尤太后满足的笑了笑,手下的人这次终于管用了一回。
“不是”·“哦,那也无所谓,那小子灭了就是了”·“是恭喜娘娘”·“呵,夜深了,掌灯吧”·“嗯”·作者有话要说:·☆、故去·春光正好。
刘慎言睡到日上三竿··不用去宫里的日子真是安逸··刘慎言披个褂子,伸个懒腰,准备去吃个早午饭,再出去赏赏风景··谁知刚拉开门,院外的打闹声响了个震天。
刘慎言晃晃头,睁开还有些迷糊的眼睛,走到院子门口,拉开院门,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刘福”·“哎哎,公子早”在院外守着的护院连忙躬身问候刘慎言。
“院前头是怎么了”·“回公子,是那齐家的老爷打过来的”另一个护院搭腔··刘慎言脑子一下灵光了,齐家的老爷,京里姓齐的可不少,但能叫老爷的怕也就那家了。
“打过来为什么”·“奴才不知”护院面面相觑··“老爷呢”·“正在前院吧”·……·刘慎言一听刘晓在前院,连忙边跑边捆腰带。
跑到前院,只听‘乒乒乓乓’武器撞击的声音·再一瞧,只见四周围满了丫鬟小厮··“闪开,闪开”刘慎言高喝了一声。
周围的奴仆见刘慎言来了,便纷纷朝两边靠,给刘慎言让开了一条道··见道让开了,刘慎言连忙走到前方··……·到了前方,刘慎言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刘晓正一剑压着齐逢棠跪在地上,而齐逢棠正双手举着戟,用杆挡着剑锋··齐逢棠的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汗涔涔的,眼睛里闪着凶光,“刘晓小儿休要张狂”·“齐大人承让”刘晓并不理会齐逢棠,脸色和平常无二,‘唰’的一声,把剑插回剑鞘里,转身吩咐刘全,“刘全,送客。”
“是”刘全从圈的内层走到齐逢棠身边,伸手去扶齐逢棠··“慢着”齐逢棠一把推开过来扶自己起来的刘全,气喘吁吁的用着戟戳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汝以为这件事这么就算完了吗”·“齐大人还欲何为”刘晓把剑放到了一旁婢女端盘子上,用汗巾擦了擦手,一脸耐心的看着齐逢棠等下文。
“汝……”齐逢棠从刘晓的眼中看出刘晓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的,一时怒火攻心,激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声音越来越激烈,最后竟是咳出了一滩血,眼看着要倒下去……·刘晓见齐逢棠吐血了,偷偷的给刘全使了个眼色,“刘全”·“是”·刘全看着刘晓的眼色,连忙冲着齐逢棠带来的护院说道,“看看你们老爷都成这样了,还不快快扶他回去。”
于是,齐逢棠的护院们一阵手忙脚乱拖着齐逢棠走了··……·看着齐逢棠弄走了,刘晓扫了一眼周围的奴仆,然后发现站在显眼处的刘慎言,“慎言跟我来,刘全,处理一下场面。”
……·刘晓一走,刘全板着脸,“今日围圈看热闹的全部月钱减半·”·……·刘慎言跟着刘晓进了书房··刘慎言怀疑自个儿得了书房综合症,一进自个儿爹的书房就毛骨悚然。
也许是以前装怂货把自己给玩坏了··一到这地界,说话都要软三分··“父亲大人·”刘慎言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个档··刘晓站在刘慎言面前打量了几眼刘慎言的装束,外卦半边耷拉着,腰带斜着挂着,头发乱糟糟的,也就脚上那双鞋能看了。
“成何体统”·“嗯”刘慎言有些跟不上节奏,自个儿不过就是看了个热闹,怎么会扯到体统上·“最近已是连头发都懒得打理了么”刘晓的声音里有几分无奈。
“……刚,刚起·”刘慎言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刘晓·虽说自个儿年龄和他差不多,但,叫爹叫了这么多年,自己对他还是十分敬重的,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
不过,对他这种社会责任感极低的人来说,忠奸有什么打紧的··“不是自你六岁起,就得三更起了么”·“儿,儿……”刘慎言心中跑过一群草泥马,这件事早在刘晓接手刘笃行教学之后就被自己抛到脑后了……·刘晓看了半晌刘慎言,心里顿时明了的几分,想想刘慎言的现状,不由的叹了口气。
慎言今年都十七了,还是这么不成器,晨起都做不到,简直不堪重用·本是该担事儿的年龄了,还是跟小孩子一样,贪玩,装傻充愣·自己现在还能一个劲的帮衬,可日后,自己有个万一,不在了,外面的那群老骨头可没有一个好相与的,那可怎么办·刘晓缓了缓了气,“日后我要是走了,你该怎么办”·刘慎言听刘晓说走,心中警铃大作,刘晓要走了刘晓这种款的人要说走那怕就是死的意思。
刘晓怎么会死呢刘晓现在实际年龄也才四十左右,看上去不过三十四五,正是一个男人年华最好的时候怎么会要死了联想到刘晓跟着太后从事的是高危行业,刘慎言心头一紧,是太后要动了,还是皇帝要动了,不管谁动,只要势力不均衡,刘晓都是死定了。
太后被灭,皇帝自然会血洗,皇帝被灭,那么兔死狗烹,流着刘晓也没什么用处,佑朝打了这么多年战,早都打怕了,以后的朝怕是走休养生息的线路,用不着大量敛财了,刘慎言有些担心……但这些不能表露出来,刘慎言只得一脸紧张的望着刘晓。
“我,我……父亲大人一时不会走的”·“那二时呢”刘晓随意的回了刘慎言一句··“二时再说二时,父亲大人,您不能丢下您没用的傻儿子呀”刘慎言干嚎了几声,人活着是要有盼头的,刘晓是个看得透的人,他一定是知道自己要出事了,自个儿得想折让刘晓有点活下去的盼头。
刘晓看着脸上稚气未脱的刘慎言瘪着脸,心里有些暗恨自己早些年没有尽心,只是,现在已经是身不由己了……·刘晓定定神,“笃行已经故去了……”·“什么”听闻刘晓的话,刘慎言僵在了原地,“笃行故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告别·刘晓看着刘慎言精神恍惚的样子,重复了一遍,“笃行去了。”
“父亲如何得知”刘慎言的声音有些抖,笃行怎么会去了,几个月前自己不是还收到了笃行的信,自己不是还准备了棉衣……刘慎言还记得,去年冬天路过刘笃行院子的时候,推门进去,里面被炭火的红光映着,显得格外的暖和,一群丫鬟小厮围着火炉坐着,脸上甚是惬意……刘慎言还记得,在自己书架的边上还有几本笃行未看完的书,现在书页还折在他看的地方 ……·不会的,笃行不会死的……不会死的……·笃行只是被流放了罢了……·现在是初春,笃行,笃行该是到了兖州的……·刘慎言有些慌乱。
一定是父亲在欺骗自己……·一定是……一定是……·当‘父亲在欺骗自己’一直在脑海里浮现的时候,刘慎言觉得何其可笑与孱弱竟然荒唐到自己欺骗自己的地步……·刘晓不是会把生死说成儿戏的人……·……·见刘慎言有些精神恍惚,刘晓抿了抿嘴,道“你刚才不是瞧见了么”·“瞧见什么”·刘晓顿了顿,“齐大人。”
“齐大人如何”刘慎言感觉脑子死机了,根本运行不了,齐大人是谁齐大人又怎么了,齐大人和笃行的死有什么关系·刘晓见刘慎言很茫然,解释道,“齐大人是过来给笃行报仇的。”
“为何”听到报仇刘慎言更加想不通了,兖州是齐家的地盘,自己的弟弟流放到那里,死了一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他们怎么还会想到杀到自己家中报仇·“我儿忘了大殿之上了么大概是怨恨我弃忠保奸吧。”
刘晓转过身,把背影留给刘慎言··忠·笃行是忠·自个儿是奸·刘晓因为保了自个儿,所以遭到了齐逢棠的报复·刘慎言感觉这个世界有些抽风了,古人的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些·回想想大殿上,齐逢棠一心想保笃行,而刘晓一心想保自个儿,再瞧瞧刘晓的背影,刘慎言莫名的感觉有些萧索,是了,笃行是父亲的小儿子,小儿子死了,最难过的除了父亲还能有什么人,刘慎言想扇自己一巴掌,揭别人伤疤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刘慎言嗓子有些哽了,“父亲”还没说出口,刘慎言突然改口,“……爹爹切莫伤悲。”
在自个儿娘临终的时候,自个儿和自个儿短命少福的娘有个约定,有生之年,不与刘晓过分亲近,所以,自八岁起,刘笃行进家门后,自个儿对刘晓的称呼就从‘爹爹’改成了‘父亲大人’。
刘晓也很有自觉性的把‘言儿’改成了‘吾儿慎言’··……·听着刘慎言安慰自己,刘晓莫名的有些眼睛发酸,儿子终究还是长大了,虽然自己早些年也没像待刘笃行那般惯养言儿,却也让言儿染了一身纨绔子弟的毛病。
刘晓暗叹言儿的天资不低,最后竟是毁在了自己手上,如今再想教,怕是也是来不及了……罢,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做个普普通通的纨绔也没有什么不好……·言儿也就是贪玩了些,虽说一身流氓习气,爱逛花街,爱赌博,爱玩些小玩意儿,却也不曾趋炎附势,欺男霸女,更加不曾给自己捅过什么大的篓子。
再想想自己养的那个伪道学……刘晓莫名觉得眼前安慰自己儿子有些可怜,自己知道笃行在言儿心里的分量是不轻,这个时候还能压着,来安慰自己……·刘晓觉得上天待他真是不薄,先帝待他二十载知遇之恩,临到头,自己还能得这么个体己的孝顺儿子……·刘晓帮着刘慎言把腰带系好,含着笑,“我儿心中定是难过的吧”·年下宫廷侯爵·“是……”刘慎言看着刘晓的笑脸,有些晃眼睛,一时呆住了。
刘慎言一呆住,刘晓笑得更开怀了,“我儿,世间的生死要看的淡些,血缘什么也不要太在意·我儿等着,为父近些日子便想法子辞了太傅的职位,顺带给言儿找个寻常的人家的姑娘,行儿以后便好好过日子吧!”·“笃行……”刘慎言不明白话题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自己刚刚不是在和刘晓说笃行么……·笃行……·笃行死了……·……·刘晓看着刘慎言呆滞的样子,脸僵了僵,停了片刻,“已经去了,就不要再牵挂了。”
“太后……”·“不用担心,这些事爹爹都会处理好的·”·“那幽瑶……”·“天家的小姐岂是你这放牛娃的小子能享用的”·“那一年前……”·“哎,爹爹的傻儿子呀”刘晓揉揉刘笃行乱的一团糟的脑袋,“爹爹会把爹爹能找到的最好东西都给你的。”
“给爹爹两年的时间……”·……·从刘晓的房间里出来,刘慎言感觉眼前都有些黑了··……·好多人都是不经过你同意就会闯进你的世界,然后再不经过你同意就离开。
……·刘慎言莫名的想到了绪清,萝瑶,玖琉……·……·很多人,不经意之间,就再也不会见面了··……·也许,很多时候,你以为的最平凡的见面,就是你与那个人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人生的面,见一面,少一面··……·刘慎言想着他与刘笃行的最后一面··昏暗的巷子,将明的天,成群的士兵,梦想实现的兴高采烈。
年少的天空,也许没有遗憾……·笃行,走好·笃行,再也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卧病·齐逢棠躺在床上,两个眼睛黏粑的睁不开。
一旁的小妾们围着他的床前哭哭啼啼,担心他一不留神去了,她们这一群妇人没个依靠··话说昨日齐逢棠被一群护院搀回来就不太妙了··刚一进门就立马吐了一口血,然后昏迷不醒,到了今个儿早上才稍稍的好了一点,有了一些意识。
……·“都闭嘴”一声粗犷的声音震得周围的妇人都不敢出声··然后,只见一个武将打扮的汉子带着哭腔,迅速拨开围着床的女子跪倒齐逢棠的床前。
“将军,末将来迟了”·听着熟悉的声音,齐逢棠努力的睁着眼睛,身子挣扎着要起来··那跪在一旁的汉子见了,连忙起身,把齐逢棠扶正了,给齐逢棠背后填了个靠枕,并用手给齐逢棠顺顺气,顺带着询问齐逢棠的状况。
“将军怎落得如此田地”·“咳咳咳”齐逢棠想说话,但一口气没上来,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有几个有颜色的妇人连忙指使着丫鬟去端杯茶。
待到帮齐逢棠顺好气,齐逢棠有气无力颤巍巍的道,“多年未披战甲,那里还称得上是将军”·“将军说笑啦将军宝刀未老,现如今上战场还是能与那虏子再战个三百回合的。”
汉子一听齐逢棠自己埋汰自己,急红了眼睛··“战不了了,战不了了·一把老骨头·”齐逢棠摆摆手,不太剧烈的动作却引起了另一阵据略的咳嗽,“咳咳咳。”
“将军,是谁干的刘晓那匹夫”汉子捏这拳头,整个手关节都在‘咯咯’的响··“无,无碍。
莫,莫要去招惹是非·”齐逢棠摆摆手,心知昨日是自己冲动了,怎奈刘笃行的事情刘晓着实是欺人太甚,自己跟着太后背后摇尾乞怜,怎么能把刘笃行的命给丢进去……自己,自己吞不下这口气·汉子性子直,见齐逢棠不让自己出手,知自己比不上齐逢棠的才智,便消停下来问齐逢棠,“那上次末将来看将军,将军还精神矍铄,如今怎么,怎么成了这般模样”·“咳咳咳……只是偶感了风寒。”
齐逢棠敷衍着,刘笃行的缘由可是不能说的··汉子一听齐逢棠只是偶感风寒,便憨憨一笑,“那将军一定要照看好自己的身子骨,将士们都挂念着您老呢”·“尤州的将士还挂念着我”齐逢棠听汉子起了这话茬一愣,虽说自己在尤州呆过十几年,但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自己跟着先帝移居京都已经近二十载,那里的百姓怎么还会记得自己·“挂念着,挂念着。
将军您当年可是为尤州百姓做过大事嘞”·“大事”齐逢棠只记得当年尤州算不得边防,只是个囤粮的重镇,自己在那做将军时,不过就是管个粮仓,后来还是跟着先帝,来尝了征战沙场的妙处……那时候自己的爹还在,自己做事四处受限制,自己那时能做什么大事齐逢棠有些疑惑了。
大汉见齐逢棠反应不过来,立马解释起来,“哈,将军可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将军不是不给祉军军粮么”·祉军·那不是于家的军队么·自己不给军粮·这算什么大事·自己可是记得,那是于丰当年和自己打的赌,于丰要是三个月攻不下异族的城池,自愿断粮三月。
可惜于丰是输了赌注,却也没胆子明目张胆的断粮,那时候,于家老爷子也在·想到于家,齐逢棠心里嗤笑片刻,于家的水可是深着呢对外,看着是世家,却自称代代单传,连一个旁族也难寻得,平日里于家人在旁人眼里也甚少出现。
于家一向低调,一般下一辈的男丁在军里掌权,上一辈的在朝里呼风唤雨··可惜了自己偏偏知道,于家可从来不是单传··稀得当年于丰当时也才二十,阅历尚浅,为了让自己想个法子帮他圆了断粮的幌子,就向自个儿道了实情。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可笑,那么轻易的就为了自己的名声,舍弃了家族··齐逢棠开始一直觉得奇怪,于丰要是担心受责,为何不直接求了自己放弃赌约,反而是在赌约上完成了千金一诺,落得个坏了祖制,还漏了自己家族的辛秘。
后来,看着于丰日益受的先帝宠信,自己才晓得他棋高了一招,也才晓得单传不单传,也就是个话料,但自己的断粮,让自己不仅落了个不分轻重,还得了先帝的猜忌··虽说当年先帝也不大,还是个少年。
少年……·那时候刘晓也是少年……·而自己当时已经有了女儿了,唯一的女儿……·……·齐逢棠感觉都有些远了。
断粮那件事的解决是自己以尤州天旱为名,断了军粮··那年大旱倒是事情,只是这和百姓有什么关系·……·见齐逢棠额上的抬头纹凑紧了些。
大汉又解释了一句,“当年,将军不是开仓放粮了么”·“开仓放粮”·“是啊将军当年跟着于将军去异族了么”·自己打异族齐逢棠想了想,那年正好自己走后齐家家主也就是自己的父亲去世,自己顺理成章就上位了,好在当年留了刘晓镇州。
“然后呢”·“然后刘晓就拿着将军您的手信放粮了阿·”汉子脸上浮现了对当年的怀念,“当年,末将去告诉刘晓那匹夫尤州大旱需粮,刘晓就取来了您的手信。”
“手信”·齐逢棠一愣,怎么会,自己不是明明把手信交给了……后来……·齐逢棠剧烈的咳嗽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年,竟是这么回事……·“后来呢粮仓缺的粮呢”·“这……”大汉也不知如何回答。
齐逢棠手上的青筋暴起,自己记得当年查内务粮仓是没缺粮的……                        ·作者有话要说:·☆、婚计·春天是个格外好的季节。
繁花吐蕊,姹紫嫣红··秦符支着替身去了花园,自己换了一身便服溜到了萝瑶呆的地方··……·萝瑶防备着站起身,对出现在自己屋内不速之客,冷目相对。
“你骗我”·“骗汝何”秦符不去瞧气息不稳的萝瑶,径直侧坐到窗侧的榻上··窗外绿影珊珊,点缀着小花,看上去还不错。
萝瑶看着秦符悠闲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自己困在这方寸之间,着实是不快活·秦符这小子莫不是打算困着自己终老宗主交待之事未毕,慎言之事未果,萝瑶格外的心焦,秦符曾两次言说要娶自己,却不曾动过,应是把年份拖了近一年,自己只怕不能再等下去了,族里怕正是多事之秋……·只是,宗主说过,自己要得到想要的才能离开……·想到与宗主相约的要的血刃秦氏宗族嫁与慎言萝瑶有些黯然了。
当年想来易如反掌,现在看却有些似于水月镜花了·秦氏血脉现在不过是三个稚子,自己与慎言之间又隔了太多杂务……·萝瑶强压下心中的怨念··秦符说过娶自己却一直不动,一定有所顾虑,那么短期之内,自己依然不会被嫁出去……如果在宗主事毕后,自己还没有嫁出去……·萝瑶有了一丝窃喜,倒是天翻地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但,转念一思,萝瑶又有些悲从中来。
宗主事毕,那是很遥远的事情··虽然自己并不愿嫁……·可宗主那边……·想想族人的血,萝瑶脸上挂起刻薄的笑,故意嘲讽道,“秦符小儿,你不是说要成亲么”·秦符听着萝瑶唤他秦符小儿,并不恼,反倒是走到萝瑶背后,一把搂住萝瑶的腰,低低的笑,“怎么汝是等不及了”·“怎会”少年的身量,猛地靠近,萝瑶脸上僵了几分,待反应过来,立马挣脱出来,“萝瑶不缺暖床的少年郎。”
“哈哈哈·但孤需个美娇娘·”·秦符看着站在自己几米外的萝瑶,摇摇头,对男子避如蛇蝎之女,如何掌得了部落之权·“朝中女子众多。”
萝瑶冷着脸,又把背影扔给秦符··秦符看着萝瑶的背影,感慨萝瑶还真是个阴晴不定,和宫中的太后一般古怪·只是,成亲这事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因为他要的东西不能等了。
年下宫廷侯爵·“莫要忘了汝进宫是做何的”秦符淡淡的提醒萝瑶注意自己的身份··秦符想了很多次为什么自己能逮住萝瑶。
去年那么轻易的就将萝瑶带回宫里,囚禁起来,处处透着蹊跷··萝瑶既然能躲朝廷躲那么多年,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找到带入了宫中·且是在萝瑶的婚宴上。
秦符丝毫不怀疑能送信给自己的人别有居心··一个能准确的预计自己的行为的人……·秦符感觉有些可怕··但他并不怕这些··因为自己的年龄是最好的伪装,它会给自己更多的生机……·只是,那个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自己到底是入了谁的局·那人既是知晓自己与萝瑶有婚约,还断定了自己不会悔婚,一定是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晓得先帝当年所做的事情……·他能让萝瑶进宫,等得应该就是自己娶萝瑶。
娶萝瑶……·秦符攥了攥拳头,这件事自己要做主怕是要付出些代价……·但这件事不做……·找不到背后的人,萝瑶又不愿意开口……·动刑·动刑怕是会打草惊蛇。
秦符看了一眼不为自己所动的萝瑶,“汝明日便出宫吧”·“出宫”萝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自己终于自由的·……·未等萝瑶从喜悦中清醒过来,秦符的一句话让她瞬间掉进冰窟。
“三天后孤以后位娶汝”·“那为何要出宫”萝瑶有些不明白了,自己现在明明就在宫中,为何要舍近求远的让自己从宫外嫁进来。
“因为孤还是个稚子”秦符挑着眉喝了一口桌上的茶··……·萝瑶从宫外嫁进来,就是一种政治砝码,一个背后有力量的部落女首领,娶了不仅可以震慑四境之外,还可威压太后,不要轻举妄动。
更重要的是,如此这般,自己便处在上风了··萝瑶有没有实权并不重要,部落有没有也不重要,只要周遭所有看着的人知道她有,或者以为她有就足够了··……·“你的意思是要我逼婚”萝瑶瞪大了眼睛。
“是!”·“秦符你怕是想的太多了了吧”·“勿忘了汝之命”·“呵呵,命,我萝瑶从不信命,也就是你们秦氏注定了向你父亲一样不得好死”萝瑶听人用命来压自己,·秦符听闻萝瑶说到秦氏,再想到自己寻人未果,太后四处寻觅先帝陵墓,连忙问道,“汝可知孤父如何”·“怕是被碎尸万段了吧。”
萝瑶嫌恶的提高音量,秦家没有一个善类·“此事当真”秦符一听萝瑶这么说,一把捏住萝瑶的手腕··世人皆以为先帝是死于旧疾,怎会有人言先帝被碎尸万段·若是,若是真的被碎尸万段了……·秦符莫名的有了一丝窃喜……·那自己先前忧心的都不足为虑了。
自己只需专心对付太后就是了……·秦符不由的松了口气··……·萝瑶见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引得秦符捉了自己的手腕,便不屑的“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愤然,“定是真的,你们秦氏为皇不厚道,注定不得好死”·秦符闻言,脸色变了变,心中竟是百味杂陈,怒惧交织间,伸手给了萝瑶一耳光,“莫要得寸进尺,信口开河。”
……·见萝瑶捂着脸,有些狼狈,却依旧张扬··秦符忍了忍上来的火气,转身出门··……·没有疼惜的人,懦弱给谁看·待秦符离开,萝瑶若无其事的起身。
……·打点好妆容后,萝瑶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一巴掌而已,秦符,看谁笑到最后·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木有人会槽秦符打妹子……有的话……可以讨论……·☆、献给许仙大大·荒原。
一望无际黑暗··刘慎言努力的在一座诡异的山峰上攀登··每向上踩一下,就有碎小的石子‘哗哗’的往下滑落··刘慎言抬头往上看。
黑黢黢的,一座似乎没有顶的山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一座山上爬·似乎没有答案,自己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座山上了··刘慎言强打精神,低头看着山下。
山下一团漆黑,在刘慎言的注视下竟开始有一团火舌慢慢舔舐着山的根基··接着刘慎言感觉到一股热浪从脚下扑了上来··刘慎言连忙抬起头,便渐渐觉得热气渐消,又偷瞄了一眼底下,又有点点火苗冒了出来。
刘慎言屏住呼吸,生怕一口气吐出来,就会变故丛生,然后自己就葬身于此处··……·又往上爬了一步··刘慎言一把抓住光滑石壁。
光滑·刘慎言感觉刹那出了一背的薄汗··光滑的石壁……·自己如何能从光滑的石壁爬上来·刘慎言连忙细细的打量着支撑着自己的石壁。
看上去暗暗的颜色,奇怪的纹理··刘慎言摩挲着扭曲的纹理,十分惊异,自己竟能在这么黑的情况下瞧见纹理·怎么可能·不对……·光滑的石壁怎么会有摸得到的纹理·……·刘慎言用手把石壁轻轻一捏,竟是捏出了无数的粉末。
虽然没有风,但刘慎言却看见粉末慢慢远离了自己的手心,不断在与空气的接触中,不断放出光芒··刘慎言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去接触光,光却向着更远的地方移动,然后慢慢在远方的穹顶汇聚成一个泛着白色窟窿……·刘慎言看着伸出的手指,心中莫名的了几分遗憾,几分怅然若失。
憾意刚生,刘慎言感觉自己浮在了空中,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在奇妙的感受中,刘慎言回顾四周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空中恣意的飘行··刘慎言闭上眼睛,任意的舒展着身体,感受着一种奇特的闲适。
……·正当刘慎言沉湎于失重的感受时,刘慎言突然感觉自己又被拉回了石壁上··接着刘慎言听到头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哥”·不过眨眼,刘慎言就看见刘笃行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头顶砸了下来。
未等刘慎言反应过来,刘慎言听到更为凄惨的一声,“哥”·接着,刘慎言感觉脚下的石头开始剧烈的抖动,然后光滑的石面开始诡谲的突起。
一个晃神,刘慎言发现脚下那座山竟是慢慢变成一个悬崖··而后刘笃行竟似是被慢放了一般,以坠落的姿势,慢慢靠近自己··刘慎言盯着在上方慢慢被拉近的刘笃行,准备着把刘笃行从悬崖外拉到悬崖边。
……·“夫子!”·刘慎言诧异的看着秦符出现在自己的背后··……·“哥”·刘慎言闻声扭头,便看见刘笃行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了自己眼前。
刘慎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刘慎言油然而生出一种无力感··……·“夫子”·刘慎言再机械的转回来,被眼前的景象一惊,只见刘晓一刀插到秦符的后背上。
然后秦符的脸无限的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神无限空洞,直愣愣的瞪着自己,好像在质问··……·刘慎言看着刘晓拖着秦符的尸体慢慢走近他站的地方,接着笑容慢慢爬上刘晓的脸,“言儿,解脱了……”·……·刘慎言看着刘晓诡异的脸,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立马传来石子‘哗,哗’往下滑落的声音。
“言儿,你怕我”刘晓见刘慎言往后退,脸上出现了几丝惊愕与无措,“不是我儿要摆脱这一切的么”·“我没有……”刘慎言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有什么”·幽瑶突然出现在刘慎言的眼前,脸上恨恨的,“慎言哥哥,日后让幽瑶此身何托”·“这……”刘慎言无言以对,只得再向右退了几步。
“无为你怎可无情至此”萝瑶的五官浮现在幽瑶脸上··“这……”刘慎言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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