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秀才和大猎户+番外 by 涩涩儿(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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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秀才和大猎户+番外 by 涩涩儿(下)(2)
·    猎户心中又是大大的一动,恨不得上前一步,就抱着他的小狐狸做那等快活之事··    好在他理智犹在,瞪着眼睛盯了林安半晌,深深吸了口气,只上前把人抱在怀里,狠狠亲吻了一番,吻得林安站不住身子,只能倚靠在他的怀里时,才意犹未尽的将人放开。
    “……真是可惜·”·    猎户慢吞吞的说出这几个字··    林安初时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等到家仆在外面大声喊话,他才懂得这可恶的猎户为何这么说了。
    真是可惜,还没有亲完,就有外人来打扰了··    “哼”林安重重的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的愤怒,然后就直起身体,对着铜镜理了理衣服,又任由猎户给他查看一番衣服哪里不合适,才让家仆进来。
    “回大人,是林家村的白远白大夫来了·”·    林安一听,心中松了口气,就道:“快请他过来·”·    白远很快拎着药箱就来了。
    他生在乡野,性子也偏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因从没来过府衙后院这种地方,两只眼睛不住的四处打量,等走到林安这里时,眼睛还没闲下来··    林安看了就笑:“你喜欢这里,就留在这里住上几日好了。”
也好把这里的一景一物,都看得清清楚楚··    哪里知道白远立刻就拒绝了:“这怎么行你家里有人给你打理,给你喂鸡喂鸭喂鹅,我家里可没有人帮我打理。”
    开玩笑么且不提他院子里种的那些草药,他家里还养了几只下蛋的鸡,钓了几条大鱼在缸里放着,就等着他回去吃,他才没空在林安这里耽搁太久·    林安微微失神。
    想到当年林家村的生活,他其实……也是过得很好的·而那时的猎户,也是很自在的能每日上山打猎··    可是现在……·    林安侧首看向猎户,猎户也正看他,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深邃而深情。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起来··    白远在一旁看的直翻白眼,看一眼案几上有茶有点心,干脆就自顾自的坐下,喝茶吃点心,好不快活··    等那二人回过神来,白远已经把点心吃了一半,肚里也半饱了。
    林安再没想到他会在白远面前就和猎户秀起恩爱来,尴尬片刻,好在脸皮已经训练的颇厚,过了一会,就当方才那事全没有发生过,一本正经的和白远寒暄起来,问白远林家村的事情。
    白远道:“村子里一切都好·原本村民就是靠天吃饭,前两天老天爷生气,朝廷赋税繁重,人们自然过得不好,脾气不好·现在老天爷脾气好了,朝廷还免了三年的税赋,村子里人们自然过得好了,人人都和气朴实,就算有争执,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好都好。”
    林安心知白远自有一番大智慧,听了后,也觉正是如此·古代奉行的愚民,百姓都是得过且过·但凡能活得下去,大家都愿意脾气看起来好一些,和气一些。
    “那……我祖父他们,可好”·    虽然林安从里正和族长那里已经听到了一种说法,可是里正和族长终究是和他祖父一家相处了几十年的乡里乡亲,说话之间,难免有偏帮。
    可是白远不同··    白远性子本就和常人不一样,虽是直来直去,但并不轻易得罪人·只是得罪白远的人,也绝对得不到好处就是了。
    “你们那一家啊——”白远喝了口茶,道,“倒也还好·你小姑原本嫁的那户人家还不是很满意她,等到你考中状元,还做了官的消息传过来,你小姑可是紧跟着水涨船高,那一家子都把她给供了起来。
过得很是不错,我半个月前,还给她把了脉,是喜脉·”·    “你祖父祖母身子也好得很,现在下地种田都没的说·只你二叔三叔两家,原先一直吵着分家,后来也是你当官的消息传来,一大家子吵吵闹闹,可是谁也不提分家的事情了。
至于你四叔……”·    白远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你四叔虽然是读书人,但是名声不好,又没有法子继续科举·现下连下地种田都不如你二叔三叔,你二婶三婶整日介讽刺你四叔是吃闲饭的,可是把你那好祖母一顿好气。”
    林安脑袋里算了一遍,奇道:“我那四叔可是比我还大着六岁,可是说亲了”·    “呵就他如今那模样,哪家姑娘愿意嫁他就算有小门小户愿意卖女儿赚份彩礼钱的愿意嫁,也得你那祖母和四叔愿意才好”·    林安立刻明白,林信现下大约是高不成,低不就了。
    “不过——”白远忽然又拉长了声音道,“不过你当了华安县县太爷的消息传到村子里去,估计你们家又有被踏破家门了·”·    虽然他们本村的人都知道林安和老宅的人关系势如水火,林安根本不喜欢老宅的人。
可是,外人哪里知道·    只要去哄骗个邻村的邻村的邻村的姑娘,再找个媒人好好说上一说,可不就能轻而易举的把人给骗过来了·    到时候,就算那姑娘家知道了事实真相,难道他们还能以“县太爷和你家不亲近”的缘故,重新悔婚么·    须知越是乡间,越是看重那些恶俗,对女子越是不公平。
    林安听明白了林家老宅的事情,微微皱了皱眉··    就算他和老宅的人长久不见,就算他们早早就分了家,可是在外人看来,他们仍旧是一家人。
嫁给林信,就意味着有了一位县太爷的“侄子”,这笔账,又如何会不划算·    可是要想阻止这件事,就必须要把林家老宅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
这样一来,林家老宅的恶事虽然被传扬开来,但这其中,对林安的名声,又怎会半点影响都无·    至少大家都知道林安是被迫许给一个叫秦止的猎户的。
    是不情愿的··    林安心中叹了口气,将事情放在心底,打算再琢磨一个主意··    白远人都来了,林安自然是要好好款待这个发小的。
当下也不急着让白远去给林婉诊脉,只令人速速摆饭,拿了从林家村取来的葡萄酒出来,和白远共饮··    白远口腹之欲不是很重,但独独对这葡萄酒很是情有独钟,眯着眼睛喝着很是高兴。
    林安决定等白远走时,再给白远送上六大壶的葡萄酒··    可惜他还没机会把这个话说出来,三人吃完饭,白远忽的就想起来他从家里带来的药丸和药酒什么的,问林安要不要,要的话,看在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份上,他按照原价卖给林安。
    林安:“……”还不如没有这个青梅竹马的情分,他好歹还能讲个价·    “到底要不要”·    “……要”·    当然是要的。
白远因着年轻,医术虽不如收养他的老大夫,可是在制药丸,酿药酒方面,却是别有一番天赋,林安当然不会错过··    如此一番,白远把他带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卖了大户,颇赚了些银子,才被有些黑脸的林安拉着去给林婉诊脉。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再加上诊脉就是要望闻问切,林安也没弄那些纱帐什么的,只在林婉手腕上盖了层手帕,还被白远斜着眼睛看了一眼··    林婉和林姝都在等着。
    白远初时还没当回事,只觉林安大概是护短的毛病发作,让他给林婉开些调理身体的方子,可是一搭脉,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再细看林婉脸色,问了林婉几句话,才拿眼睛看林安:“没甚大事,吃错了药而已。
我再给她开个方子,吃上几天就好了·”·    林安心中一跳,浅笑道:“既这样,我们先走·”让林婉林姝莫要相送··    等他和白远快步走到前院,他才拧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大妹说,那种药,她并没有喝多少。”
    白远道:“就是因为还没喝多少,有的治,我才说给写个方子,调理调理·要是喝的多了,我连方子都不给开那等虎狼药,我从前跟着爷爷在大户人家也是见过的,一旦连着吃上几个月,几年,虽然女子比常人更易受孕,而且生下的孩子也大多是男子。
可是服药的女子大多都会折寿一二十年·若是换了身子不好的,说不得二三十岁就能去世·生下的孩子,也会因着这虎狼药的影响,虽不影响男女行房的能力,可是若要得子,却殊为不易。”
    白远这番话一出,林安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张家的情形,可不正是白远所说的那种虎狼之药的影响张家主母向来短命,张家儿郎不易令女子有孕。
然后再逼迫下一代的主母吃下这种药,再生下不易有子的下一代,如此恶性循环,不知毁了多少人··    白远虽是大夫,也不好细问这其中缘故,只安慰道:“你也莫要太过担心。
你大妹大约是对那药不放心,吃的也不多·再加上她身体不错,按照我给开的方子吃上一个月的药,再多注意着些,半年之内不得行房,一年之内不得有孕,等过了这个时间,你大妹身子也就调养的差不多了。”
    林安原本还烦着,听白远这么说,忽然道:“那你再给一个人诊下脉·”·    然后就令人把张灿给叫了进来··    张灿已经在衙门外面蹲了好几天了。
    林安虽然现下尤其厌烦他,可是二人毕竟同窗记载,又曾经是好友,林安又不知林婉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事情到底没敢做绝,也没令人去赶他·只任由张灿在外面蹲着。
    张灿被林家家仆叫进来时,脸上的笑容连遮掩都遮掩不住··    可是林安叫他进来,却不是让他把林婉接回去的··    “阿远,你把我大妹的病,还有那等虎狼之药,统统说给他听。”
    张家会因心疼张灿,知道张灿心中喜欢林婉,不舍得将张家的隐秘之事,告诉张灿··    可是林安却不同·他自己妹子都被张家人给糟践了,没道理张灿还要一脸无辜,甚么都不知道。
    白远就面无表情的把林婉的诊脉结果,和“吃错”的药,统统说给了张灿··    最后还道:“那等虎狼之药,寻常人根本不敢开。
就连药铺子里看了那方子,也决计不敢轻易开·想来你家里人就是知道这个,才不敢把方子拿给你媳妇儿,让你媳妇儿自己去抓药的·”·    盖因寻常人不懂药,可是药铺子里的人却知道里面的几味药,药性极重,大夫轻易不会开这些。
而药铺子也不愿意担这个责任,因此一定会多问好几遍,让他们铺子里的大夫确定了方子,才肯给拿药···    张灿脸色“唰”的就惨白一片。
    林安却不肯放过他:“我从前只道你们家家风甚好,很少有人纳妾·你求娶我大妹时,还立下誓言,三十之前无子才会纳妾·可是现下看来,你们家的这等家风,怕根本不是为着严于律己,而是因着愧疚。”
    张家男子在知道了自己的妻子为了给自己繁育后代,而生生折寿一二十年的时候,但凡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心中都会有几分愧疚·可不正是因着这份愧疚,张家人才会很少纳妾·    因愧疚而洁身自好,张灿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对自己一直敬佩和羡慕的父母之间的感情,说甚么是好。
    而且,他们张家,真的在一直做这等恶事·    真的在一代又一代的,牺牲毫不知情的女子的性命·    作为这其中的代价,他的祖辈,他的曾祖、他的祖父、他的父亲,是否又知道,他们在牺牲了无辜妻子的一二十年的寿命后,他们张家的子孙后代,也会因此而受到影响,子孙鲜少·    那白远方才可是说了,那虎狼之药若是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张家男子,迟早有什么都生不出来的时候。
·    这件事,张家又真的知道么·    张灿大受打击,一时心神恍惚之下,竟摇摇欲坠··    林安原先还想让白远给张灿诊脉,看张灿身体如何,是否还能救治。
可是现下看张灿如此,就知道诊脉一事,必然不可行·看了白远一眼,白远知道这些事情不好多听,提着药箱就出去了··    林安叹道:“阿灿,你我同窗几载。
我在狱中危难之时,也是你伸手相助·我从来都感激你的恩惠·可是我欠你的,会用助你考科举来还,并不是让我大妹替我还·你接下来若肯苦读,过上几年,若刘夫子说时候到了,我依旧愿意助你继续考举人,可是……我大妹因此事身体受了影响一年之内不能行房,两年之内不能有孕。
怕是不能帮你张家早日繁育后代·”·    张灿还有些发懵,怔怔的看向林安··    林安看张灿的确可怜·可是,张灿再可怜,哪里有被张家牺牲的女子可怜哪里有因为张灿,而要莫名其妙吃药调养身体的林婉可怜·    “你和我大妹的亲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林安终是缓缓道,“你们和离罢·”·    林安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格外坚决··    他虽没有去问过林婉,可是在古代,长兄既为父,他便有这个权力,将林婉从张家要回来。
    张灿似是终于回过神来,他大声喊道:“不不可能你说一年不行房事,两年之内不能让婉儿有孕这些我都答应安哥儿,我说过会对她好的,先前是我没有做到,可是我将来会做到的安哥儿,你再信我一次,你再让婉儿信我一次”·    声音绝望而悲愤。
    林安却不肯因此心软,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大妹,可是,你既喜欢她,就该知道婚姻之事,从来都不是两个男女之间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
我大妹两年之内不能有孕,你能等,你曾祖、祖父、父亲、母亲,他们又可能等可愿意等就算他们因着你的哭求而同意,那我大妹回了张家,他们可会给我大妹好脸色看我先前中了状元,在京中任官之时,你的家人就敢给她喝那种虎狼之药,若有一日,我在官场上遭遇不测,就算你口口声声愿意护着她,可是,你的家人呢他们又会如何对待她阿灿,你可曾想过这些”·第76章 很“贤惠”的大状元·    “阿灿,你可曾想过这些”·    林安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将张灿打的头脑发胀,竟不得语。
    林安看着张灿的模样,也没有多说,只吩咐了家仆,让人亲自把张灿送回华阳县的张家··    谁知张灿带来的小厮道:“回林大人,咱们少爷是和老太爷一起来的。
现在就住在华安县的别院·老太爷吩咐,不接到少奶奶,咱们就不回华阳县·大人您让人把咱们少爷送到别院就好了·”·    林安不意张灿的祖父也来了,沉默片刻,才道:“那就把他送到别院。
记住,见着人进别院了,再回来·”·    这才把发怔的张灿送走··    林安还想留白远几日,哪知白远见自己带来的东西都卖给林安了,还都卖了个好价钱,手里有了银子,当下心满意足,见林安留他,也丝毫不理,只道:“现在天色还早着呢,安哥儿你让你家小厮带着我往热闹的街道走上一遭,我正好去逛一趟,买些东西,就直接回家了。”
    听白远说完,林安就瞪他:“我可要在华安县待三年的,轻易不能离开·你就不能在这里顽几日,当陪陪我”·    甚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当真不是开玩笑·    白远满不在乎地挥手道:“反正你都在这了,我什么时候有药酒或药丸子要卖了,赶着驴车就来找你了,说不得一月就要见一次,这有甚好待的走了走了,别送我啦”·    白远走的相当潇洒,林安头疼的把人送出大门,才返回来。
    说起来,白远年纪和他差不多,只是白远向来醉心医术,用白远的话来说,他的时间用在追求医道和行医上还不够用,哪里还有时间用在娶妻生子上·    再加上白远确实不开窍,又常常把上门去的媒婆给赶走,次数多了,也没人给他介绍媳妇儿了。
    林安有一次倒是去问白远是不是也想找个男的,结果也被白远给赶了出来,从此就不管白远的事情了··    反正白远才二十出头,还年轻的很。
现下既不愿意找媳妇儿,那就过几年再说好了··    林安想罢,就不再操心白远的事情,在月亮门处徘徊许久,才抬步进去··    因前一任的华安县县令有妻有子有女,因此县衙后面的院落打理的很是漂亮,有秋千也有池塘假山,很是精致。
    林安进去的时候,就见林姝正带着两个小的在池塘边喂鱼,林婉则坐在秋千架上,远远望着他们··    林安停顿了一下,就走到林婉身边的秋千架上,拧眉看了一会,才坐在秋千上,侧头看了林婉一眼。
    林婉看见哥哥就笑,笑容温婉,人如其名··    林安登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林婉这门婚事,是他当初决定的。
当初他们因守孝三年,出孝后,林婉就十九岁了·这个年龄在古代是绝对的大龄·而且林安那时还顾忌着老宅那边故意用林婉的婚事拿捏他,再加上林婉之前还结过一门亲,后来推掉,这才不得不选了当时看起来很好的张家。
    张灿和他是同窗,性子虽痴,可是也只在个别事情上如此,平日里机灵活泼,既肯用功学习,又愿意放下身段,打理家中生意,脾气又好·张家那时的诚意给的也足,既承诺了三十之前不纳妾,又足足等了林婉一年多的时间,这才上门迎娶。
    林安那时觉得,这门亲事就算算不得最好,也能算的上乘··    可是谁料到林婉出嫁堪堪一年而已,张家就逼着林婉喝下那种虎狼之药。
    林安对林婉,很是愧疚··    林婉却是先开口道:“哥哥想多了,张家待我,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至于那种易孕的汤药,婆母也说,她当年就是吃了几年那种药,才会有孕生子。
我瞧着婆母的神态,怕是这件事是真的·”·    林婉说的是实话·张家其实对她算是不错的了·婆母虽然没把张家的管家权给她,但是但凡她小院的事情,全都由她做主,吃饭也是除了晚饭是一大家子一起吃,早饭午饭,都由着林婉自己在小院里吃,平日里也不需要林婉立什么规矩,很是和善。
    就连张灿曾祖、祖父和父亲,对她也很和善··    就是此刻,林婉也只以为张家是求子心切,才给她喝了药效有些大的药,并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药。
    林安听了却又开始皱眉··    林婉道:“哥哥毕竟是男子,或许不知·出嫁的妇人,常常为着求子求神拜佛喝符水,即便是村子里的妇人,也会为此喝药,更不要说是有些银钱的人家,为了求子,喝上三两年汤药的都有。
张家也只是不能免俗而已·”·    林安沉吟一会,却是问道:“婉儿,你与哥哥说实话,阿灿待你究竟如何若哥哥让你二人和离,你可会不舍”·    张灿喜欢林婉,这个林安是知道的。
可是,林婉对张灿感情如何,林安心中却是不太清楚··    林婉没想到林安会问她这两个问题·听到第一个问题时,她面颊微微染了桃色,可等听到第二个问题时,林婉怔了怔,才道:“和离为甚要和离”·    林安不语。
    林婉却已经想到了答案,脸色开始发白:“哥哥素来疼我,若非不得已,不会让我和离·哥哥这样说·可是、可是张家让我喝的汤药有问题可是我的身体……”·    林安道:“无妨。
还好婉儿聪明,没有真的乖乖喝药·白远说了,你还年轻,身体底子也还好,只要照他的方子吃药,半年之内不能行房,一年之内不能有孕·想来一年后,身体也就能恢复,和常人无异。”
    林婉面色依旧没有好转,她坚持问道:“那、那如果我当初真的喝了那药,那我会……”·    林安照实说:“这种药若坚持喝上数月,的确能怀孕。
只是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还是这等虎狼之药·喝下这种药的妇人,大多会折寿一二十年,而喝下这种药生下的孩子大多是男子,男子长大后,会因药的缘故,很难使女子有孕。”
    林婉本就不笨,听林安这样一说,再思及张家数代单传,且家中主母素来早亡·就像现在,张灿的祖父和曾祖犹在,可是祖母和曾祖母却早早去世。
而张灿的母亲虽然看起来身子不错,但就林婉所知,这位婆母虽没有常年吃药,却每日都用燕窝人参的养着的·一旦生个小病,没个十天半月都养不回来··    就算是这样,婆母还不到五十,保养的仿佛三十大几,却已经不能伺候舅公,舅公身边,正有两个丫头伺候着。
    林婉两手抓着秋千绳,越抓越紧:“张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件事他、他们,只将这件事情,瞒着我一个”·    “张灿应当不知。
张家几个男子长辈,应当都知道·至于你婆母——”林安顿了顿,“我猜不到·”··    他只见过林婉的婆母几次,每次都看她衣着华贵,慈眉善目,眉眼间也没甚愁容,显见是过得不错——而对古代妇人而言,过得不错,就意味着对丈夫和儿子满意。
张灿如何且不提,张太太若是对夫君满意的话,那必然是不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古代女子虽需要依附男子生活,可是身为大家主母,还是儿子已经长大成人的主母,必然是不会对一个狠心折了她一二十年寿数的男人满意的。
    林婉显然也猜到了这一点·她和林安还不同,林安只能从见过张太太的几面里推测,林婉却是日日都要见张太太,自然知道张太太是真的很满意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如此推测,张太太的确不知道那种药的药性究竟有多大··    “不过就算如此,张家还是男人做主·”林安道,“张家人品性不好,不宜为伍。
我不放心你再回张家·”·    林婉怔怔发呆·她有些不明白,原本看上去还算不错的生活,怎的一转眼,就全都变了模样·仿佛她从前就跟瞎子似的,过得日子,都是旁人说给她听。
旁人说什么,她就过什么··    林安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你且好好想一想·总之哥哥无论如何,都要留你在家里过上一年。
这一年里,你好好想清楚,若要和离,自有哥哥出面;若不和离……哥哥也会想法子,让张灿去治病·只是婉儿,你当知道,若是旁的病症,男子大都会勤快的去看病。
可是这等病症……”·    当然,如果张灿不愿意,或是治不好病……那就算林婉要嫁,林安也会坚决的棒打鸳鸯的··    林安跟林婉说完话,就起身离开。
    县衙的院子不算大,猎户不方便住在县衙里,于是就在离县衙大概两三百米远的地方,买了一处三进的宅院··    只是宅院里现下只有头一个院落能住,后面两个院落,其中一个正在挖池塘,猎户打算在里面种莲花,莲花池对面再建一个亭子,周遭种上花花草草,架上葡萄架,夏日的时候,他就可以和小狐狸在这里吃饭消暑;另一个院落,则是建了练武场。
    猎户还把林安可能喜欢的屋子的窗户,都换成了玻璃的,洗澡间和厕所也换成了在林家村的那种,想让林安喜欢这个地方··    林安换了常服,就出门了。
    他虽然做了华安县的县令,可是华安县平安富足,案子并不算多,就算是有,也是百姓先递诉状,然后再由他和县丞、县尉以及主簿一起审理,至于其余事务,并不算着急,倒也让他有些时间,跑去看猎户的房子修的如何。
    猎户比谁都要着急修房子的事情··    他的小狐狸脾气怪,看着这里的房子不合心意,就不太愿意从县衙搬出来,和他一起住··    所以猎户只好努力把这里的房子修的更好,让小狐狸喜欢,然后才能让搬出来和自己住。
    林安跑过来转了一圈,建这里的院子房子,都是照着他的喜好修的,心下一动,就有些歉意的看向猎户··    其实他也不是单纯的脾气怪,因为房子不好,就不乐意和猎户一起住。
只是县衙距离这边还真的是有一段距离——虽然只有几百米远,但是如果他搬过来和猎户住了,那林婉林姝她们怎么办·    让她们单独住在县衙里么·    林安想想这件事,就开始头疼。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县衙的差役,说是有些功夫,也大多是花拳绣腿,吓唬吓唬人还行,要真个儿出了事情,指望那些人,还不如指望家里被猎户训练的家仆靠谱一些。
    可是换句话说,家里只有家仆和林婉几个主子,林安就更不放心了··    “三哥,隔壁的院子是谁家的我从旁边过来,看他们家的房子好像是空着的。”
林安转了转眼珠,就打起了隔壁房子的主意··    猎户默默地看了林安一眼,默默地放下手里头的工具,默默地拉着林安去房间里,拿出一份房契给林安。
    林安:“……三哥把隔壁也买下来了这、这个,三哥我太喜欢你了”·    林安忍不住就抓着猎户的衣领,往下使劲一拽,就重重的亲了猎户一口。
    他就知道,他的猎户,他的三哥,对他最好最好了·    猎户扬了扬唇角,两只黑漆漆的眼珠里,只剩下林安一人··    猎户原本就胆大心细,否则也不会在军中,帮着自己哥哥立下诸多功劳,最后还能独善其身。
更何况林安是猎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有些林安没有想到的,猎户都能抢在林安前面,帮林安想到,更何况是那些林安心中本就惦念的事情呢·    猎户知道林安心软,对着自己的弟妹甚至是那个连猎户自己都不在乎的小侄子秦茂,林安都能很认真的照看。
这次若真的让林安和他住在一起,林安的弟妹几个住在县衙,猎户想,他的小狐狸估计能整晚都睡不着觉··    罢了罢了,他喜欢上林安的时候,就知道林安是怎样的脾气了。
他原本也是喜欢林安这样子的,不是么·    更何况,他现下开了南北商路,手里头有了钱,买房子之后,还剩下足够的钱去讨林安的喜欢,养活他的林安。
这就足够了··    隔壁的房子也是三进院落,只是比猎户的房子更加宽敞一些,各项布置也更精致··    林安去转了一圈,见这个房子几乎是可以立刻入住的那种,心下就满意了几分。
    林婉住最后面的院子,林姝住中间的院子,前面的院子留一个他的房间,主要还是给林平和秦茂二人来住··    林平和秦茂虽然还小,但也已经有七岁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林安也不好让他们在住在后面,只能把他们搬到前院,安排了书房··    至于二人读书的事情,先前在京中不便,都是林安给二人布置任务,林姝看着他们读书。
现在来了华安县,而且估计一待就要三年,林安不肯耽误了二人的功课,早早就找了华安县最好的书院,将人送了过去··    林姝和林婉那边,因着林安在京城的时候,就给林婉请了一位女夫子,教琴艺和画技、书法、制香,那女夫子因是自梳女,这次也跟着他们来到华安县。
林安就给女夫子加了束脩,让她连带着也教了留在家里的林婉,省的林婉太过悠闲,想得太多··    林安想罢这些,就打算等再过些日子,把家里的事情都安顿好,官府事务也上了手,便把他的书坊、麻辣烫铺子、火锅铺子、冰铺都开起来。
    他的这些赚钱的营生里,书坊是为了名声,赚些倒在其次,好在有了活字印刷术,薄利多销,一家书坊现下每月倒也能赚上二三十两银子;至于麻辣烫和火锅铺子,林安却只挑了热闹的街市,找那种看着不起眼、但是门外却能摆开数张桌椅的铺子,每条热闹的街道都开上一家,到时像他在州府一样,开上个四五家,一月也能赚上百两银子;冰铺的话,则是林安赚钱的大头。
    林安会用硝石制冰,而制冰除了用硝石,再用的就是水·再加上硝石可以重复使用,制冰这件事,林安所付出的最大花费,也只是人力而已·卖冰的钱,几乎就是他赚的钱。
    现下已是四五月份,等到六七月份,天气开始炎热,他的冰铺和各种冰果铺子开起来,那才是赚钱的大头·从前在华阳县时,他还只是个小秀才,因种种缘故不敢放开了手脚去赚钱,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是华安县的县令,身边的那个男人更是圣上新封的忠勇伯,有了这两个身份,他就算在华安县怎么闹,也不敢有人欺了他的铺子去··    因此林安打算这两个月先令人治病,等到六月份,再令人去热闹的街市租几家铺子,卖冰。
如此一来,虽然这冰卖到九月份,大约就要关了,但也足够林安赚上几百两银子了··    林安在心里算完这笔账,再想想他在华安县的食肆和书坊,每月能赚四五十两,在州府的麻辣烫和火锅铺子因开得多,每月能赚上百两银子,再加上夏日开的冰铺,如此把三个地方的铺子加起来,林安每月也能有几百两银子的入账了。
    这还是没算田地的出息··    这些银子开着不少,可是如果跟猎户比……林安想到猎户开的南北通商的铺子,每次单单赚南北差价,就能赚比他多得多的银子,心中一阵郁闷。
    罢了罢了,再等一等·家里刚刚采买好的奴仆,还要再调教一番,才知道好不好用·一旦调教好了,就令人去研究养珍珠的事情·到时候事情做好了,他也能比猎户赚的还多了。
    林安这样想着,心中一阵可乐··    猎户看他的小狐狸高兴,他也高兴,看着小狐狸就弯着眼睛笑··    林安原本还自顾自的乐着,没打算理猎户,结果猎户认了死理,只盯着林安瞧,直把林安给瞧得半点都不能忽视,林安才不得不抬头瞪他。
    “看甚么看你不是每日都看,还没看够”·    猎户伸手就摸了林安的脸颊,笑道:“你是三哥媳妇儿,三哥要看一辈子的。
现在怎么能看得够”·    林安再瞪猎户,猎户还是只笑·林安就生不起气来了··    他自个儿郁闷一会,就倚在猎户身上,低声道:“我问过了,华安县比华阳县还要小一些,咱们住的县衙这边,骑马一炷香的时间,就有城门。
城门外不远处,就有几个村子,有山·从那个山到咱们住的地方,三哥骑马快,来回也就用半个时辰多一些的时间就到了·过几日咱们在那几个村子附近看看,看能不能买下个小庄子下来,三哥上山打猎,下山时天色若晚了,也好有个地方歇脚。
若是不能,也要买下几亩田地种菜,让他们每天往这里送新鲜的菜蔬,再自己盖个房子,等我休沐,也好和三哥一道去那里玩·”·    这件事情,全然就是为猎户一人打算的。
    猎户的心,本就在乡野·虽然因他的缘故,要和住在县里,可是林安却不肯束缚了猎户,猎户既喜欢乡野山林,那在他忙的顾不上陪猎户的时候,就让猎户带着训练好的家仆,和猎户一起上山去耍,等他得闲了,再和猎户一起上山。
    虽不能像从前在林家村时,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可是两人都有各自喜欢的事情做,平日……至少晚上还住在一起,林安已经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
·    猎户蓦地就把他的小狐狸抱紧··    他也曾想过打听山林的事情·只是最近在忙修房子的事情,一时抽不出空闲来,这才没空去想别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没空去想的,他的小狐狸已经为他想好了··    “媳妇儿·”·    “嗯”·    “天快黑了。”
    “唔,不是还……”·    “咱们现下就行周公之礼罢·”·    “……”·第77章 舍不得的大状元·    “咱们现在就行周公之礼罢。”
    “……”·    一番云雨之后,林安郁闷的趴在浴桶的边缘,心中极其悲愤和后悔··    他单单想到了自己说了那番话,猎户会感动的不能自已。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猎户感动的表现,就是明明天还没黑,就指鹿为马的说天已经黑了,还非要把他带回屋子里,按着他就这样那样了一番··    虽说这其中,是他享受的多,出力的大多是猎户,可这也完全不能抚平他再一次被猎户压的郁闷·    感动就感动,可是感动为何要压他呢换个角度,让他去压猎户,那该多好·    林安无比哀怨地侧过头,瞪了猎户一眼。
    猎户却不觉得小狐狸是在瞪他··    在他眼里,小狐狸怎么都是好的·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如此这般像“深闺怨妇”似的看他,仿佛哀怨无比,猎户登时就把小狐狸的意思想歪了。
    “是……还想要么”猎户原本是用自己的大手给小狐狸擦身子,现下一看小狐狸的眼睛,登时也不擦了,一双大手,上上下下,颇为暧昧的开始动了起来,他自己也贴上了小狐狸的后背,“既不够,那,三哥再喂你一次,可好”·    可好·    当然不好·    奈何还不等林安开口拒绝,猎户就已经把林安的“来不及拒绝”,当成了“羞涩的不好意思开口”,忙忙就开始行动起来,在宽大的浴桶里,又“喂”了小狐狸两次,直把小狐狸弄得站都站不住,这才歇下。
    林安被折腾着洗完澡,又被猎户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就开始瞪着眼睛生气··    外面天刚刚擦黑别当他甚么都不知道·    猎户看着林安的眼睛,却是欢喜的不得了。
    当下就在小狐狸眼睛上面亲了一口··    “好看·”猎户声音低沉的道,“媳妇儿好看·”·    瞪你也好看·    林安颇为郁闷的腹诽着,可惜猎户跟他不是一个思维,他们的想法根本不存在“心有灵犀”四个字,因此猎户完全不明白林安的想法,只当林安是在跟他撒娇,又在林安眼睛上亲了两下。
    林安:“……”·    二人又缠绵了好一会··    可惜这边的房子还没有修好,林安又放心不下还在县衙的林婉几个,稍稍休憩了两柱香时间,二人就起身出门,找了家酒楼吃了饭,猎户才把林安送到县衙门口。
    猎户不太愿意离开,也不愿意看着林安走,就背脊挺直的站在那里,直愣愣的看着林安,一动不动··    林安现下正腰酸的厉害,使劲瞪了猎户一眼,小声道:“你先回去,再悄悄回转回来,我让林五在角门那等着,你从那里悄悄进来就是。”
    虽然他们明着是不能住在一起的,可是暗渡成仓这件事,却早早就学会了··    可是猎户还是不舍得离开··    林安咬牙道:“快走不然你今天就别过来了”·    猎户这才动了,后退一步,又转过身来,看着林安道:“你先进去,我再走。”
    林安抿了抿唇,先进了衙门··    猎户在门口看了好一会,才快速离开,佯作自己进了家门,又悄悄从墙上跳了出来,悄无声息的进了衙门,找到了他的小狐狸。
    就跟偷情似的··    猎户抱着睡着的小狐狸,默默地想着··    不行··    不能总是这样。
    他和小狐狸明明该是正儿八经的夫夫,凭甚害他们不能成亲,害他只能每晚撬门而入,仿佛他们真的是奸夫淫夫一般··    猎户如此想罢,便决定第二日晨起,就去信给自己从前的亲信,用密语问老皇帝的归天之期,这才安分下来,抱着小狐狸,沉沉睡去。
    到得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猎户就醒了,轻手轻脚开始穿衣服··    林安迷迷糊糊中,发觉抱着自己的那个暖暖的身体不在了,也睁开眼睛,稀里糊涂的看了过去。
    “三哥,这么早么·”林安打了个哈欠,就毅然决然抛弃了被子,扑到猎户身上,“别走了·就一天而已,旁人也发现不了甚么。
等那边房子都修好了,咱们搬过去,就不用这样暗度陈仓了·”·    林安素来小心,尤其是他现下当了县令,后院还有两个妹妹,如果让猎户留宿的事情被有心人知道了,对他做官和家人影响都不好,因此才会让猎户晚上往自己房子那里转一圈,天黑了再回来,早上也要早早离开。
    可是这些道理林安都懂,也都知道这是该做的·可是等看到猎户每天这样辛苦,他也不免心疼··    “一天而已,没事的。”
林安还有些困,可是仍旧努力睁大眼睛道,“不要走了·”·    猎户却知道这是林安还没有彻底清醒的缘故,才会开口留他。
因此就算林安开口了,他也只低头亲了林安一下,道:“那边的房子就快修好了·你要的那处院子里,只要架上秋千,把花园整修一番,再把窗户纸都改成玻璃,就能进去住人。
也就再等四五日就好·”·    然后林安就会搬过去,两人再次做邻居·猎户就能跳个墙就去隔壁,不必像现在这样,还要趁着天黑来来回回的跑。
    林安眯瞪着眼睛,很是不清醒的道:“可是、可是舍不得·”·    “舍不得甚么”·    “你。”
林安趴在枕头上,小声道,“舍不得你·”·    猎户只觉整颗心都被蜜糖包裹住,除了喜悦,他再无其他感觉··    “既舍不得,那就答应三哥三件事情。
等搬到那边,记得履行承诺就好·”·    猎户是清醒的,可是林安却是迷糊的··    他歪着脑袋想了半晌,见猎户露出失望的目光,登时脑袋就更加不清醒了,立刻就道:“三个就三个我答应你了成了成了,你可以走了快走快走,我还要再睡一觉”·    猎户:“……”他是该高兴林安答应这件事的爽快,还是该郁闷林安翻脸就不认人,刚刚还说舍不得他,现下又能如此爽快的赶他离开·    且不提猎户心中如何作想,他换好衣服,看林安真的趴在床上就睡过去了,上前一步,就要把林安摆成正面躺着的姿势。
    ——趴着睡,应该不太舒服吧·    于是猎户果断动了手,轻手轻脚的把林安抱起来,让林安正面朝上··    做完这些,猎户就打算给林安掖一掖被角,结果就见他的小狐狸“蹭”的一下,又趴在了被子上。
    猎户:“……”·    猎户不得不再次动手,又把小狐狸给翻过去··    小狐狸明明睡得沉沉的,可还是有趴到了被子上。
    猎户对此颇为不解··    他分明记得,小狐狸睡觉时还是蛮乖的,能一动不动的在他怀抱里侧睡一整晚·小狐狸偶尔自己睡时,也会乖乖的正面朝上,躺着睡。
    可是现下没有他抱着,小狐狸就不太愿意自己花力气侧睡了·甚至连平常的躺着睡的技能也全给忘记了··    猎户嘴角翘了翘,手上继续动手,要把小狐狸翻过去。
    结果就见小狐狸把手放在了挺翘的臀部,口中仿佛还咕哝了一声“混蛋”··    猎户:“……”·    猎户想,他终于知道小狐狸今天怎么会喜欢趴着睡了。
    或许下次他应当温柔一些··    这个念头在猎户脑海里只闪过一瞬间,眨眼间就消失了··    还是算了,他的小狐狸,明明更喜欢他在那件事情上强势一些,花样多一些……反正过几日他们又要做邻居,一整夜睡在一起,那他就能抱着小狐狸,让小狐狸侧睡,这样一来,也就不怕小狐狸会趴着睡。
    既然这样,那他还是继续强势一些罢··    猎户终于不折腾熟睡的林安,给林安盖上薄被,任由林安趴着睡,悄悄离开了··    林安一觉醒来,早就把晨间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在院子里打了一会拳,见猎户来寻他,他就和猎户一起出了门,去这条街上的一家露天铺子里,喝豆腐脑。
·    这一家的豆腐脑做的别有一番滋味,林安喜欢的不得了,常常拉着猎户过来吃··    猎户恨不得除了床事以外的事情,无论大小轻重缓急,全都宠着林安,把林安宠的除了自己,谁都受不了才安心,自然不会推脱,林安眼神一动,他就跟着林安来了。
    豆腐脑好吃,盛豆腐脑的豆腐脑西施也很是好看··    豆腐脑西施大约二十几岁,梳了已婚女子的发髻,模样不算很好看,但清秀干净,干活利索,也当得起豆腐脑西施这个名头。
    她远远地就看到林安二人朝她的摊位走过来,当下就盛了两大碗的豆腐脑,还朝着隔壁包子铺吆喝一声,让人送了两屉小笼包过来··    等林安和猎户走过来的时候,豆腐脑西施已经给二人放好了两碗豆腐脑,两屉小笼包,还有沾小笼包的一碟醋。
    “大人、秦爷来了,快请坐·”·    豆腐脑西施笑眯眯地招呼二人坐下··    林安也笑:“黄大姐自去忙,莫要管我们了,我们自己吃就好。”
    这豆腐脑西施却是和林姝的女夫子一样,都是自梳女·只是女夫子原也是大家闺秀,家里落败,才不得不出卖自身技艺,教授女学生,豆腐脑西施却是县里长大的小家女,只因勤奋聪明,才学的一手制豆腐脑的手艺,赚钱养活自己。
    豆腐脑西施又给二人盛了两杯茶水,这才笑眯眯地离开··    虽说女子不易,可来这家摊子上吃饭的人,也大都规规矩矩的,没人说敢对豆腐脑西施污言秽语。
    不过,林安心中明白,这也是豆腐脑西施运气好,家里有一个秀才老爹和秀才大哥,二哥三哥膀大腰圆,都跑去开了杀猪铺子,就在这条街的不远处,豆腐脑西施家里人多,还尤其护短,这才让豆腐脑西施单独一个女子,也赶来坊间开摊子赚钱,自力更生。
    林安心中明白,如果不是如此,豆腐脑西施,如今也过不了这么自在的生活··    不过,旁人如何,林安只在心中稍稍感慨了一番,就不再管,只和猎户吃了早饭,见猎户好像还没吃饱,二人又去隔壁的面摊,再叫了一碗面,让猎户吃饱,这才慢悠悠的走着回衙门。
    然后就看到了等在衙门的侧门门口的张灿和一位老者··    林安脚步一顿··    他记性极好,虽然只见过那位老者三四面,却也一下子就认出了那老者是张灿的祖父,张家的老太爷。
    林安虽然昨日就知道张老太爷也来到华安县了,但是年老之人,总有一种骄傲,轻易不会去和一个晚辈低头,尤其还是他这个孙媳妇儿的哥哥·林安先前就以为,张老太爷就算来了,也不会来县衙,可是他显然猜错了。
张老太爷不但来了,还是在张灿归家后的第二日,丝毫不迟疑的就来了··    “安哥儿”张灿看到林安,就忍不住喊了一声。
可是等他喊完这一声,再想到昨日林安对他说的那番话,还有他回到住处,祖父对他说的那番话,张灿心中愧疚不已,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竟说不出来了··    张老太爷见状,心中叹了口气,还是上前一步,主动放下身段,和林安道:“安哥儿回来了,老头子正等着你呢。”
    林安听了这话,再看张老太爷和张灿脸上,俱是满满的紧张和愧疚,再看这条街周围,也有不少人来来往往的探着脑袋往这边看,思忖片刻,只能开口邀请了张老太爷。
    “原来是张老太爷·”林安扯了扯唇角,“您年纪大了,不该在外面等着,还请进寒舍一坐,喝杯茶水·”·    看也不看张灿一眼。
    张灿虽心急,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打扰,只跟在张老太爷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猎户看了张灿一眼,快走几步,在林安耳边说了些什么,林安道:“我在县衙能有甚么事情你有事,尽可去做。”
    见猎户还是有些犹豫,林安又道:“就是成了亲的男女,也没有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我有公事要处理,你有私事要处置,这都是应当的。
快走快走·”使劲推了猎户一下,猎户皱了皱眉,这才离开··    张老太爷和张灿都在旁边看着··    张老太爷眼睛里露出可惜之色。
那猎户的确对林安很好,可是,也是因着那猎户,林安才会被从六品京官贬为七品县令,同时也让林安的仕途很可能止步于此··    若是林婉在张家过得舒心,说不得他还能仗着年纪大了,劝说林安几句,让林安为着前途着想,无论如何,先把亲事退了。
可是现下他们张家自个儿的事情都还扯不清楚,自是不敢多说多管其他的事情··    张灿早就习惯了林安和猎户的黏黏糊糊,见状脸上倒没有甚么可惜之色,只面上的羡慕之色,毫不遮掩的显露出来——如果他和婉儿,亦能如此,该有多好·    林安是看着猎户走出他的视线,才收回目光的。
    张老太爷一直看着林安··    林安收回目光后,察觉到张老太爷看着他,也只一笑,道:“您请上座·”·    若是从前,张老太爷仗着辈分高,坐就坐了,可是现下,林安已经成了华安县的县令,一个县城的父母官,而张家虽然因张灿考中秀才,改换了门庭,可张家无论如何,说到底从前也只是富户,自是不好在林安面前托大,忙忙拒绝了。
    “安哥儿如今是县太爷了,自然该上座,我老头子,尽可坐在下面·”然后说甚么都不肯上座··    林安因林婉的事情,也只稍稍推让了一番,也就不再多说,尽管坐下,开始和张老太爷寒暄。
    张老太爷素来精明,可是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却是张家的过错·张家对不起林家在先,再加上张老太爷因表妹之事,亦痛恨自家的举动,当下只和林安寒暄几句,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那件事情……安哥儿想来也是知道了·”张老太爷叹道,“张家数代单传,就是想要找一个亲近一些的宗族兄弟,都很难找到,如今和我们张家一族的,还是老头子的曾叔祖那一脉留下来的子孙。
血缘关系极远·他们平日也不怎么和我们亲近,只家里缺银子了,才会来找咱们·张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那些人是故意来打秋风的,可是,那又如何呢张家没人啊。
张家多少代以来,都是数代单传,养孩子跟供奉菩萨差不多了,生怕唯一的血脉不小心早夭·”·    林安不语··    张老太爷叹道:“可是数代单传,迟早也有差错,我们祖上有一代竟是主母和妾室连着二十年没有有孕。
先祖无奈之下,眼看自己就要年过四十,这才不得已之下,寻了那等虎狼之药来,想要延续张家血脉·”·    “那虎狼之药药性虽狠,可药也是极其管用。
果然那一代先祖的一个年轻的妾室,在接连服了那药半年后,终于有了身孕·张家血脉,如此才得以维系·”张老太爷叹道,“只是那一代的张家血脉传了下来,那等虎狼之药,同样也传了下来。
此后每每有家中主母若三五年或者一两年之内不曾有孕,就会被其公婆赏下这等药,令其快些有孕·”·    古代女子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可见其一生,都要依赖旁人。
张家主母就算再干练,也避免不了这种思想,因此就会千方百计的想要生儿子·就因为这种心里,张家主母即便是猜道了张家流传下来的那种“方子”有些太过怪异,可是因着“想生儿子巩固地位”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心底深处明明明白,却只佯作不懂,吃了药,生了儿子。
    也早早死去··    “老头子倒也不瞒安哥儿,老头子的妻子,也是吃了这种药,之后又不肯信我,真的不知情,这才……芳年早逝。”
张老太爷道,“老头子只恨自己不知这件事,只恨自己为了繁衍子嗣,忽略了阿灿祖母的身体,这才害她……”·    张老太爷说不下去了。
    林安忽然面无表情道:“张家男丁,真的是在有了子女后,才会被告知这件事情”然后看了张灿一眼··    张老太爷面色凝重的点了下头,道:“的确如此。
否则老头子当初爱妻如命,必不会令她被哄骗吃下那等虎狼之药,更害孙媳妇儿吃了苦药,伤了身子·”尔后长长一叹,“只是我那儿媳妇儿也好,阿灿也好,他们二人并不知道那等药物作用会如此之匪夷所思,更不知这种药对人的身子的伤害。
我老头子没别的想法,只怕孙媳妇儿能早日回家,好好和阿灿过日子·”·    林安道:“您知道舍妹伤了身子”·    张老太爷沉沉的点了下头。
    张灿微微不安,抬头看了二人一眼,似是想要阻止他们接下来的话,可是又找不到理由··    “那您可知道,舍妹的身子,要调养至少一年,才能行周公之礼,两年之后,才能再次有孕”林安是相信张老太爷的确对林家有所愧疚的,但是,他不太相信,面对婉儿的身体需要这么长时间的调养,张老太爷还能面不改色的说愿意张灿去等,让二人去“好好过日子”。
·    张老太爷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他怔愣了片刻,转头看向张灿··    张灿挺直了背脊,丝毫不肯退缩的看了过去。
    “祖父,这是真的·”张灿道,“两年时间匆匆而过,祖父,孙儿当真愿意等·”·第78章 威胁人的大状元·    两年时间·    张老太爷头一次有些退缩。
    虽然他的确对林婉有些愧疚,事实上对那些被张家坑到的女子,他都是有些愧疚的·但是子孙繁衍才是正道,张家又如何能真的断子绝孙没了后代·    张老太爷心中有愧,是以才会亲自来道歉。
可是,按照他原先的想法,只以为林婉调养一段时日,身子就会变好·然后张家把林婉接回去,或许林婉两三年内,不会有孕,可是十年八年后,总有机会有孕··    若是到那时,林婉还是没有怀孕,那么就算林安再护短,到时也只能给张灿纳妾,若所纳的妾室一两年内还不曾有孕……张老太爷心知肚明,若他真能活到那个时候,或许还能拦着旁人,不让人给那个妾室下手,但如果他活不到那个时候,张家人不敢再对林婉做甚么,可是对一个专门典来生孩子的妾室,张家人是不可能心软的。
·    待那时,孩子生了,就算不是林家血脉,不是林安的亲妹子生的,却也要奉养林婉终老,想来林安那时纵使是心中不甚乐意,也必须认这么个外甥,待张家这个孩子长大,也要把他当成亲外甥帮扶。
    如此想来,张老太爷先时还退缩犹豫,可这会子再去想,虽然林婉两年之内不能有孕,这样的事情若换了其他家,或许怎么都不能愿意·可是,张家不同,张家男丁本就稀少,就是林婉身子好着呢,她也很难在没吃那等药的前提下怀下孩子,如此算来,张家也不算亏。
    即便林婉真的不能怀孕,那不是还能给张灿纳妾么虽说对不住林家,可是,张家血脉,又如何能断送在自己手里·    张老太爷眉头越皱越深,最后还是叹道:“安哥儿放心,我们张家定能等的。
阿灿他爹娘,我回去也会好好说说他们,让他们莫要再做多余的事情,孩子的事,本就是缘分,缘分到了,阿灿和阿灿媳妇儿就能顺利有后,我们不急,不急·”·    张老太爷的话一说完,张灿眼睛就亮了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安。
    “安哥儿你听到了我们能等的你让我把婉儿接回家,我定会对她好的”张灿竖起手指,作发誓状,“你让她跟我回去,我张灿发誓,此生只她一个妻子,再不碰其他女子半分我张灿的孩子,也只她一人能生,其他妾室通房,我张灿一个都不要如违此誓,甘愿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林安不曾想张灿会立下这样的誓言,不禁认认真真打量了张灿一眼。
    张老爷子却险些被张灿气得吐血··    就连孔子都说“敬鬼神而远之”,张老爷子虽不知鬼神是否真的存在,可是这样的誓言一旦立下,对张家就是一种无形的束缚。
如果林婉回张家,数年不孕,林安又再以这个名义令张灿不能纳妾,张家那时,真的会有苦说不出的··    张老太爷张了张嘴,仿佛想要阻止·可是想到那些因张家子孙繁衍,而早早逝去的无辜女子,竟有甚么都说不出来。
    好在林安虽意外张灿的回答,可是他心中也清楚,张家并不是张灿当家·退一步说,就算张灿立下了这等誓言,只要张家人肯花心思,弄一个酒后乱性,让张灿和一个身世清白的女子有了关系,再令那女子和女子家人以死相逼,张灿的所谓誓言,还不是顷刻间就被打破了·    如此誓言,倒是不听也罢。
    “这件事,以后再说·”林安暂时不提和离的事情,只道,“舍妹在张家的东西都没有带过来,我想着,她至少要在家里住上一两年,没有那些用习惯的东西也着实不便,不若我令人把她的东西都先拿过来如此,也不多占用张家的地方。”
    这就是在所要林婉的嫁妆了··    张灿虽然平时看着天真了一些,可现下听林安一说,立刻就回道:“不好她若真喜欢在这里住,那我也搬来这里读书,反正家里也有在华安县的生意,我在这里替家里打理生意也好。
婉儿缺什么,我再买个她,家里的嫁妆,当然是要搁在家里的”·    林安不语··    张灿求助的看向张老太爷。
    张老太爷原本是打算接回林婉,好让林安将来照看张家的下一代的——有林婉在张家,张灿的儿子,不论是不是林婉所出,林安都不得不照看张灿的儿子——可是林安一提将嫁妆接回来的事情,张老太爷就知道,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县太爷,怕是猜到了他的打算,宁可妹子改嫁,也不肯便宜张家,白白膈应一场。
    再加上张灿方才的誓言,张老爷子自觉愧对逝去的妻子和无辜的嫁到张家的女子是不假,可是延续子孙后代的事情,张老爷子也从不曾放弃,因此心中只犹豫片刻,就拧了脸,不去看张灿。
    张灿面色登时煞白··    林安虽不愿张灿难过,可是如果他如了张灿的愿望,就要亏待妹子,他自然不肯这么干··    当然,林安也的确不愿意让张灿继续因张家祖上的错误而承担那种代价。
    “老太爷若是同意晚辈去张家把舍妹的东西带回来,晚辈还有一事,当告知老太爷一声·”林安意味深长道,“是给舍妹诊脉的那位大夫告知晚辈的。”
    张老太爷心中一动,心中忖度一番,果然叹道:“罢罢罢,左右是阿灿没有福气,是我张家没有福气·我老头子明日就回华阳县,安哥儿尽管令人来取东西罢。”
    林安拱手一谢,方才开口:“来为舍妹诊脉的,是晚辈幼年一起长大的好友,林家村的白远白大夫,他虽年少,可最擅长稀奇古怪的病症·也是他告诉晚辈,舍妹身上的药,药性极烈,若舍妹吃得多了,不但会影响舍妹的寿数和健康,还会影响舍妹生出的孩子……”眼看张老太爷瞳孔一缩,紧张的盯着他,林安却又不肯再说下去了,“至于其他,老太爷若有心,尽可去寻他。
白大夫妙手仁心,不好同晚辈说的,总能全部告诉老太爷·”·    张老太爷年老成精,闻言立刻明白林安话里有话,偏偏林安不肯说的话,是关乎林家隐私的事情,林安不说,张老太爷亦不能问。
    二人打太极似的又说了一盏茶的时间,张老太爷才起身告辞··    带走了浑浑噩噩的张灿··    林安抿着唇,将二人送出大门,站在门口,盯着张灿骑在马上的背影,久久不语。
    张老太爷年纪大了,坐在轿子里,心绪不宁··    他心中正想着林安那番话的意思··    林安说,那种虎狼之药若是吃久了,不但会影响林婉的寿数,还会影响林婉生出的孩子的寿数。
这话听起来寻常,可是若深想一番,那虎狼药会影响林婉生出的孩子,那么会不会也要影响吃下那种虎狼药的其他女子生下的孩子·    张老太爷想到张家子嗣单薄,数代单纯的情形,心中越发焦躁。
    果然,这种牺牲无辜之人的做法,就该受到老天爷的惩罚么·    张老太爷坐在轿中,手都快被自己掐青了··    “等一下”·    轿子外面,忽然传来张灿的声音。
    张老太爷正闭目思考,闻言一惊,正皱了眉要去掀开帘子往外训斥,就见轿子的帘子自己掀开了··    露出张灿的脸··    “祖父,我要回去。”
张灿面色格外平静,“我要回去告诉安哥儿,我是不会同意和婉儿和离的·”·    张老太爷张嘴就要怒斥··    张灿打断他道:“孙儿知道祖父想说甚么,也知道祖父方才和安哥儿说好了,打算让孙儿和她,彻底没了姻缘。
可是,祖父可能不知,早在孙儿成亲那晚,孙儿就立下重誓,此生唯有林婉一人·祖父您在孙儿幼时,就教孙儿君子重诺,孙儿再次立誓,孙儿必会重诺,此生绝对,只有林婉一人若林婉当真要与孙儿和离,那孙儿也绝不再碰其他女人一下只当自己,做了没落发的和尚”·    张老太爷心中一惊。
    再一回身,却见轿子的帘子已然落下,张灿已经骑马往回跑去··    张老太爷都不用花时间猜想,就知道张灿是又回了林安那边,向林安做出种种保证。
    会成功么·    若是成功了,那,值得么·    难道就因为张灿的一颗痴心,张家就要从此断送了血脉从此当真要断子绝孙·    张老太爷一时间怔住,想到张灿对林婉的种种,想到林婉在家时,张灿每日的劲头,再想到林婉被林安接回林家后,张灿的魂不守舍,只觉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然而当年的他,根本没有挽回过表妹的心·只是表妹那时已经生了孩子,才没有提出和离一事··    张老太爷想到一力要求和离的林安,再想到张灿夫妻间还没有孩子,却已经害得林婉要吃上许久的药,才能调养好身子……顿觉张灿根本没希望将人给追回来。
    事实上也正如张老太爷的推测··    张灿蓦地调转马头,奔去林安面前,下马就把自己的心思说了··    可惜他那番话,在张老太爷面前一说,张老太爷因疼惜他,自觉张灿付出良多,值得原谅;林安虽把张灿当成好友,但明显更疼惜自己亲妹子一些,闻言心中一惊,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阿灿回去罢·”林安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怕张灿的肩膀,声音温和,“婚姻大事,父母做主·长兄为父,我自然要为婉儿做主,而你的事情,自有伯父伯母和老太爷做主,你万万不要多想。
伯父伯母和老太爷,他们总不会亏待了你·”·    林安就差说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了·虽然他并不认同这句话,可是有些时候,有些情形下,他也不得不拿这句话来应付一些人。
    “婉儿身子要调养那么久的时间,你能等,你的家人总不能这样白白等着·”林安见张灿瞪大眼睛,似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又缓缓道,“婉儿无福,阿灿还是令聘佳妇的好。”
    张灿双眼通红,咬牙道:“我只要婉儿一个我只要她一个我张灿自问不是最英俊潇洒的一个,也不是最有才情的人,更不是这天下最富贵最有权势的男人,可是,世上男子皆多情,我却能保证,我只要林婉一个我的心里,从来从来都只有她一个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会如此”·    林安瞬间沉默了下来。
    张灿不肯放过林安,接着道:“我知道只要安哥儿素来聪明,婉儿才貌双全,只要你想,就是让婉儿嫁给一个比我好十倍百倍的男人都有可能·但是,那个男人再好,他能对婉儿一心一意么婉儿最喜欢的那句诗,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见她是想要一个只对她好的男人的,除了我,谁还能做到这些谁还愿意做到这些”·    “安哥儿,我是真心欢喜婉儿的,为了她,我做甚么都可以”·    林安听罢,心中虽有些许感触,但他还没忘记张家是谁当家,没忘记林家和张家连搬嫁妆的事情都提出来了,几乎没有挽回的机会。
更何况,张家当初,趁着他远赴京中科举,且科举后有可能任京官,三年之内不回家的时候,故意令林婉喝下那等药——即便林婉的婆母那时并不知道那药对人的伤害有多大,可是单单看张家敢违背林婉的想法做那等事情,就知道张家人品性不算太好。
·    汪氏曾经被林家拘禁在家十七年的事情,林安仍旧历历在目,他完全不放心把林婉重新交到张家人手里··    “回去罢·”林安冷静地道,“阿灿,你该长大了。
你回去认认真真想一想,就知道我这样做,不但是为了婉儿好,也是为了你好·”·    若是再让林婉回到张家,然后在张家碰到了不愉快的事情,林安很难保证自己不作出什么,将张家以那等虎狼之药哄骗清白人家的女子为张家繁育子嗣,折寿一二十年的事情公之于众。
    现下分开,林安还能看在和张灿相交一场的份上,暂时将这件事情藏在肚子里,不拿出来说嘴,还能提醒张家,那等虎狼之药对张家子嗣的危害,但若是再继续下去,林安就不能保证自己做出甚么事情了。
·    张灿喃喃道:“真的,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安哥儿,你要信我,我心里真的只有婉儿一个·我也是真的打算和婉儿两个人,就这么过上一辈子的。
我不会像那些人一样不知足,有了妻子还要旁人,我只要她一个·只要她一个·”·    张灿声音不大,可是字字句句,皆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说出来的,字字动情。
    林安听得明明白白,偏偏又不能多做甚么·事已至此,他没有去追究张家所作所为就是好的了,张灿的一番空口白话,又怎么能让他无缘无故,就能放下芥蒂,把林婉重新送到张家呢·    “回去罢。”
林安道,“多找几个大夫,给你诊诊脉·若是不愿意抛头露面,那就掩了容貌,去别的县城找人看诊·好好治病·不要再牺牲无辜女子的身体了。”
    张灿双眼越来越红,攥紧了拳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如果张家再对无辜女子用那等虎狼之药,我不管你们是为着繁衍子嗣也好,还是为了将来有人烧香烧纸钱,我到时都会将张家送到衙门,将张家做的这等丑事捅出来。
你回去,告诉你家人一声罢·”·    林安说罢,再次打量了张灿一眼,转身就走··    尔后一挥手,家仆就把大门关上了··    张灿站在门口,傻傻的看着已经被关上的大门,久久不曾回神。
    张老太爷的动作却很快··    他当天听出了林安的画外音,到得第二天,就拉着还在痴傻中的张灿回了华阳县,一面吩咐还在迷惑和不解中的儿媳妇儿把林婉的嫁妆都收拾起来,一面就拽着张灿去了林家村。
    他们去林家村,自然是去找白远··    白远虽是在乡间长大的,倒也不惧他们,见他们来寻他,收了钱,就开始把脉看人··    看完张灿,又去看张老太爷,来来回回每人摸了三次脉。
    张灿依旧浑浑噩噩,还沉浸在自己将要和林婉和离的噩梦之中··    张老太爷却看得心惊肉跳··    白远自己磨了墨,提着笔,好半晌却没落下笔来。
    张老太爷终于忍不住问道:“白小大夫,老夫孙儿这病……可是难治”见白远皱眉,张老太爷忙道,“张家别的没有,银子还是有些的,白小大夫尽管开药就好。
就是人参雪莲,咱们家也会千方百计的弄来的”·    白远看了张老太爷一眼,一面提笔写药方,一面忽然开口道:“林安说了要让他妹子和你家公子和离的事情了”·    张老太爷不意林安连这些话都会说给白远听,心中膈应一会儿,才道:“说了。”
    “那你们同意了”·    “嗯·”这个回答就有些敷衍了··    好在白远不在意这些,只仿佛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安那小子那么护短,还好和离了·”·    张老太爷语气中隐隐有些怒气,道:“白小大夫这是何意难不成还盼着我孙儿和孙媳妇不好”·    世人向来是“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就算那一对夫夫或者夫妻多么不相配,也鲜少有人这么大大喇咧的把话说出来,也正因此,张老太爷听了白远的话,才会动怒。
    张灿却仿佛痴傻了似的,只傻呆呆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倒不是了·”白远慢悠悠的道,丝毫不在意张家人的态度,“我这样说,只是因着林安这辈子没了做父亲的缘分,定是盼着有个外甥或侄子来疼的。
当然,就算是没有外甥,林安也疼极了他大妹,恨不得把他大妹一辈子都安排好·若是他大妹还跟着你这孙子,怕是一辈子都生不出来个娃,林安还不是要给他大妹操上一辈子心”·    张老太爷:“你、你是说……”·    “我是说,你们张家用那等虎狼药用得太久,到了令孙,令孙虽然能和正常男子一样和女子行房事,但是以他现下的身子,是不可能令女子受孕的。”
白远道,“我虽能为他开方子调理身子,可是你们张家用的虎狼药着实太狠,且用了至少五六代人,病根也是一代代的往下传·即便是令孙肯安心吃药调理,至少也要调理个三四年,令孙才能有希望令女子受孕。
当然,这个希望,也比普通人小了很多·”·    “有、有多小”·    “若令孙运气好,调养完身子,十年八载后,或许能得一子;若运气不好……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是正常。”
    张老太爷当场面色惨白··    白远极其厌恶张家这等不把药当药,反把药当成“延续后代”手段的行为,见状只当没瞧见,继续道:“当然,如果您不信我的,可以尽管再用那虎狼之药。
且不提林安那家伙会不会因此对张家做些什么,就算你们用了那等虎狼之药,以张灿的身子,也不太可能令女子有孕·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让女子有孕,那么张灿的下一代,只会身子更遭,你们且自行考虑罢。”
    说罢把笔放下,也不给他们拿药,算一算张家之前给的诊金足够了,把方子往张灿怀里一塞,就把双双呆住的祖孙二人,全都赶出去了··    林安却不知道白远的这一番行事,他刚当了县官,自有一番忙碌。
好不容易得了闲,就已经是三日之后,张家把林婉的嫁妆送回来的时候··    他正巧看到,林婉站在一抬抬的嫁妆钱,怔怔发呆··第79章 想不通的大状元·    林安脚步一顿。
    他前几日把张家祖孙送走,其实就该把他问张家要嫁妆的事情告诉林婉了··    可是每每话到嘴边,看到林婉神思不属的模样,林安就不大能开得了口。
    他先前只当张灿是一心喜欢林婉,林婉对张灿虽有喜欢,却还不至于那么情深·可是现下看来,林婉并非不情深,而是她性子如此,本就温婉谦逊,即便是情至深处,也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让人看不出深浅。
    也正因没有看出林婉的心思,再加上张家的确不适合林婉,他才会将那件事情大包大揽,自行解决··    当然,前日白远给张灿诊过脉后,传过来的消息,更让林安下定了决心。
    ——儿女问题自古都是难题··    虽然就林安来说,张灿就是真的没法子令女子有孕,只要能和林婉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二人去抱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过来,当自己孩子养着也是可以的。
    但是,林安最怕的却是张家迁怒··    在林婉之前,张家人只当那等虎狼药,只会威胁不姓张的女子的身体,虽然愧疚,但咬牙发发狠,想着在余下的时间里补偿那女子,如此也能让自己心中安慰,权当这件事情是无奈之举。
    可是,现下因为林婉,张家这等虎狼之药的副作用更显现出来,张家人也才知道那等药对张家子嗣的坏处·自来死者为大,张家人没办法去因此责怪自己的祖上糊涂,怪祖上因一时之利,毁了张家传承,张家所能迁怒的,只有把这件事情闹出来的林婉一人而已。
    原本张家该恼的,最该是张家祖上,最该迁怒的,也该是林安·可惜无论是死者为大的张家祖上,还是已经做了县令的林安,张家谁都迁怒不了,最后只能迁怒林婉一个。
    试问这种情形下,林安怎么敢把林婉再送回张家·    张灿再好,也敌不过张家如今的情形··    因此林安远远地站着,看了林婉好一会,终是离开。
    林安离开不久,原本待在房间里的林姝才走了出来··    她走到林婉身边,叹气道:“哥哥定然是为了大姐想,才会这样做,大姐何苦自扰那张灿,当真就这样好让大姐如此不舍”·    林安有些话不愿意对着林婉讲,又怕林婉钻死胡同,想事情想的极端,就只好先对着林姝说了一通,让林姝看准时机安抚林安。
因此林姝才会知道这些··    林婉的目光依旧黏在那些嫁妆箱子上,声音低低地道:“我知道,哥哥是为着我好·”·    所以,她才甚么都没有说,甚么都没有闹,任由林安帮她做主。
    林姝不解道:“那既然大姐明白,为何还要盯着这些箱子看可是担心张家将来会来闹哥哥说了,当初张家给的聘礼,哥哥是给大姐充作了嫁妆一块送过去的。
现下张家是把聘礼和嫁妆一道送了过来,哥哥不愿占张家便宜,干脆将张家的聘礼全部折了现银,都给张家送过去了·张家那边也都把东西收了下来,还说下个月张家老爷就会来商议和离的事情——”·    林姝不甚说漏了嘴,登时讷讷不敢言,更不敢看向林婉。
    林婉却把目光从那些箱子上移了开来··    她看了十分心虚的林姝一眼,知晓林姝之所以会心虚,也只是为着担心她而已··    如此想罢,林婉只微微一笑,道:“我并未担忧张家,我只是……只是在想一件事。”
·    她真的没有担忧张家··    她在张家住了一年,对张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品性多少都有些了解·知道张家祖上从商,最识时务不过,再加上这一次的事情,又是张家过错在先,哥哥为了她出头,张家既没有理,又没有实力反抗哥哥,如此一来,张家妥协是必然的事情,林婉对此并不奇怪。
    她只是在不由自主的担心一件事,担心一个人··    张灿被张家保护的那样好,性子那样天真,他,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结果·    他,可还好·    林姝年纪还小,并不知“情”之一字,见林婉的目光又落在那些嫁妆箱子上,歪着脑袋,皱着脸想了好一会,最后只得道:“大姐莫要多想了,你的身体还是被张家给害得。
哥哥看在大姐的份儿上,没去告张家一个故意伤人性命的罪名,已经是对张家仁至义尽了·大姐先好好调养身子,待过了这一年,哥哥定会为大姐再做打算的·”·    林婉喃喃道:“再做打算做甚打算”·    “当然是再嫁人了”林姝不解道,“哥哥说了,初嫁从父母,再嫁当由身。
再选人时,大姐可以自己来选”·    当然,林婉要选的那些人,也必然是林安先看过一回,审核过的了··    林婉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扯了扯唇角。
    情之一字,明知不该,却不能不想··    林姝安抚过林婉后,转头就把林婉的反应一一告诉了林安,最后她还很是疑惑地道:“哥哥,大姐是怎么了,明明张家这样不好,还做了那等恶事,为何大姐还要想着张家”·    林安笑道:“婉儿没有想着张家。
她想着的,是一个人·”·    当初将林婉许给张灿时,林安也是提前问过林婉的,得了林婉的同意,才和张家结下这门亲事··    林婉性子温婉,又因汪氏之故,幼年时在林家很是受了十几年的磋磨,因此有段时间,很是期盼能通过成亲,摆脱这种磋磨。
而这时候的女子成亲,向来都是奔着一辈子去过的··    林婉是真心期盼能和张灿一辈子走到头的,可是张家做下那等恶事后,林安怎能容得下张家当下就斩断了她和张灿的姻缘。
    林婉因此而难过,也是应当··    “过段时日就好了·”林安不知道是在安抚林姝,还是在安抚自己,“张灿,他不适合婉儿。
过段时日,婉儿就能自己想通了·”·    林姝张了张嘴,心说,真能想通么她怎么觉得,大姐喜欢那个张灿,也喜欢得不得了呢·    且不提此事如何,因张家主动说了和离的日子,林安不好再催,就暂时将这件事放下,专心处理搬家和县衙事务。
    猎户一心想着和他的林安住在隔壁,然后就能每晚暗度陈仓,因此两座房子修缮的很快,不过四五日,就已经修缮完毕,他自己因南北通商一事,赚了不少银钱,因此动手就把自己的住处收拾好了,只等林安来住。
    林安也很快令人把东西都从县衙搬了过去··    县衙虽然看着安全,无人轻易敢靠近,但是县衙后院的确有些窄小·眼看着林婉心情不好,林安现下又抽不出空来去陪林婉、林姝去郊外走走,只能从窄小的县衙后院搬去另一处宽敞些的地方,也好让林婉心情好上一些。
·    待搬完家,林安就埋头在了处理县衙事务上··    县衙事务倒也不算繁忙,只是林安刚刚接手,微微有些手忙脚乱··    况且他除了要接手华安县的事务,还要从华安县的税收中,拨出一部分用在太子令他做试验的学堂和婴儿岛的事情上,因此颇为下功夫的和华安县的县丞等人吵了几架,这才将事情定了下来——此事秋后收了商人税赋再说。
    林安因拿了太子的银子,却不打算等他们,只等着把计划书写好,就慢慢开始选地盖房子,解决这件事情··    当然,除了忙太子交代的事情,林安自己的事情也要忙。
    眼看着林婉也归家了,林安总得再多赚些银钱养家,待林婉再嫁,也好多给她些银子傍身··    如此一想,林安就在华安县开了四五家的火锅店和麻辣烫的铺子,一家书坊,还有两家冰铺——只等天气炎热,这冰铺就能开始大赚特赚。
又因华安县太小,赚些吃食钱还有可能,但是冰铺的话,他最多也只能开上两家,再多了,可就没人肯买冰了··    所以林安就着家仆去州府开了三家冰铺,把华阳县的两家冰铺又重新开了起来。
    卖冰本就是无本生意,林安现下也就只有这一样能多赚些钱,当然不会放过··    除了这几家铺子,林安因还惦记着养淡水珍珠的事情,就托了猎户的商队,去临海的地方帮他找些自己就会养珍珠的人,又将前世他所知道的人工养殖珍珠的事情,一一写在纸上,再细细推敲一番,只等着养珠人来了,和他们一起探讨改进养珠一事。
    不过,养珠需要时间,一两年里,他是别想着收回成本·林安脑袋又转了转,就想着再做一门营生··    只是该做甚么·    药膳首饰铺子还是开上一家大酒楼·    从前他只是个小秀才,手里头纵使是有钱,也不敢拿出来开太过显眼的铺子,生怕被有权势的人看上,把他的铺子给夺了去,让他白白做了一回嫁衣裳。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    现在他既做了华安县的县令,就能用门下的奴仆做一些大一些的生意,哪怕是被人盯上,旁人一见他的身份,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安想罢,脑袋里转了起来··    生命不止,赚钱不息·他总得好好想几个赚钱的法子··    而且赚钱之余,还能令他有时间处理县衙的事务,回家陪陪家人,再等休沐日带他们出去走走,如此才是美妙。
    且不提林安如何让自己忙碌的连休息时间都减少,以此去忽略林婉的事情,猎户被林安接连忽略数日,先前还沉着气,耐心等着,待林安再一次的在他面前走神,猎户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光天化日,大敞着门,就把他的小狐狸给压到了踏上,很是亲吻了一番。
    小狐狸的唇,还是像从前那么软,让他碰了上去,就丝毫不肯离开··    小狐狸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一个字不说,只拿眼睛看着他,猎户就仿佛听到了小狐狸的千言万语。
    当然,最美妙的,还要当属他按着小狐狸,用唇舌征服小狐狸的过程··    一步一步,让原本还强硬的小狐狸,因他而瘫软柔弱,多情勾人。
    ……·    “混蛋”良久,林安终于被猎户放开,止不住的骂道,“大白天的,三哥你做甚么”·    又不是大晚上,夜半无人私语时,做那等事情,他还能完全接受。
这可是大白天啊,万一一个不小心,两人擦枪走火可怎么办·    猎户能忍,可是,万一擦枪走火的那个人是他,那可怎么忍·    好在猎户不知道林安所担心的是自己不能忍受那等事的事情,只道林安是在气他方才的行为,只板着脸道:“是你忘了一件事,我自要惩罚你。”
    一句话说的林安立刻瞪大了眼睛:“我忘了甚么事情就是忘了,你说给我听就好,为甚要惩罚我还有,亲吻也是惩罚的一种”·    猎户意味深长的往林安的下三路看了一眼,道:“不,这只是惩罚的开始。
剩下的惩罚……等到了夜里,三哥再来讨要·”·    林安:“……”这可是自己挖了坑自己跳·    他怎的忽然这样嘴欠·    林安心中兀自郁闷了一会,又开始追问猎户,他到底是忘记了甚么事情,怎的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可是猎户却像是嘴巴被缝了线,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只拿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看。
    林安还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事情,却早早被猎户的一双眼睛看的心虚了··    到底是甚么事情·    难道是最近太忙,没空陪猎户·    可是也不对啊,他每天晚上,都在很亲密很亲密的陪着猎户这样那样啊。
    或许是他最近和甚么人走得太近,让猎户吃醋了·    林安拧着眉细思,但是也不可能啊,他身边一直跟着猎户,一旦他和谁走得近了,猎户才不会做那等秋后算账的事情,猎户一般当场就上前去阻止了。
是以根本不会有事后吃醋的事情发生··    那该是何等事情·    林安再拿眼睛去看猎户,猎户却不看他,只拿着他的弓开始擦拭。
    林安心生嫉妒,恨猎户只看弓,不看他,一副把那张弓当成了小老婆的模样·    等等·    他好像想起来自己忘了做甚么事情。
    前些日子,他曾说要置办一个靠山的小庄子,好方便猎户打猎休息·可是后来事情太多,林安又心情不好,就不小心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我、我已经着人去看地方了。”
林安压根不敢说自己忘了这件事,只道,“只是事情太多,地方太多,要慢慢选·三哥且再等上一等·很快就能找到地方了·”·    猎户又哪里是真的介意这些·    他见他的小狐狸讨好的看着他笑,一双小酒窝若隐若现,心中就忍不住柔软了起来,叹道:“这些都在其次。
可是媳妇儿,你最近因何心绪不宁三哥看你,最近只顾着忙,连你原先最亲近的弟妹,每天也只去看上一眼,匆匆忙就回来了·你到底在担心甚么怎么会这般不高兴”··    猎户和他的小狐狸每天都待在一处,就是到了晚上,他们还要睡在一处,他对小狐狸的了解比对自己还多,因此小狐狸一难过,他就看出来了。
    更何况,小狐狸不单单是白天难过,就是到了晚上,小狐狸还会偶尔梦呓··    小狐狸不好受,猎户就不好受,因此才会这般,问了出来。
    林安张了张嘴,想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猎户摸了摸林安的脸,然后大手就开始下滑,落在林安的衣领处,解开了两个扣子··    林安:“……”不带这么威胁人的·    可是这一招虽说阴损,但还是很管用的。
    林安终是叹道:“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然后就把林婉惦念张灿的事情,说给了猎户,末了道,“我只是想让婉儿过得快活。
张灿可以让婉儿快活,但是张家不行·而且,最重要的是,张家人的品性,我信不过·”·    张家人能在他风光无限时,就对林婉下黑手。
那么他日,他若风光不再,张家人又会做出甚么事情·    如果林婉有亲生子,林安还能相信张家不会过分·可是,现下从白远传来的消息看,林婉如果真的回了张家,有亲生子的可能性极低。
那种情形下,张家人还有甚么可顾忌的·    就算他知道张灿心悦林婉,可是张灿能护得住林婉么·    林安始终不肯放心,因此才会直接和林家提了和离的事情。
    这个时候,虽然和离的女子不太好再嫁·但是以他的官位,让林婉就近嫁一个有秀才或举人功名的人家,也并不太难·只要那家人的人品过得去,以林安如今的地位,并不担心林婉过得不好。
    退一步说,如果林安将来真的没了如今的官位,林婉那时也该有了自己的孩子·母以子贵,林婉出嫁的那家人,单单是看在林婉的孩子和丰厚的嫁妆上,也不该对林婉做些甚么。
    猎户只问:“媳妇儿觉得,你做的不对”·    林安道:“对当然是对的·张家人不可信,我不能安心把婉儿送回去。
可是,”林安话锋一转,抿唇道,“可是,婉儿心中,惦念张灿·”·    林安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可是,眼看着林婉一日比一日瘦,偶尔弹琴,琴音中,缠缠绵绵,处处是情,处处是思。
林安听了,如何能不多想·    “难道是我错了”林安忍不住道,“我只没料到,婉儿会如此情深。”
    他只道张灿有一颗痴心,会痴恋林婉·可怎么也没想到,林婉平日看着淡淡的,心中竟也没逃过一个“痴”字··    林安想,如果林婉再这样下去,说不得有一日,他真的要不得不妥协了。
    猎户道:“那林婉可求过你,让你不要这样做,不要和张家和离”·    “并无·”·    “林婉可对你说过,她心中只有张灿,求你想法子让她归家,然后让她和张灿单独搬出张家”·    “亦无。”
    张灿是张家独子,有无官身,单独搬出张家……这怎么可能·    猎户道:“既然她甚么都没说,可见是懂事的。
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着她好,所以愿意一切都听你的·那你还担心甚么”·    担心甚么自然是担心林婉心中难受,日渐消瘦。
    林安心中叹了口气,埋首在猎户肩膀上,却不说话了··    猎户没有妹子,不知道有妹子的苦·他是为着林婉好不假,知道林婉听话也不假,可是,他也是希望林婉能高高兴兴的。
    如此他为林婉做了许多,没让林婉高兴,却让她因思念而衣带渐宽,林安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    “莫怕·”猎户拍着小狐狸的背,慢慢道,“会有法子的。
张家不是说了一个月后,才来探讨和离的事情么说不得,这一个月里,张家就会有什么转机·”·    转机·    能有甚么转机林安心道,就算张家有转机,他也没法子说服自己,让林婉再回那等龙潭虎穴啊。
    一个月后,猎户一语成谶,张家真的有了转机··    张灿是穿了一身孝衣进的林家的门··    林安当下一愣,忙忙将已经瘦成竹条是的张灿给搀扶住了。
    “你、你这是……”林安心中一跳,道,“你们家,这是谁没了”·    张灿面容哀伤,却没有泪,平静道:“是我曾祖。
张家祖上的那等丑事,被张家这几代的姻亲知道了,俱都来闹,曾祖先前还据理力争,结果曾祖母和祖母原本是一家,他们以捅出这件事情为由,把曾祖母和祖母的排位和嫁妆,俱都要了回去,还说要让亡人和离。
曾祖母的一件东西,都没有留给曾祖父·他们走后,曾祖父紧接着就病倒了·”·    然后一病不起,死在了床榻上··    林安心中只道不好,道:“那你来……”·    张灿定定的看了林安一会子,一甩下摆,就跪了下去:“我来接婉儿归家。”
    曾祖父去世,林婉还没有和张家正式和离,自然还是张家的人·曾祖父的孝,林婉也要守··    林安当下就觉不妙,脸色铁青。
第80章 会算计的大状元·   林安脸色蓦地一变,正巧来房间里送茶水的小厮背上立时生了冷汗,低头弯腰,往房间角落里一靠,愣是一声都不敢出··    张灿额头也冒了冷汗,可他还是倔强的跪着道:“婉儿还是我的妻子。”
    林安沉默··    张灿说的一点都没错,林婉的确还是张灿的妻子,而张灿连孝衣都穿来了,可见张灿的那位曾祖,的的确确是离开人世。
    而林婉因还没有和张灿正式和离,也的的确确还是张家的媳妇儿,曾祖去世,林婉确实需要为其守孝一年··    林安不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张家签和离书,可是张家祖上有孝,林婉这个时候和张家和离,无论如何都要被旁人安上个不孝的名头,林安如果想让林婉再嫁个好人家,虽说不是不可能,但也会难上加难。
·    古人大多愚昧且固执,如果是旁的缺点,这时候的人们还能忍受,可是,不孝和贞洁两个,林安不将这些看在眼里,可是其他人却不同·即便林婉在张家曾祖去世前就搬了出来,可是和离书一日没有写下,林婉就一日是张家的人。
    张家曾祖的孝,林婉是想守该守,不想守也要守··    林安再想护着林婉,这种时候,除非他打定主意让林婉不再出嫁,并且不介意林姝因此名声受损,这次林婉,必须回张家守孝。
    林安心中一阵焦躁,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才要将张灿扶起··    张灿一动不动的跪着:“安哥儿你让她跟我回去,我一定能护得住她的。”
    “护得住她”林安唇角勾了勾,“那你可能让她跟你在孝期吃肉”·    张灿立时愣住。
    这自然是不行的·张家老太爷是守三年重孝,他和父母也要守一年的孝,怎么可能吃肉·    林安却道:“舍妹病了,还在调养身子。
你让她回去守孝,每日只能吃素,身子又该如何调养到时只怕会病上加病·你又如何护得住她”·    张灿回过神来,明白过来,忙道:“这件事,我会与母亲说的。
母亲心中对婉儿也有愧疚,必不会不同意·”·    林安不可置否,只道:“你起来罢·我当不起你这一跪·”·    张灿口中苦涩,讷讷不得语,见林安攥着拳头回过神,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极为难看。
张灿张了张嘴,终于还是起身,坐在了一旁··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家那等事情,我虽知道,但并未外传·白远那里,你们也尽可放心,那个家伙心中只有医道,根本不在乎你们家的事情。”
林安心头怒火暂时按捺下去,这才开始慢慢询问,“是谁把消息捅到你曾祖母和祖母娘家的你曾祖母和祖母的娘家,他们把二人的嫁妆拉走,到底是生气为主,还是单纯的……为了钱财”·    张灿心知自己方才那些行为,对林安来说根本无用。
当下也严肃而苦涩地答道:“把消息说出去的人……我不好告诉安哥儿,只能说,这件事的确是和白大夫、安哥儿无关,家里人也都知道是谁做出的这件事情。
只是大家都猜到舅公一家回来家里讨回公道,因舅公一家儿子多,原先只以为舅公会讨要嫁妆而已·却没想到舅公一家气性那么大,会公然讨要曾祖母和祖母的棺木,令亡人和离。”
    张灿说道:“曾祖父、祖父和父亲并不在乎舅公一家讨要曾祖母和祖母的嫁妆·可是,舅公一家打算让亡人和离的事情,彻底惹恼了曾祖父。
再加上曾祖父年纪太大,因此才会病倒,一病不起·”·    张灿虽没有说到底是谁将那件事情捅了出去,可是林安听了,立刻就道:“不知令堂如今如何”·    张灿面色瞬间发白。
    他稍稍迟疑了一会,才叹气道:“我娘之前已经数日不曾和我爹还有我开口说话了·昨日我去求她,让我来接婉儿,我娘才开了口·只是她也说了,等曾祖父的丧事结束,她就会搬到后院最里头的院子里住,再不见父亲一面。”
    这就是在告诉林安,将消息说出去的人,就是张灿的母亲,张太太了··    林安道:“原来如此·”然后也不再问张灿其余的事情,只道,“你先回去罢。
婉儿这几日得了风寒,正在床上躺着·骤闻曾祖之事,病情越发加重,正高烧不止·需要躺上两三日,方才能回去张家·”··    张灿怔住。
    林安不管他,继续道:“对了,阿灿曾祖刚刚去世,阿灿可愿为你曾祖积福,教导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从京中来时,曾听说圣上和太子皆联系百姓。
来到华安县,又见街头三四岁的弃儿尤其多,他们因不识礼数,没有教养,长大后,除非另有机缘,都会变成一个个年长的乞儿·我愿自己出钱,建一处善堂,让幼有所依,阿灿可愿每五日来一趟华安县的善堂,教导他们读书一日”·    张灿其实并不明白林安为何这样说,可是林安既说了这话,还搬出了他刚刚去世的曾祖来,张灿就不能不答应了。
    林安见张灿应了,又笑道:“既然你要为孝道而做善事·那么,倒是让婉儿也同你一起来,她亦会读书识字,女工一事,让她去教善堂的女学生,好歹也做一回女夫子。”
    张灿立时就答应了下来·他知道林安不放心林婉,可林安的要求并无不妥,且还打了孝道积福的名头,他不想拒绝,也不愿意拒绝··    林安心中这才舒服了一些,也不让张灿见林婉,只道再过两三日,林婉病好了,就能回去为张家守孝,让他莫急。
然后就把张灿给打发走了··    张灿失魂落魄的离开··    林安却是急急忙忙,让猎户把刘夫子夫妇当天就接了过来,于刘夫子和刘师娘认认真真说了一通,就让林婉和林姝,认了刘夫子和刘师娘为义父义母。
    林婉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被林安叫了来,又当夜请了华安县的县城和刘夫子的两位好友做了见证,行了认干亲的礼,收了义父义母给的礼物··    待得第二日,刘夫子和刘师娘回了华阳县,就以林婉义父义母的身份登了张家的门,祭拜过后,刘夫子和张老太爷、张老太爷说话,刘师娘就去了后院,和张太太开门见山,开始谈话。
    “我并不知道你们张家如何欺负我的婉儿了,”刘师娘道,“可是能把安哥儿气成这个样子,恨不得立时和张家和离,可见张家的的确确是做了对不住婉儿的事情。
张太太,这些事情,从前我管不着,可是现在,婉儿做了我们家义女,这件事,我却非管不可·”·    张太太不意林安身为华安县县令,不能随意离开华安县,反倒把华阳县颇有名气的刘夫子夫妇给请了过来坐说客,而且还给了二人义父义母的身份,让张太太根本不敢将这件事当做小事。
    “刘太太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刘师娘直接斜眼看一眼张太太,“我有甚意思我和安哥儿,只是想来告诉张家一声,请您给婉儿安排一个靠近偏门的位置,安哥儿会另外给她陪嫁去守门,此后婉儿为你们张家守孝这一年里,婉儿的衣食嚼用,全都由安哥儿来管,你们张家,一文银子都不必往婉儿的院子里送。
等到一年以后,孝期满了,婉儿的身子也调养好了,到时……”·    刘师娘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太太一眼,却不肯把话说完··    张太太原本如同枯井的面色终于变了变:“既为张家守了孝,那就是张家的人,哪里还能再回去”·    刘师娘道:“左右守孝这一年,灿哥儿也甚么都不能做。
且婉儿的身子,本就要调养上一年,一年后,婉儿为张家守完了孝,和离后,再歇上一段日子,正好改嫁·”·    刘师娘其实真的不知道林婉是生了什么病。
不过她原先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还是宅斗的牺牲品,先前听林安一说,现在大略有数,过来逼问张太太,倒也合适的很··    张太太是真的没想到林安还没有死心,还想着让林婉改嫁。
她也好,张家其他人也好,只当有了张灿曾祖去世这一件事,林安是再不舍得,也不得不把林婉给送回来·至于和离一事,自然是权当做没有发生过··    再有张灿之前回来时转述的林安的话,张家只以为林安要故意让张家难堪,警告他们要对林婉好一些,才做出的让林婉晚几日回张家,却怎么也没有料到,林安想得比他们还要清楚。
    张家的确可以用一年时间拖住林婉··    可是同样的,林婉因张家的缘故,身子本来就要休养一年十日·这个休养是在林家也好,还是在张家也好,其实都没有太大差别。
毕竟,就算林婉这会子就和离了,林婉还是要因为身体而等上一年··    “何必如此麻烦”张太太勉强笑道,“之前的确是张家错了,可是既然回了张家,又何必想着再回去自来烈女不侍二夫,得了贞节牌坊的人家,人人都会高看一眼,可见女子二嫁,非贤惠女子所应为,林家如此……”·    张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刘师娘“啪的”将茶盏搁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倏地收起,起身整了整衣摆,面无表情道:“既张家如此态度,那也罢了,不若让婉儿在林家守孝好了。
张太太放心,安哥儿是读书人,素来不信鬼神,不会介意把张家牌位摆在林家的·”眼看张太太脸上变了变,刘师娘又笑道,“只是张太太这番贞洁烈女的说法,不知张太太的娘家人可知。
还是说,张太太的两个侄女先前改嫁时,张太太也是反对的”·    张太太登时被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虽说古来就有贞洁烈女、一女不侍二夫的说法,但是大部分人都还是普通人,他们虽然会重男轻女,但也不至于真的不把女儿当人看,眼看着女儿守了寡,还是会在家中有钱的情形下,将女儿接回来再嫁。
而朝廷的开国公主里,也有一位是三嫁三离,最后实在烦了,不乐意和男人过日子,干脆再不成亲,自己学着开国皇帝,捡了个孩子当自己的儿子养,继承了她的财产··    张太太那话说的本就不占理,再加上张太太娘家就有两个亲侄女改嫁,当下就被刘师娘抓住了话柄。
    张太太有心不管,可是眼看着刘师娘真的要走,打算让林婉在张家守孝,这才不得不急了,忙道:“刘太太说笑了,婉儿能回来,我们就很欣喜了,婉儿想住哪里,自然是要住哪里的。”
    刘师娘却不许张太太糊弄,直接问道:“是哪个院子张太太且带我过去瞧瞧,也好把家具甚么的,都给张家送过来·对了,一定要有个侧门或角门,好让婉儿带来的人出入方面。”
末了怕张太太还不许,又道,“再说,这家具搬进搬出,定有不少人瞧见·想来张家,也不想让人瞧见这些罢·”·    毕竟,以林安如今的地位,身为官身,哪怕只是一个县官,还是有可能一辈子升不上六品的官,那也比华阳县诸多人家的身份要高得多,自有人愿意通过张家来巴结林安。
现下那些人还不知道张林两家可能和离的事情,对张家殷勤备至,但是一旦事情被捅了出来,张家哪里还能有这些风光·    这些事情,刘师娘看得懂,张太太也看得懂。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发凉的手,最终也没说甚么,带了刘师娘,就把张家一个宽敞的院子··    院子外就是花园,院子里头还有一个小鱼池,养了两株梅花,堂屋和正房也都明亮干净。
    这个院子虽然不靠近角门,但是好就好在其中有一条小道,正好直直通往一处角门·那个角门原先是一直锁着的,现下张太太也把钥匙给了刘师娘。
    刘师娘把那院子看了一遭,收了钥匙,又跟张太太说,明日会派人来送家具,还会找人来这院子里几间正房的窗户纸都换成玻璃,让张太太莫要奇怪··    张太太面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起来。
    刘师娘不管她,她把林安请她帮忙做的事情都做到了,不经意一抬头,看张太太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十岁,再思及张太太从前冬日里就怎么出门,常年喝着燕窝补药,心中一叹,终是在告辞的时候劝了一句。
    “安哥儿并未告诉我婉儿是如何生的病,可是我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见张太太脸色忽变,刘师娘叹道,“安哥儿疼惜妹子,在备考乡试的时候,还不忘拉拔灿哥儿,带着灿哥儿一起读书,让灿哥儿一举过了院试,成了秀才,如若你张家不弄出这些事情,将来灿哥儿要继续考试,安哥儿又岂会不帮扶他再说,张家数代单传,真正亲近的亲戚少之又少,婉儿有一个当了官的哥哥,下面有一个就要说亲的妹妹,一个年纪虽小,但读书有天赋的弟弟,安哥儿身边还养着一个秦止的侄子……你张家若心正,婉儿的哥哥和弟弟妹妹侄子,又岂会不帮着灿哥儿”·    “你吃了苦头,是你可怜,可是,婉儿是你儿媳,她孝你敬你,娘家看在她的面上愿意帮扶灿哥儿,却不欠你或是张家。
给你吃了苦头的人,也不是婉儿,她和你一样,都只是受害人而已·”刘师娘摇头道,“你这般作为,又何苦来哉”·    到底并不相熟,刘师娘说罢,就离开了张家。
    张太太先前还硬撑着,待刘师娘走了,一步一步,披着孝衣,走到卧室后,就让从小跟着她的奶嬷嬷带人出去··    奶嬷嬷刚刚从外面关了门,就听到屋子里传出隐隐压抑的哭声。
    一声一声,催人心肝··    奶嬷嬷站在外面呆了半晌,亦哭了出来··    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刘师娘离开张家,就去林安在华阳县的府上,看了林婉原先在这里的摆设还有搬到这里的嫁妆,指了些素净的家具摆设搬到了张家。
因着她从林安家里回来的时候,带了林婉常用的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刘师娘就让她们指挥着人把张家给林婉新挪出来的院子给归置好··    如此一番,刘师娘才回到家中,松了口气。
    到现下,她才把林安的嘱咐给完成,只等着两日后,林婉回来··    林安却不止安排了这些··    他先请刘夫子和刘师娘先上张家,给林婉单独收拾出来一个院子住,接着就令人去给林婉和她的陪嫁置办了几身素色衣裳,买了上等的血燕窝等补品,还有林婉要吃的药等等衣食住行之物,统统送去了张家,这才去了后院,将消息说给了林婉。
    林婉立时怔住,好半晌才道:“这、这是怎的回事”·    林安说了他的猜测,将消息告知张灿祖母和曾祖母娘家人的,大约是张灿的母亲。
    “张灿虽没有明说,但我观他脸色,应当就是了·”·    林婉没想到是张灿的母亲做了这件事情·心中细细思忖一番,回忆起张灿母亲的身体,倒也不奇怪这件事了。
·    哥哥对她的身体反应那么大,张家几个男人只一味道歉,却不辩解,婆母又怎会不怀疑一旦怀疑了,婆母身边又有药方在,多找几个大夫问问,可不就想明白这其中缘故,然后心生怨怼,做了这等事情·    林婉一叹,那也是张家活该。
    “事已至此,孝字当头,婉儿这次,是非回不可了·”末了,林安虽不知林婉心中到底是想回张家,还是不想回张家,都安慰道,“无论如何,都有哥哥在,莫怕。”
    林婉怔了怔,埋在林安肩窝,失声痛哭··    林婉还是回了张家··    当然,至少待在张家守孝期间,林婉并未像林安故意说的那样吃荤——其实也并不必要,一些富贵人家,说是吃素,其实就是煮个面条,也是用鸡汤去煮,如此一来,也算不得纯粹吃素,况且还有林安送去的补品在,林婉的身子倒也无碍。
    但林安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一面快马加鞭,令人把在京中给林婉林姝找的两个嬷嬷快些请回来,一面则提前在华安县开了善堂··    原本这善堂按照林安的计划,还要过上几个月再开,可是眼看着林婉被接回张家,林安除了赶紧把善堂开起来,让张灿和林婉一起因着善堂孝道来华安县,此刻也想不到别的了,当下就把其他不重要的事务放下,开了第一家分别收无父无母的孤儿的善堂。
    善堂分男女,凡入善堂者,无论是否父母真的在世,世上是否还有亲人在,一入善堂,姓名皆改,还要签下“承诺书”,入善堂者,此生的父母亲人,就是善堂。
善堂之外的人,与他们再不相干··    如此一番,原本一些看着县太爷开的善堂里头风光极好,还会有人去那里免费教人读书识字,教人做女工,教人做木匠活之类的,心中想要把自己娃娃打扮打扮,送过去学几年本事,再接回来的人,当下就怯意生起,不敢胡作非为。
    林安的男女善堂分开··    男童善堂开在城郊,地方极大,里面还特特开了一块地用来种地,每个人的住处,也不是普通的十几二十人的大通铺,而是七岁以上的,睡那种上床下桌的,一个房间六个人的房间,七岁以下的,则六人一个房间,每个房间有一个十六岁上的成丁看着。
    女童善堂和男童善堂相差无几,只是林安因着私心,将善堂开在了离家不远的地方,只等着张灿带着林婉来,好方便去教人读书··    二十日后,林安写信给同窗,请来的两个嬷嬷到了,他的两家善堂也都开了起来。
    林安当即令人去请张灿和林婉来兑现诺言··第81章 被抱着的大状元·    林安派了人来请,还是用“孝”的名义来请,张家原本就心虚,见状也只能由得张灿和林婉过去为死去的曾祖父“积福”。
    张灿一早就等在林婉院子外面··    自从林婉回来,除了在哭丧时见过面,林婉从来不让他进院子看她··    张灿甚至觉得,林婉见都不肯见他,定然是恨他至极。
    他在林婉院子外徘徊数次,可终究不敢强行进入,只等着林安来叫他们去华安县,张灿这才鼓足勇气,再一次等在院子外··    可林婉还是没有见他,在院子里头,就乘了轿,只等从轿子换做马车时,露了一回面,上了马车,就有消失了。
    张灿失魂落魄地骑着马在一旁跟着·他几次和马车里的林婉说话,林婉却不曾答他,只一个小丫头说少奶奶睡了,张灿明知林婉坐马车时从来不会睡觉,那小丫头明明是在骗他,可是他却不敢追问,只等着出了城,他才喊了停车,把林婉的丫头赶下马车,自己坐了进去。
    林婉果然没有睡觉·只是看到他,也不曾笑,只微微点了点头··    张灿顾不得其他,抓了林婉的手就道:“我都知道了。
婉儿,我知道是我家里人不好,是他们害了你·我、我定会补偿你的”·    林婉恍惚间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是么那你要如何补偿我你的家人知道了,他们会允许你这样补偿我”·    张灿久不和林婉说话,见林婉肯搭理他,忙忙就道:“他们肯的他们肯的我、我其实本就与你说过,我心中唯有婉儿一人,只盼此生此世,只和婉儿相携到老,中间再无他人。
现下我将这话说给了祖父他们听,他们也都没有说反对的话,可不就是肯了婉儿,你放心,我再不会负你”·    林婉沉默下来。
    张灿的话,她是信得··    张灿虽过于天真,但他自己说出口的话,却从来都作数··    张灿既说了此生只要她一个,那林婉便信她。
    可是林婉信张灿,却不信张灿的父母家人·张家数代单传,张灿的父母期盼孙子期盼的每日早晚,烧香拜佛,拜得都是送子观音··    林婉原本嫁妆里没有送子观音,结果婆母知道了,等她回门回来,婆母就给她院子里也置了个小佛堂,放了送子观音,让她也每日早晚去拜。
·    可见张家是多么期盼孙子··    林婉摇了摇头,只不说话··    张灿忙竖起手指,道:“你可还是不信我我从前就立过毒誓的,若是负你,必遭天打雷劈,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能投胎做畜生你若不信我,我还能发誓发更毒的誓”·    “我自是信你的。
可是,我更信我哥哥·”林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砸在张灿心头,“哥哥既觉得你并非我的良配,那你就不是我的良配·哥哥要我和离,我便和离。
既是哥哥说的话,那么,我全部都会去做·”·    张灿正要张口解释什么,就听林婉有开口了··    “因为只有哥哥,才会如此尽心尽力的为她打算。”
    张灿曾祖去世,和离书还未写,林婉心知肚明,她那时是必然要回张家的··    她也曾有那么一刻,担心自己回了张家后,会被继续催着喝那种苦药渣子,抑或是被哄骗着喝,会被张家怠慢。
    可是等她到了张家,才发现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哥哥待她至诚至真,事事为她着想,因自己不能亲至,就令她和姝儿拜了刘夫子夫妇为义父义母,让刘夫子夫妇能有身份上门来为她撑腰;虽是到了张家,她的衣食住行,却都可以自己去采买,半点不需过张家人的手;在她知晓这件事情之前,哥哥就早早想了借口,让她每五日便能回华安县一趟,既不至于在张家白白憋闷着,也能真正做些善事。
    “哥哥带我如此,我自是要信他听他·”林婉道,“郎君心悦我,我亦心悦郎君·然而,我最信的,只有哥哥·”·    不是说张灿不够好,只是张灿,终究还太过天真,并非是林婉能依靠的男人。
    林婉若是别无选择,或许当真只能认命,即便是来日知道了那种虎狼药的后果,林婉也只能像婆母那般,虽是认命,却还要继续辛辛苦苦为张家打理各项事务。
    可是林婉比婆母好的是,婆母的娘家对此视而不见,只从张家要走了几张银票,林婉的哥哥却是真正替她来撑腰了··    如今的张家,张老太爷和张老爷也好,婆母也好,又有哪一个真的敢来为难她·    倘若是哥哥不在,只有张灿一人,纵然他们二人是对彼此倾心相待,那,又有何用·    “要进城了,郎君还是下车罢。”
林婉说罢,只闭了眼,再不肯看张灿··    张灿浑浑噩噩的下了马车,上马进城··    结果没走多远,就碰上了林安和秦止。
    二人一个穿了天青色的长袍,一个穿了深青色的袍子,两件衣服款式一样,腰间挂的玉佩也一样,只颜色不同而已··    一高一矮,正一齐朝城门走来。
    单单就这么远远看着,就令人不自觉的要夸上一夸··    饶是张灿见惯了二人,心中也觉他们不愧是一双璧人··    “婉儿在里面”不等张灿回神,林安就走了过来,看向马车。
    张灿急忙下马,忙道是··    林婉也在马车里头叫了一声“哥哥”··    林安这才满意,然后就让家仆带着张灿去男童善堂,领着林婉的马车,就往林府走去。
    张灿在后面远远看了一会,终是没有开口去喊,跟着林安的家仆,去了善堂,真的去当了一日的夫子··    而林婉到了林家,就被林安留下了住了两三日,才许张灿接回张家。
    张家是彻底对林婉没了法子··    林安虽然自己不在华阳县,可是一来官位在那里,真要拿捏张家,也不是不可能;二来林安令林婉认了华阳县颇有名气的刘夫子夫妇做了义父义母,有这二人常常发帖子,或是来看林婉,或是将林婉请到刘家,张家只得任由林婉来去自如;三来林婉可以躲在院子里不出去见张灿,张灿却是每日都心心念念的等在林婉院子外,每日颓丧而伤心,张家人最看重的就是张灿,见张灿如此,又如何能再对林婉做些甚么·    只能由着林安留人了。
    林安对此也不客气·他早就打算好了,且不提一年后如何,至少这一年里,林婉在张家所用的衣食住行,都不会让林婉动用张家的半点东西;每隔五日都会让林婉来一趟华安县,若是哪天天气不好,干脆就把林婉留到下一次该来华安县的日子。
    至于张家……林安连张灿都不允许进林家和县衙了,张家如何,他自不去管··    而原本因林安而高看一眼张家的人,要么出言讽刺,要么走路时迎头碰上,也要掩面装作不曾看到,就连张家的生意也受到些许影响。
    当然,这些对正在守孝的张家人来说,都不算最麻烦的·张家遇到的最大的麻烦时,张灿祖母、曾祖母还有他母亲的娘家,似是说好了一般,因拿捏住了张家人的把柄,频频跑到张家找麻烦,伸手就要银子。
·    他们原先还顾忌着林安,结果听说了林安根本不让张灿登门的消息后,再想到林安接林婉回娘家的举动,心中大约有数,大约林安的妹子也没逃过张家人的手段,那林安因此才会恼了张家。
    既然同样恼了张家,那他们还有甚可担心的当下就隔三差五,上张家门上打秋风,无论要得到钱要不到钱,皆要把不得不把他迎进门的张家人骂个狗血淋头。
    张家苦不堪言,不过短短两个月,张老爷和张太太纷纷卧床不起,每日只拿吃药当吃饭·张灿亦是消瘦地不成样子·只张老太爷一人,硬撑着不肯倒下。
    林安听了张家人的种种麻烦,不可置否··    病了又如何那也是张家人自己造下的孽,自己偿还,旁人又哪里管得着·    他不管张家人如何,只看着手中他写了大纲提要,令人编纂的教童子读书的“教程”,松了口气。
    林安两个月前,虽然匆匆忙忙把善堂建了起来,但因为建的太过着急,好多情形都没有考虑好·譬如请夫子一事,林安原本是打算请学堂的初初考中功名的秀才公来轮流教书,可是等教了一段时间,他才发现各个秀才公教书的进度都不一样,每每轮换,都要花上不短的时间让他们适应。
·    因此他才写了“教学大纲”,又令人细致补充了一番,上面将夫子每日要教些什么,前一日夫子应教些什么,还有前一日夫子该布置什么功课,以及夫子临时布置的功课等等,俱都细致的写了下来。
    如此一来,那些男童女童的读书进度就不会被耽搁下来··    当然,林安当初收拢这些原本是乞儿的男童女童,心中就打着别的打算,因此除了每日教他们读两个时辰的书,大一点的男童还要分别学些种田、木匠和打拳的本事,大一点的女童,则要学女工,种出来的田地、打磨出来的木匠活、还要女童做出来的针线等等,一旦卖了出去,都能增加善堂的收入。
    因林安拿了太子给他的银子,在华安县周遭还为善堂买了二十亩良田,十亩中等田地,再加上善堂里大一些的孩子也要在善堂里帮着挣钱,林安心中有数,只待再过几年,这善堂就能自给自足,不需要他再往里头贴补银子了。
    当然,善堂既是行善之举,也是挑选人才的地方·林安特特替他的连襟留意着,一旦有了合适的人才——譬如在武学上有天赋的,只待再训练半年,若他们能坚持,并且有忠心,就可以往太子那里送了;在读书上有天赋的,也会再观察半年,若当真勤奋好学,林安就会以太子的名义资助他们进好的书院读书,专攻科举之道,只待将来为新皇做能臣。
    善堂的事情算是告了一个段落,林婉的事情也暂时只能等孝期过了,再论其他,这倒让林安好不容易松了口气,闲下心来,除了处理县衙的事情,倒也有了心思去捣鼓别的。
    如今正是炎炎七月,林安的冰铺生意的好得不得了·不管是在州府的冰铺,还是华安县、华阳县的冰铺,每家铺子的冰卖的都很快,让林安的荷包越来越鼓。
    只是这些还不够··    林安细思良久,又在华安县开了两家相邻的铺子——一家首饰店、一家布店,两家店里的东西,大多都是从猎户的商队里进来的,价格上猎户是原价给了他的。
有了这两家店,因两家店里的东西都是从北边或是南边弄来的,各种花样也新奇,两家铺子亦是规矩奇特,明确规定了“男子止步”,两家铺子的掌柜伙计皆是女子,进店的也只能是女子,这样的店铺,很是在华安县火了一阵,林安只等着这两家店铺继续为他赚钱了。
    “在想甚么”·    林安正在继续努力思考赚钱的法子,耳朵忽然一热,就被秦止在耳朵里吹了气,热腾腾,晕乎乎。
    “在想将来啊·”林安耳朵热了一会,就把身后的男人给拽了出来,让男人靠着桌子站着,他自己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笔墨纸砚往桌子里面一扫,就往桌子一坐,耷拉着两条腿,漫不经心道,“三哥说,我做到几品官,再去致仕”·    秦止一怔,方才道:“致仕你才二十出头,莫非不愿做到六七十岁,入了内阁,去当首辅么”·    若是换了旁人,秦止或许不敢这么说。
可是他的小狐狸素来能干,短短时日,在张家的事情闹出来的时候,就把华安县的事务一一上了手,还把太子交给林安的善堂的事情搞定,一连建了男童和女童善堂两个……再加上说一千道一万,将来的新皇必然是他二哥的媳妇儿,都是一家人,林安若真的给二哥媳妇儿干活干上几十年,说不得真的有入内阁的一日。
    内阁首辅位高权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是文臣最期待的位置,秦止原本以为,他的小狐狸也是这样想,并为之而努力的··    林安却道:“我一辈子才能活多久朝臣十日一休沐,一月得三日休息时间,一年算上过年放假等,也最多五六十天,剩下的三百多天,都要给我连襟辛辛苦苦的干活儿,何苦来哉”·    秦止只定定的看着林安不语。
    林安摸了摸他的猎户的脸,又低声道:“况且,我只顾着给连襟干活儿,哪里还有时间陪着你三哥想不想我多陪陪你”·    自然是想的。
    猎户心中,只恨自己太过喜欢林安,竟不舍得将林安关到山上的石屋,只他一个人能看到找到的地方··    “那你要做到几品官”猎户不提其他,只开口便道,“等太子坐了那个位置,三哥就请他给你升官。”
快快升到林安说的官位,就等林安辞官,和他一道归隐山林··    林安:“……”·    不待这么作弊的·    而且升官的事情,也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的。
总要考虑到在官位期间的政绩考评年龄名声等等,即便是要升,也要一级一级慢慢往上爬,猎户这话,林安只当是在说笑话··    “等我到三十岁罢。”
林安自是不能信猎户的话,只自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到时候,三哥就四十岁了·我就再不做官,只陪着三哥,三哥想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他三十岁时,林姝就二十二三岁,早早嫁做人妇,平哥儿茂哥儿也都十七了,就算还没成亲,也是自己能立得起来了。
到时候,他就把平哥儿茂哥儿都分出家去,家里只剩他和猎户两个·两人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才是大大的好··    猎户低了头,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了林安。
    “三十岁说话算数”·    自古权力惑人,猎户不知道,林安是不是真的打算这样做。
他虽喜欢林安辞官陪他,可是却也不愿林安为了他太过委屈··    林安扬眉浅笑:“怎会不算数我原先也不是非做官不可的。
只是那时候,不做官的话,总觉得对不起苦读这么些年的苦劳,又担心自己没有官职,护不住弟妹几个·可是十年后,几个弟弟妹妹都长大了,他们也该自己为自己撑腰打算,我自然要为自己着想,喜欢如何,就如何了。
再说,当了官,就要常常跪来跪去,跪的还是我那位连襟……总觉奇怪,还是等过上十年,就辞官和三哥一道,归隐山林的好·”·    猎户这才笑了出来,神色间颇为舒朗。
    林安见了,只心疼地伸手去摸猎户的脸,道:“三哥好久没这样笑了·”顿了顿,又道,“是我不好·”·    “媳妇儿很好。”
猎户立刻就道,“这世上,只媳妇儿一人最好·”·    林安登时笑了出来,拍着猎户,就让猎户转过身,背着他满屋子乱跑··    猎户本来就力气大,再加上林安身子偏瘦,猎户背起来,半点不觉得累。
    他只觉他的小狐狸跟他越来越亲近,恨不得永远把小狐狸放在他的背上,再不放下··    转眼就是休沐日··    林安因没有了诸多琐事,又觉这些日子太过愧对猎户,跟着猎户就去了乡下,他之前为猎户买的一个小庄子。
    小庄子只有四十几户人家,旁边有一条河水穿过,周边是两百多亩的田地,后面就是一座大山··    林安很忙的时候,猎户就会骑着马,带着四五个家仆,一同往山上去。
    猎户幼时母亲和大哥去世,二哥自卖自身,换了他的自由身·待得天灾过去,父亲娶了后母,自是不再在乎他,猎户那时没被饿死,还多亏了那时孤孤单单住在山上的一个面貌凶狠的老猎户帮了他,教他如何“靠山吃山”,如何一个人活下来,这才让猎户学得了一技之长。
等到了军中,又有二哥专门寻了人教他,如此才成就了如今的猎户··    也正因此,猎户格外喜欢在山林中穿梭·只是他原先喜欢往林子深处行去,林子越深,越让人感到害怕,猎户就越喜欢往那里去。
可是现下,他有了小狐狸,猎户胆子反而变小,只肯往安全的地方去··    ——他总要留着自己的命,和小狐狸过完下半辈子才好··    “就我们两个上山”林安拧眉看了一眼那座大山,“是不是多叫几个人跟着的好”·    猎户训练家仆,向来是按照训练将士的法子训练,因此他们家的家仆都个顶个的厉害,有那几人在,再加上猎户,林安这才能安下心来玩。
    可是猎户却道:“我们只往半山腰去,那里景致审美,又有一座石屋·”他稍稍停顿一下,“你若喜欢,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上一宿,明日一早,我再快马把你送回华安县。”
    “石屋”林安面色古怪的道,“你盖的”·    猎户果断否认:“不是。”
    当然不是他盖的,而是他找了这里的村民,让他们帮他盖了石屋,他给了银钱··    林安却不知猎户心中所想,只道这是巧合,心下一松,就道:“那就去三哥既说了景致好,那一处景致必是极好此等风光,岂能错过”·    猎户也笑了起来,背上包裹,就伸出手,牵着他的小狐狸,往山腰走去。
    林家的家仆俱都低头看地,待眼角瞥到大人和秦爷都走的远远的了,他们才微微抬起头来,长长的松了口气···    有一个新来的家仆还傻傻的问道:“大人和秦爷好奇怪,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家,不是都喜欢一出门,身后就跟着一大堆人么那样多威风啊怎的大人和秦爷,偏偏喜欢两个人独自往山上去带也不带咱们”·    “这事儿也是你该管的”林一狠狠敲了这个新来的家仆一眼,道,“主子的事情,你看到就看到,猜到就猜到,嘴里却半个字不许漏主子们想要甚么,该做甚么,你只管用耳朵听,只当自己是个哑巴,其余全都不许管”·    林一一番话,立刻让众家仆闭了嘴。
    而林安和猎户一路慢悠悠的走着,夏日的山上,山林里绿意盎然,鸟啼虫鸣,霎时可爱·又有猎户在一旁偶尔告诉他,这个是甚么甚么花,那个是甚么甚么蘑菇,吃了又会如何……心情极好。
    只是后来这一路太远,林安虽然不累,但却犯了懒,故意赖住猎户,非要猎户背他··    猎户佯作无奈,愣是让林安喊了好几声林安从来不肯喊得称呼,这才把林安打横抱了起来,飞快的往山腰的石屋大步走去。
    林安愣了愣,立刻大叫:“谁让你这么抱着了我说的背你懂不懂是用的后背背我,不是这么抱、抱小孩或女人似的抱着我”·    猎户抿着唇,只做自己甚么都没听到,脚下生风,越走越快。
    林安:“……”·第82章 被关着的大状元·    猎户一旦固执起来,林安也是无可奈何的··    没办法,如果他力气比猎户大,并且打得过猎户的话,或许还能强行从猎户身上跳下来。
奈何他这个身体在穿越来时就是病怏怏的,现下虽然病好了,也常常补身子,锻炼身体,但是比起原本底子就好并且还会“功夫”的猎户,定然是远远不如的··    “慢点走。”
就算事实已经定了,林安瞪了瞪眼,还是故意环着猎户的脖子道,“走那么快做甚难道你在石屋里藏了宝贝”·    亦或是给他的惊喜·    林安想到这里,心中却是一喜,忙忙要去看猎户的眼睛。
    猎户却只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目光半点都不分给林安··    林安恼道:“说话啊”·    猎户这才闷闷的道:“就要到了。”
    等到了那里,小狐狸就知道了·况且,他自己也当真想不出来太过惊喜的念头,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把自己觉得小狐狸或许会喜欢的东西放在了那里而已。
    猎户面无表情,心中却隐隐担心,如果他准备的东西,对不起林安的期待,那该如何·    林安却不知猎户如何想的,只道猎户是真的准备了“惊喜”给他,心口处“砰砰”直跳,越发想要知道那个“惊喜”究竟是什么。
    猎户虽然心中犹豫,可是他走路步子大,过了一会,二人就到了一处石屋外面··    这里说是石屋,林安一眼看到的,是被牵牛花爬着的石墙,还有一处看着就很沉重的大门,上面挂着沉沉的锁链。
    林安:“……”不是惊喜么为什么还上了锁链·    他指挥着猎户往门那边走去,自己还被猎户抱在怀里,伸手就去推那个沉重的大门。
·    大门纹丝不动··    林安:“……”怎的越看越觉得不对·    猎户这才把林安放下,自己开了锁,推开了大门。
    然后让林安进去··    林安怀疑的探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就见被石墙包围着的院子竟不算小,里面放了一套打磨的极为光滑的石桌石椅,石桌上还放了一只玉箫,一套紫砂壶茶具;石桌对面,是一株不知叫什么的树,上面开满了淡黄色的小花,极其可爱;墙角里也种了一排驱蚊驱虫的花草,单单看着,就觉心中怡然。
    林婉将这院子打量了一会,就往那石桌旁走去,将桌子上的玉箫拿了起来,见那玉箫背面,刻了一只熟悉的狐狸,心中立刻明白,这玉箫怕又是猎户给他做的了。
    “很好看·”林安侧头,看向那个虽不说话,却拿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男人,微微一笑,“我很喜欢·”·    猎户神色间立刻放松下来,唇角也扬了扬。
    “喜欢就好·”·    他们二人之间,早已不必说谢不谢的了·他送给林安的东西,只要林安喜欢,愿意用,猎户就觉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
    “那我吹曲子给三哥听”林安歪头看着猎户,“三哥想听甚么”·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是林安在吹箫方面,的确还有几分天赋。
寻常曲子,他都能吹·猎户也喜欢听他吹箫·只是林安科举前要忙着读书赚钱,科举后得了官职,则要忙着处理县衙事务和赚钱·又因两个妹妹都长大了,他还要忙着给她们的将来做打算,就算偶尔有了时间,也是陪着猎户,吹箫的时间虽能凑出来,但是,吹箫心情却不能凑出来,因此林安一直把玩玉箫,却不曾吹。
    因此他也有段时间不曾吹箫了··    林安还在感慨,猎户却摇头道:“不急·”然后就拉着林安往房间里去··    林安还在奇怪,等被猎户拉着往中间最亮堂的堂屋里去,抬眼看去,就是微微一怔。
    这里虽是石屋,可猎户也想了法子,挖了窗户,用玻璃罩住,因此堂屋里很是亮堂··    亮堂到林安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堂屋里头的立起来的画架画板,还有放在一边的各种颜料、油布和画笔等等。
    林安之前也在找这些西洋画的用具,只是这时候虽有西洋人往本朝来,西洋的东西也渐渐开始在本朝流传开来,但是想要找上这么一整套齐全的用具还是很困难的。
至少林安之前花费了不少心思,也没能弄到这样一整套的东西··    再抬头看墙上,墙上正挂了五张装裱一新的西洋画··    桌子上亦放了几本厚厚的西洋画的“教程”,虽然里面是蝌蚪文,但上面有画,猎户大约觉得有画林安就能看懂,也令人买了过来。
    林安将这些都看完,才转身看向猎户··    猎户慢慢走进林安,低头道:“喜欢么”·    那些西洋画的东西,他原本也不懂,只是见林安似乎很喜欢,还到处去找,他这才花了心思,让人在南方临海有别国的船只靠近的城市费了些功夫,这才寻来的。
    但是因为猎户真的不懂这些,其实也看不出这些东西全不全,几幅西洋画好看还是不好看··    “当然喜欢”林安立刻道,“这些算是比较全的了,比你之前送我的还要全。
足够了·”·    猎户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等我有了时间,好好练练画技,就给你画画像,如何”林安兴奋地道。
    猎户却只摸了摸林安的脑袋,没有出声··    他的小狐狸喜欢画画,愿意画他,这自然是好的·可是,小狐狸已经不是原来的在乡间守孝的小秀才,每日除了读书,便无其他事情要考虑,现下的小狐狸,身边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就是休沐日,除了和他单独出来,常常也要带了被关在家里的林姝和回家的林婉去城郊寺庙等地方走上一走,偶尔衙门事情太忙,到了休沐日,林安还不能休息——苦练画技给他画画像这等事情,还是等将来再说罢。
    “你不信我”林安瞪大眼,不敢相信的道,“三哥你竟不信我”·    猎户道:“我信你的。
我只信你·”他的话音一落,林安两颊的小酒窝就露了出来,猎户喉结一动,道,“那媳妇儿可信我”·    “当然”林安道,“如果不信,我才不会和三哥来这样的荒山野地。
单独来这种地方,要是不小心被关到一个黑漆漆藏得严实的山洞里都不奇怪·”·    猎户神色忽然变得很温柔:“放心,三哥不会把你关到山洞里的。”
只是这石屋里甚么都有,厨房的柴是新打的,水缸里的水也是他找了家仆提前上山来挑的清澈的山泉水,里面还放了新鲜的蔬菜、肉和少许粮食,寝室里的被褥也是新晒过的……石屋里的东西比山洞里齐全多了。
    如此,他应该可以把小狐狸关在这个石屋里一整天了罢··    猎户这样想着,眉眼处舒展开来,转身就去把大门锁了起来··    锁完大门,一回头,就见林安正好奇的盯着他看。
    林安道:“现下就锁门这不是还是大白天么”他因为打定了主意要好好陪猎户一日,因此他们是一大早就出的门,现下还不到晌午,的确还早。
    猎户黑漆漆的眸子立刻颇为深沉的瞅了他一眼,然后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头也不回,一面盯着林安,一面就把手里的钥匙往墙头一扔——·    林安就见那钥匙被猎户精准的扔到了高高的石墙墙头上。
    林安:“……”·    这是甚么意思他怎的看不懂了·    那石墙为着防山上的野狼野猪,建的颇高。
猎户这一扔,至少林安自己是绝对拿不到那钥匙了··    “不关山洞·”猎户蓦地出声,极其温柔的看着林安道,“只关到这石屋子里,好不好”·    林安:“……”他好像发现了甚么不得了的事情·    猎户却喜欢极了林安这副难得显得有些傻气的模样,拉着林安到了寝室里,就把他一直藏着的那身大红色的状元服拿了出来,让林安换上。
·    还不许林安在里头穿里衣··    “你、你”林安瞠目结舌,“三哥你怎的了”怎么突然有了这种爱好·    猎户只道:“乖。
不然中午和晚上,三哥就不给你做饭吃了·咱们一起饿着·”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大门锁了,钥匙你也够不着,只能呆在这石屋子里头·乖,要听话。”
不然就把你关到山洞里去··    林安:“……”太不对劲了好想爆粗口·    可是他还是把那身状元服重新给换上了。
    里面没穿里衣··    有些别扭,侧首看到猎户火热的目光,林安更是别扭,又觉得身上有些烧··    “看甚么看又不是没见过。”
    虽然二人还没有成亲,可是成亲的人该做的事情、不该做的事情,二人统统都做了个遍·林安有一次还发现了猎户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好几本“春宫图”,大开眼界,结果还不等他一时手痒,重拾旧业,就被猎户发现,按着他一日一日的,把那“春宫图”上的姿势全都做过一遍。
    如此一番,林安和猎户对彼此的身体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林安有些想不通,都那么熟悉了,猎户怎的还要这么看他·    “媳妇儿去吹箫罢。”
    然后猎户去厨房给林安端了一碗山泉水出来,林安则有些别扭的往院子里走去,刚要拿着玉箫,往石椅上坐,就被猎户阻止了··    “石椅凉,媳妇儿坐三哥身上。”
    林安:“拿个垫子,垫着就能坐了·”·    猎户:“没有垫子·”·    然后不等林安瞪眼,他就兀自坐下,然后伸手一扯,就把林安扯的歪了身子,下意识的就坐在了他的双腿上。
    猎户立刻满意下来,端着大碗,就给林安喂水··    “是山泉水,很好喝·”猎户道,“多喝些,省的待会会口渴。”
    林安不疑有他,只觉这山泉水清澈可口,隐隐还有一股子甜味,喝到口中,似有余味··    不过就算好喝,林安也喝不完这么一大碗的山泉水,只喝了一半,就不肯再喝。
    “我又不渴,喝那么多作甚等待会渴了再去喝”·    猎户若有所思片刻,也点了头:“那就给媳妇儿留着。”
    然后那半碗山泉水,果真进了林安的肚子··    还是林安主动要求的··    没办法,谁让猎户非要林安坐在他身上吹玉箫,待林安吹玉箫吹得正有兴致时,他自己的性致也上来了,把林安好生撩拨了一番,二人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石墙围起来的亮堂堂的院子里,这么“洞房”了一番。
    自始至终,猎户都没有把林安身上那身他极为喜爱的状元服给脱下··    林安:“……”还不如干脆点,脱了或许就能早点歇着了……·    而那半碗山泉水,在林安嗓子都哑了的时候,还是进了他的肚里。
    二人一直到了晌午,烈日太毒,才回了屋子··    等到了快正午时,林安肚里饿的不行,使劲踹了猎户几脚,怒道:“快去做饭”·    把他关到这荒山野岭里,也没人来做饭,猎户不做,难道他去做·    猎户显然也是知道林安这个“读书人”是“不会”做饭的,去厨房给林安端了一小碟山果子,打了盆水过来,让林安自己擦身子,转身就去厨房,给林安做饭。
    猎户的厨艺不算很好,但是因为小时候有后母看着,普通的家常菜他倒都会,现下去了厨房也不惧··    林安其实从前也会做饭的,但是……做饭又不是个美差,反正大家都觉得他不会做饭了,那,他就不会做饭好了。
    林安在床上趴了一会,身上有了些力气,就起身擦了身子——现下正是炎炎七月,泉水擦身,倒也不算凉··    待擦了身子,又尝了两个山果子,林安肚里有了食物,身上力气又恢复了些,倒也不肯待在床上,把那身状元服揉吧揉吧,有心想眼不见为净的彻底扔掉,可是这状元服是朝廷赐的,若要扔了也不太好。
    林安很是愤愤了一会,把那状元服往地上一丢,换了身清爽的翠绿袍子,就开始满院子的转悠··    猎户听到声音,探头看了林安一眼,见林安正蹲在那些驱蚊驱虫的花花草草那里看,心下就是一阵愉悦。
    能把他的小狐狸关在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    真好··    好在林安不知道猎户的这些隐蔽不可见人的心思,蹲在墙角看了一会看些花花草草,觉得有些无聊,干脆又跑到石桌石椅那,盯着被弄了些脏污的桌椅瞧了半晌,又使劲踹了几脚。
结果用劲太大,踹的脚有点疼,林安又果断放弃这里,往几间石屋里走去··    因着石屋不好盖,这里也只简简单单的盖了一间堂屋,一间寝室,一间厨房和一间茅房,还有一间简简单单的柴房。
    厨房里有猎户在忙活,寝室里他和猎户待了好一会,还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林安心道那里味道还没散,当下就不肯进去,至于茅房,林安暂时还没那个需要,最后只剩下堂屋和柴房。
    堂屋里他一开始就见过了,有猎户给他的画架之类的东西在,还有一套桌椅,一个百宝阁,上面放了不少把玩之物,倒没有其他··    至于柴房……林安觉得他真的是太无聊了,郁闷的歪着脑袋看了半晌的树,果断往柴房走去。
    柴房自然是放干柴的地方,偶尔还会放些不太用得着的杂物··    林安先时还只是因为无聊才进来一转,后来见到几只木箱子,当下才起了好奇心,往木箱子那边走去。
    一共三只箱子,每只都到林安的膝盖那么高··    他弯下身子,就开始打开第一只箱子看··    箱子里是一些旧物。
有小孩玩的弹弓,小孩穿的打了几层补丁的衣服,还有破洞的鞋子,还有一把小小的弓,几只箭··    林安看了一会,将几件衣服拿起来看了看,见有大有小,心中转了转,就猜到这些大约是猎户小时候用过的东西了。
    难得他还保留着··    林安想了想,将那只小小的弓拿在手里把玩片刻,心中一叹,将东西放了回去,又打开第二只木箱··    第二只木箱装的很满,看着像是装了一整箱的破烂的旧衣服。
    可是林安想到第一只木箱都没有装满,第二只木箱却装的这么满满当当的,心下奇怪,就伸手去把旧衣服往外拿,想要看这木箱里面到底有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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