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秀才和大猎户+番外 by 涩涩儿(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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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秀才和大猎户+番外 by 涩涩儿(下)(5)
·    林安对此的确有些无奈·可是无奈之余,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欢喜··    ——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他和猎户在一起已经八年。
可是猎户还是那么喜欢他,他也越来越喜欢猎户,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宏哥儿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哼了一声,就往外跑去··    两位老夫子早早就起身,站在门外看风景,见宏哥儿冲出门,才拦了他。
    可是却也不进门来··    林安正纳闷他们怎的不进来,拍拍衣服站起身,刚要去招呼他们,自己的腰就被人搂住了··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力度。
    林安眨了眨眼··    身后那人就开始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三哥也很快活·”那人低笑道,“能得媳妇儿今日一言,也不枉三哥与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奸夫淫夫了。”
    虽然不能正式成亲;虽然要常常看到林安身边,有亲近或是不亲近的人,为着种种利益,劝说林安和他解除婚约,另娶淑女;虽然林安做了官,不能像是二人从前在乡间时那样,时时刻刻守在一起;虽然林安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记挂在心上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虽然林安做了几年官,官威也慢慢有了……·    可是在猎户看来,林安还是当年那个乡间的小秀才,狡黠多智,贪财护短,明明喜欢他却又不肯言之于口,明明行事自然,可看在他眼里,却处处是勾引……他的林安,还是从前的林安。
    “再过几年,”猎户低声道,“媳妇儿可愿嫁我”·    林安心道,他和猎户早早就把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作了个齐全。
若非他现下做着官儿,十日才得一休沐,怕是猎户早就把他锁在山上的石屋子里,然后早也洞房,晚也洞房,在石屋子里,云雨之间,再不知春秋更迭··    二人把奸夫淫夫四个字做到了极致,若能成亲,哪里有不应的·    只是就算是要答应,林安也不打算这么快松口。
    “先放开我·”林安被猎户双手圈着,觉得腰间的痒痒肉被不轻不重的挠了几下,当下拧着身子道,“先放开我,再说其他·”·    猎户和林安二人,素来都是床下事听林安的主意,床上事猎户说了算,这一次他却难得没有听话,而是继续抱紧了林安。
    “媳妇儿先说·”猎户声音闷闷的,但还是很坚决地道,“说完再放开·”·    一副生怕自己一旦放开了林安,林安就转身要和他分开的模样。
    林安面上哭笑不得,心里却很得意··    瞧,猎户在他面前,不是也有耍赖的时候么·    “不是早就说好了”林安拍拍猎户放在他腰间的手臂,道,“放心放心,三哥和我都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奸夫淫夫了,等到了能做真正的夫夫的时候,我也不会拒绝啦。”
    猎户这才将人给放开··    林安转过身,和猎户面对面的看着··    两双眼睛,互相瞅着对方··    猎户很快伸出一只手指,在林安脸颊上戳了戳。
    林安瞪大眼睛看他,只作看不懂猎户的意思的样子··    猎户只得开口道:“媳妇儿,笑·”他想亲媳妇儿的小酒窝。
    林安哼了一声,这才笑了出来··    两个酒窝,醉人又勾人··    猎户情不自禁地亲了下去··    林安仰着脑袋,等猎户亲完了,才把人推开:“快走快走,这里是两位老夫子的地方,要亲回去亲。”
    猎户只站着不动,道:“一言为定”·    林安倒是懒得搭理他,奈何他单个儿想走,却被猎户拉住了手。
他又打不过猎户,论力气也推不开人,只得苦哈哈的道:“一言为定”·    两人这才走了··    临走前,林安还揉了揉宏哥儿的脑袋:“别生气了,今个儿不上课,家里又在砸墙收拾东西,吵得很。
干脆叫上平哥儿和茂哥儿,你们三个自己去马场玩儿·”·    宏哥儿还在生气林安喜欢大坏蛋的事情,哼了一声,不说话··    林安又加了一句:“再问管家要几两银子,去马场回来,随便你们去哪儿吃东西花钱。”
    宏哥儿眼睛这才亮了亮:“我这就去”·    这才欢喜的跑了·去马场玩当然是好事,能得了林安给的额外的银子,去醉仙居好好吃上一顿,这才是宏哥儿最喜欢的。
    林安摇了摇头,和两位老夫子打了声招呼,这才走了··    心中暗想,要是那位太子知道了自己把他唯一的儿子养成了吃货,不知该是懊恼还是无奈。
    宏哥儿最多是有些小脾气,身为太子的儿子,这也不算什么;平哥儿和茂哥儿如今虽然不知宏哥儿真正身份,但在林安的暗示下,两人也很乖觉,待宏哥儿亲近却又不失礼,这样也足够了。
    林姝成亲,林安和猎户却仿佛是自己成亲似的,腻腻歪歪一整日,到了晚上,更是闹得去隔壁房间洗了三次澡,这才安稳的睡下··    林安累得很了,躺下就睡了过去。
    猎户却是支着脑袋,看了林安好一会,在林安唇上亲了一口,又在林安有酒窝的地方亲了口,这才安心躺下··    罢了罢了,明日林姝回门,他还是不要把林安闹得太狠。
免得林安明日起不来,反而要迁怒他了··    猎户这样想着,一面把身边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一面弯着唇角,陷入梦乡··    到了第二日,不但林姝和李长宁来了,林婉和张灿也回来了。
    张灿已经比几年前成熟多了,神色间也多了几分坚毅·——四年前曾祖和父亲先后去世,祖父重病,张家的大部分生意都是由他接了手。
虽然中间也出过问题,有过亏损,但他还是坚持过来,让张家生意稳定了下来··    张灿进门过门槛的时候,很自然的扶了下林婉··    林安见了,面上微微一笑,心里只能叹气。
罢了罢了,左右张灿已经成长了,林婉的婆母也不知为何一直避居小佛堂,过着出家人一样的生活,林婉没有婆母压着逼她立刻生子,也算是不错的了··    至于将来如何……那还要且行且看。
    相比林婉,林姝就让林安放心的多了··    林姝是穿了珍珠衫回来的·这是哥哥特意给她做的衣裳,她自己又正值华年,也衬得起这件珍珠衫,自然是穿了它,带着丈夫回来了。
    李长宁正逢小登科,妻子又是自己见过几面的“熟人”,过门后知晓了妻子是个鲜活又懂得生活中的小情趣的俏佳人后,自然心中更美,高高兴兴地就跟着新婚妻子,来给大舅兄见礼了。
    林安见了二人,也是笑·待二人行了礼,给了改口红包,林安认真打量了几眼林姝,见林姝笑得自然,这才放下心来··    一场回门礼下来,林安和两个妹婿都聊得很畅快,虽然他酒量浅,不好多喝,可是他是大舅兄啊,自己不喝让两个妹婿喝的事情,他还是做得出来的。
    猎户坐在一旁看着林安浅浅笑着,等看张灿和李长宁两个都有些醉意了,这才阻止了林安继续灌酒的举动··    林安颇为遗憾的收回要继续灌酒的话,然后就看到门口管家匆匆赶了过来。
    林安一皱眉,就见管家跑了过来,在他耳边道:“大人,好像是赵小公子的家里人来接他了·小的听口音,的确是京城人·”·    林安闻言一顿,起身道:“两位先请,我去去就回。”
    猎户跟他一起去的··    结果不但看到了京城口音的来人,还看到了宋瑜和秦修然··    宋瑜见了他,却没有笑。
    “太子密旨,令我等护送皇孙回京,请秦将军速速回边境击退敕拉一族·”·    宋瑜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目光直直看向秦止。
    林安反应极快,一个跨步站在了秦止身前:“秦将军不是正在战场上秦止是圣上亲封的忠勇伯,不是将军·”·    宋瑜看着林安,说不出剩下的话来。
    一直站在宋瑜身后,低着头的一名“侍卫”,却突然站了出来,朝林安和秦止的方向就是一跪··    “将军受袭,左肩部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为使军心不乱,消息一直封闭·敕拉一族或许知道了这件事情,故意叫战将军,怕是再过数日,消息就瞒不住·属下恳请忠勇伯像九年前那次一样,以将军身份出战,以定军心”·    林安错愕地看向秦止。
    秦止沉默不语··    秦修然道:“阿止和秦将军相貌并不十分相像,但若是二人都蓄胡,单看眼睛和身形,听声音,二人却是像了个十成十。
我朝和敕拉一族如今只剩最后一战,若能胜利,必能换来至少三十年的和平,若是不能,我朝只能继续打下去,如此还不知要打上几年,何时能稳定边境·”·    林安张嘴想问为何不能换人带兵打仗他的猎户,他的三哥,已经在那个战场上待了十三年,就算是报效朝廷,如此还不够么·    秦修然却是单膝跪下:“临战换将,兵家大忌。
请秦将军速回边境,主持大局”·☆、 第100章 要嫁人的大状元·    猎户还是走了··    纵使是林安心中再不希望猎户去战场,纵使是猎户的的确确曾经在战场上十三载,脱下衣服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要两只手才数的清,纵使是猎户心底,其实也并想要上战场……·    可是,在私而言,皇命难违,更何况出事的那人还是猎户的亲哥哥。
    在公来说,两国交战,如果朝廷真的输了,苦的还是本朝百姓·林安和猎户虽不是普通百姓,不会苦到日子过不下去·可那位太子若是一迁怒,林安辞官不成,反被派了其他繁忙或危险的官职,也不是不可能。
    “我此去,不知何时归来·”··    猎户那一日走得匆忙,林安甚至来不及像猎户上次出征那样,给猎户收拾好东西,只能塞了许多的银票。
    猎户见状,只拿一双眼睛沉沉的看着林安,仿佛要把林安看到海枯石烂时,才肯移开目光··    “待我回来,”猎户抬起林安的脸,一字一顿的道,“我们便成亲,可好”·    林安怔住,傻傻的看着猎户。
    猎户似是有些紧张,抬着林安下颚的手,微微用力:“不必媳妇儿嫁我,我也可以嫁给媳妇儿·”猎户加重了语气道,“但是,一定要成亲。
待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他已经,等不及户婚律的修改了··    林安怔了半晌,被猎户掐的有些疼了,才反应过来,捉住猎户的手,低笑道:“三哥终于对我放心。
不再像从前那样,生怕我和那些话本子上的负心郎那样,娶了三哥就翻脸不认人了·”·    猎户也笑··    他哪里是不怕他的林安,他的小狐狸,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人都要好。
而看到林安的好的人也不只是他一个,他当然是要害怕和担心的··    可是,怕也是要成亲的··    奸夫淫夫做起来,虽有偷情的喜悦,然而哪里比得上正正经经的夫夫让他安心快活·    他定要和他的林安,做正正经经、拜堂入洞房的夫夫才好。
    就算为此,让他带着担心和害怕,嫁给林安也无妨··    “三哥真的愿意嫁给我”林安眉眼弯弯,看向猎户,“说好了的话,我可就要准备聘礼了。”
    聘礼他要聘礼作甚·    “三哥只要你·”猎户喃喃道,“三哥只要你一个。”
至于其他,他又哪里会在意·    林安却不舍得太过欺负猎户:“若三哥回来,户婚律还未改,那么三哥便嫁给我;若是改了,那么,还是我嫁给三哥。”
    林安双眸亮亮的看向猎户,“若是改了户婚律,我还继续做着官,三哥可还愿娶我”·    “愿意。”
猎户回以郑重承诺,“秦止心中,唯有林安一人·惟愿余生,得与林安一人相伴尔·”·    然后他便走了··    林安站在门口,看着猎户和据说是秦将军亲信的两人,骑着快马,就这么匆匆离去。
    他甚至来不及去马厩牵另一匹马,就已经看不到猎户的身影了··    林安失魂落魄地在门口站到天黑,林姝夫妇和林婉夫妇过来告辞,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今日是我不好·”林安苦笑道,“三哥从前的故交出事,三哥不得不赶去相助,我这才……”·    林姝和林婉虽不知其中缘故,但两人明显都记得秦止从前上战场的事情。
秦止的朋友不多,如今说有故交出了事,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在战场上··    秦止上了战场,哥哥又岂会不急·    可惜话却不能明白的讲出来,林姝忙道:“哥哥说的哪里话秦哥和哥哥这样好,他现下暂时离开了,哥哥难过,自是应当,妹妹岂会因为这个责怪哥哥”·    林婉几人也忙忙称是。
    林安却笑道:“这倒罢了·对了,今晚都莫要走了,今天三哥走了,明个儿宏哥儿也要走,都留下来吃一顿送别宴·”然后看一眼李长宁,“长宁去把你大哥二哥……罢了,还是咱们自个儿吃一顿家常便饭好了。”
    林姝和林婉互看一眼,微微有些吃惊,又有几分恍然大悟··    哥哥虽然从没有提过宏哥儿的身份,对待宏哥儿也如同寻常子侄一般,也让她们像对平哥儿那般就可以。
但是哥哥自己的衣服什么的,都不太愿意让她们两个动手,生怕累着二人,但宏哥儿的衣服荷包,林安却让她们两个亲自动手去做··    这其中缘故,二人从前也在心底暗自猜测过。
现下看来,宏哥儿身份,果然不会一般··    林婉还好,今日本就赶不回华阳县,因此当下就和张灿留了下来,帮忙打点厨房,准备送别宴··    林姝今日却是回门。
原本不好留下吃晚饭,李长宁看了林姝一眼,林姝对他摇了摇头,李长宁一迟疑,就没有再开口·只当今日是寻常做客··    说是送别宴,要送的也只是宏哥儿一个八岁的孩童,和李长宁、张灿喝酒聊天的,多是宋瑜和林安。
    宋瑜心知林安是为着什么办宴,见李长宁、张灿二人为人踏实,也懂农耕善堂一事,心中微微惊讶,倒也将二人名字记在了心里··    送别宴只办了不到一个时辰,林安和宏哥儿先行离席,林平和秦茂顶上,小大人一样的招待客人。
    张灿和李长宁虽不知道大舅兄今日为何会连番失礼,但眼看自家妻子神色从容,显然在意料之中,便也没有多问,只专心在席上吃酒聊天··    林安牵着宏哥儿就往刚刚砸了墙的猎户的家里去。
    猎户为着林安,早把自家院子的二进院的房子都拆了,中间和后面的院子合在一起,挖了个大大的池塘,池塘里种了荷花,放了小船··    廊上挂了一排灯笼,现下也都点了蜡烛。
    虽是夜晚,月如银盘,倒也映得池塘里月色如花··    林安摇了摇宏哥儿的手,道:“去坐船”·    宏哥儿闷闷的“嗯”了一声,和林安一道往船上去。
    池塘终究是池塘,林安也不怕船会自己飘到天涯海角,当下也不划桨,只和宏哥儿并排坐着,让船自己飘··    宏哥儿自猎户走了,便一直沉默不语。
现下和林安单独坐着,知晓自己明日就要离开了,宏哥儿才终于开口道:“师父,对不起·”·    林安正在看月亮,闻言一怔,侧头去看宏哥儿。
    宏哥儿却只低了头说话,不肯看他··    “师父,我知道,是父亲的缘故,才让秦三叔不得不上战场的·如果不是父亲还有父亲喜欢的那个人,秦三叔一定可以陪在师父身边的。”
宏哥儿道,“是父亲不好,是父亲对不起师父,师父,我……”·    林安抓了宏哥儿的手,轻笑道:“这不是你父亲的错。
君王要考虑的事情繁多,他只是选了一个最合适也对他和秦将军最好的法子而已·师父不怪你父亲,宏哥儿也莫要怪他·”·    宏哥儿还是深觉歉意,结巴了两句,忽然道:“可是、可是……不如我留下来我留下来,他们就不敢让秦三叔出事,他不出事,师父就会高兴”·    林安摸了摸宏哥儿的脑袋,叹道:“宏哥儿明个儿一早就要走了,莫要说傻话啦师父现下叫你过来,也是想真正教你一些东西。”
见宏哥儿诧异地看他,林安道,“你总归叫了我这几年师父,总不好甚么都不教给你·”·    林安教给宏哥儿的,却是旁人不敢说也不能说的——做帝王唯一的儿子应当要坚守的底线。
    “太子做事向来谨慎,现在要接你回去,怕是再过数日,就要登上大位·”因是在自己家里,林安也没甚不能说的,“你父亲一旦登上大位,宏哥儿就是唯一的皇子,甚至是太子。”
    宏哥儿虽聪慧,但也只堪堪八岁,懵懂看向林安··    “为太子者,素来艰难·我教不了宏哥儿许多,只望宏哥儿切记,但凡为人子不能做的事情,譬如插手你父亲选妃立后之事,无论你父亲要坚贞或是荒唐,你全都不能做,半点不能言语;但凡触动皇权——尤其代表帝王的权力的事情,你半点不能沾,行止坐卧,衣裳器具,必须与你皇子或太子身份相配,半分不可逾矩;若将来你父亲只有你一子,那么皇位继承,自然只有你一个,切记不可慌张,当为天下第一孝子方可;若将来你父亲真的娶了皇后,生下嫡子……”·    林安看向宏哥儿。
    宏哥儿上了几年学,如何不懂嫡子和庶子的区别当下抓紧了林安的衣袖··    “那时你若肯当闲王,便要做出闲王的模样来,但闲王亦是王,切莫让人欺辱了才是;若你还想要那个位置……”林安把宏哥儿抱在了怀里,低声道,“那便要先学会隐忍。
既不得礼,那便要先把忍字学到极致,然后再论其他·”·    见宏哥儿一脸紧张,林安笑道:“当然,若是你父亲能心中只有秦将军一人,那么那些事情,宏哥儿就全都不必在意。”
    宏哥儿隐有不甘:“可是、可是那秦二待父亲……”他有些说不下去·他从前虽小,可是有些人故意就挑了他年纪小,在他面前说些荤话,他那时虽不懂,却直觉不喜,后来长大一些,想明白了,就更加不喜欢秦二了。
    林安隐约猜到其中缘故,笑道:“情之一字,何分上下既是太子肯了,想来便是允了此事·宏哥儿又何必在意你若当真不能视秦将军为长辈,那便将他视为为我朝捍卫边境将近二十载的将军,带兵打仗十有七胜,敬其人品,念其军功。
总之,他若好了,得以如愿,宏哥儿将来,亦可如愿·”·    宏哥儿这才松开了紧皱着的小脸,埋头在林安怀里,小声啜泣··    翌日一早,秦修然和宋瑜,还有宏哥儿的三十暗卫,就一齐护送宏哥儿离开了。
    林安独自去送了宏哥儿··    两个月后,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全国上下皆禁喜事··    百日后,喜事不禁,新帝下诏,封独子赵宏为太子。
    再过一月,林安接到圣旨··    “……华安县知县林安,照拂教导朕之独子四年,朕甚感激·又闻华安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善堂、婴儿村等善举,亦由知县林安发起,当记起首功,传扬天下,令天下百姓受益。
……”·    林安听了半晌,最后得到升官的消息··    因善堂和婴儿村还有宏哥儿的事情,或许还有猎户代替秦将军打仗的事情,林安被授从四品鲁州知州,掌一州之政令,总领各属县,需继续做善堂和婴儿村的事情。
    “朕感念林家照拂太子之情,另赏赐林安玉如意一柄,黄金百两;赏赐林平和秦茂,玉如意各一柄,文房四宝各一套;赏赐张林氏和李林氏玉如意各一柄,羊脂白玉玉佩各一只。”
    林安接完了圣旨,和匆匆忙赶来的林婉夫妇和林姝夫妇对视一眼,还来不及高兴,就要忙着招待因为这件事而来林家道喜的人家··    林安原先只想到新帝会赏赐些东西,或许也会给他悄悄升官,万万不曾料到,这位新帝竟是直接言明了太子曾经在他家住过四载的消息,还异常强硬的在满朝朝臣反对的时候,愣是把他从从六品的知县,一下子升成了从四品的知州,林安一时也有些忙乱。
    待到半月后,将华安县交接给新来的县令,又去州府交接了知州事务,这才闲了下来··    李家最是知情识趣,既欢喜于联姻升官,又更加知晓自家更不能亏待了林姝。
林姝本就聪慧,李太太也不是苛待儿媳妇的人,婆媳二人相处得宜,林姝的两个嫂嫂早就见识了林姝的手段,又见林姝的靠山越来越强硬,就是林姝自己,亲自给现在的太子爷做了四年衣裳荷包,得了圣上的赏赐,她们还有甚可争的争也争不过,只得罢了。
    李长宁自己也知晓上进,见大舅兄又升了官,心里就想要参加下一次的举人试,和妻子一商量,便一齐去跟父母兄长说···    李老爷不管这种“闲事”,因此李太太答应了,小夫妻就去了州府,潜心读书。
    李家如此,张家亦如此·张太太避居佛堂不肯管事,张老太爷自听说了林安又升了官,还悄没声息的就养了现在的太子四年时间,期间那位太子的衣裳荷包,都是出自林安两个妹妹的手,再看张灿行事,分明就是认准了一个林婉。
因此在心里叹了又叹,去祖宗牌位那上了柱香,出来就让张灿和林婉也去州府读书··    眼看自己看重的弟妹都到了自己身边,林安一面适应着知州的身份,处理公务,一面心中,只惦念猎户一人。
    若是三哥在,这知州,他便是不当也可··    然而猎户已经走了,远在边境战场,不知几多危险,不知是否又受了伤,不知……旁人唤他秦将军,把他当成另一个人时,他心里是否又会难受·    林安怔怔坐在书桌前,茫然看着桌上红烛。
直到沿街的更夫敲了锣,他才蓦地清醒过来··    已经三更了··    摸一摸身上,也有些凉了··    林安起身,披了件大衣裳,这才叫醒耳房值夜的小厮,让他去跟厨房要些好克化的点心,再烧上水,他一会要沐浴。
    小厮揉了揉眼睛,见林安身上披了衣裳,打了自己一下,郁闷道:“都怪小的睡着了·秦爷走的时候,还说让小的看着点,可别让大人熬夜的时候冷着冻着饿着,小的糊里糊涂就睡着了。
还好大人自己披了衣裳·”·    林安微微一笑,才把小厮打发走··    如果猎户在他身边,他必然是不在意这些的·冷着冻着饿着怎么了猎户会一样一样,提前就都给他准备好。
    可是现在,他的三哥不在这里,他只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一样一样,自己给自己想着,自己来疼自己··    ……·    岁月如梭,转眼就又过了两年。
    林安已经做了两年知府··    李长宁和张灿双双考中举人··    李长宁自不必说,还在州府守着娇妻幼子,只等着继续努力,待而立之前考中进士,也好正经地做了官。
    张灿险险考中举人后,和林安聊了一晚上,又和祖父母亲商议一月之久,最后张灿决定用举人身份做官·因林安之故,张灿只等了一年,就等来了去南方一个小县城做县丞的官职,当下带着林婉一起走了。
    林平和秦茂也长成了十三岁的少年郎·林平终于如愿以偿和小师妹订了亲,每日走路都带着风··    秦茂在情事上还没开窍,每日除了读书事,就是帮林安去看着善堂的事情。
他更喜欢去帮那些无父无母或是像他一样被父母厌弃的孤儿··    林安看着弟妹有归宿的有归宿,长大了的长大了,心中既高兴又酸涩,越发惦念起了猎户。
    待到新帝和朝廷争吵半年之久,终于修改了律法,将男男成亲的那些不能做官超过六品、不能抛头露面、不能有私产的律法,统统废除·只是如果双方都要做官,必须搬出父母居所,分家令过。
另外还规定了男男成亲者,成亲之日起,双方虽明面有嫁娶之分,事实平等,双方都不可有通房妾室和亲生子,违者受害一方可提出和离,并分到对方三分之二家产等等··    林安将新的户婚律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微微遗憾。
    他原先还想着要娶猎户来着,可是现下看着,户婚律都改了,那,还是他收拾收拾嫁妆,嫁给猎户吧··    林安这样想着,把户婚律和猎户寄来的信再次翻看一遍,确定猎户快要回来了,心里又不知自己该准备甚么嫁妆,干脆就跑去绣坊,让人给他做成亲的大红衣裳。
    “尺寸”林安道,“那我得回去找件他的衣服来·单师傅等着,我待会就让人把衣服给送过来,单师傅,咱们先挑花样吧。”
    单师傅:“……”感情大人您是真的要做这男男喜服啊·    且不提单师傅心中如何腹诽,眼看着新的户婚律出来,一大堆男子跑去成亲。
    林安不知道那些人能在一起走多久,会走多久,他只等着和他的三哥一直走下去,过完一辈子··    可是他的三哥还没有回来··    一日,两日,五日,十日……半个月,一个半月,三个月……·    林安足足等了半年,还是没等来猎户。
    “再不来,衣裳都要搁旧了·”林安嘀咕了一句,见今日是休沐日,便骑了马,带着这两身喜服,往华安县里,他和猎户住过的山上的石屋子去了。
    石屋子里因隔上五日,就有人上来打扫一次,因此能直接诸人··    林安把门关上,自己坐在院子里,发起呆来··    这个院子,还有石屋子,他其实,早都熟悉的不得了。
    猎户从前带他来这里时,就没安甚么好心,把他往这地方一带,锁了门,扔了钥匙,就开始对着他为所欲为··    院子里,秋千上,石桌石椅上,甚至墙头,那人都带着他做过那种事情。
    林安越想越臊得慌,干脆又往屋子里去··    可是二人从前在屋子里待得时间更久,猎户在这种事情上,又总有些奇奇怪怪地想法,林安瞧着这屋子里,也有些待不下去。
    然后他左看右看,眼睛就落在了他带来的喜服上··    换上试试罢··    好看的话,等猎户回来也觉得好看,他们成亲那日就正好能穿。
    于是林安就把喜服给穿上了··    一身大红衣裳,往身上一罩,这石屋子里没放水银镜子,只有一面铜镜,他也瞧不出自己好看不好看。
    “不好看就麻烦了……”·    “好看·”·    林安正拿着铜镜照来照去,忽然听得一个熟悉地声音,登时愣住,竟忘了转身去瞧。
    “很好看·”那人却是一步一步,朝着林安走去,末了还站在林安身后,用力抱住了他,“很好看·等媳妇儿嫁给三哥时,就穿这一件,可好”·    哪里会不好·    林安转过头,刚要说“好”,双唇就被身后那人堵住了。
    可惜这身喜服,到底也没能做成二人成亲时的吉服··    因为久别重逢的二人,一时忘情,动作太过激烈复杂,这身喜服不堪忍受凌辱,“刺啦”一声,碎了。
    林安:“都怪你这么用力作甚好不容易做成的衣服又废了还有前面的状元服,我的官服就为着你那么用力,都不知道偷着做了几身了”·    猎户:“那媳妇儿喜欢么”喜欢……他用力么·    林安:“……”这样调戏他真的好么·    “喜欢么”·    “……”·    “喜欢么”·    “唔……也不是不喜欢。”
第101章 番外之在一起·   林安特特让人做的新人喜服,到底是没能再穿··    猎户原本就在情欲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次又恰好是久别重逢,他不能让自己对着林安太粗俗,于是就只好对着林安身上穿的喜服粗俗了。
    翌日一早,林安还在床上沉沉的睡着··    许久没经历情事,甫一经历,那猎户还对着他这样那样,做了那么许多艰难的动作,林安那时能勉强受得住,现下可不就只能可劲的补眠·    猎户却早早醒了。
    虽然在军中待了将近三载,日子过得辛苦,觉也睡得少·可是现下他最在乎的那个人在他的身边,他反而睡不着了··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柔软的双唇。
    猎户侧着身子,看着身边安然沉睡的林安,只觉这世上,再没什么比得上林安在他身边,更好的事情了··    可是猎户高兴了,林安睁开眼睛醒来,一见窗外透过来的灿烂的阳光,脸色登时黑了。
    “我今个儿可不休沐”林安一恼,转身就把身侧的猎户给压倒在床上,怒道,“昨个儿分明给你说了,咱们以后在一起的日子久了呢,让你莫要折腾这一时,你偏偏不肯听偏偏把我折腾的起不来起不来就起不来了,我昨个儿分明让你叫我起床,你怎的不叫你怎的不叫”·    说罢还骑在猎户身上,两只手都要往猎户脖子上掐·    猎户回以沙哑的声音:“媳妇儿快下来,不然、不然今日你我都别想下这张床了。”
    然后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已经破碎不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那件喜服一眼··    林安:“……”·    “真的,不下来”猎户只觉口干舌燥,两只大手,也忍不住摸上了骑在他身上的小狐狸的腰,“那就……”别下来了。
    猎户还没说完剩下的话,林安一个激灵就从猎户身上爬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站在床上,狠狠地蔑视地瞪了猎户一眼,从衣柜里拿了衣服,就去隔壁换了··    ——就算是老夫老夫,也耐不住猎户狼一样的目光。
    林安觉得,为着自己的身体着想,他还是暂时别挑战那个憋了将近三年的男人的底线了··    换好了衣服,吃了一早就醒了的男人做的早饭,两人就手拉着手,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一起下山去了。
    纵使是再高兴,林安现下还是鲁州知州,他也不能立刻就抛下鲁州的一切,和猎户双宿双飞··    “再过半年,我这三年的任期到了,就去辞官。”
自见了猎户,林安唇角一直翘着,“然后我们就再也不给那个皇帝打工干活了”·    猎户亦笑,闻言只把林安的手使劲攥了一下,道,“好。”
    林安的确没甚么不放心的··    他从前或许没有想好自己辞官后,要做些甚么·可是在那一位把猎户又叫了回去后,他就慢慢想通了自己要做甚么。
    有了善堂和婴儿村,这两项大善举,林安的名声早就已经好得不得了·就算是他那时被新帝从从六品提到从四品,就算是他和一个男人有婚约的事情传了出去,因着他的两大善举,其他人最多也只是感慨两句,再不肯在他面前当着面的为难他。
·    林安那时就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好的名声,究竟有多么重要··    名声他有了,可是辞官的理由他也要有··    这几年猎户不在,林安便下了大工夫,跟新帝要了几个人,自己又把宋瑜的表弟陈恪给要了过来,将善堂和婴儿岛的事情慢慢教给他们。
如此一来,他一旦不再当官,不再打理善堂和婴儿村的事情,善堂和婴儿村也会不会倒下··    而善堂和婴儿村不倒,他这个首创之人名声就会依旧不倒。
    除了这些,林安悄悄往林家村跑了一趟,看一眼林家村的山水,心中有数,转头就买下了林家村相邻的两座山,在其中一座山上,盖起了房舍··    同时也把林家村往县城的山路重新修了起来。
如今无论是步行还是跑马乘轿,林家村的路都极为方便··    林家村的众人只当林安是为了回报乡里,哪里知晓林安此番作为,却是为着自家“养老”的事情。
    此话暂且不提,两人手牵着手就下了山··    林安原本想要骑马走,奈何昨晚和猎户折腾的太狠,此刻竟连翻身上马的力气都没有··    他倒是想让猎户把他托上去,然后再骑马走,可是猎户的一句话就把他给噎住了。
    “你那处会疼的·”猎户抓着林安的手臂,不让他上马,道,“三哥不舍得你那处地方,因为三哥以外的缘故疼·”·    林安:“……”三哥你不是去打仗了么打仗的时候还能学会这种“甜言蜜语”技能·    虽说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但是想到三哥这技能学的乱七八糟,林安心里就默默觉得有可能了。
    学的那么差劲,用词那么不准确,可不就该是在军中胡乱学的几句·    “媳妇儿”猎户把手从林安的手臂上慢慢下滑到腰上,再落到臀上,叹息一声,道,“莫要欺负它。”
    林安:“……”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骑马··    虽然猎户的说的话有些荒谬,但是……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骑马时的摩擦,他大约真的会受不住。
    那就只好坐马车了··    林安郁郁的想着··    反正今日去衙门都晚了,那就再晚些时候,大约也是无妨的··    林安这样想着,然后就越发想辞官了。
    可惜还是不行,做事总要有始有终,眼看再过半年,他就任期满了,可以安心辞官·他现下的几件政绩就要显现出来,他总要等着他们都显露出来,然后才能辞官。
    一是为着鲁州百姓,二是为着有了这些政绩,他将来或许用不着,可是他的弟弟林平和被他养大的秦茂总能用得上,三来是为着名声··    不是为着他林安的名声,而是为着告诉天下人,男男相恋者,亦有可能有大作为。
世人愚昧,才会以为只有愚不可及、一辈子无能为的男人才会喜欢男人、嫁给男人··    因此林安早早就想好了,他剩下的半年任期,依旧要做好,而且要做的比以往更好。
    至于他和猎户的婚礼……·    林安觉得,他都要“嫁”给这个男人了,还会被这个男人“压”一辈子——虽说后者着实是因他力气不比猎户,打不过猎户,才不得不做出的妥协——这个正式的求婚还有婚礼的准备,还是交给猎户罢。
    于是等和猎户一起到了州府,所有人都以为他和猎户就要成亲的时候,林安忽然不吭声了··    那件他准备的喜服被猎户扯坏了,他也不急着做。
    猎户待在他家里不走,他也不赶··    看着猎户在清点自己的家产,打算全都收拾出来,当成聘礼送给他,林安心中想了想,转头就把自己原本想送给林平和秦茂的东西给拿了出来,并把二人叫了过来。
    林平和秦茂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林安叫他们来,是为着跟他们说成亲的事情··    林平胆子向来大,问道:“哥哥和秦哥何时成亲我和茂哥儿也长大了,我们想着,等哥哥和秦哥成亲了,我们也好搬出去,让哥哥和秦哥也好夫夫单独住在一起。”
    秦茂也跟着道:“是啊·我和平哥儿从前年纪小,不懂事,才说要一直跟着林小叔·现下我们都长大了,知道自己照顾自己,以后搬出去,住在书院读书就好了,不用在麻烦林小叔了。”
    林安脸登时一黑··    倒不是为着林平和秦茂要搬出去的想法,而是为着那个笨蛋猎户,还没请媒人上门,他哪里知道要何时成亲·    明明上战场之前,说好了回来就要与他成亲,结果等一回来,就甚么都不说了·    林安心里正有一股气,可又不能对着无辜的弟弟和侄子发,只得道:“你们两个才十三岁而已,等再过两年,不用你们两个自己说,我就会把你们赶出去。
急甚今日找你们来,只是想着再过几年,你们就要参加科举,到时候怕是也没有时间培养自己的奴仆打理田地、铺子,这才先把你们叫过来,把东西先给你们,让你们慢慢自己培养奴仆,对自己的田地和铺子也熟悉起来才好。”
    林平和秦茂这才不说甚么了··    秦茂知道林安对他向来好,但也没想到林安会给他这样多的东西·心知推脱不得,这才受了。
但他心里却暗暗发誓,无论三叔是不是还厌恶他,待将来,他都会把三叔和林小叔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孝顺··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啦”林平冲着林安挤了挤眼,“咱们也好去商量商量,要给哥哥和哥夫准备甚么贺礼才好”·    然后就拉着秦茂头也不回的跑了。
    徒留林安一个人既好笑又好气··    贺礼那人还自己糊涂着,不肯为着他找媒人定婚期呢那贺礼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用得上·    林安心里愤愤地想着。
    他有心想直接问猎户,但是又觉自己现下无论如何都做了要“嫁人”的一方,主动去问……他似乎有些拉不下脸··    那该怎么样提醒猎户·    可惜猎户刚回来的前几日,还会一直跟着林安三步远的地方,林安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林安去办公事,他就跟着林安身后,不言不语,哪怕被人当成林安的“护卫”也不离开;林安回家后,猎户更是不肯放松,寸步不离的守着林安。
    林安虽然表面嫌弃猎户跟得紧,可是唇角却一直都是翘着的··    直到猎户跟了他四五日,就不跟着他,反而去打理自己的事情了··    林安这才有些恼了。
    更恨猎户不提成亲的事情··    可是每每想到猎户一去战场就去了两年多,在战场上受了诸多苦难,身上还多了几道疤,他又不舍得太过苛待和折磨猎户。
    于是林安只能恨恨的板了脸,每日都在书房待到很晚,才肯回房··    猎户自然是会求欢的··    当兵有三年,母猪赛貂蝉。
    更何况林安是猎户心里最在乎的人,猎户眼见着能日日夜夜待在心上人身边了,哪里会不求欢·    “累·”林安兀自把自己弄得白日里忙,晚上也忙,此刻当然是累的恨不得躺在床上就睡着,闭着眼睛道,“三哥自己弄。”
    然后不等猎户反应过来,林安就已经累的睡着了··    还打起了小呼噜··    猎户只得苦笑··    林安平日里是不打呼噜的,只有偶尔身体太累,才会打小呼噜。
眼看他的林安都累成了这个样子,猎户还有甚可说的·    当下只得默默地忍了自己的欲望,趴在床头,亲了亲林安的唇,还有两个小酒窝的位置,给林安盖好被子,这才起身去洗冷水澡。
    ——他的小狐狸这样累,他哪里还舍得让小狐狸更累·    只得委屈自己了··    猎户心里叹气,洗完冷水澡,继续抱着林安睡觉。
    如此过了四五日,猎户竟一点都没发现他的小狐狸再跟他置气,还是任劳任怨的每晚都去冲冷水澡·白日里也不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还特特抽出时间,去林安那里,看林安忙不忙,如果忙的话,他连给林安跑腿或誊抄的活儿都肯做。
    林安也由一开始的怒气冲冲,变为现下的不忍心··    罢了罢了,那人那么笨,哪里知道他为何要生气怕是连他在跟他生气,都没有看出来吧·    反正就是求亲嘛,也没甚大不了的。
    回忆一下,从前的从前,他出孝考科举之前,猎户不是一直在向他求亲么就是去战场之前,猎户也在跟他说,回来就成亲,他现在,也就是稍稍“提醒”一下猎户而已,都是大男人,这其实不算什么的。
    于是他也不多想了,就打算把今日的事情忙完,就早早陪着猎户做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虽说迟早早退什么的不太好,但是整个州府,现在是他最大,他就是有那么三五日、三五月的迟到早退,只要活儿干的好了,州府政绩好了,也没人会故意为难他。
    也省的他的猎户还要用那手很不好看的毛笔字替他誊写··    “好了”猎户誊写完,搁下笔,才发现林安正指着下巴在看他。
他写字的时候格外认真·倒不是他喜欢这件事情,而是他知晓自己的字写得不好看,便越想认真一些,努力一些,把字写好了,让他的小狐狸多喜欢一些···    可是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
    比如他的字,无论再努力,看起来最多也就是平平板板,半点都不好看··    猎户见林安正盯着自己写的字看,心中不免有些气馁··    “嗯。”
林安应了一声,拿着猎户写的字认真看了一番,就毫不客气地评价,“三哥的字还是不好看·”·    猎户:“……”这时候不是该安慰他么·    “不过——”林安忽然又道,“不好看也无所谓,能写帖子,让客人看清楚请的是谁,要成亲的是谁就好了。”
    猎户蓦地怔住,喉结滚动几下,良久才声音沙哑地道:“成亲安哥儿愿意现在便与我成亲”·    猎户很少叫他安哥儿,现在这样叫,显见是真的想要问他的意愿,而不是用“媳妇儿”这个身份来束缚他。
    这下还林安怔住了,他很是纳闷道:“你忘了你走之前不是问了我说回来就和我成亲怎么我没反悔,你却怀疑起来了”·    猎户站起身,快步走到林安身边,把人抱到了书桌上,就将人搂住了。
    他自然是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当然也知道现下朝廷户婚律改了,他和林安成亲,按照户婚律也影响不到林安的前程··    可是,律法是律法,人们的观念还依旧沉浸在过去的律法中。
    因此猎户心中纵然再想和他的林安成亲,总也担心他的林安因为和他成亲,而遭受世人非议·他知道他的林安承受得起这些非议··    可是,他不舍得。
    “若是成亲,”猎户慢慢道,“或许会有人说些不好的话,将来、将来媳妇儿若是想继续做官,怕也不好·”·    林安闻言却笑了:“笨蛋”他从猎户怀里挣扎着出来,就揪着猎户的衣领,往下一拉,道,“做户婚律修改后,第一对做着官有着爵位的成亲的人,不比我卸了官职后,成亲要热闹得多么”·    “反正成亲没多久,我就不做官了,哪里还会在乎别人怎么非议我”林安一松手,满不在乎道,“行啦行啦,这事儿我做主,下个月十六是好日子,咱们就下个月成亲聘礼什么的,记得要准备好少了我可不干”·    然后就飞快的跑出去了。
    等跑到没什么人的院子,林安才停下脚步··    唔,要成亲了··    终于要成亲了··    林安扬着唇角,笑了起来。
    而他的不远处,猎户也正扬着唇角,静静地看着林安··    或许他从前所受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换一个林安来他身边,陪他天长地久,度过将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如此说来,他真的是赚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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