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夫夫+番外 by 古城涟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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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夫夫+番外 by 古城涟漪(2)
·顾庭芝差人收拾了厢房,又备了两个丫鬟供陈漪使唤,离去前交代道:“你先在府中住些时日,我会派人去给姨母送个信·在府中暂时先不要乱走,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顾庭芝交代完,就回了书房·他打开暗门,本已昏迷的叶蓁听到动静,勉力地睁开眼,趁着门缝里的一丝光亮,看清了来人·顾庭芝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阴沉,一双幽黑的眸子里透着些冷意,还有幸灾乐祸。
叶蓁冷哼一声,闭了眼·他狼狈地趴在床上,依旧维持着顾庭芝离开时的姿势·听到叶蓁的冷哼,顾庭芝的心里略有不快,他微恼道:“叶公子在这里待的可舒服”·叶蓁闭目不答。
顾庭芝冷讽道:“叶世安最快也要七天之后才能来见你,若你指望他们这次能救你,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卑鄙,无耻枉我以为你会是个好官,原来也不过如此。”
顾庭芝道:“你放心,我会是个好官·但对你,不需要·以我对叶世安的了解,他一定会和叶扶苏一起前往苏州·因为苏州知府罗为民可是他的结拜兄弟。
不过,叶世安不会想到,罗为民自己都已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管这件事”尤其是罗为民最近同样因贪污受贿,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被朝堂上不少同行弹劾,更不可能来得罪顾庭芝,平白为自己树敌。
所以,顾庭芝就瞅准了叶世安眼下孤立无援··虽说心里有些打鼓,可叶蓁还是对叶世安两父子抱着极大期望的·若要在牢里待上五年,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屁股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顾庭芝似乎没有要找人来给他诊治的意向·叶蓁龇牙道:“顾大人打算把我就这样丢在这里”·顾庭芝摸出火折子,点亮了床头的蜡烛:“对。”
“这样会死人的·”叶蓁皱眉叫道··“我知道·”顾庭芝的声音很轻,但在叶蓁听来,却格外的阴冷,阴冷的令人发颤。
叶蓁闭上眼,有些绝望道:“你想让我死”·顾庭芝盯着他,没有开口··“原来,你这么恨我……可是陈漪她不爱你……”·烛光在叶蓁的眼前闪烁,忽明忽灭,温暖的黄晕度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竟意外的温和。
顾庭芝抱拳倚在墙上,盯着他的侧脸,脸上有一丝恍惚和困惑,叶蓁的神情很温柔,温柔的让顾庭芝几乎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确实爱陈漪··难道他之前的种种表现都是假的吗还是三年来,他依旧未想起过去的事·涣散的眼神逐渐清明,顾庭芝的眼里多了些宛如秋霜的冷厉:“好好在这享受吧。”
言讫,带上暗门,离开了书房··“不顾庭芝,你别走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狭小而封闭的空间,让叶蓁感到惊慌、恐惧。
前一刻他还在喜堂,身侧有佳人陪伴·转眼间,就被打了几十棍子,丢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蓁到此刻也无法相信,他的人生就这样被改变了。
疼痛肆虐全身,叶蓁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仿佛周身到处都是火红而爆烈的岩浆,灼烧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连呼出的气都想带着难耐的热意··一阵阵灼热感自双股处蔓延开,似烈火一般,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神智,叶蓁的双眼越来越沉,最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割肉·叶蓁再睁开眼时,蜡烛已经熄灭,室内没有一丝光·他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也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叶世安和叶扶苏有没有来过发生过什么事·叶蓁的神智逐渐恢复,疼痛再次来袭。
他探手去抚摸伤口,刚碰触到那些翻裂的肉,那种尖锐的疼痛就几乎让他忍不住大叫起来··“好疼……”叶蓁低吟一声,继而被自己的声音吓到。
嗓子干涸沙哑,他一定很长时间没有喝水了,加之被顾庭芝打的时候,他又是乱骂乱叫一通,伤了嗓子·叶蓁舔了舔嘴唇,接着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叶蓁想顾庭芝不会真的想让他死,顶多是吓吓他,他不可能一上任就来杀人。
再说了,以叶家在扬州的势力,顾庭芝还不敢这么做,他怎么也会顾忌几分的·这是一场心理战,他一定要挺下来,挺到顾庭芝坚持不住为止··等待异常难熬,尤其是不知道时间的等待,尤为难熬。
叶蓁觉得他已经等一天了,而实际上也不过两三个时辰·维持一种姿势极其疲累,叶蓁每稍动一下,就是一身冷汗·不多久,肚子也开始咕咕抗议起来,这都不是最难捱的,最难的是,他很渴,渴的要命。
渴到忍不下去的时候,叶蓁开始叫顾庭芝·一遍遍地叫,大声的,尖锐的,急促的,悠长的,愤恨的,乞求的,低缓的,哭诉的,呢喃的……直到叶蓁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叶蓁觉得他这一生,从没这样叫过一个人的名字,用尽了他以为能用的所有语气·也从没有这么多遍的叫一个人的名字,不想见到,却又恨不得他下一秒就出现··伤口也许已经开始化脓,或者腐烂……有三四天了吧顾庭芝是铁了心让他死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绝望像是冬眠的蛇,在叶蓁心头缓缓苏醒,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坚持不下去了。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苟延残喘,除了疼痛和绝望,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其实,他还可以做一件事——哭··叶蓁把头埋在双臂间,隐忍的低声哭起来。
若有似无的哭泣声在寂静而又漆黑的房里显得格外的渗人·叶蓁以为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习惯这里的一切,但他习惯的却仅仅只有叶家··嗓子像火烧的一样疼,双唇干裂出一道道口子,可他竟然还有眼泪,还能流出眼泪。
泪水滑落在唇间,咸涩的,滋润了双唇,却也带来了丝丝疼痛·就在叶蓁几乎以为他就会这样死去,叫着害死他的人的名字,含恨而终时,脑中却有一个声音清楚、分明地告诉他:等一下,再等一下。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叶世安果然如顾庭芝所言,在苏州扑了个空·罗为民一听他的来意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连周旋都省了·叶世安虽说有钱,但到底只是一介平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一个朝廷命官,更妄论这朝廷命官背后还牵扯到朝堂上几位有权有势的人物,罗为民即便有心也无力可使。
罗为民为叶世安指了一条难于登天的路,京师的纵多官员中,与顾庭芝有交情的不在少数,尤其是吏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如果叶世安能找到比他们还大的官,说不定能救叶蓁。
这对叶世安来说,确实是一条比登天还难的路·他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些人·在苏州碰了壁之后,叶世安没了法子,只能再一次来到了府衙··顾庭芝听说叶世安求见,叫人把他拦在了门外。
差人传话:若想见叶蓁,四天之后再来·若想救叶蓁,绝无可能··叶世安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待叶世安离开后,顾庭芝想起已有三天没去过暗室了。
他趁着月色,闲庭兴步地来到书房,扭开暗门后,却闻到一股刺鼻的腐烂味··叶蓁死了·顾庭芝点了蜡烛,挪到床边··发臭的腐烂味是从叶蓁身上传来的。
屁股上被打的地方已经发炎、流脓,有了大块大块的腐肉,看得令人作呕··顾庭芝把蜡烛移到叶蓁的上身,叶蓁趴在床沿上,看不到他的脸,顾庭芝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还是热的。
只是,有些不同寻常的烫·他在发烧··顾庭芝在墙上摸了一通,正对着书房暗门的那面墙竟也打开了一条缝·顾庭芝朝外推了一把,回来扶起叶蓁,朝里走去。
再往里,竟然是知府衙门的地牢·这间地牢在整个牢房的最里面,跟其他牢房相距有一段距离,而且是个连狱卒都看不到的死角··顾庭芝把人扔在地上,又差人去找大夫。
来的王大夫一看那些伤,眉头都拧到了一块儿:“大人这是要他生,还是要他死”·“何出此言”·“大人若让他生,就不该放任他自己自生自灭。
若是想让他死,又何必找我来救如今这光景,怕是凶多吉少,还是早作打算吧·”王大夫摇头道··“你的意思是他没救了”·王大夫点点头:“这双股都烂成这样,整个人也烧的跟碳似的,估摸着这几天也是滴水未进,还如何能活”·顾庭芝哪管那些淡淡道:“我要你救活他。”
“我开些药,眼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王大夫收拾了药箱准备离去,就听叶蓁哼哼唧唧的在说些什么·两人皆回头,盯着叶蓁看。
顾庭芝俯下身,附在叶蓁唇边,好半天才听清楚他的话·王大夫见顾庭芝目瞪口呆,神色凝重,不由得好奇道:“他说了什么”·半响,顾庭芝才开口:“他让你帮他剜去腐肉。”
“什么”王大夫大惊失色·他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这样诊治过,“这万万不可·”·“他说,如果不这样做,伤口是不会愈合的,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顾庭芝瞥了眼叶蓁,言语间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可是,这样生生割肉,疼痛实在难以忍受……”下面的话,王大夫说不下去了。
因为叶蓁抓住他了他衣服,他几乎是用最后一丝力气,来拽住王大夫的衣角,他要活下去,他不能就这样死了·就是这样的信念,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在伤口发炎,整个人烧的不知东南西北的时候,在三天米粒未进的情况下,撑了过来。
他不能放弃··“水……”叶蓁双唇哆嗦道··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顾庭芝吩咐下人去端了碗水过来··叶蓁费力地喝了半碗水,又把衣袖塞进嘴里,呜咽道:“开始吧。”
王大夫沉吟了一番,打开药箱去取出一把银质小刀··“消毒……用酒……”叶蓁努力撑着眼皮,头重的几乎抬不起来。
王大夫听到他提到酒,就知道要做什么用,反而是顾庭芝,听到消毒二字,疑惑地看了眼叶蓁··在王大夫的嘱咐下,顾庭芝差人送了一坛酒过来·王大夫把刀子放在酒里浸泡了一下,又撕开叶蓁的裤子,有些地方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
每撕扯一次,叶蓁都觉得痛彻心扉,无法忍受·这种疼痛不是那种伤筋动骨的剧痛,却如刀割肉,密密麻麻地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几欲发狂·他使劲咬着牙,额上仍然沁出了密集的汗珠。
呻|吟从鼻腔溢出来,如蚊蝇般,钻进顾庭芝的大脑··待到裤子除去,叶蓁的后背已经汗湿一片·鲜血和着化脓的伤口,惨不忍睹··王大夫取了干净的手巾沾了酒水,敷在叶蓁的臀上。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叶蓁从来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这样一种痛,如千万根针同时刺在了骨头上,痛的他恨不得一刀削掉那个地方,来结束这种折磨。
剧烈的痛楚让叶蓁的心头好像压着一块巨石,只片刻就失去了意识··顾庭芝听到他的叫声,眉目里有些微的动容,“他晕过去了·”·“疼的。”
王大夫拿起刀子,选着腐烂的地方,一刀刀地割着,仿佛不是在割着一个人,仅仅是切掉一块腐烂的白菜梆子··约莫割了一半,叶蓁疼醒了·他用力的咬住袖子,袖子却很快被他咬破,他又把手塞进嘴里,咬了下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分散一些疼痛·鲜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滴在床单上,猩红一片··顾庭芝呵斥道:“你在做甚么”·王大夫举刀叹息道:“随他吧,太疼了。”
白骨森森··每下去一刀,都是一声尖叫··晕过去,又痛醒,反复数次,叶蓁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掌心里,浑身因为疼痛不断抽搐着。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原本灵动的双眸如一潭死水,唇间反反复复吐出一个字:“疼……疼……”要不就这样算了吧,就这样死掉算了。
这种刮骨割肉的剧痛他实在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朦胧模糊中,叶蓁觉得自己好像从高空中急剧下跌,一直跌到地狱·那里一片刀山火海,割裂他的骨骼,煎烤着他的血肉……·“好了。”
王大夫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莫说叶蓁了,就是他,也是汗流浃背··而叶蓁已经彻底的昏死过去了··王大夫清理了叶蓁的伤口,又敷上些草药,随即用软布包好伤口。
等一切忙完之后,顾庭芝问道:“他怎样了”·“听天由命吧·我隔天会来给他换一次药·”仿佛知道顾庭芝要问什么,王大夫答道。
“今天的事情,请大夫守口如瓶·”·“草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人放心·”·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庭芝心软了…对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零点更文,原是想大家早上醒来就有文看的~晚上看文的亲们要早点休息哦~顺便打滚卖萌撒娇求收藏求评论·☆、探望·待大夫离开后,顾庭芝也回到了书房,批阅六房呈上的文书。
曹景仁虽然走了,但衙门的其他官职并未出现调动,通判还是姚文生·顾庭芝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笔:“什么事”·姚文生把手中的加急密函递到顾庭芝的面前:“这是京城向大人送来的。”
顾庭芝接过信,阅完后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些微笑意··姚文生见他心情大好,问道:“可是曹景仁的事”·顾庭芝点点头:“曹景仁已经认罪了。
还把这些年在扬州所授贿赂的名单交给了刑部·叶世安这次难逃一劫··姚文生见他一脸冰冷,担忧道:“叶世安也算是自作自受·可你私囚叶蓁,屈打成招……”·顾庭芝凝眉,眼色深沉道:“他罪行属实,何来私囚和屈打一说”·“飞卿,我总觉得不妥。
朝堂斗争惨烈,如今你力挺向大人,已经身陷其中·哪怕做错一点点,都可能会变成把柄,累及自身·虽说向大人是为皇上做事,可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种事皇上绝对做得出来,更何况还有太师在一旁虎视眈眈,你虽被叶家伤害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慎之再慎。”
“我自有分寸·”·姚文生见他油盐不进,一意孤行,也不再多说什么,退了下去··叶蓁在这期间又昏迷了几次,好在王大夫心善,每次来给他换药都顺带着给他带些滋补的汤药,叶蓁虽是发着烧,好歹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这四天顾庭芝也没再来过··四日后一大早,叶蓁还躺在床上睡觉·说是床,其实只是顾庭芝在听了大夫的建议后,大发善心叫人给他送来的一块床板子·听到脚步声,叶蓁睁开眼,见牢头已经打开了牢门,跟在他身后的叶扶苏走了进来。
看到仅七日不见就已形销骨立的叶蓁,叶扶苏眼眶泛红,蹲在床边,心疼道:“蓁儿,他怎么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叶蓁趴在床板上,扯出一个笑容:“哥,我没事。
就是挨了顿板子,过几日便好·好在顾庭芝还算是个好官,没有滥用私刑,这杖刑是我该挨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爹……可还好”·不问还好,一问坚强如叶扶苏,竟也忍不住落泪,他拭去眼泪:“很好。
就是伤心过度,一不小心晕倒了,摔断了腿·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来看你了·”·叶蓁点点头:“你照顾好爹,我……”·叶扶苏握住他的手,哽咽道:“蓁儿,哥怕是救不了你……对不起。”
叶蓁摇摇头,眸光里露出些微伤痛:“不用自责·我知道你们肯定都尽力了·从见到顾庭芝出现在喜堂上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他处心积虑这几年,为的就是这一天,不达目的他是不会罢手的·五年牢算什么,那时出去了,我还很年少,也不过二十三岁,比现在的你还小·所以,你们不要太伤心。”
叶扶苏愣愣地看着叶蓁··叶蓁疑惑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叶扶苏眨了眨眼,垂眸道:“没想到蓁儿好像忽然间长大了,变得这么懂事。”
叶扶苏拿过食盒,从里面端出几碟小菜,又从盒子最底下取出两个小瓷瓶,交给叶蓁:“这个是创伤药·哥就是怕你在牢里……受欺负,特意给你带的。
这些菜都是你平日爱吃的,你多吃点·”·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牢头催促几遍,叶扶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蓁儿,好好照顾自己……哥可能要过很久才能再来看你了,我会让叶言过来。”
“别不用了,哥·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以顾庭芝的性子,只怕以后的折磨少不了·叶蓁不想让他们知道,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也好,我有时间就来·”·……·握住手里的瓷瓶,叶蓁叹了口气,他真要在牢里过几年·身后的门缓缓开了·顾庭芝抱胸看着一地饭菜,没有说话。
叶蓁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顾大人要不要尝一尝”·顾庭芝轻哼一声:“你的反应倒是有趣·我以为你会哭着求叶扶苏救你出去。”
叶蓁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会放我走”·“不会·”·“那不就结了·我又何必去做无用功,徒增大哥的烦恼”·“也是。
叶扶苏现在已经够烦心了·”·叶蓁听得出他话里有话,追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顾庭芝看了他半响,忽地一笑:“你知道陈漪在哪里吗”·“我哥是说她离开了。”
叶蓁偏过头··五年,陈漪会等他吗·“叶蓁,你真的爱陈漪吗”·真的爱陈漪吗叶蓁扪心自问,却无法坚定不移的给出一个答案。
他对陈漪很有好感,甚至说是喜欢,可那是否就是爱他不知道··屁股上的痛的像千万根细针在扎,扎的他内心烦乱不堪:“如今说这些还有何意义”·顾庭芝的眉目微扬,探究道:“你做这些事究竟值不值得”·“值不值得又管你什么事”叶蓁语气不善。
顾庭芝的笑颜尽敛,沉静道:“等你好了我们再玩·”·叶蓁一听这话,抓起筷子甩向顾庭芝:“顾庭芝,你这个王八蛋变态等本少爷出去了,将来一定要强|奸你一百遍”·顾庭芝瞳孔一缩,回身,眼里森然的冷意让叶蓁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体。
他蹲身捏住叶蓁的下巴:“再说一遍·”·下巴被他捏的发疼,叶蓁努力地想要掰开顾庭芝的手,却发现整个人提不上一丝力气,唯有一张嘴还在负隅顽抗:“本少爷将来一定要……”·“啪”剩下的话被顾庭芝一巴掌打碎在空气中。
“别在我面前逞口舌之利,下次我一定会打到你不能说话”顾庭芝一甩手,叶蓁的脸随着他的力道被推向一边··叶蓁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恨声道:“fuck you从来没有人打过我的脸,你他妈的居然前后打了我好几巴掌顾庭芝,总有一天我要讨回来”·顾庭芝一把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用力往下扯,叶蓁的头迫不得已地抬起来。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叶蓁眼珠一转:“就是王八蛋,混蛋,变态”·顾庭芝冷哼一声,松开他的头发:“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本官等着你。”
不再理会叶蓁的谩骂,顾庭芝打开了密室的门,离开了牢房··气急攻心的叶蓁双眼一黑,陷入了昏睡中··顾庭芝从书房出来后,在院中角厅坐了会儿。
正要起身去大堂,姚文生就走了过来:“叶扶苏说要见你·”·顾庭芝不想见他,但又不知自己为何就这么神差鬼使的去见了他··姚文生把叶扶苏带到院中比较隐蔽的假山旁。
顾庭芝过去时,他正来回不停的踱步··“你要见我”声如金玉,如果再温和一些,会更很好听··叶扶苏抬眸,眼里满是请求:“顾大人,请不要把叶家被抄家的事告诉蓁儿。”
顾庭芝不温不火地哼了声:“叶公子真是个好哥哥·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知道我更希望叶蓁过的……凄惨一些。”
“叶家现如今落的如此下场,虽说是因为我爹行贿曹景仁,但我想这里面一定也少不了顾大人的拾柴添火,比如说给叶家扣上贩卖私盐的帽子·”·顾庭芝挑了挑眉,没有做声。
叶扶苏道:“如果蓁儿不知道这件事,这五年他应该会安安静静地呆在牢里·顾大人也能省心·”·叶扶苏一来怕叶蓁出来后无法面对这样的巨变,更何况过两日他和叶世安都将被押解去京师,此番前来,还是他请求多时,顾庭芝才允许他在走之前,来探望叶蓁。
二来,他倒希望叶蓁能留在牢里,比起贩卖私盐,欺辱陈漪的罪名要小得多···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就在叶世安从苏州回来的第三天,顾庭芝突然差人前来,以行贿曹景仁,贩卖私盐的罪名查封了叶家,并抓了叶世安和叶扶苏,把两人关在了县衙的牢房里。
因牵扯到朝廷官员,两人明日将被送往京师刑部审讯··叶扶苏如被打了一记闷棍,直到现在都还缓不过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叶世安的嘱咐,遣散了叶府的奴仆。
除了叶言非要留下,等着叶蓁,其余人都已各自谋生了··叶扶苏应该感谢顾庭芝,没有做得太绝,至少保留了他在苏州的房屋、田地,虽然不多,最起码能让叶蓁出狱之后有个栖身之所,不至于无处可去。
此刻见顾庭芝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叶扶苏拿不定他的想法,只能盯着他的背影叹气·叶世安因深受打击,病倒了,知县未允许他离开,他也无法前来看看叶蓁··一旁的衙役见他发呆,催促道:“走吧,虽是知府大人许你过来的,但若回去晚了,县太爷便该责怪我等了。”
顾庭芝刚转过一个回廊,就见陈漪直勾勾地盯着他··“叶家真的被抄家了吗”·顾庭芝点点头,“怎么了”·“表哥,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却没想到你为我做了这么多·”陈漪的声音柔软如棉花,“叶老爷会死吗”·“不会,顶多跟叶蓁一样,有场牢狱之灾。”
顾庭芝握住她的双手,俊逸的脸庞显得尤为凝重:“小漪,我们成亲吧·”他已经让叶蓁、叶世安这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得到了报应,他也终于失而复得,能再次跟陈漪在一起了。
陈漪抽回手,“整个扬州都知道我和叶蓁进了喜堂,如果我趁他入狱之时再另嫁他人……表哥,不如再等半年”·顾庭芝听她说的有道理,也不想强迫她,同意了半年之后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既要当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好难得~~~·☆、断腿·一个月之后案子结了·叶扶苏被判徒刑终身为奴,叶世安则判流刑,对上了年纪的犯人来说,被发配到边远地区,是决计熬不了几年的。
顾庭芝这个月奉召回京,事情处理完之后,从京师回到扬州,第一件事就是提桶水去牢里“看望”叶蓁··这一个月只有叶言来看过叶蓁两次,支支吾吾说叶世安病了在养伤。
而叶扶苏则找人去救叶蓁了··地牢的犯人来来走走,只有他一人每日对着几面墙壁发呆·屁股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除了前段时间,刚长出来的新肉常常痒的让他睡不着外,还有就是地牢的湿气比较重,其他的倒还能忍受。
顾庭芝特意交代过刑房,不许苛待叶蓁,所以也没有人来为难他·叶蓁自然知道,顾庭芝不过是想自己来为难他罢了··猛然见到顾庭芝,叶蓁觉得总算来了个能说话的人了,“为什么这牢里就我一个为什么别人关几天就都放了”·“因为我朝没有监|禁这种刑罚,所以每个犯人都不可能在地牢里待太久。”
“那为什么我……”叶蓁对古代刑罚实在是知之甚少··“为什么你会判监|禁五年”顾庭芝负手,道出叶蓁心中所想,“以你的罪名,应该要判徒刑的。
五年监|禁对你来说,实在是个大便宜·”·叶蓁了然:“我看你根本就是想私自囚禁我,然后折磨我吧”·“要不,本官发发慈悲,判你个徒刑徒者奴也。
你这叶家少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恐怕为奴都没人要·”顾庭芝扬眉一笑,逼近叶蓁·他足足比叶蓁高出一个脑袋,所以靠过去的时候,叶蓁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不过,等我报了仇,倒是可以斟酌一下·”·叶蓁退到墙角里,却被顾庭芝一把拽住,拖往密室··自从上次在密室里待了三天之后,叶蓁对那间没有光线的屋子再次有了心理阴影。
怎奈他个子小,身体瘦弱,根本抵不过顾庭芝的力气,三两下就被他拽了进去··“你要做什么”叶蓁惊恐道··“做什么”顾庭芝邪邪一笑,“你屁股上的伤好了吧”·“那……那又怎样”·顾庭芝的眼里寒芒大盛,“我记得跟你说过,叶家的管家曾打断我两条腿。”
“所以……你,你要……”·顾庭芝取过墙角早已备好的棍子,似笑非笑道:“正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就没让管家打过你”叶蓁一骨碌钻进床铺底下,“顾庭芝,你已经打了我五十棍子了,还不够吗”·“出来”顾庭芝皱着眉,厉声道。
“我不出去除非你答应不打我”笑话,出去乖乖挨打他有那么贱吗·话音刚落,就听见连着牢房的那扇门打开了。
叶蓁等了许久,再没听到动静,他以为顾庭芝已经离开了,放心大胆地爬了出来·刚钻出半个身子,就被等在一边的顾庭芝结结实实地压住了·叶蓁拼命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
难以想象,像顾庭芝这样的文弱书生竟有如此力气··顾庭芝用刚才从牢里取来的绳子,以极快的速度把叶蓁的双手和双脚都捆了起来·叶蓁像一只虾一样,弓着身子,在地上来回滚动。
“顾庭芝,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还不行吗顾大人,你是我们的父母官,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父母官”顾庭芝淡淡道,“许你抢老子的女人就不许老子打你这样的孩子,本官可要不起。”
猝不及防的,顾庭芝一棍子砸在叶蓁的小腿上··“啊——”凄厉的惨叫在方寸之地回荡,叫声被无限放大,充斥着顾庭芝的耳膜。
惨叫声像把钩子一样,莫名地勾住了顾庭芝的心,他竟会觉得有些不忍·往日审讯过那么多犯人,顾庭芝下手何曾顾虑过经过割肉之后,他竟会对仇人心生一丝怜悯。
顾庭芝为此懊恼不已,仿佛报复般,下手更狠了··叶蓁痛到涕泪齐下,那是骨头硬生生断裂的痛,犀利的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他把双腿曲到胸前,哭泣求饶道:“顾庭芝,别打了……求你,别打了……我痛的受不了了……”·顾庭芝轻笑,“叶蓁,那五十棍子只是利息。
当年你家的下人可是整整打了我一百二十八棍,我会一棍不少地讨回来·”·棍子震的手发麻,顾庭芝换了根长鞭,开始抽着满地乱滚的叶蓁·直到他清瘦的脊背上满是可怖的鞭痕,顾庭芝才停下手,用寒冰一样的声音冷冷道:“今天先打断你的一条腿,记住,你还欠我另一条。”
脸上的泥土和着泪水,让叶蓁看起来分外的狼狈·疼痛与折磨让他放弃了所有的尊严,他嘶哑着嗓子,低低呜咽:“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放过我。
不然,就让我痛快的死吧……反正我已经死一次了……”·“死”顾庭芝微微笑了起来,冷然道,“我怎么可能让你死”·“我都说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打断你的腿……我根本就没让他们那样做……”·“叶蓁,我最恨那些明明做了,还死不承认的人。
就像你这样”顾庭芝又抽了两鞭子··叶蓁哀嚎道:“我知道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别打了……”·顾庭芝冷哼一声,收起鞭子,然后把叶蓁拖回牢房。
他把牢门外的水桶提了进来,一脸阴险道:“身上滚的那么脏,来洗洗吧·”·一桶水系数泼在了叶蓁身上··“啊”叶蓁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盐水·竟然是盐水·叶蓁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身上每一条伤口都像被刀子在割着一样,疼痛宛如跗骨之蛆死命的朝他的骨头里钻。
他浑身痉挛起来,接着在地上不停地的滚着,仿佛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顾庭芝的唇角带着一丝惬意的笑,静静地欣赏着叶蓁痛不欲生的样子·因为剧痛,叶蓁不停地喘着气,嘴里发出无力又沙哑的惨叫。
叶蓁不知道这样滚了多久,最后在虚脱无力和疼痛中昏死过去··当王大夫再来时,看到叶蓁的模样,连连叹气,“你这是得罪知府大人什么了,竟使得他这样对你”·叶蓁躺在地上,微微眯着眼,直愣愣地盯着头顶的墙壁,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任凭王大夫给他上药、包扎伤口··一切收拾妥当,临走前,王大夫道:“你呀,别太倔了·适时地讨好他,或许能少受点皮肉之苦·”说完,叹气离去。
叶蓁松开手中一直紧握的稻草,乌溜溜的大眼里雾气弥漫·他开始无比的怀念以前的生活了·被人捧在掌心,呵护备至·那时,他从没想过“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不过是一个转眼,他的世界就这样坍塌了。
不知叶扶苏和叶世安在做些什么,为什么还不快些来救他为什么让他陷入这般孤苦无依的境地……·叶蓁痛恨自己,到如今只能指望别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忽地嗓子一阵酸涩,他咽了咽口水,眨下狂涌而至的泪水·一扭头,就看到叶言死命地捂着嘴,眼泪却一个劲儿地往下掉··叶蓁虚弱一笑:“你怎么来了”·叶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双手抓住牢门,跪在地上,“少爷,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叶蓁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想盖住些伤口。
“我没事·”·叶言哭道:“怎么会没事身上那么多伤……少爷从小到大,老爷夫人从未打过一下……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救少爷出去我……我去找大少爷”·叶蓁一听,厉声喝道:“叶言这件事不许告诉我哥光是我在牢里,就已经让他心急如焚的了,你又何必再去徒增他的烦恼大哥一定会拼了命的救我出去的。
再说,爹不是病了吗不能再让他担心我了·”·说与不说,叶扶苏都会拼了命的救他出去·话是这样没错,可眼下叶扶苏已经无力自顾了。
叶言张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有点点头,默默流泪·少爷还不知道老爷已经被发配边疆了,也不知道叶家……已经跨了··“叶言,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
叶言点点头:“少爷,你说·”·叶蓁道:“你是不是叫下人打过顾庭芝”·“这……”·叶蓁提高声音:“是不是”·叶言心虚地低下头,“是……”·叶蓁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爷,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才打你”·“不是,他是因为陈漪·爹最近可好”·叶言哽咽道:“老爷……老爷一切都好。”
叶蓁颔首,“告诉爹和大哥,我也一切都好·其他的,不许多说·”·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又抽了,上午进不了后台,现在加更·存稿不多,我偶尔还会犯犯懒癌,偶尔没有心情码字,偶尔卡文,所以没办法多加更,真的灰常抱歉啦~~~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日更,不弃坑。
大家助我爬月榜吧多收藏,多评论,伏地跪谢哦·☆、赌约·顾庭芝虽折磨叶蓁,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不问死活·在叶蓁的伤未痊愈之前,他没有再动叶蓁。
陈漪知道顾庭芝最近一段时间不会去牢房,得了个空,就偷偷溜到牢里··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叶蓁被困在牢里,每日吃了睡,睡了吃,除了高墙上几个又窄又小的窗户能透点阳光进来,他几乎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可他却不知道该怨谁··要说怨顾庭芝,其实也不尽然,是他自己有错在先·可要说怨自己,也不净是他的错·怨叶小公子人家已经死了,这事根本就扯不到他身上去。
但叶蓁心里知道,他对顾庭芝是有恨的,非常恨·他恨顾庭芝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这么冷静地折磨一个人·他恨自己为什么要穿越到这里来·他恨叶小公子为什么要抢人家未婚妻,甚至于……他恨陈漪为什么会喜欢上叶小公子。
自他入狱至今,陈漪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来看过他一眼·他很担心,也拜托叶扶苏去找过,却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当他看到陈漪出现在牢房时,心里的激动简直难以名状。
当时当时正蜷缩在地上,一双粉色的绣花鞋闯入眼帘,鞋上绣着一簇兰花,看起来格外雅致·叶蓁抬眸,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立即背过身,想把自己隐藏起来。
他不能让陈漪看到他消瘦的脸,断腿,还有浑身上下纵横交错的鞭痕··可是破烂的衣衫怎么遮得住那些伤痕陈漪还是看见了,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叶蓁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我有话跟你说·”陈漪一脸平静,神情淡漠,仿佛她眼前的根本不过一个路人而已··叶蓁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冷漠和距离。
他的呼吸一滞,胸口微疼,“小漪……”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道不出··“嗯·”·那样满不在乎的语气,漫不经心的神情,让叶蓁的心轻微的抽痛起来,他轻轻阖上双眼,吐了口气,“你还好吗”·“好。”
陈漪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蓁,那眼神好像要把他一层层剥开··“哥说没有找到你,你去了哪里”·“我跟表哥在一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叶蓁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失望击中心脏·“你们……”·“我们半年后成亲·”陈漪淡漠道。
叶蓁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你们要成亲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反正如今,我什么也给不了你·”·陈漪的嘴角噙了一抹讥讽,“就算你没有入狱,你又能给我什么”·叶蓁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如果我没有入狱,我什么都能给你……”·陈漪摇摇头:“你什么都给不了我·叶蓁,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样骗我要不是表哥告诉我,我就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叶蓁,你太恶心了”·看她一脸厌弃的表情,叶蓁蒙了,“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说”陈漪讥笑道,“你自己心里知道怪不得那个文卿公子总来找你,原来你们两人竟是那种肮脏下作的关系”·叶蓁心中一凉,惊慌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就是你和文卿那个千人骑、万人上的骚货有一腿叶蓁,你居然是个断袖”陈漪一脸悲愤地指着叶蓁吼道。
叶蓁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是……断袖叶小公子怎么会……”·“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喜欢男人,还要来跟我成亲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太卑鄙了”·指责如同尖锐的匕首,割破了叶蓁防备的盔甲,他的心倏地狠疼了起来。
“可你明明说我跟你在一起了·如果我喜欢男人,又怎么会……”·陈漪双眼微闪,讽刺的轻声一笑,“我才没有跟你在一起,我骗你不过是想嫁进叶家。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幸好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叶蓁双手捂住头,痛苦道。
你可知道为了那个选择,我曾怎样挣扎过怎样破釜沉舟过·“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表哥。
只因为他始终不愿意考取功名,我不可能跟着他过苦日子,只能另作打算·再说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那时,你确实是在追求我·当我得知你失忆之后,就想到这一招。
等我嫁给你了,我就是叶家的少奶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你爹娘不是要把你嫁给黄员外吗”·“我故意把手帕落下,就是为了你第二天能再来,我们好在你面前演场戏。
这样你肯定会改变心意,同意娶我·”·叶蓁自嘲地大笑几声:“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可笑我却信以为真·”·“原本我还觉得对不起你,现在看来,你我也算扯平了,两不相欠”陈漪淡淡道。
叶蓁的心里蓦地腾升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其实你可以再等等,等我出去了,你还是叶家少奶奶,叶家终归是比顾庭芝有钱……”·“少奶奶”陈漪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大笑不止,“叶蓁,你还不知道吧叶家已经被抄家了,叶世安和叶扶苏都入狱了。
叶家垮了”·如惊雷直击面门,叶蓁呆愣在原地·他突然觉得心头好像被无数的巨石压住,要生生压断他的脊椎骨般·让人无法承受的重量,难以言说的绝望,彻底地击垮了叶蓁的心。
怪不得叶扶苏再没来看他,怪不得顾庭芝言之灼灼地说没人能来救他……·叶蓁的心里萌生出一股铺天盖地的恨意,“我要见顾庭芝”·陈漪却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你还是好好待着养伤吧。”
叶蓁紧握的双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拳头顿时血流如柱,他失控地怒吼道:“我要见顾庭芝我要见顾庭芝”·陈漪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
空无一物的牢房回响着叶蓁的吼叫,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也头一次觉得他看不懂这个世界,看不懂人心·他们怎么可以如此阴狠毒辣·夜渐渐深了。
月亮分外的明亮,水银般的月光从小窗户里透进来,如冷霜一样,凉透了叶蓁的心·他靠墙坐着,一动不动·饭菜送来时是什么样,现在依然是什么样··自陈漪走后,叶蓁就这样呆坐了一个晚上。
双目酸涩,却流不出一滴泪··轻如羽毛的脚步声,打乱了牢房的沉静·一步步,像走在叶蓁的心上,踩的他剧痛无比··“你要见我”顾庭芝负手而至,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优雅,整个人却弥漫着危险的气质。
叶蓁转过头,木木地盯着他,“我爹和我哥被判刑了”·“不错·”·“叶家垮了”·“不错。”
“与你有关”·“不错·”·叶蓁的心沉了下去,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眸里迸射的恨意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顾庭芝,我恨你”叶蓁一字一句道··顾庭芝心头一震,打他五十大板时,他没有说·打断他的腿时,他也没有说·现在却这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恨他。
原来他的底线是叶家··“我知道·”顾庭芝不咸不淡道,“所以呢”·“所以,如果我出去之后,我会拼尽全力地报仇”·顾庭芝不屑道:“就凭你”·“就凭我”·“等你能出去了再说。
你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眼见顾庭芝就要离开,叶蓁道:“等一下”·“你还有什么事”·“我想跟你打个赌”·顾庭芝的眼里掠过一抹惊讶,打赌“怎么赌”·叶蓁道:“如果我赢了,你放了我。”
“如果输了呢”·“我愿在这牢里待十年·”·顾庭芝吃惊地看他一眼,“十年你确定”·叶蓁坚定道:“确定”·“赌什么”·“就赌陈漪爱的不是你。”
她爱的,是荣华富贵··顾庭芝哈哈一笑,踱步走到叶蓁跟前,眼里尽是讥讽:“叶蓁,过度的自负会要了一个人的命·你不应该为了出去,这样孤注一掷。”
叶蓁对上他的眼睛,“怎么,你不敢”·顾庭芝冷哼一声,蹲下身,用手中的钥匙挑起叶蓁的下巴,“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小漪爱的是你我是怕你输了会哭鼻子。”
叶蓁的脸浸在月光中,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剪影,他推开顾庭芝的手,“我不会再哭了”·顾庭芝却在他碰到自己的手指时,情绪有了轻微的波动。
但见叶蓁一脸清正,也不好发作·自从知道叶蓁的心思之后,顾庭芝一直非常反感跟他有肢体上的接触·后来他入京为官,才发现京城男风盛行·很多官员都私养男宠,见的多了,他慢慢也能接受这些人看似畸形的生活了。
但内心还是不能容忍这种情感跟自己有关,所以,他对叶蓁格外的厌恶··因为叶小公子喜欢的人,不是陈漪,而是他顾庭芝··他在陈漪与顾庭芝之间横插一脚的原因,单纯的让人哭笑不得——他要棒打鸳鸯,然后再拿下顾庭芝。
但这些,叶蓁却一无所知··顾庭芝背过身,沉沉道:“你要怎样赌”·“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她爱的是什么。
那一天也绝不会远”·若他能出去……·作者有话要说:可能大家都觉得两人都这样了,还能在一起么当初我写的时候,在这里卡了很久,怎样让他们在一起的既不别扭也不突兀……我想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来处理之后两人的关系了。
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另外,叶蓁也不会犯贱,那么轻易的原谅顾庭芝~~·☆、凶案·顾庭芝用早饭时,姚文生送来一封公文,说是江都知县送来的··“好歹我也是个通判,现在都快成你的师爷了。
事事通风报信,真是操碎了心·”·“你不就是兼任吗能者多劳·”·“……”·顾庭芝接过信,打开看了看,递给姚文生,不悦道:“一个案子他都处理不了,要他这个知县有什么用”·“杀人案,下药迷晕之后刺死的。
估摸着是熟人作案·这知县大人也真是的,你整日这么忙,他还拿这种案子来烦你·我一会儿带着典吏和仵作去验尸·你就不用去了·”·顾庭芝放下筷子,擦擦嘴道:“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想来也是有难处的,不然他也不会呈报上来·”·其实除了叶蓁的案子,顾庭芝亲自出面外,平日的案件都由各知县知州负责,除非是他们办不了的,不然一般是不会上报到知府这里的。
县衙与府衙距离并不远·顾庭芝带着姚文生和仵作到县衙时,知县冯逢正与他的师爷分析案件·死者身上盖着白布,停放在大堂中间··冯逢没想到顾庭芝来的这么快,当即弯腰行礼,谦恭道了声大人。
顾庭芝冲仵作点点头,仵作会意掀开白布开始验尸··死者看起来约二十五六岁,长得倒是不差,只是左脸靠耳朵的地方有一块黑色印记·他的面色白的吓人,没有一点血色,平添了几分可怖。
胸口和腹部有几处伤口··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顾庭芝道:“冯大人,你验过尸体了没有”·冯逢道:“验过了。
是被匕首刺死的,凶手连捅了五刀·”·“死的是谁”·“这个……报官的是十里村的一个农夫·昨日那农夫陪着自家孩子在村子东头放风筝,后来风筝掉了下来,落在了一家人家的院内。
这户人家是上个月刚搬去的,农夫去敲门想取回风筝,很久也没见人开门·他轻轻一推,大门就开了,进去寻找风筝时,就瞧见这人倒在血泊中·”·“去查清楚这人是谁,原住在哪里因何搬到十里村又与何人相识”·冯逢无奈道:“已经查了,可是毫无结果。”
顾庭芝偏头看了他一眼,对姚文生道:“他的脸上长着这么大的一块记,怎么会查不出结果叫府衙的捕快重新查”·姚文生道:“或许是平日有头发遮挡,没人注意也正常。”
冯逢被顾庭芝盯的脊背一寒,不敢再开口·县衙的捕快查不出来,这他也没有办法·但凡有些眉目,他也不会去找顾庭芝··待仵作验完,顾庭芝道:“怎样”·仵作道:“确实如冯大人所说,这人是被人下药迷晕了之后,又被刺身亡。”
“凶器是什么”·仵作道:“看伤口,确实是匕首·”·顾庭芝转身问道:“冯大人可有在现场发现凶器”·冯逢摇了摇头。
姚文生道:“不如我带几个人去十里村打听打听”·顾庭芝颔首,交代冯逢道:“去找个人把他画下来,多画几幅·人就葬了吧,天热。”
冯逢一听有事可做,又不难,赶紧跑去找画师了··顾庭芝和姚文生带着几个捕快去了十里村·摸底细这件事就交给了知县大人·几个捕快一户一户的盘查,顾庭芝和姚文生直接去了死者家里。
从大门进入,里面是个小院子,三间茅草房·堂屋正中间放了个方桌,桌上还有几盘菜,一壶酒,一个食盒·桌子、凳子、地上,全都是干涸的血迹,已经有些发暗了。
顾庭芝把左右两边的房间都看了看·左边是间卧房·里面有张床,一个衣柜,再无其他··“看着情景,他确实是一个人住·”姚文生指着柜子里的几件男衣道。
“这衣服不便宜·”顾庭芝拿出一件长衫,摸了摸料子,递给姚文生,翻了翻衣柜里的其他衣物,接着道:“这人以前也算有钱·”·姚文生关上柜子,问道:“看这房子和家具都如一般百姓家无差,难道家道中落”·“极有可能。
仵作验尸时,我见他双手并无老茧,可见他绝不是农夫·”·顾庭芝又仔细翻找一番,一无所获之后,把整间房子,连右边的厨房都仔仔细细,丝毫不漏地查了一遍。
然后是桌子上的饭菜、食盒,还有地上的血迹··姚文生见他看的认真,忍不住问道:“大人要找什么”·“屋子里没有文房四宝,甚至连本书都没有。
这人必不是读书人,至少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厨房里锅碗干净也没有厨余杂物,桌上的酒菜是凶手带来的·”·姚文生拿筷子拨了拨盘里的菜,“刀工不错。”
顾庭芝道:“看这刀工,凶手若不是个厨子,就极有可能是个女人·”·“就是说凶手带着酒菜来找死者,趁着把他迷晕的时候,杀了他。
这是什么”姚文生指着桌腿处一抹灰尘道··顾庭芝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是香灰·”道完,他拿起桌上的食盒,见食盒下方果然粘连着一些寺庙的香灰。
顾庭芝拧着眉来回踱步,突然指着门边的一处形状奇怪几乎淡到快要看不见的血迹,“文生,你看这里,应当是凶器上的血迹·”·姚文生不解道:“你怎肯定它就是凶器上的血迹”·“凶手杀了人后,肯定受到惊吓。
连退数步之后,到这里因为门槛磕绊松开了凶器,致使凶器上的鲜血沾在了地上·”·“这只是推断……”·“有推断总比毫无头绪要好。
凶手一定是去而复返,捡走了匕首·”顾庭芝又指着门口的血迹道:“他慌乱离开时,血迹显然还没有流到门口·后来,想到匕首忘了,回来取时,血迹已经流到了门外的石板上。
他不想踩着血迹进屋,就尽量弯腰扶着门框,伸手拿走了里面的匕首·但他的脚还是不小心沾到了血迹,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大人又如何得知”·“门框这里,有个沾有血迹的指印,他当时应当是一手扶着这里的。
还有这块石板比较平整,血迹不应该分开·但如今血往两边走,中间约有半寸是很奇怪的空白,而一步之遥处却有淡淡的血印,那只能说血沾在了他的鞋子上,被带到此处。”
顾庭芝把脚尖放在空白处,那缺的一块,比顾庭芝的鞋子窄了不少··姚文生道:“鞋子这么窄,肯定不是男人·”·顾庭芝点点头·“走吧。”
“去哪儿”·“回府衙·”·“那捕头呢”·顾庭芝淡淡道:“你去告诉他们,去附近有水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东西。”
姚文生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一时有些不解,正待开口问,顾庭芝已经走远了··顾庭芝回了卧房,陈漪正在等他· ·“表哥今天去哪里了”·顾庭芝用皂角仔细地清洗着双手,“去办案。”
陈漪好奇道:“什么案子还要劳烦表哥亲自去”·“一件杀人案,冯逢查了两天,毫无头绪·就上报到我这里·”顾庭芝擦干双手,笑道,“你很好奇”·“嗯,我还没见过知府是怎么查案的。”
陈漪低了头,羞道:“我想看看表哥查案是不是也是这么好看·”·顾庭芝摸摸她的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道:“你觉得我很好看”·陈漪双颊绯红地点点头。
“我跟叶蓁比呢”·“自然是表哥……好看一些·”陈漪靠在顾庭芝的怀里,想了想,又道,“表哥,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碰到难处”·“姚文生正派人查线索。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是个女人·”顾庭芝感觉到怀中的人猛地一抖,他低头,见陈漪脸色煞白,“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陈漪摇摇头,努力镇定下来,“没有,就是听你说凶手是个女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女人怎么能杀的了男人表哥莫不是弄错了吧”·顾庭芝道:“你怎知死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陈漪又是一抖,差点软倒在顾庭芝的怀里,她连着深吸几口气,才道:“大街小巷已经传遍了。”
顾庭芝恍然道:“原来这案子已经传遍扬州了·为何却没人来认领尸体,难道死者不是扬州人”·“这天大地大的,想找这个人,岂不是大海捞针”·“好了,不说案子了。
你看你脸色不太好,你早些回去歇着吧·”·陈漪点点头,神色复杂地从顾庭芝的房中离开··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案子……写的很烂~~关于那个地上的血迹,参照了柯南里的某个案件。
经不起推敲,大家随便看看就好··☆、鞭打·晚上,狱卒给叶蓁送来的饭菜,依旧是一小碗白菜,一个馒头··叶蓁拿着馒头,愣神了半天,才掰开一块送到口中。
叶蓁开始怀恋起吃方便面的日子了煮面时他会加点火腿肠、涡个鸡蛋,甚至加点火锅底料,吃起来也是人间美味·这样白菜馒头吃了两三个月,嘴里简直淡出个鸟了。
想起鸡蛋泡面,叶蓁连忙咽了咽口水··正吃着白菜,突然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肉香·他赶紧朝外面张望,听到狱卒的说话声·叶蓁心想,这牢头的伙食真是不错,味道这么浓重,绝对不是一星半点的肉。
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都被勾起来了,他只能拼命咽口水,拿馒头充饥··不一会儿,听到有人朝他走来,再抬头,就看到王大夫背着药箱,手里还提着食盒··“我来给你换药。”
王大夫放下手中的食盒,“顺便给你带些吃的,刚才分了些给狱卒·虽说衙门的人生个大病小灾的,顾大人都叫我来瞧,他们也卖我一分面子·不过,你知道的,分他们些,我这带些东西出入才方便。”
王大夫从食盒里端出一罐鸡汤,还有两碟小菜··“我估摸着你这几个月也没什么吃的,就给你送些鸡汤补补,伤也能好的快一点·”·叶蓁看着一罐子鸡汤,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王大夫,你不必如此的……”都说有奶就是娘,叶蓁此刻真想叫这王大夫一声“爹”·他能在这牢里活下来,全靠王大夫的宅心仁厚。
“家中孩儿与你一般大·每次来给你看诊,看你样子,我着实于心不忍·”王大夫盛了碗汤,递给叶蓁,“来,赶紧把这些菜吃了,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叶蓁双手颤抖地接过碗,和着眼泪,把一碗汤喝完·吃完饭,王大夫替他换了药,又检查了一下双腿,确定无碍,才收拾起药箱··“这几天顾大人应该不会来牢里了。”
叶蓁问道:“为何”·王大夫瞅瞅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听衙门的捕头说,知县大人呈上了一个案子,捕头们今天还在外查案。
顾大人这两天要盯着这个案子,估计无暇□□·”·“什么案子”·王大夫支吾不谈,叶蓁道:“大夫,我在牢里很无趣,你说些我听听吧。”
“听说十里村死了一个人,被人杀的,估计还是个女人·案子闹得满城风雨·”王大夫拿出袖中的画像,递给叶蓁,“这是狱卒刚才给我的,说是若见过这人,都可去衙门报备线索之类的,若以后抓到了凶手,还有赏钱。”
叶蓁接过画,细细看了看,“瞧着挺眼熟的·”·王大夫惊道:“你莫不是见过”·叶蓁摇摇头··“好了,你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平时小心腿,别乱动·可不能让骨头长歪了·”王大夫交代道··叶蓁连连应好··王大夫刚走出叶蓁的视线,密室的门就开了·顾庭芝从里面走出来,斜睨着叶蓁,“这个王大夫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竟敢给你送饭菜怎么,牢饭不好吃”·叶蓁冷道:“好不好吃,顾大人尝尝不就知道了”·顾庭芝冷哼一声,“挨了这么多次打,还敢这么放肆”·叶蓁讥讽道:“听说你案子遇到难题了真是活该。”
“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这么小的案子也能难得住我”·叶蓁瞧他成竹在胸的样子,气愤难当,“我诅咒你一辈子都破不了案”·顾庭芝懒得与他计较,黑着脸甩袖离开。
翌日,刑房的捕快们在十里村不远的一条小河边发现了一件血衣·衣服是女式的·但死者是谁,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一直毫无头绪··顾庭芝掂量着血衣,开口道:“是件旧衣服,还是里衣。
凶手心思缜密,她迷晕死者之后,脱去了外衣·杀了人之后,脱掉沾了血的里衣,然后再穿上外衣·并把血衣丢进河里·”·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姚文生接着道:“看来凶手与死者积怨已深,早就想杀了他。
既然她能想到换衣服,为何却会忘了匕首”·顾庭芝道:“换衣服是她早就再三思量的,不可能会忘·恐怕她当时杀了人,极其害怕,退到门口,被门槛一绊,反倒清醒了。
只想着快些离开,才会忘了凶器·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晚饭时分,天将黑未黑·”·姚文生道:“这连仵作都验不出具体的时辰,大人为何这么肯定”·顾庭芝道:“既然凶手能看到血迹流出来,并小心翼翼地避开,说明天尚未黑。
她从死者家到河边,虽说这一路上比较偏僻,极少有人,但她却似乎不太担心被人发现·这个时间点,十里村的人应该大部分都正在家里吃饭,而且此时的天色应该暗了,离得远些,就看不清人脸。”
“我命人去跟守城的门卫打听一番·”·“或许什么都查不出来·”·姚文生果然无功而返·因为几天前刚好是月末,出城去天宁寺烧香拜佛的人太多,当天城门关的比平日要晚很多。
守城的门卫早就记的不大清了·勉强说出几个人,也没办法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死者的画像被分派到各州县,没出几日,泰州来了消息,说他是泰州人,名叫孔兴。
是个赌徒,好赌成性·三年前,不知怎地发了一大笔财,从外地回来后,置办良田、房屋、美眷·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后来禁不住赌瘾再犯,输的倾家荡产,接着就消失了。
再接下来,江都有百姓称,曾在北街见过这个人·其它的,再无任何消息··顾庭芝觉得事有蹊跷,很有可能跟三年前的一大笔钱有关·不然,为何这个孔兴输了钱就来到江都县但没有看到孔兴和凶手一同出现过,所以,这个凶手就显得异常神秘。
就在顾庭芝毫无头绪时,狱卒却来禀告,说叶蓁要见他··顾庭芝叫住正要离去的狱卒,问道:“叶蓁近来可有异样”·狱卒头一次见顾庭芝询问叶蓁,一时不知该不该如实禀告。
顾庭芝见他吞吞吐吐,皱眉道:“有什么事,直说·”·“他……夜里会发疯·”·“……”顾庭芝一脸惊诧道,“如何发疯”·“这……就是偶尔会大喊大叫。”
“随他去吧·你先下去,我随后就到·”顾庭芝以为叶蓁只是想发泄一番,并未在意··顾庭芝到了牢里·还没开口询问,坐在地上的叶蓁一脸凝重道:“顾庭芝,或许凶手是陈漪。”
顾庭芝变了脸色,“你说……凶手是陈漪”·“不错·我想起来了,我曾在巷子里见到陈漪和画像上的男的起争执,我才想起来,他的脸上有一块黑记……”·叶蓁还未说完,顾庭芝就扇了他一巴掌。
“叶蓁,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我说的是真的你如果这样护短,这个案子怕是永远也破不了。
我可以肯定,杀人的一定是陈漪……”·顾庭芝冲他吼道:“住口”·叶蓁叹了口气,“顾庭芝,陈漪根本就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
她极度虚荣,有心计、虚伪……甚至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你被她蒙蔽了·”·“叫你住口,你听到没有叶蓁,你不是喜欢她吗不是想娶她吗为什么现在这样污蔑她”顾庭芝不明白为什么叶蓁与陈漪会反目成仇,明明两个月前还要成亲的人,才多长时间,他就能在背后这么捅刀子了。
“喜欢她这种女人白送我都不要”叶蓁冷哼,“顾庭芝,我真替你感到悲哀·她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当了官,如果你依然是个平民百姓,我想她还是会选择我。
那个女人,她看上了我的钱,为了嫁给我,竟趁我失忆,撒谎说我强|暴她·我叶蓁就算是瞎了,也不会看上她”·顾庭芝怒吼道:“你不许这样说她不许污蔑她” ·叶蓁简直想哈哈大笑,脸颊火辣辣地疼,却让他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叶蓁,你简直是找死来人,把他吊起来”·顾庭芝叫了两个狱卒把叶蓁吊了起来·接着喝退狱卒,他在一堆刑具里反复挑拣,选了一条长鞭,鞭子上镶满了尖锐的约有半寸长的细针,寒光闪闪。
叶蓁瞧见他手里的物什,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有了惊慌之色,那样锋利的针尖打在身上一定整根没入皮肉里·叶蓁完全能想象到那将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顾庭芝,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见过那个男人。”
看到那张冷漠如冰雪的脸,叶蓁的心渐渐凉了,这不过又是一场借题发挥,顾庭芝就是要折磨死自己才会罢休·他根本就是个魔鬼一条披着人皮的狼·叶蓁绝望地闭上了眼,用沙哑的声音冷冷淡淡道,“罢了,不过一场鞭挞之刑,有何所惧”·顾庭芝闻言,眼神一禀,锐气寒光又冒了出来,“看不出来,几天之前还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翻滚、求饶的人,如今倒有了铮铮铁骨。
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无所畏惧·”·手起鞭落··裂帛声不断响起·细微的血珠随着鞭子的带动,四处飞溅·叶蓁紧咬牙关,不肯哼一声,只是额上的冷汗和剧烈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
顾庭芝用滴血的鞭梢抬起叶蓁的下巴,漫不经心道:“疼吗这次只要你求饶,我就不打了·”·叶蓁微闭着眼,汗水濡湿额前的细发,黏嗒嗒地粘在他的脸上,原本一张清秀的脸此刻瘦骨嶙峋,白的骇人。
他对顾庭芝的话充耳不闻··顾庭芝见他一脸鄙夷,怒从心起,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叶蓁睁开眼,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表情平静地看了眼顾庭芝,“除了打我,你还会什么不过是些皮肉之苦,你能让我的心里痛上一丝一毫吗完全不会‘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顾庭芝,我让你痛不欲生,你却伤不了我分毫·如果你的复仇只有这些的话,我真替你感到失望·”·顾庭芝闻言一震,心里升起一股挫败感和愤怒。
叶蓁不过用一个陈漪就让他痛苦了一千多个日夜,让他的心在仇恨中一点点被侵蚀,让他变得阴险、攻于算计、狠毒、甚至冷漠·他再也不是那个温润如玉、不谙世事的顾庭芝了。
可他却伤不了仇人点滴··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不甘让顾庭芝像疯了般挥鞭狂抽·而叶蓁始终倔强地紧抿着双唇,不肯求饶,不肯呻|吟,任由雨点般的鞭子落在他的身上。
顾庭芝像在抽打一个没有血肉、没有感情、没有生命的沙袋,叶蓁再也不会给他一点、他想要的反应了··许久,顾庭芝颓废地扔掉鞭子,极为烦躁地踹了两脚监狱的牢门。
他在原地负手转圈,像一头找不到出口的困兽,怒气横生,又无处发泄··许是确定顾庭芝真的不会再打了,叶蓁才睁开双眼,“顾庭芝,我虽不知道以前的叶小公子是一个怎样的人,但现在的我……不是断袖,不好男风,更瞧不上你。
别自我感觉良好·在我眼你,你垃圾透了……”·旧伤未退,又添新伤·叶蓁再也支持不下去了,如果睡去能让疼痛减轻一些,那就沉睡好了。
他缓缓阖上双眼·于他而言,黑暗才是最安全的、最温暖的··作者有话要说:只想问一句:顾庭芝还能洗白么会不会大家已经讨厌他了呢……唉~·☆、烙刑·一声低回呜咽惊醒了梦里的叶蓁,淡淡的箫声带着悲哀和苍凉,猝不及防地击进他的心里。
叶蓁睁开眼,泪水从眼角滑进发丝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仿佛这个曲子在未知的时空里和万丈红尘中,曾与他有着难以割舍的牵绊··牢房的另一边,文卿席地而坐,神情专注地吹着玉萧。
箫声婉转,而他的眉目间却一片哀伤悲凉·让叶蓁情不自禁地猜想他吹这曲子,是否是在思念着某个人··叶蓁稍微动了动,发现全身上下都被包扎着·断腿被重新固定好,身上有伤口的地方也都敷了药,他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大概只有生不如死能形容的了吧·“别动,好好躺着。”
文卿放下玉箫,起身走到他身边,“你伤的太重了·”·“你在想念一个人”·文卿一震,抬眸见叶蓁盯着一边的玉箫,淡淡道:“不仅想念,还有凭吊。”
“她……死了吗”·文卿深深看他一眼,垂眸道:“我不知道·”·“你吹些曲子给我听吧,我……太疼了。”
用箫声来转移注意力也算个办法吧··文卿把地上的一只碗端给叶蓁,“先喝点药吧,你发烧了·”·叶蓁抬手想接过碗,却被文卿避开了。
他轻轻舀起一勺药汁送到叶蓁唇边,“你受伤了,我喂你·”·叶蓁也不扭捏,张口就喝了·喝完药,文卿掏出怀里的手巾把叶蓁唇边沾的药擦拭干净后,问道:“你想听什么”·“你吹什么,我就听什么。”
文卿吹了两首曲子·叶蓁一直安静地听着,似乎真的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箫声停歇,文卿把箫递给叶蓁,“这是你的,三年前曾落在我那里,如今还给你吧。”
叶蓁摇摇头:“我不会吹,要他也没有用·既然你会,就送给你吧·”·文卿淡淡一笑,捏箫的手紧了紧,“也好·”·如此,算物归原主了。
“没想到我入狱,你竟会来看我·”叶蓁叹了口气··文卿的眼里少了点叶蓁上次见到他时的疏离,多了抹温和·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上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痕。
“听说你爹被发配到了西北,你大哥……在京师当官奴·你不要太过担心,他们的处境总是比你要好得多·你……要不要给他们写封信我过两日去一趟京师……”·叶蓁闻言,眼里一下子亮了起来,“我能写信”·“我去借些笔墨来。
你等一下·”·“好”·能通信给了叶蓁极大地安慰·他欢喜地躺在床板上,想着要给叶扶苏和叶世安写些什么··文卿从牢中出来时,顾庭芝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意态悠闲地等着他。
“求了我那么多次,又挨了顿鞭子才进去,就为了给他吹几首曲儿”顾庭芝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有天大的事·”·文卿淡淡道:“见他就是天大的事。”
“你完全可以等上七天,而不用挨鞭子·”·“我等不及·”·顾庭芝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既然等不及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现在才来自打在叶蓁成亲前见了他一面之后,文卿就收拾东西回了老家。
直到三日前,他才辗转听到叶家被查封的消息,打听出叶蓁的下落,他一刻没有耽搁地赶回来·来到衙门,门房却说所有要见叶蓁的人,都要先在衙门登记,七日之后再来。
他哪里等得了七日,见了顾庭芝,苦苦哀求,挨了顿鞭子,心急火燎地进去了,看到的却是千疮百孔的叶蓁··文卿抱拳行礼:“顾大人,可否借笔墨一用”·“叶蓁要写信”·“是。”
取来笔墨,文卿静静地研墨,叶蓁问道:“文卿,我们从前的关系很好么”·文卿抬眸看他一眼,点点头,微笑道:“你经常跟我学弹琴。”
叶蓁有些歉疚地叹了口气:“但我这三年并没有理你,你为何还来”·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你从前很少叹气。”
文卿停住手,看了眼叶蓁,接着道,“见与不见,你都在我心里,没有分别·”·叶蓁听得这话有些别扭,却又说不出哪里别扭··文卿道:“你有伤不方便,就别起来了。
要写什么,你口述,我代笔·”·“算了,我自己写吧·若是让你代劳,爹和大哥会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岂不是更担心反正我写字本就难看,想来他们也不会看出来。”
文卿点点头,提起毛笔,蘸了蘸墨,递给叶蓁··提笔千斤重,满腔的话语,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叶蓁想了又想,写了首李白的《行路难》·也许意境不对,但叶蓁知道叶世安和叶扶苏能看得懂,他们会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写一首诗,却让叶蓁疼的满头大汗··文卿扭过头,使劲眨了眨双眼,硬把泪水逼了回去··待文卿出了牢房时,顾庭芝接过他手中的书信,满脸的不相信。
“这是他写的”·“嗯·”·“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顾庭芝惊道:“想不到不学无术的叶蓁原来是真人不露相·”·文卿点头附和··顾庭芝盯着他意味深长道:“你对叶蓁不一般·”·“是。”
文卿毫不否认,反倒让顾庭芝一震,不知说些什么好了·他把信折好放入信封,还给了文卿··顾庭芝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倒也是一对儿。”
文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他忘记了过去的事,不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人·”·这几日文卿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有了他的陪伴,哪怕只是听一首曲子,也让叶蓁心里好过许多。
文卿已经一日未来了,原以为今日会来的,叶蓁也正等着他,听到脚步身,忙道了句:“文卿,你怎么才来”·“你果然跟他不清不楚。”
叶蓁重新转回头,盯着墙上的窗户,两眼发直:“你不是厌恶我么来做什么”·陈漪道:“我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菜,来吃一些吧。
好歹你我也同入过喜堂,看你这样受苦,我也于心不忍·”·叶蓁睨了她一眼,转过头,“你有什么好于心不忍的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也会有同情心”·陈漪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蓁终于把视线落在了她身上,缓缓道:“你杀了孔兴。”
“你胡说我才没有”·叶蓁坐了起来,漫不经心道:“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陈漪站着的地方正好斜对着地牢的通道,当她看到逐渐靠近的人影时,突然悲伤道:“我好心来看你,你怎能这样对我竟试图非礼我……我这一辈子只爱表哥一个,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叶蓁听她越说越离谱,出声吼道:“你说什……”忽地意识到什么,叶蓁转过头,果然见到一张寒如冰霜的脸··“我……”叶蓁张张口,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值得解释的。
就在他踌蹴犹豫的时候,顾庭芝的手带着一阵劲风扇了过来,几乎将坐着的叶蓁扇倒在地··“小漪,你先回去·”顾庭芝道··陈漪捂着脸跑了出去。
“啪”左脸挨了一巴掌,叶蓁刚出手捂着左脸,“啪”右脸又挨了一巴掌·顾庭芝连甩几个巴掌,“不要再痴心妄想了”顾庭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来人,绑起来。
夹棍伺候”·叶蓁像个木偶一样任由狱卒把他绑在刑具上,然后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塞进棍子中间,直到狱卒用力拉紧两端的绳子,剧痛才让叶蓁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没有叫,反而不停地笑,放肆地笑·只是笑容在顾庭芝的眼里,格外的刺眼,他正要发作,衙役寻到牢里,与他耳语了一番··顾庭芝淡淡看了叶蓁一眼,交代道:“一会儿打他一顿,扔进牢里。”
顾庭芝离开后,狱卒拉的越发紧了·一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折磨犯人了,二来,自从叶蓁入狱之后,顾庭芝就反复交代他们不可为难叶蓁,他们心里颇为不爽,往日牢中的犯人,那个不是要被他们几人用点小刑的犯人吃了苦头,往往为了以后日子好过,都会私下塞些酒钱给他们。
这叶家家大业大,他们却捞不到一分油水,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了··见顾庭芝不在了,叶蓁才松开被咬的鲜血淋漓的嘴唇,痛苦地呻|吟起来,俗话说十指连心,那种痛绝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眼见指根通红一片,狱卒才松开夹棍,饶了他。
年轻些狱卒的取来鞭子,正要往叶蓁身上招呼,年长的狱卒拦住他,“这样怎么够”他指了指炉子上的炭火,阴笑道:“用烙铁把皮肤烫出水泡,再执行鞭刑,鞭子会撕裂水泡,哼哼……”·叶蓁看了眼炉子里的烙铁,惊恐地摇摇头,“不要……不要……”·“大人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年轻的担忧道。
“你没见他身上的伤痕大人下手留情了吗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咱这样做是帮大人出气,大人才不会怪罪下来。
把他衣服脱下来·”·年长的取了烙铁,对年轻的笑道:“知道怎样烙下去才会让犯人更疼吗”·年轻的狱卒摇摇头··“烙铁不能烧的太红,烙在身上后,要快点拿开,这样才是最疼的,疼的时间也是最久的。
若是使劲压下去,到最后,犯人就感觉不到疼了·像这样……”那狱卒猝不及防地把烙铁印在了叶蓁的胸口,又及其熟稔地收起烙铁··叶蓁痛的撕心裂肺,嚎啕大叫,皮肤上几乎是立即就起了好几个透亮的水泡。
“不要,求你们放过我吧……”他哭喊着,声音异常的沙哑,带着浓浓的悲伤和绝望··狱卒充耳不闻,甚至以此为乐,直到叶蓁的胸前烫出一片水泡,狱卒才收了烙铁,对另一人道:“好了,该你了。”
那年轻的狱卒取了鞭子,用力地打在叶蓁的胸前,水泡被鞭子抽破,痛的叶蓁生不如死,“杀了我吧,顾庭芝,你杀了我吧……不要再打了……啊……”·叶蓁哭到几乎流不出眼泪,双手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最后竟疼的生生昏死过去。
狱卒见打的差不多了,把叶蓁拖到牢房关了起来··年轻人问道:“大哥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法子竟这般厉害”·那狱卒得意道:“我家有一亲戚在刑部当差。
这法子是以前的刑部侍郎为了审讯李相国和司马义而改良的方法中的一种·当年审讯时,那花样多的你听都没听过·”·年轻人感慨道:“这刑部侍郎也真是够狠毒的。”
“行了,这些事不是你我能够非议的·小心叫有心人听了去·”·作者有话要说:叶蓁的虐身,到这里就结束了,正好可能有些人也看烦了。
过程总是循序渐进的,伤害也是累计叠加的,这样到最后才能一下爆发…接下来几章不会太虐了·至于虐攻神马的,稍后再说~~~我要先缓缓·☆、访客·顾庭芝从牢房出来,回到书房,姚文生正等着他,说驿站的驿丞派人来通知,刑部来人了。
顾庭芝闻言,心中一惊,不知出了什么事··刑部没有提前知会,这样悄悄来扬州一定非比寻常·这件事他没得到一点消息,按说是不应该的·以他和何舒月的交情,何舒月断断不会瞒着他。
“可知来人是谁”·姚文生摇摇头,“驿夫没说·只说让大人候着,他不日便来·”·“你去准备一下,别叫人趁机发难。”
姚文生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东西不能给刑部看·“叶蓁呢”·“带他去密室·”顾庭芝交代完,想了想,又道:“卷宗可有销毁掉”·“这个案件只有一张画了押的供词。”
当初就是为了怕被人抓住把柄,姚文生只为他准备了一份供词··顾庭芝道:“把供词撕毁,别留下痕迹·”·姚文生惊道:“若是没有供词,你岂不是私自囚禁叶蓁万一被朝廷发现,被有心人利用……”·顾庭芝道:“照我说的话做就是。”
姚文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不说,也没有多问··没多时,姚文生又回来了··顾庭芝揉揉眉心,有些疲倦道:“还有什么事”·“有个叫文卿的,非要见你。”
顾庭芝挥挥手,“叫他进来·”·文卿虽是一脸清清冷冷,但眼里明显带着恨·见姚文生退下,他恼怒道:“你该知道叶蓁他喜欢你。”
顾庭芝抬眸看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你竟叫人把他打成那样顾庭芝,你好狠的心”·面对文卿的控诉,顾庭芝无动于衷,“叶蓁是我府衙的犯人,我要怎样打他,与你有何关系”·文卿道:“他最初追求陈漪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娶她,他……是为了你我不信你真的不知道”·“那又如何我只知道他抢走了我的女人。”
“他……只是失忆了,才会想跟陈漪成亲·”文卿带着些微悲伤地低声道,“若他有一天醒来,知道自己娶了陈漪,也许他会比你还要痛苦。
他原是个顽劣不羁的少年,我从未见过他把任何事,任何人放在心上过·为了你,他竟打算来跟我学平日最厌恶的琴棋书画,他说,若他什么都不会,他连喜欢你都不配……顾庭芝,你就不能饶了他吗看在他对你用情至深的份上……”·“饶了他”顾庭芝的嘴角弯了一弯,“他抢走陈漪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了我他叫下人打断我的双腿时,可曾想过饶了我”·文卿震惊道:“他怎么可能叫人……”·“可不可能,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么”·再次醒来的叶蓁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牢里的地上。
痛··浑身都痛··撕裂了一般的痛·痛的叶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甚至不敢闭上眼,好像一闭上眼,就会有无数的幽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撕咬他的身体。
牢房里似乎还回荡着他刚才凄惨的嚎叫声·叶蓁紧紧咬着牙,低头看看血肉模糊的前胸,用无法合拢,几乎滴血的双手抱住自己,蜷成一团,缩在墙角里一动不动··文卿心绪难平地上前,一手覆上他的发丝,轻声道:“叶蓁。”
叶蓁抬眼,看到是他,喃喃道:“刚才我好像梦到你来了·”·文卿只觉得一阵心酸涌上喉头,“嗯,来了·又出去了一下,给你叫大夫。
他一会儿便来·”·“你见到我哥了吗”·“嗯·我刚从京师回来,他很好,叫你不要担心·”顿了顿,文卿又道,“他读了你的信,说你长大了,很是欣慰。
握着信,哭了好半天……”·叶蓁微有些哽咽道:“都是因为我,是我害的他们……”·文卿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叶蓁,这不是你的错。”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叶蓁靠在文卿的肩上·许久,文卿觉得脖颈处一片湿热,“我很疼……文卿,我快撑不下去了·”·文卿轻轻拥着他,“我会救你出去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叶蓁。”
叶蓁吸了吸鼻子,“好,我等你·”·文卿离开后,姚文生带着大夫来到牢房·叶蓁平躺在地上,毫无生气,一张脸惨白如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姚文生开了锁,走到叶蓁身边,轻轻掀开他胸前的衣襟,皱眉叹了口气,王大夫见了那伤,更是心中愤恨,“这顾大人也忒狠毒了些”·姚文生瞟了王大夫一眼,“这话在我面前说也就算了,下次若被大人听到,小心招惹祸端。”
王大夫闭了嘴,兀自摇头,给叶蓁处理了伤口·叮嘱了几句,无奈地叹气离去··“叶蓁,你觉得怎样了”·叶蓁没有动。
姚文生叫人抬着他,把他放进密室的床上,叶蓁突然如受了惊吓般,坐了起来,“你要做什么”·“你在密室里待两天吧·”·叶蓁一把拽住姚文生,像是抓住一棵救命稻草般,“不我不进去别让我进去,那里太黑……”·“这是大人的意思。
你放心,每日会有人给你送吃的、喝的·”姚文生移开视线,想了想,又道,“这样,我叫人给你留下油灯·”·即便有了这话,叶蓁依然不肯松手,“他要我死,是不是是不是”·姚文生的眼里有些不忍,“不是。
你会出去的,放心好了·”·眼看着一日又过去了,却还不见刑部的人来府衙,这么短的距离,一个上午能跑几个来回·顾庭芝昨日已经翻看了自他上任来的所有公文,没发现有任何需要劳动刑部的事情。
难道来人另有所图顾庭芝决定写信问问何舒月·他在京师,又执掌大理寺,平日与刑部交往甚密,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书信刚写了一半,就听衙役来禀告,何大人到了。
顾庭芝正要开口问哪个何大人,门外人爽朗道了声:“顾大人,本官来了,还不出来迎接”·顾庭芝听到这声音,皱皱眉,放下笔,起身迎了上去,行礼道:“下官见过何大人,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何舒月颇为受用地砸吧着嘴:“不错不错,很懂礼法……”·顾庭芝白他一眼,挺直腰杆,“你不在京师待着,来扬州做什么”·“跟本官说话,要客气点。”
·“你是专程来显摆的吗”·何舒月一噎,讪讪道:“好不容易官职比你大了,还是镇不住你,唉……”·顾庭芝懒得理他,问道:“驿夫说的刑部来人,指的就是你”·何舒月拿起文案上的书信,一边看一边悠悠道:“是啊……你还真沉不住气。”
“你不是大理寺的么,冒充刑部做什么”顾庭芝不悦道··何舒月一脸正经道:“吓你·”·“……”顾庭芝眼角抽了抽,“无聊。
你来扬州作甚”·“扬州好歹也是我的故土,我就不能衣锦还乡,跟你说的那样,显摆显摆”·顾庭芝上下打量他一番,“没有十里红毡,夹道欢迎,也没有奔走相告,鞭炮齐鸣。
啧啧,锦衣夜行,真是可惜啊何大人·”·何舒月扶额:“你这张嘴,一定要这么挖苦我吗”·顾庭芝直截了当道:“说吧,出了什么事”·何舒月舒服地在椅子上一座,叩了叩桌子,控诉道:“连杯茶水都不舍得奉上。”
顾庭芝朝门外的下人吩咐道:“奉茶”·见何舒月卖着关子,顾庭芝也懒得问了·走回书桌前,兀自批阅起公文来··何舒月见他毫不在意,心中反而郁闷了。
“你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想说了自然会说·”·“……”·押了口茶,何舒月道:“曹景仁的案子被压下了。”
顾庭芝从一堆公文中抬头问道:“符卓干的”·何舒月摇摇头:“是容妃·”·“若不是符卓要求,容妃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知府干涉朝政”·“你说的对。
看来这曹景仁和符卓交情匪浅·”·顾庭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何舒月,直到把他盯的心里发毛,才不咸不淡地道了句:“确实·”·“……”·顾庭芝道:“倒下一个李相,又上来一个符卓。
这几年,皇上为了打压李相和司马义,收回兵权,一直腾不出手整顿朝纲,才让符卓有了可趁之机·虽说他是容妃的舅舅,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落得和李相一个下场。
他以为皇上是好欺负的主也不看看他对付司马将军的那些阴招,用在符卓身上,绝对够他死去活来好几回·”·何舒月道:“你也说了,是迟早。
至少目前符卓还是很受宠的,容妃极有可能会被立后,皇上宠着她,暂时不会动符卓·我觉得在这个迟早发生之前,首先倒霉的肯定是向大人·”·“那只能说是他活该。
我想不到他怎么会想出私下收购盐田,然后嫁祸给曹景仁这一招的要知道这根本就是引火烧身的事,稍不留心,就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就算扳倒了曹景仁,对符卓来说,也只是不痛不痒的一击。
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的伤害·”·“怎么说向大人也曾提携过你,你还真是条白眼狼·”·顾庭芝瞪他一眼,“我记得我劝过他·倒是某人,一直觉得这主意不错,在一旁煽风点火。”
何舒月脸上一红,嘀咕道:“你不也利用这件事嫁祸叶世安了吗”·“你说什么”·何舒月怕他恼,话锋一转,道:“我们与向大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我得赶在曹景仁之前做好善后·符卓为了让他将功补过,叫他去当什么盐运使了·”·顾庭芝把桌子一拍,“他居然还当了盐运使”·“所以,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们就惨了。
想当初咱俩可没少给符卓下绊子·”·顾庭芝淡淡扫了何舒月一眼,“下绊子的是你,别把我扯进去·”·“……”何舒月顿时有种将要孤军奋战的悲催感。
“叶蓁呢”·“牢里·”·何舒月闻言,一脸兴致勃勃道:“跟我说说,你怎么泄愤的”·“杖刑,断腿,鞭刑,泼盐水,夹棍。”
顾庭芝波澜不惊的总结道··何舒月愣愣地盯着顾庭芝半响,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道:“顾大人,如果我以前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请你看在咱们同窗一场,如今又同朝为官的份上,大人不计小人过……”·顾庭芝抽回双手,皱眉道:“你觉得我下手重了”·何舒月摇摇头,“我觉得你很有天赋……折磨人的天赋。
以前,我只以为你是为了皇上,才下狠手往死里整那些人,现在看来,你是天赋异禀啊……干脆大理寺卿让给你好了·”·顾庭芝白他一眼,“我记得审讯犯人的是刑部,你大理寺只负责复核。”
“……”·“叶世安被发配到哪里了”·“靖远·他在刑部也遭了不少罪·我估摸着,他是活不到明年春天了。
其实要我说,叶家被抄家,如今叶蓁又在你手里,这样就够了·何必非要整出人命呢万一被符卓抓住把柄,参你一本,恐怕连皇上都救不了你。”
见顾庭芝没有说话,何舒月也只点到为止,也不再说什么·他一拍腿,起身道,“好了,我也该走了·”·顾庭芝抬眼,“去苏州”·“是啊。
你……”·“慢走不送·”·“……”·其实何大人离开府衙,还是有人出来相送的··“姚兄不会是来送我的吧应该是有事找我吧”·姚文生点点头,“你不劝劝飞卿他这次回来,我总觉得他跟三年前来开扬州时,完全是变了一个样。
从前的庭芝绝不会去动手打一个人·现在的飞卿,阴狠了许多·”·何舒月道:“他的阴狠,你连一半都未见过·一年前,庭芝在杭州用栽赃嫁祸的办法,找到了李相和司马义勾结预备谋反的证据。
两人死咬着不承认,只喊冤枉·皇上便把这件案子交由三司会审,只是当时的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都是李相的门生,他们虽面上配合刑部,但实际上,都在暗中企图营救李相。
庭芝回京后,刚好升任刑部侍郎,这件案子便由他负责了·皇上也有意如此·庭芝当时办这件案子,只有一个方法,就是严刑逼供·他花了二十多天的时间,亲自把刑部很多刑具做了改良,结果李相和司马义连三日都没有撑到,双双画押。
他审讯时我曾去看过,回去后一整日都没吃下饭·他的改变,叶蓁的事是个引子,身在朝堂,为了活下去,只能如此·”·听了何舒月的话,姚文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为他好·放心吧,他如今懂进退,知收敛,已无需人再担心了·”何舒月拍拍姚文生的肩,上了马车驶离扬州··姚文生盯着何舒月的车,怔了许久。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要停更一周·家里亲人生病,作者菌需要回去一趟……上一章里,叶蓁是见过孔兴的,就在他第一次见陈漪的时候·跟陈漪起争执的那个男人就是孔兴。
不过按理说,他不应该记得·这段时间可能都没时间上网了,这个错误只能等回来后再改了··☆、真相·自上次听了叶蓁的话后,再知道陈漪月底时也去了天宁寺,顾庭芝竟当真叫人暗中查探她。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竟会如此荒唐地听信叶蓁,去怀疑陈漪·然而,查一个已知的人,总比查一个未知的人来的容易·正当他打算再去一次十里村,亲自挨家挨户询问时,衙役呈上的一叠纸却让他如遭雷击,震惊不已。
有人称看过陈漪提着食盒出门,有人称见过陈漪跟孔兴一起出现……说也奇怪,之前没人记得,之后却有数人想起·顾庭芝不知道他们这些“确实”有几分值得相信。
明明心里拒绝去做这个假设,他还是以探望陈漪为由,去了趟陈家··彼时,陈漪正出门买菜,陈氏夫妇在前面店里卖豆腐·顾庭芝悄悄去了陈漪的闺房,在她的柜子里翻找一番。
果然发现一个前脚尖带着些褐色污渍的鞋子和一把匕首·他把鞋子和匕首悄悄藏在袖中,不动声色的在陈漪家用完饭后离开··顾庭芝把东西交给仵作检验,不久,仵作就给了他回答,鞋子上的污渍确实是血迹无疑,而匕首,因为尸体已经下葬,只能凭借画像上记录的伤口来推测,很有可能便是凶器。
所有的证据都在悄无声息地指向陈漪,顾庭芝却不敢相信,从何时开始,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儿竟这般狠毒了·顾庭芝差人把陈漪接回府衙·陈漪见到他很是欢喜,一路雀跃小跑到顾庭芝面前,娇声喊着表哥。
顾庭芝道:“我这几日很忙,也没时间去看你·”·“我知道·公事为重·”·顾庭芝叹了口气道:“过几天孔兴的案子就要开审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陈漪脸色一白,掩饰住慌张的情绪,“表哥找到凶手了吗”·“找到了·”顾庭芝盯着陈漪,眸光深沉。
“那……那凶手是,是谁”·“你猜得到吗”·陈漪立即摇摇头,“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顾庭芝微微一笑,语气里却有着明显的失望。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我还有些事,需要出去一趟·你在府衙等我,晚上回来,我有话跟你说·”·出了衙门,顾庭芝只身一人朝北街走去。
晚风轻拂,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这几日反复思虑着案子该怎么处理·他以为陈漪要杀孔兴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更希望陈漪能跟告诉他真相·虽然旁敲侧击过很多次,无奈每次陈漪都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顾庭芝知道他在陈漪这里不会听到任何消息·于是只有去陈父陈母那寻找线索,更何况陈漪毕竟是他的表妹,这件事也应该让他们知晓··见了面,顾庭芝也没有客套,单刀直入道:“姨母,小漪可能杀人了。”
“你说……什么”陈母颤声道,眼前突地一黑,险些晕了过去··陈父扶起陈母,厉声道:“庭芝,话不能乱说”·“是真的。
孔兴的案子,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小漪·”·陈父恼怒道:“我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没跟你计较,你说话也要知道分寸·再讲这种话,别怪我翻脸”·顾庭芝叹气道:“姨夫,看在我们两家人是亲戚,我又与小漪青梅竹马的份上,我今天才来这一趟。
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几日后开堂过审,姨夫别怪庭芝没有事先知会·”·顾庭芝佯装要走,陈母缓过神,喊住他:“庭芝,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开玩笑”·陈母双目一湿,哭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小漪平日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姨母,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个人我这次瞒着小漪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情她为了什么要杀孔兴若是知道什么不得已的隐情,说不定我还能为她做主。”
陈母摇摇头,哭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若是知道,一定会拼死阻止她·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啊”·“姨母,人命关天。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陈父急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顾庭芝道:“小漪可有什么与以往不一样的地方”·“有是有,可是……”陈母眼泪汪汪地看了看顾庭芝,欲言又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一介百姓庭芝受朝廷俸禄,当为朝廷效力,大公无私·只因与表妹自小一起长大,姨母又与我娘姐妹情深,这才特来询问事情始末,看有无补救之法,姨母还有何不能相告的”·陈母踌蹴了一下,开了口,“自从叶蓁昏迷后,小漪就变了。
有一天,她跟我们说她不想以后跟着你过苦日子,她说她要想办法嫁给叶蓁·听说叶蓁昏迷失忆,她就说自己被……·”陈母叹了口气,“后来,叶扶苏来找我们,给了我们一百两金子,告诉我们叶蓁不愿意娶她。
小漪哭的不得了,寻死觅活·我们被她折腾的实在没法,就按她说的,当着叶蓁的面,逼她嫁给黄员外·叶蓁见我们逼婚,答应来下聘、娶小漪·庭芝,是我们教子无方,对不起你……”·顾庭芝越听脸色越阴沉。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许久,哑然失笑··真相如同一支锋利的冰箭,毫不留情地洞穿了他的心··炎炎夏日,却寒冷彻骨··看似平静无波的水下,原来早已暗潮涌动。
一张张笑脸,一句句甜言蜜语,宛如利刃,刮割着顾庭芝的心,喷薄而出的心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捂着胸口,浑身颤抖,几乎缩成一团··陈母哭道:“庭芝……你救救小漪。
是我们对不起你,可她毕竟是你的表妹,庭芝……姨母求你救救她·”·看着陈家父母两张含泪乞求的脸,顾庭芝突然觉得连一句责备的话都疲于说出了,他从不曾想,事情竟荒唐如斯,他以为最亲的人,竟一直在算计着他。
他最爱的人,却根本就不想要他·他愣了很久,才缓缓起身往外走去,任凭陈母在身后哭喊··得知真相的那个瞬间,顾庭芝想到的不是自己,不是陈漪,而是叶蓁。
他的眼前全是叶蓁的样子,耳边全是叶蓁的声音·惊恐的,求饶的,绝望的,悲伤的,痛苦的……一幕幕回忆逼的顾庭芝眼眶泛红··这三年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回到这里找叶蓁报仇,却突然得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任何意义。
只因一场误会,他的一生便发生了这样天翻地覆的改变·他的心已经被仇恨腐蚀的那般厉害了,如今还要怎样走下去又该怎么面对叶蓁跟他一样,被蒙在鼓里,被他反复折磨、无辜的叶蓁。
一路失魂落魄地走到府衙门口,叶言和文卿正等在一旁··文卿那日离开之后,便去了苏州·找叶言问清当年事情的前后经过,知道祸因叶言而起,两人合计来说清真相,让顾庭芝放了叶蓁。
叶言见他走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顾大人,求求你放了我家少爷吧·当年是我叫家丁打的你,少爷,少爷他根本就不知道·”·顾庭芝一愣,如当头棒喝,有些呆滞道:“你说什么”·“大人那日打了少爷之后,我一时气不过。
回去之后,悄悄找了门房,若是再见到你来,叫他们打你一顿……少爷一点都不知情·少爷天性善良,曾赠伞赠药于大人,又怎么可能叫人打大人”叶言抓住顾庭芝的衣角,哭道,“顾大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代替我家少爷受过,求大人放了他。”
顾庭芝连退几步,几乎踉跄跌倒·他以为叶蓁抢走了陈漪,结果是陈漪一心想摆脱他·他以为叶蓁叫人打断他的腿,结果叶蓁毫不知情·那么,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一场天大的笑话·顾庭芝骤然闭上双眼,嘴唇轻微的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他顾庭芝也有错到这般离谱的时候他的手再一次覆上胸口,觉得那里又开始隐隐痛了起来。
顾庭芝一言不发地回了衙门·两人也不知他知否相信刚才的一番话·相互安慰之后,叶言含泪回了苏州,心中悔恨万分,唯有将希望寄托在文卿的承诺上。
文卿说他一定会救出叶蓁,就一定会救出叶蓁的吧·顾庭芝一脸呆滞地往前走去,却在转角处撞到姚文生·姚文生从他的眼里看到深不见底的沉郁,惊道:“飞卿,你这是怎么了”·顾庭芝麻木地摇摇头,缓缓道:“好像错了,什么都错了……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怎样”眼神游移了好半天,才落到姚文生身上,“文生,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原来我错了……那我该怎么办,怎么面对他……”·姚文生不知他在说什么,不解道:“发生了什么事”·顾庭芝却没有回话,只是蹙着眉,径直越过他,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啦谢谢大家没有抛弃我,收藏没掉还涨了几个,好开森~~~继续求收藏求评论PS:关于叶蓁为何会记得孔兴,作者菌把前面他初次见陈漪时的那一段稍微加了几句话,改成孔兴的脸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所以叶蓁当时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有些印象。
看到画像后,就想起来了……嗯,虽然可能还是有些牵强~~~~·☆、实情·顾庭芝进牢房时,叶蓁正趴在床沿上,费力地够着地上装水的陶罐,却一个不小心,从床上掉了下去。
沉闷的坠地声,让顾庭芝心中一紧,他走到床沿,低头见叶蓁的双唇满是皲裂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鼻子一酸,忙撇开头,回身取来陶罐,递给叶蓁,闷闷道:“你多久没喝水了”·叶蓁接过陶罐咕咕灌了几口,往墙里缩了缩,“你来做什么这次想怎样打我没想到你的花招真不少……”·顾庭芝抬眸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蓁怔住,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刚才顾庭芝的眼里竟闪过一丝愧疚··许久,叶蓁颓废地叹了口气,“要打就快些打吧·不要再耍花样了·”这样的风平浪静,极度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叶蓁,你身上……还疼吗”顾庭芝坐在床尾处,讷讷地问道··叶蓁嗤笑一声,“你说呢”伤口虽然上了药,王大夫又细心包扎过,可是叶蓁哪怕是稍微动一下,都会疼的直冒冷汗,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又发烧了。
听了叶蓁的话,顾庭芝的眼神剧烈的波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突然用一种忧伤入骨的声音轻叹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拼命追求的不过是一场触手即碎的梦,该怎么办”·叶蓁靠着墙,缩着脖子道:“顾大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在这拐弯抹角。
我不聪明,所以不懂你的意思·”·顾庭芝却低着头,执拗地沉默着··就在叶蓁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顾庭芝终于开口了:“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他值得被原谅吗”·“那要看什么事。
如果是杀人就不能”原来他想为陈漪开罪叶蓁顿觉心中怒火大盛,“顾庭芝,你是个朝廷命官,怎能如此以权谋私包庇那个女人”·顾庭芝却意外的没再说话,反而起身离开。
只是离去时,道了句:“我晚点再来·”·叶蓁心里一凉,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又惹得顾庭芝恼羞成怒了……·想起那场鞭挞,叶蓁顿时浑身一抖,他就知道顾庭芝是不会这么好心放过他的现在不打他,晚一点也会找补回来。
而他恐怕已经禁不起再一次的摧残了·顾庭芝说不定为了陈漪,会试图杀他灭口·这种惴惴不安的揣测,几乎令叶蓁崩溃··自入狱一来,他没睡过一个好觉,畏黑也越来越严重。
还要时刻担心顾庭芝什么时候冷不丁地来抽他一顿,整个人始终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就算能合眼睡上一觉,也常常在噩梦里惊醒·他觉得自己开始神经衰弱、已经快要崩溃了。
世事如云烟、似冰雪,见风即逝,触手便化·没有什么能在时间的洪流中,坚守不变·即便是曾经深刻到骨子里的感情,比如叶蓁对前世的陈漪·在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他才蓦然发现,有些人无法替代,有些人并不像他想的那般重要。
所以,顾庭芝的陈漪替代不了他的陈漪·他的陈漪也安慰不了他的人生··他这一生,也算大起大落,过得惊心动魄了吧这样的日子,别说年仅十八岁的叶小公子,就算是他叶蓁,若不是死过一回,看开了许多事,怕是也熬不了多长时间。
顾庭芝的反应令叶蓁看不到一点希望·他是一个及其护短之人,这就注定了他会为陈漪折磨自己五年或者更久,甚至会杀了自己··叶蓁想,他大概就是个不详之人吧。
霸占了叶小公子的身体,害他的魂魄无所归依,现在又为叶家带来无妄之灾,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绝望让叶蓁觉得人生漫长的几乎看不见尽头,也许死亡于他而言,才是解脱。
顾庭芝到陈漪暂住的别院时,陈漪刚用完晚饭·瞧见他来了,跑到他面前,挽住他的胳膊:“表哥,你吃过晚饭了吗”·顾庭芝点点头,对院里的婢女道:“你们全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婢女识趣地躬身离去。
走时,还帮着带上了别院的大门··陈漪见他神情肃穆,有些忐忑道:“表哥,有什么事”·顾庭芝拉着陈漪的胳膊进了厅堂,掩上门后,他转身逼视着陈漪,毫不客气地问道:“为什么杀孔兴”·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陈漪脸色瞬间煞白,她结巴道:“表,表哥,你说这话,是,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庭芝抛下这句话之后,往椅子上一座,静静地等着陈漪的反应··陈漪站在那里,双手不停地绞着衣服,贝齿轻咬双唇,心里挣扎了许久,见顾庭芝极有耐心地等着她,她就知道顾庭芝已经知道了一切。
“表哥,我……”·“你若是不说,我就秉公处理·杀人偿命,你想清楚·”·陈漪双眼一红,眼泪掉了下来,“三年前有一天,我因晚归,路上遇到喝醉了的孔兴,遭他凌|辱……我很害怕,不敢告诉任何人……表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顾庭芝决没想到她居然有这番不堪的遭遇,见陈漪失声痛哭,他心中更是五味陈杂,但这决不是她能杀人的理由·“所以,你就杀了他”·“孔兴以此要挟,此后几番欺辱我……”陈漪抬头看了眼顾庭芝的神色似乎有些微动容,又接着道,“他找我要银子,说我若是不给,他就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陈漪顿住,哭声暗哑,不再往下说·接下去的事,她不想提起,那是她第一次间接杀了一个人,也是她一生的噩梦·她心里清楚,若是顾庭芝知道后,她将彻底的失去他。
“然后呢”顾庭芝敛起神色,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陈漪惊诧地望着他,仿佛忽然之间眼前的人变得无比陌生·陈漪心虚道:“表哥……”·“我问你,然后呢”·“然后……然后……”确定顾庭芝是铁了心,一定要知道这件事,陈漪才低头小声道,“然后,爹娘回镇江,我住到了叶府。
孔兴约我半夜子时相见,我去了约定的地点·他花光了叶家给的五千两聘金,又来跟我要钱·这件事被尾随而去的叶夫人听见,孔兴,孔兴他怕事情暴露,就掐晕了叶夫人,接着……接着又把她投进叶府后院的水井中。”
“你说什么”顾庭芝震惊不已,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你们还杀了叶夫人”·陈漪颤抖哆嗦地点点头,一脸惊慌地看着顾庭芝。
“表哥……这件事是孔兴干的,跟我,跟我没有关系……”·“你”顾庭芝万万没想到陈漪居然还做出这种事,他放下高高抬起的手,愤恨道,“小漪,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狠毒因为这样,你就去杀人你不知道杀人要偿命吗”·“表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陈漪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一个月前,孔兴知道我快要成亲了,他又回来找我银子,还想欺辱我,威胁我若是不同意,就告诉你真相……我一时没了办法,才在他饭菜里下了药……表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你救救我……”·顾庭芝跌坐在椅子上,震惊之余,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有没有想过,你害的叶蓁家破人亡,他何其无辜”·陈漪抬起哭花的脸,摇头道:“我……是我对不起他。”
顾庭芝苦笑一声,“你对不起的,只有他吗这么多年,你把我放在哪里在你心里,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陈漪屈膝走到顾庭芝跟前,拽住他的衣摆,哭道:“表哥,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重要的。”
“我是最重要的”顾庭芝甩开陈漪的手,讥笑道:“到现在了你还在骗我你到底以为我有多蠢”顾庭芝看了陈漪一眼,缓缓道:“我今天已经见过姨夫姨母了”·陈漪脸色突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我竟然被你欺骗了这么多年·”顾庭芝的眼里突然升起一丝厌恶,“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让我顾庭芝为她神魂颠倒这么多年,我真如叶蓁一样瞎了眼”·瞧见顾庭芝眼里的绝情,陈漪慌了,“表哥,我爱你。
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顾庭芝冷笑一声,“爱我爱到为了嫁给叶蓁,不惜悔婚,玩弄我于鼓掌之中是不是看我像个傻子一样,一遍遍去哀求你,你的虚荣心有了极大地满足看我像条狗一样,被叶府家丁羞辱,你很开心”顾庭芝抓住陈漪的手,双目爆红,厉声道:“你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看我为了你,一遍遍折磨叶蓁的你叫我往后如何面对他”·陈漪惊恐地想要抽回手,顾庭芝紧紧地勒住她的手腕,她使劲挣脱,却动弹不了丝毫,“表哥,疼……”·顾庭芝一把甩开她的手,自嘲地长笑一声,“疼你有我疼吗”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拧眉痛苦地低吼道:“你知道这里有多疼吗你知道它有多疼吗”·陈漪愣愣地盯着他,一时忘了哭。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庭芝,眉目之间一片凄楚之色,好像被痛苦彻底淹没··“表哥,对不起……”·“你这样欺骗、愚弄两个男人……很有意思么”顾庭芝的神情凌冽如刀。
陈漪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仿佛松开了,就会万劫不复,她的双眼几乎哭肿,沙哑道:“表哥,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顾庭芝长叹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好再来客栈的掌柜和小二是你买通来诬陷叶蓁的”·陈漪没有否认,只是哭着拽住顾庭芝的衣摆,死不松手。
顾庭芝从她的神情中找到了答案,他一根根掰开陈漪的手指,声冷如冰,“你好自为之·”·衣角从陈漪的手中抽离,她匍匐在地上,对着顾庭芝的背影,哭喊,哀求,“表哥,不要走……”·顾庭芝却置若罔闻,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天色渐晚,叶蓁躲在角落里发抖,忽地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他抬头,黑暗中,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牢门前··叶蓁颤声道:“你,你是谁”·“叶蓁,你想出去么”·叶蓁抬头,却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惊道:“你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那人道:“你无需知晓。”
见那人无意告知,叶蓁也不再多问,自嘲道:“当然想可是……顾庭芝怎么可能会放我出去”·“你若想出去,就要想法让顾庭芝心软。
你若能出去,收起心里的恨,留在府衙,我助你复仇·记住我的话”叶蓁甚至来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是何意思,就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叶蓁抱膝坐在地上,来来回回想了一遍却还是不知道那人是谁,又为何想要帮他,最后索性不再去想··只是想起他的那句“若想出去,就想法让顾庭芝心软”,不由得想笑,心软那种人也会心软么顾庭芝若会心软,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了吧·作者有话要说:陈姑娘终于自食恶果了……·☆、昏迷·正当叶蓁正蜷缩在角落里,抖的像在狂风暴雨中拼命挣扎的小鸟时,地牢的灯被点上了。
顾庭芝站在牢门外,脚下仿佛生了钉子一般,无法移动分毫·亮如星辰的双眼紧紧锁住叶蓁·面上虽是波澜不惊,经过今天,他的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一段纠缠不清的错恋,留下的是两个痛苦不堪,伤痕累累的男人。
隔着一扇牢门,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却都静默无声··叶蓁终于忍不住了:“顾庭芝,你又要来折磨我了吗又来了……我恨你,真的很恨你……”叶蓁呢喃着,却不知为何,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这样死寂的夜里,他居然会因为顾庭芝在身边,而感到安心·那样轻微的呼吸声驱散了他心头笼罩的恐惧,“爆炸后我被埋在废墟下,也许一天,也许两天,没有水、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疼痛,直到死去。
你根本就不明白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我以为从此以后,我能幸福一些了·你把我关在密室里,整整三天,同样没有水、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疼痛。
还有这个牢房,空荡荡的,落根针都能听到·白天还好,每到夜晚,熄了灯火之后,黑的让我想哭,想大喊大叫,想发疯,想回家,想找个人陪着……无论我装的有多坚强,都无法否认,我其实很害怕,超出你想象的害怕……”·从低诉到哭泣,叶蓁的声音有些暗哑,顾庭芝却始终一动不动。
他靠在对面的牢门上,一双眼睛在灯火的映衬下格外的幽亮,眼里闪过无数种情绪,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叶蓁··原来狱卒说的发疯,是这样……·“我就知道,你不会心软哪怕是我死了,你也不会心软你一定会在那之前,竭尽所能地折磨我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叶蓁挥舞着双手大笑·在空无一人的地牢里,听起来格外的怵人··顾庭芝的胸口顿觉一阵窒息,喃喃道:“你每个晚上都如此”·“是啊,我怕黑怕一个人待在这个阴森的鬼地方如今你又多了一个折磨我的方法……”叶蓁长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色厉内荏在顾庭芝面前没有任何意义,“我身上太疼了,疼的睡不着觉……顾庭芝,你干脆给我个痛快吧”·顾庭芝浑身一震,他拉开牢门,默默看了叶蓁一会儿,接着打横抱起他。
身体的接触令顾庭芝眉峰紧蹙,不是因为不适,而是因为叶蓁在发烧··“你在发热·”·叶蓁却如惊弓之鸟,“你要干什么”·顾庭芝别开脸,“我带你去有光的地方。”
叶蓁虽已十八,骨架子却不大,比顾庭芝矮一头·加上在牢里这段时间,没有吃好、睡好,身心更是备受煎熬,体重骤减,顾庭芝抱起来,简直轻若无物。
未知让叶蓁感到不安,他开始试图用吼叫来掩饰心中的慌乱,“顾庭芝,你又在耍什么花招”·顾庭芝没再开口,只是把蓬头垢面的叶蓁抱回他的房间,“这是我的卧房,你在这里睡。”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睡”·顾庭芝道:“你说牢里太黑·”·叶蓁简直快要崩溃了,“我说牢里黑,你就带我来你的房间”·顾庭芝疑道:“有何不妥”·叶蓁吼道:“不妥极了我若说叫你放了我,难不成你就会放了我”·顾庭芝点了点头:“会。”
“……”叶蓁觉得他完全是在鸡同鸭讲·“顾庭芝,你到底想要怎样”·顾庭芝轻叹一声,“我只是想让你睡个好觉,顺便看看大夫。”
……·大夫走后,叶蓁不知道他是怎么睡着的,也许真的困极了,也许是高烧昏迷·这一睡,便睡了三日··叶蓁睡在顾庭芝的房间,顾庭芝便睡在了客房。
第二日早上醒来,府中下人禀告,说叶蓁疯了··顾庭芝愣怔了很久,继而大步跑到卧房,叶蓁整个人在床上不停地翻滚,神情痛苦无比,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爹、娘……救我。
顾庭芝,不要打我,求你不要打我……”·顾庭芝心里一窒,胸口有些发闷,“快叫大夫来”·叶蓁不停地做梦,梦到顾庭芝变着法地虐待他,惊醒后大喊大叫一番。
茫然片刻之后,又昏睡过去……·不多时,王大夫被衙役连拽带拖的弄过来·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大夫摇摇头,无法解释叶蓁为何会这样·只解开他的伤口,替他换了药。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只有叶蓁知道,他不想醒来,也不敢醒来·他在逃避·逃避挨打,逃避顾庭芝,逃避一切··胸前的烫伤加鞭伤让王大夫连连叹气。
顾庭芝从不知道叶蓁的身上竟有这么多的伤痕,红的,紫的,紫黑的,五颜六色,纵横交错·还有针孔,因为出血、结痂,此刻看来,每个针孔都是黑色的点,密密麻麻布满全身,非常可怖。
胸前更是血肉模糊,顾庭芝低下头,不忍再多看一眼··之后一日,叶蓁的情绪一直起起伏伏,烧退不下去,人也醒不过来,整日浑浑噩噩,似梦似醒··大夫束手无策,顾庭芝更是无计可施。
每次叶蓁从噩梦中惊醒,发作起来,顾庭芝唯有在一边看着,心中愧疚万分,却无能为力·姚文生见了之后,叹道:“或许,他是害怕面对·飞卿,叶蓁这样,都是因为你。”
顾庭芝低着眉,像做错事的孩子,讷讷道:“我知道·”·“或许,你可以试着……安慰他·”·“安慰”顾庭芝重复道,想起了那天牢房里叶蓁哭诉的话,脸上有了微微的动容。
姚文生离开后不久,叶蓁又惊醒了,这一次他没有闹,只是不停的抽搐·顾庭芝犹豫了一下,上前轻轻握住叶蓁的手,手指上有伤痕,他甚至不敢太用力·叶蓁浑身都是灼热的,唯有手心竟微微发凉。
带着些别扭,顾庭芝开口道了句:“蓁儿……”·听见这一声呼唤,叶蓁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他紧紧握住顾庭芝的手,想是握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沉沉睡去。
顾庭芝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叶蓁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不是恨他吗还是……他想起从前的事·顾庭芝定定地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蓁一直睡得很安稳·他待着无趣,原想找本书看,结果书还没打开,叶蓁又开始故态萌发、噩梦连连,在床上大哭大叫起来·顾庭芝只得放下书,走到床边重新握住他的手,不停地唤他……叶蓁再一次安然睡去。
最后,顾庭芝干脆一直握着叶蓁的手,在他床边坐到天明··早上,顾庭芝轻轻移开叶蓁的手,揉揉额头,打了个呵欠,起身做简单的洗漱·忽听门外一阵啼哭声。
他回头见叶蓁面色平和,才皱皱眉,打开门出去了··顾庭芝在院中看到陈漪和他爹娘·只一夜不见,陈漪就憔悴了许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顾庭芝说不出现在对她是厌恶是恨还是心疼。
陈母还不待他开口,便哭道:“庭芝,你救救小漪吧,我知道她对不起你,辜负了你,可好歹是你表妹,你们自小一起长大……姨母求你救救她……”说着就跪了下去。
顾庭芝连忙扶起她,为难道:“姨母,我没想到她竟连杀两人……这次,庭芝恐怕无能为力·”·陈母一听,哭天抢地起来:“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顾庭芝叹了口气,“依照律法来断,她无性命之忧。
姨母不要太难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听得顾庭芝说陈漪不会死,陈母镇定了许多,在他的好一番劝说下,才离开府衙·顾庭芝还没出院子,陈漪却去而复返。
顾庭芝淡淡看她一眼,“你还有什么事”·陈漪的双眼肿的像核桃,她上前拽住顾庭芝的胳膊,“表哥,我是真的爱你……你救救我,好不好你都能把叶蓁关起来,抄了叶家,肯定也能救我……”·顾庭芝冷冷地瞪了陈漪一眼,懒得吭声。
正要举步离去,却听陈漪喊道:“若不是因为我退亲,你现在又怎么可能成为知府……”·顾庭芝回身,失望透顶地盯着陈漪,一字一顿冷声道:“没想到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若不是看在姨母的份上,就凭你如此对我,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陈漪面色煞白地连退几步,“你……你怎能这般绝情……”·“绝情你对我何曾有情”顾庭芝嗤笑一声,冷然道:“你走吧”·言毕,兀自离去。
许是白天的缘故,叶蓁一直安安稳稳地沉睡着,顾庭芝处理完公事,就在房中守着他,不时喂他些汤水··吃过晚饭,顾庭芝又命两个仆人守在床边,若叶蓁闹起来,就拉住他的手,喊他的名字。
他以为总算找到让叶蓁安静下来的办法了·嘱咐完,便去洗了个澡··刚洗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何事”·“大人,叶,叶公子又闹起来了……”·话音还未落,顾庭芝已经开了门,凝眉道:“怎么回事”·“我们照着大人吩咐的做,可没有用。”
顾庭芝披了件外衣,疾步往卧房走去,仆人在身后一路小跑跟着··未到门口,就听到叶蓁的哭泣声,还有“咚咚”的响声,顾庭芝忙飞奔进屋,“怎么回……”看到叶蓁,顾庭芝的话卡在喉咙里,再吐不出半个字。
叶蓁在用头撞墙··额头已经被撞红,他似乎犹未知,只是麻木地一遍遍重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顾庭芝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神情,他缓缓靠近叶蓁,放柔声音,“蓁儿,别怕。”
许是身体里残存着叶小公子的记忆,让他对顾庭芝格外的依恋,哪怕只是一句话·又许是听到顾庭芝如此温柔的呼唤,让叶蓁觉得他暂时不会来伤害自己……·听到他的声音,叶蓁茫然地停了下来,呆呆坐在床上。
顾庭芝挥退了下人,伸手揽住叶蓁的肩,“蓁儿,来睡觉·”·叶蓁呆滞地随他摆弄··为他盖好凉被,顾庭芝坐在床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如何是好·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我这是什么病,我也不知道……【^_^额,什么鬼。
·总之五个字:叶蓁崩溃了~~~喜欢就收藏吧,就地打滚一圈,卖个萌(*  ̄3)(ε ̄ *)·☆、清醒·夜幕降临,烛火闪烁跳动,照的一室昏黄。
顾庭芝坐在床边,守着叶蓁·偶尔见他紧紧蹙着眉头,或是睫毛轻颤,一张脸跟他三年前离开时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依旧稚气未脱·想起三年前他整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打转,顾庭芝的唇角浮上一丝笑意。
可视线移到叶蓁胸前的伤口上,他的笑便僵在了唇边··叶蓁浑身滚烫,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身子扭动着,看起来很难受·顾庭芝摸了摸他的额头,起身拿起脸盆上的手巾,擦掉他脸上的汗,又解开他的衣服,帮他擦洗上身和四肢。
为了不碰触那些鞭痕,顾庭芝格外的小心,很快他就发现,根本无法下手,因为叶蓁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顾庭芝的眼眶一热,低声附在叶蓁耳边,轻声道了句:“对不起。”
勉强清理完身子之后,顾庭芝找了套干净的衣衫给叶蓁换上·然后把手巾沾了水,敷在了他的额头上,每隔一会儿就换一次手巾··下半夜又喂了些汤药。
叶蓁这一天一夜都很平静,一直昏睡着,没有挣扎·直到天快亮时,他的烧渐渐退了下去·明明已经困极了的顾庭芝,却毫无睡意·他用一种极为奇怪的目光盯着叶蓁的脸,迷茫,又带着些许歉疚和探究。
也不知看了多久,才叹了口气,握着叶蓁的手,趴在床边睡去··叶蓁睁开眼,见到床边的顾庭芝,吓了一跳·再看两人相互交握的手,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是一动,顾庭芝就醒了,“蓁儿……”他声音里带着些疲倦和担忧··叶蓁当场愣住,“你……你说什么”·听得这话,顾庭芝知道叶蓁已经清醒过来,他转过头,掩饰住脸上的窘迫,“你醒了”他探手摸摸叶蓁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顾庭芝抬头看看窗外,又道:“天亮了,我叫人来给你更衣·”·叶蓁直愣愣地看着顾庭芝离开·直到小丫头翠儿端来洗脸水,他还未缓过神,摸着疼痛不已的前额,朝翠儿问道:“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公子发烧,昏迷了三天。”
叶蓁疑惑道:“那……顾庭芝怎会在这”·“公子昏迷时总是喊叫,还用头撞墙·大人过来照顾公子,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叶蓁再次呆掉·他听到了什么顾庭芝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三天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姑娘,你莫不是看错了吧顾庭芝怎会照顾我”·“公子这几日总是大哭大叫,连王大夫都没办法,大人只要握住你的手,叫你的名字,你就会安静下来。
我们几个都试过,唯独大人叫公子,公子才会静下来·”·“……”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叶小公子回来了叶蓁惊出一身冷汗,回头想想,自己似乎没什么变化,才渐渐放下心来。
只是,一整天叶蓁都在思索着这件诡异无比的事情·他几次想找顾庭芝问清楚,想起黑衣人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见了顾庭芝又要说些什么,便忍了下来··顾庭芝批着公文,耐不住哈欠连天,伏案小睡了一会儿。
醒了之后,叫人去看了眼叶蓁,得知他已无大碍,才放心··晚上,顾庭芝推着个轮椅回了卧房··叶蓁憋闷了一天,见到他就吼了起来,“顾庭芝,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顾庭芝二话没说,弯腰抱起叶蓁,把他放在轮椅上。
叶蓁的手指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一脸狐疑地望着顾庭芝,“这是做什么”·“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要带我去哪里”见顾庭芝不理会自己,叶蓁急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你……你莫不是想杀人灭口”想到这,叶蓁惊出一身冷汗。
外面天色已黑,他实在想不到这个时候,顾庭芝能带他去哪里·知道陈漪是凶手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难不成顾庭芝为了销毁证据,真要杀了他想到这,叶蓁一刻也淡定不了了,他大叫一声:“来人快来人救命啊——”·顾庭芝一愣,随即猜到他想的是什么,微微一笑,“你叫破喉咙也没用,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什么也不会做。”
“顾庭芝,你不能这样草菅人命,滥杀无辜”·顾庭芝但笑不语··叶蓁萎顿道:“你真的要为了陈漪杀我”·“你说呢”·“你这个混蛋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杀了你报仇”叶蓁喊道。
顾庭芝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你就算不是这种人,也绝不会对我仁慈”·顾庭芝叹了口气,不惊轻尘地道了句:“抱歉。”
叶蓁惊道:“你说什么”·顾庭芝似乎没打算再说一遍,到了饭厅,下人已预备好了晚饭,顾庭芝把叶蓁推倒桌边,“用饭。”
叶蓁上下打量着顾庭芝,惊疑不定道:“你在耍什么花招”·顾庭芝用筷子敲敲盘子,示意叶蓁吃饭·“先吃饭·”·叶蓁冷声道:“饭菜里有毒”·“我与你一起吃。”
“那是什么”叶蓁再也忍不住了,失控般的吼道,“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顾庭芝,要杀要剐,请你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要这样折磨我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最后一句,叶蓁几乎是在乞求,他双手捂面,久久不语。
相比这种无声的煎熬,他更希望顾庭芝能像从前一样,风风火火地来抽他一顿,至少挨过打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必提心吊胆··顾庭芝放下筷子,挥退下人,轻声道:“叶蓁,抱歉。”
叶蓁愣愣地抬起头,望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庭芝垂眸,“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叶蓁偏头问道:“所有的事包括陈漪算计我”·顾庭芝点了点头。
叶蓁冷讽一声,“然后呢你为了她,杀我灭口”·“叶蓁,她杀了人,我不可能包庇她……我从未想过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不堪,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真是可笑。”
顾庭芝喝了口酒,幽幽道,“我……甚至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你……这几日,我把这些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又一遍,若我能分辨是非,也不至于害你到如此地步”·叶蓁见他闷着头,不停地喝酒,却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之间,开始究竟谁对谁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当初他能去一趟公堂,当着顾庭芝和陈漪的面把事情讲清楚,如果他不是贪恋陈漪的那张脸,如果叶言没有让管家打断顾庭芝的腿……也许现在,他和顾庭芝都不会这般痛苦。
可一想到如今的叶家,叶蓁的心便全被仇恨包裹·他恨顾庭芝分明、真切的憎恨着·可即便他再恨,目前这样的状况,连自保尚且不能,谈何报仇那日牢中那人的话……究竟有多少可信留在府衙,他就能助自己复仇叶蓁的眸子一转,按住顾庭芝倒酒的手,一脸希翼地望着他,认真道:“这件事也不全是你的错,只要你放了我,我们就算两清了。”
瞧着叶蓁那张天真无邪的脸,顾庭芝突然觉得嘴里有些发苦,“我会放了你……也会尽力救出你爹·”·“你说的是真的”叶蓁极不相信道,“你不会骗我”·“不会。”
顾庭芝又喝了口酒,忍了忍,才缓缓道,“叶蓁,你娘是陈漪和孔兴合谋害死的,孔兴就是陈漪杀的那个人·”·叶蓁握住茶壶的手一顿,恍惚道:“你说什么”·“你娘是被陈漪和孔兴害死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扔了茶壶,叶蓁起身去抓顾庭芝的前襟,刚站立腿上就传来一阵剧痛,眼看就要从轮椅上跌下去,顾庭芝一把抱住他,“你腿上有伤,这是做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叶蓁抓住他的手,目眦欲裂地瞪着他。
顾庭芝扶他坐下,“三年前,孔兴欺辱威胁陈漪,被你娘发现·孔兴捂晕你娘之后,把她投进水井里·”·叶蓁双拳紧握,心中激荡不已,好半天才道:“陈漪为什么不阻止”·“她想嫁给你。”
“嫁给我哈,哈哈哈哈……”叶蓁大笑起来,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声渐歇,他开始小声抽搐,接着痛哭流涕,“叶夫人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对我又那么好……他们怎能这么残忍,为了一己之私,就去杀人我真不明白,你们的心怎么都如此邪恶……”叶蓁忽地对天大吼,“我为什么要穿到这里来,受尽折磨,还要累及无辜你干脆让我死好了,还送我到这里来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叶蓁你冷静一点。”
顾庭芝扣住他的手腕··叶蓁转过头,冷冷地扫了顾庭芝一眼,恨声道:“你这一桌子菜为的是收买我,叫我饶了陈漪顾庭芝,你想都别想我是瞎了眼才会错认了她她哪里像陈漪,她连陈漪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顾庭芝惊愕地望着叶蓁,不明白他从刚才开始说的一番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待叶蓁停下,他才开口:“我没有让你饶她的意思·我是替她跟你道歉……”·“你有什么资格替她道歉”叶蓁打断他的话,讥讽道,“你也不过是个一无所知的可怜虫,被她耍的团团转。
顾庭芝,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全是因为你我是倒了几百辈子的霉,竟然会遇到你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知府吗是不是要滥用职权,替你心爱的表妹掩盖罪行”·叶蓁一想到顾庭芝会为了陈漪不惜徇私枉法,他就异常愤怒。
顾庭芝道:“我不会·”·“不会”叶蓁讥笑一声,“你舍得看着你那如花似玉的表妹去坐牢”·顾庭芝定定地望着叶蓁,“她不值得我再为她做任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一下,下一章黑衣人会化身神助攻~~嗯,没人能猜到他是谁吗PS:她们都说每章都要= ̄ω ̄=卖萌打滚求收藏才对~~~~于是,蠢蠢的作者菌来试试管不管用= ̄ω ̄=今天打算写三章,大约一万字。
嗯,还差八千,还有可能吗埋头码字去~~~~·☆、交易·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月色如水,随风荡开,静静地浸润着整个扬州,让这座城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和飘逸。
晚饭时与叶蓁的谈话,加之明天陈漪的案子要开审,令顾庭芝夜不能寐·他索性披衣出来,在花厅喝酒赏月··姚文生见他这两日有些颓废,原想去他房里关心一下,却没找到人。
把府衙找了一圈,想到他每次心情不好时,总会喝上一壶酒,就到花厅去碰碰运气·不曾想,果然在那里见到了人··“你一人在这喝闷酒·怎么不叫上我”·顾庭芝叹了口气,“叫你作甚去歇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姚文生接过酒壶,喝了一口,“你我二人许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顾庭芝点头,“有三年了·”·“那年你一走,杳无音信。
第二年春末,人人都在议论状元郎顾飞卿时,我就在想,不出意外这人便是你吧·正好你离开时,还未及弱冠,飞卿极可能是你的字·后来一打听,果真如此。
心中为你开心了许久·”姚文生感叹道··顾庭芝举起酒壶,敬了姚文生一下,“难得这几年过去,你还惦念着我这个贫贱之交·”·姚文生摇摇头,“那是因为你不屑金钱名利。
你若在乎,岂会短少了那些俗物”·“俗物身在红尘之中,怎能免俗”顾庭芝苦笑了声,“我最后不还是被这些凡尘俗世困扰,被仇恨蒙蔽双眼”·疏桐朗月,清风徐徐。
姚文生突然觉得向来轻盈温润的江南月色,竟带着些许的凉意和哀伤··顾庭芝的眼里,有悲色在泅开,“文生,女人耍起手段真是可怕……”·……·听完他的讲诉,姚文生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对叶蓁……”·顾庭芝道:“我心里觉着愧疚。
这么多年,竟头一次觉得愧对一个人·在京师的这三年,死在我手里的冤魂也不少,我却从不曾像此刻般惴惴不安过·叶蓁……其实是很善良……”·顾庭芝灌了一口酒,又道:“他不知有多恨我。
文生,想起这些事,我心里便堵得厉害……”·姚文生拍拍他的肩,“既然叶蓁无心伤你,你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待他·你表妹……这也算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顾庭芝道:“嗯,我知道,你去歇息吧·”·“你也早些睡·”·待姚文生离开后,顾庭芝伴着月色,把剩下的酒喝完·又发了很久的呆,才起身离开。
一缕轻柔的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撒在屋子里的地上,地上似乎被镀上了一层银光·有了这层光,屋里明亮了许多·此刻桌子上,依旧烛光摇曳·自从顾庭芝知道叶蓁畏黑之后,便交代丫环每晚都要点上一盏灯。
叶蓁挑了挑灯芯,烛光旺了些··明天的案子,不知顾庭芝会如何断·听他在饭桌上的语气,似乎无意包庇陈漪,但两人毕竟有亲戚关系,他不信顾庭芝真的会大义灭亲。
没想到叶夫人的死,在三年之后才真相大白·若是叶扶苏和叶世安知道了,该会多伤心·叶蓁叹了口气,推着轮椅来到窗前·这几个月过的恍惚的像一场梦,在那样柔软的床上,他甚至不敢合眼。
凉风习习,花香浮动··似乎满院的花木都被揉碎了般,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香味,随着夜风在空中荡漾,悠扬··一个黑影自屋顶飘落到窗前,叶蓁备受惊吓,正要大叫,那人捂住他的嘴巴,在他耳边“嘘”了一声。
见他似乎无意伤害自己,叶蓁这才放下心来·那人松开手,从窗户跃进房里··叶蓁狐疑又戒备地盯着来人,“你是那天地牢里的人”·那人四下扫了几眼,似乎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你若想报仇,且救出你爹,就要设法取的顾庭芝的青睐。”
“什么意思”·“简单明白点说,就是让他爱上你·”·叶蓁震惊无比,又觉得荒唐透顶,顿时火冒三丈:“你说什么让他爱上我这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人瞪他一眼,“小些声你不想这么做也行,那就让他继续爱陈漪。”
继续爱陈漪同样不可能·“你说的两个,我都做不到”·“若你听我的,我不仅会帮你救出你爹,到时候叶扶苏也自会回来。
而你,甚至能取而代之成为扬州知府·至于顾庭芝,他怎么对你,我可以保证十倍百倍地替你还回去”那人继而恐吓道,“若你拒绝,你爹必死无疑,谁都救不了他”·叶蓁心中一震,急道:“你到底是谁为何知晓我的事情”·那人冷哼一声,“你只须照做就是。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有,除非你不要叶世安的命·还有,不要指望顾庭芝会救出他们,他顾庭芝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若有人刻意从中阻拦,他什么都做不了叶蓁,对你来说,这绝对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指望顾庭芝救叶世安叶蓁想他还不如去指望一头母猪上树。
低头沉思一番后,叶蓁坚定道:“好”顿了顿后,他又道:“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总要告诉我原因,况且顾庭芝他也不是断袖,怎么可能会爱上我”·那人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压低声音道了句:“先照我说的做,其他的日后再说若有事,我随时再来找你还有,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否则叶世安和叶扶苏都会性命不保”·叶蓁还没回过神,那人轻轻一跃,便飞离了庭院,消失在月下。
脚步声渐响,丫环推门入屋,来换了灯烛之后,又退了下去··让顾庭芝爱上自己·不知是这个想法还是胸前隐隐作痛的伤口,让叶蓁的心里突然烦躁起来,他毫无睡意。
拉开门,单脚起跳,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夜色明亮,却更显孤寂,那种荒凉感简直直逼人心··顾庭芝将酒喝光后,脚步却不知不觉踱到叶蓁的庭院。
见叶蓁坐在台阶上发呆,他隐在廊柱后面,抱着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也睡不着吗睡得着才怪吧·夜深露重,顾庭芝怕他着凉又染风寒,正要上前嘱咐他回房歇息,忽听他开口唱起了歌。
虽然从未听过那种歌,但极其伤感的歌词,加上叶蓁此刻略显沙哑、低沉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悲伤和无可奈何·听的顾庭芝的心里仿佛绞起来一般,闷闷的,有些不适却又无法纾解。
那种酸涩的感觉一直在心里盘旋,仿佛要在他的心口生根发芽··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如同应了此情此景,叶蓁一遍遍的哼唱着《白月光》,唱到最后,潸然落泪。
他原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却不知从何时起,常常这样不受控制的哭起来··可能是从入狱之后开始的吧·绝望和痛苦能把人逼疯逼死,更罔论只是哭泣·越唱越觉得孤单深入骨髓。
自他来到这里后,似乎再没了能交心的朋友·无论心里有多少不快和想法,都统统烂在肚子里·他常常会想起穿越之前的家人、朋友、甚至某些吃的、玩的……刻骨的思念,相见却永无期,总让叶蓁的心里像压着千斤巨石般,那大概就是所谓的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而现在呢他必须收起对顾庭芝的恨意,还要假装对他很有好感,以博得他的欢心……这世上还有活得比他更窝囊的人吗·叶蓁以为的孤单无依的夜里,却有个人在默默地陪着他。
直到他的心情逐渐平和下来·直到他扶着柱子起身回房·直到他关上门·顾庭芝从阴影里走出来,对着窗口的亮光,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为什么静静的陪他这么久,为什么心里会突然觉得怆然若失。
那里仿佛一直被某个东西牵引着,总是无端的隐隐作痛·不,怎是无端顾庭芝清清楚楚的知道,这种感觉因愧疚而生,却不知因何而长……·翌日早上。
顾庭芝起床后打算去瞧瞧叶蓁,昨晚他睡得很晚,后来似乎还哭过,不知现在好些了没·刚开了门,门房就来禀告,说衙门口有一人要见顾大人··顾庭芝不满道:“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什么时候,本官才见客,你不知道”·门房战战兢兢道:“他说他是何大人派来的。”
何舒月顾庭芝皱皱眉,“去请他进来·”·“他……他说他在马车里等大人·”·“不管他”好大的架子顾庭芝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身道:“带我去见他。”
衙门口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听到脚步声靠近,车帘被人掀开··顾庭芝看到车里的人,怔了一下·“文卿”·文卿看起来有些窘迫,“请顾大人上车一叙。”
顾庭芝疑惑地上了车,“你口中的何大人指的是谁”·“自然是……何舒月·顾大人不就认识一个何大人吗”·顾庭芝听他提起何舒月有些异样的情绪,不由地细细打量他。
文卿虽穿了领子较高的衣服,却依旧遮不住脖颈上的一些痕迹·顾庭芝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什么·文卿被他盯的如坐针毡,微恼道:“你……”·顾庭芝收回目光,淡淡道:“你跟何舒月是什么关系”·文卿低头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顾庭芝虽猜到一些,但听他承认还是相当震惊。
相处多年,他从来不知道何舒月竟也……好男风··“他倒真出乎我的意料·”顾庭芝道,“这就是你不敢下车的原因”·想起何舒月,文卿的脸上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顾庭芝,“这是何舒月叫我转达给你的·”·顾庭芝阅过信,淡淡道:“我会放了叶蓁·”·文卿点点头,“那就好。”
“你为什么和何舒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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