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夫夫+番外 by 古城涟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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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夫夫+番外 by 古城涟漪(3)
·“以身换人·他说我若跟着他,他会尽全力劝你放了叶蓁·”·顾庭芝轻笑道:“我头一回知道,原来他喜欢的是男人·看来京师对他影响深远。”
“喜欢”文卿淡淡道,“一场交易而已,何谈喜欢”·顾庭芝暗忖,文卿这回是吃了大亏,他原本就打算放了叶蓁的,“你对叶蓁……真是用情至深。”
文卿垂眸不语··用情至深,又有何用·作者有话要说:文卿的CP就是何舒月啦~\(≧▽≦)/~有木有人想到至于那人为什么要让叶蓁去……额,“勾引”顾庭芝,原因后文会有交代,大家也可以来猜猜~~~·☆、结案·习惯了笼子一般牢房,潮湿阴暗的环境,叶蓁忽然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早晨。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美得都是那样不真实·如果不是门口出现的那个人,他几乎要以为身处仙境,果然失去过,才懂得拥有的珍贵··昨天为了那人的话,叶蓁甚至一夜未眠。
他对顾庭芝的过去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是个文弱书生,不善言辞,有些冷淡,不太好相处·如今呢心狠手辣、沉着冷静、善于自控……不得不说,他的改变,是天翻地覆的。
唯一不变的,依旧是那如诗画般优雅的眉目··看着那张脸,叶蓁突然想,当他开口说爱一个男人时,会是何种神情·叶蓁很想温和甚至带着些谄媚地道一句“早上好。”
可看到那双总是隐隐透着锐气的眼眸,他又突然觉得太过憋屈,积攒了一夜的怒气和怨气就那么不加掩饰地冲了出来,“你来做什么”·顾庭芝望了一眼叶蓁,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一道道逼人的冷光。
他顿时觉得院中鸟儿的鸣叫格外的让人心烦··努力压下心里的躁动,他越过叶蓁,走进房里,找把椅子坐了下来,“我想跟你谈谈·”·“我们两个有什么好谈的你害的我家破人亡还不够顾庭芝,你怎样报复我都没关系,你不该动叶家,我爹他只是爱子心切。
还有我哥,他更是什么都没做,你竟这样对他们”·一个人总会做错很多事,可当你错的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讲不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说明,已经错的太离谱了·顾庭芝唯有垂眸,低低道一句,“抱歉。”
“哼”叶蓁撇过头,“一句抱歉有什么用”·顾庭芝的眼神暗了暗,他换了个话头,“你身子……好些了吗”·叶蓁冷哼一声,本不想搭理他,一想总不能把关系搞的太僵,才不甘心地抱怨了句:“没有。”
顾庭芝原想带他去县衙的,听他说身体不好,只道:“我已经把案子移交给江都知县了,今日堂审,你要不要去看看”·叶蓁语气不善,“去看江都县令如何徇私枉法”·顾庭芝叹了口气,没有定案,叶蓁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的吧·“叶蓁……冯大人会秉公处理,绝不会徇私枉法。”
叶蓁想了想道:“既如此,我就去看看他如何审这案子”·等顾庭芝推着叶蓁到了县衙,案子已经审了一半·叶蓁刚好听到县太爷的宣判,叶夫人被杀一案,陈漪只能算是帮凶,而杀孔兴又是因为他妄图欺|奸自己,知县酌情考虑,判陈漪终身为奴。
得到这个结果,叶蓁也不知心头是喜是忧,判刑了又能怎样人却再也活不过来了··瞧见陈漪跪在地上,哭的几近晕倒,叶蓁心里泛出一股酸涩。
想想三年来,虽说陈漪对他没什么感情,但他毕竟用了心,如今见她如此,叶蓁的心里并未好过·顾庭芝,应该更难过吧·叶蓁回头,却见顾庭芝正盯着自己。
视线相遇,他忙移开脸,望着陈漪,叹了口气··陈漪突然回过头,在人群中来回寻找·视线落到顾庭芝身上时,她像看到救星般,刚要张口,便看到轮椅上的叶蓁。
陈漪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哭着爬向顾庭芝,“表哥……我不想做奴婢……”·经陈漪这么一喊,围观的百姓全都看了过来·冯逢都自公案上走下来,叩头触地拜道:“顾大人。”
顾庭芝道:“起来继续吧,我只是来看看,无需在意·”·听得顾庭芝的话,冯逢知道他此来并不是要插手这件案子的·随即使了个眼色给堂上的官差,官差上前将陈漪拖了下去。
陈家人见顾庭芝打定主意袖手旁观,心中虽恨,也无可奈何··顾庭芝弯腰道:“我们走吧”·叶蓁点点头··两人走出不远,忽听身后有人喊“少爷”。
叶蓁回头,见叶言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你怎的来了”·“冯大人派人告知的,说老夫人是含冤而死,今日开堂,便真相大白。
我要亲眼看那杀人凶手伏法·”·叶蓁低落地点点头·见他一脸伤心,叶言劝慰道:“老夫人能沉冤昭雪,这是件喜事·人死不能复生,少爷请节哀,莫让老夫人九泉之下,还要担忧少爷……”·叶蓁扬眉,笑了笑,“你说的对,不能让娘再担心我了。”
主仆二人相见,定又许多话要说,顾庭芝有意加快脚步,跟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少爷,顾大人还会为难你吗”·“不会了。”
叶言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叶蓁,“文卿公子离开扬州时,把城外一间房屋的钥匙交给了我·他说你若出来了,先去那里养好伤再回苏州·大少爷在苏州有两处房产,还有些田地,我们卖掉一点,好歹能维持生计。”
“文卿去哪里了”叶蓁在这里只有文卿这么一个朋友,前些日子,幸亏有他的陪伴,才没那么难熬··“说是找人去救公子了。”
“救我他谁都不认识,要怎么救”叶蓁略作思考,开口道,“你去找文卿吧·我暂时先留在府衙……”·叶言觉得很不妥。
若是他家少爷留下,指不定哪天,又会被顾庭芝给关起来··“少爷……”·叶蓁道:“你不必担心,顾庭芝不会再为难我了·我还要救爹和大哥,你先找文卿,告诉他我已平安无事。
顾庭芝答应过我,无需多久,他就能救出爹和大哥了”·叶言固执道:“少爷,你若不走,我也不走·我留下来,跟着你……”·“不行”意识到语气有些严厉,叶蓁放轻了声音,“叶言,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已经跟顾庭芝商量好了。
不救出爹和大哥,我怎能安心”·叶蓁劝慰了半天,叶言才满腹委屈地点点头,回了苏州··叶蓁想,他要让顾庭芝觉得自己孤苦无依,这样才好留下。
顾庭芝在路边的茶棚买了碗茶水,边喝边等着叶蓁·却见叶蓁一人推着车轱辘驶过来·他放下手中的茶,看了一圈,问道:“叶言呢”·“走了。
刚才是来跟我道别的·叶家落魄了,总不能再捆着他……”·顾庭芝的眉峰微动,试探道:“不如你先留在府衙,把伤养好”·叶蓁从善如流道:“好。”
顾庭芝的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回了房,叶蓁倦极了·一夜未睡,他的精神很差,打发走顾庭芝,赶紧躺床上睡了··顾庭芝从叶蓁房里离开,就听小周说,衙门口停了辆马车。
彼时,从车里跳下一个少年··少年左看看右看看,对着门口的衙役喊道:“快点,把车上东西都搬下来”·几个衙役面面相觑,不知这人是何来头,竟指使起他们来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府衙吗·“你是谁我们凭什么帮你搬东西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真是不知死活”·“我是谁”那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哼了一声,“我家公子是你们的知府大人,我奉老夫人之命,前来照顾公子,这些都是老夫人特意给公子备的东西,你说你是不是该搬”·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衙役一听是知府大人的家丁,立即进去禀告顾大人去了。
没多久领头的就冲出来,一脸讪笑,“哥儿几个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乔小哥见谅·你们,快把东西搬进去”·衙役们犯难了,“这东西搬到哪儿”·乔小林不悦道:“自然是搬到公子的卧房。”
几人搬起箱子就往顾庭芝的卧房走去,半路却被顾庭芝拦了下来··“公子”见到顾庭芝,乔小林分外开心·两年前他饿晕在路边,被顾庭芝收留后便一直跟着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只因顾庭芝来了扬州,不放心顾夫人独自待在京师,才叫他留下照顾顾夫人··“你怎的来了娘可还好”·“老夫人一切都好。
就是想念公子,所以打发我来瞧瞧公子,公子不是说在扬州呆不了多久吗这一晃都大半年了·”·“嗯,快回去了·”顾庭芝看了看箱子,交代道:“你们把东西搬到西边的厢房。”
待人都离开后,顾庭芝才解释道:“原来的房间有病人,我现在住在厢房·”·病人乔小林心里直犯嘀咕,什么病人还住他家公子的房间,把一个堂堂知府挤去睡客房待一会儿有空,他一定要去瞧瞧这人是何方神圣。
安顿了乔小林之后,顾庭芝便忙去了··乔小林逮着个小丫鬟,非让人带他去知府大人的房间·到了门口,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屋,见床上睡着一人,走到床边,仔细瞧了瞧,“咦”了一声。
叶蓁睡的不安稳,挪了挪身子,乔小林见他似要醒来,立即闪身退了出去··一路上,乔小林暗暗思忖,这人很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最后抓耳挠腮地在花园里来回打转,突然一拍手,“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他是谁了”·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看文的亲,请动动手指收藏一下文。
如果能连同专栏一起收藏,就更好啦~\(≧▽≦)/~专栏地址在文案里~~~伏地拜谢啦~~·☆、恩人·乔小林一路风风火火地跑去找顾庭芝·难道他家公子已经知道床上躺的那人就是当年的救命恩人,所以才把他留在府中可公子是如何知道的呢·顾庭芝瞧他满头大汗地跑来,皱眉道:“什么事”·乔小林趴在文案上大喘气,好一会儿才瞅着顾庭芝,好奇道:“公子是怎么遇见那人的”·顾庭芝抬眸道:“谁”·“就是你房里的那人啊”·“怎么”·乔小林感慨道:“没想到公子竟会遇到他,真是缘分呀。”
“遇到他怎么了"顾庭芝放下笔,不悦道,“有什么话直说·”·乔小林惊讶道:“难道公子不知”·顾庭芝黑了脸,“知道什么”·眼看他要发火了,乔小林不再卖关子,痛快道,“公子还记不记得去年在扬州落水的事”·顾庭芝淡淡点了点头,“嗯。”
乔小林道:“便是房里的那人救了你·”·叶蓁顾庭芝震惊无比,起身一把抓住乔小林的手,喝道:“你没认错”·宣纸、笔砚散了一地。
乔小林愣了一下,看样子公子并不知晓··他坚定道:“我见过他两次,怎么可能认错”·顾庭芝的脑中“嗡”的一声,宛如惊雷炸开,他像半截木头般,呆愣愣地戳在那儿,回不过神。
救他的人是叶蓁·竟是叶蓁·居然是叶蓁·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掌,紧紧扼住了顾庭芝的咽喉,令他透不过气来。
无数个声音在他的心里呼喊、怒吼:叶蓁舍命救他,而他却以怨报德的救人、复仇,两个极端,在他脑中纠缠、冲撞,从大脑,一直到心里,激烈的几乎要把他的心冲出一道口子。
叶蓁那一跳,把顾庭芝心里最后残存的一点点怨愤彻底碾碎、消融·心里曾有过的愤怒和仇恨,此刻化作汪洋无边的愧疚将他淹没其中··……·顾庭芝双目失神,半痴半傻地呢喃道:“叶蓁救了我,叶蓁救了我……”·手腕被捏的生疼,乔小林惊骇地看着神情木然、一脸痛苦的顾庭芝,“少爷……”·顾庭芝松了手,失了支撑般,软绵绵地跌坐在椅子上。
当时他清醒后,从乔小林那里得知被一个男人救了上来,那男人对他做了一些奇怪的事,还趁机吻了他……顾庭芝那时觉得恶心至极,双唇直到被他擦的红肿才罢休。
他很感激那人的救命之恩,但亦不明白那人的举止究竟为何……所以,他一直等着那人来找他,好当面问清楚··可惜第二日错过之后,他又在杭州等了五日,那人都没出现,他才悻然回了京师。
此刻得知吻他的人是叶蓁,震惊之余,顾庭芝的心里竟隐隐觉得庆幸,幸好是叶蓁,幸好不是别人·难道他觉得被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吻好过被一个陌生人吻·顾庭芝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住。
“少爷”见顾庭芝毫无反应,乔小林再次唤道··顾庭芝回过神,长长地叹了口气,眼里清波跌宕,神色不明,“你下去吧。”
乔小林一步一回头地默默退下·刚退出门,在门口撞到一人,“何……何大人”·顾庭芝抬头,看到来人后,收起心里的震撼,缓了缓神,淡淡道:“你来做什么”·何舒月进门,笑道:“你放了叶蓁”·“你不是叫我放了他么”·“以你的性子,即便是我让,你也必不会平白无故放他。”
顾庭芝白他一眼,“该不会衙门里还有你的眼线吧”·何舒月干笑一声,“那倒没有·不过,若想知道,总是能打听的出来。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你去年落水了救你的还是叶蓁”·顾庭芝点点头··去年他到杭州,明为监察御史,实为收集李相和司马义勾结的证据。
没想到他游湖时,竟被杀手推入湖中·他们想用意外落水来掩人耳目,特意挑了湖上几乎无人的那天,哪知人算不如天算,他却被叶蓁救起··这件事顾庭芝没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何舒月。
上了岸之后,他只跟杭州知府说过,有人想要杀他,叫他去彻查一下,后来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杀手一击不中,又打草惊蛇,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五日后,顾庭芝办妥一切事宜,回了京师。
何舒月凝眉道:“是谁要杀你李相”·顾庭芝道:“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何舒月惊道:“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符卓”·“不值得怀疑吗”顾庭芝反问道,“当时我们虽与符卓等人同仇敌忾,但谁能保证他心中不忌惮着向大人,想趁乱铲除异己,浑水摸鱼”·“你说的有道理。
符卓当时虽与向大人联手对付李相,但他知道,丞相倒下后,他最大的敌人就会变成向大人·你又是向大人麾下最厉害的谋士,杀你也在情理之中·”何舒月道,“那时,你只说遭到暗算,我竟不知你被推入湖中,险些丧命。
既然叶蓁救了你,那你跟他……”·顾庭芝知道何舒月想说什么,他自嘲一笑,“我跟他……这种纠缠,也不知是福是祸·我该感激他,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知道自己竟被一个可怕的女人欺骗这么多年。
打断我的双腿,并非他本意,更何况如今,我还着欠他一条命……”·何舒月哈哈一笑,“找自己的救命恩人寻仇,朝野上下,也只有你顾庭芝能做得出来了。”
顾庭芝淡淡地瞟他一眼,“我既然能找恩人报仇,你怎知我不会拿好友泄愤”·“……”·顾庭芝别有深意地看着何舒月。
何舒月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该不会是真想泄愤吧”·顾庭芝简简单单地道了两个字:“文卿。”
何舒月听他提起文卿,平静无波的脸上有了些微动容,“你……知道了什么”·顾庭芝淡淡道:“差不多都知道了。”
何舒月脸上一红,移开视线,“我……”·“你爱他”顾庭芝问的直截了当··显然何舒月没相当他会这么直白,一时有些窘迫。
“你爱他”顾庭芝又问了一遍··何舒月叹了口,“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顾庭芝不解道:“不知道你就跟他做这笔交易他若知道我本就打算放了叶蓁,而你匡他……”·何舒月道:“正因为不知道,我才要弄清楚……我对他究竟是一时的好奇还是有别的感情。
我相信你不会让他知道的·”·顾庭芝提醒道:“舒月,小心玩火自焚·”·“我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救叶世安。”
何舒月了然,“只怕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办到,向大人也不会同意·”·“即便如此,我也必须要救他·”顾庭芝道:“我回一趟京师,看能不能从刑部销案,然后差人偷偷把叶世安接出来,最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不行·你不是奉旨进京,贸然前去,符卓定会有所察觉,反倒不妙·若是被他抓住把柄,他定会借题发挥,定你个滥用职权、因公徇私之罪。”
何舒月阻拦道··顾庭芝点点头,“我修书一封,你代我转达给刑部尚书·我曾在刑部供职,与他还有些交情·”·“不如我替你出面”·“不必。
这件事我不想牵连到你·万一将来事发,你设法救我便好·”·“……”·何舒月收了书信,走了几步,又回来道:“既然恩怨解开,是不是该回京了莫要忘了,大娘还在京师等你。”
“我知道了·”·“我会跟向大人说明此事,他正想你能回朝中帮他一把·”·月已上东墙,叶蓁躺在床上,疼的睡不着觉。
正在叹气,顾庭芝推门进入,酒气扑面而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他的声音不知怎的,有些发闷··叶蓁不咸不淡地道了句:“你不是也没歇息么”·“嗯。”
顾庭芝轻声道,“晚上吃饭了吗”·“吃了·”·“可有不合口味”·叶蓁靠着枕头,懒懒道:“比起牢里吃馒头白菜的日子,如今吃的能算得上是珍馐佳肴了。”
听他提起牢里,顾庭芝的眼神暗了暗,连带的连声音都弱了下去,“抱歉·”·叶蓁摆摆手,“算了,这件事不提了·”·“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叶蓁微有些不不耐道:“你何时变的这般婆婆妈妈了我死不了的。”
顾庭芝揉揉通红的眼睛,“你歇着吧,我回去了·”·“喂,顾庭芝·”叶蓁叫住他,“我不会以后都睡你的卧房吧”·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顾庭芝回头道:“你不愿意么”·叶蓁抿了抿唇,“占着你的房间总是不太好……不如我住厢房。”
顾庭芝垂眸,“厢房光线不好,白日里也不是很亮堂,你就住在这吧·”·叶蓁担忧道:“我住在衙门……其实也不不合适。”
顾庭芝幽幽叹了口气,“就当是种补偿吧·”·见叶蓁不说话,顾庭芝握拳的手紧了紧,“叶蓁,自我离开扬州后,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是在哪里吗”·“喜堂上。”
喜堂上·叶蓁是忘了,还是根本就不曾认出他·若是知道会有今日,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吧·既然他不知道,顾庭芝想,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废话一句:为什么乔小林认出了叶蓁,而叶蓁却没有认出顾庭芝呢当时天黑,加之顾庭芝被救上来时,脸上有一半被湿发遮挡(第12章有提到),叶蓁又因救人,心中焦急,没有认出来很正常。
而顾庭芝的救命恩人,乔小林自然会格外留心·ps:我建了个读者群,476771260  欢迎大家加入,敲门砖:文中随便某个人物名字··☆、诗画·整个江南似乎进入了雨季,连着几日阴雨绵绵。
小雨下的断断续续,像孩子的啼哭,时不时的来那么一下·叶蓁在顾庭芝的卧房住了这么些日子,现在才得心情,细细环视他的房间·没有太多陈设,布置朴素、淡雅。
窗帘、床幔的眼色都是灰褐色,屋内的花架上摆着几盆兰花,除了书桌上摆满的笔墨纸砚、笔架、笔洗,其余地方都显得有些空旷··叶蓁尚未见过顾庭芝的字,原想拜读一下,找了一圈,似乎都没有,方记起翠儿说过字画都存放在书房。
叶蓁觉得无趣,却只能坐在轮椅上,在这方寸之间乱转·他推着轮椅靠近窗户,细细的雨丝飘在胳膊上,冰凉的带着湿意·檐下的水滴“吧嗒吧嗒”地打在石头上,屋檐的石阶上被打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洼。
滴水穿石,叶蓁抿唇一笑,时间才是最厉害的东西··那天那人来了之后,接连几天都没再出现过·叶蓁不确定是不是能相信他的话·留在府衙,得到顾庭芝的青睐,他就真的能救出叶世安和叶扶苏还能取而代之成为扬州知府这几日他一遍遍在心里说服自己,试着放下仇恨,去接近顾庭芝。
连着几天自我催眠,叶蓁觉得他已经完全做好了心里准备··“顾庭芝呢”见翠儿进来,叶蓁问道··“大人在前院办公,公子有何事吩咐奴婢去禀告大人。”
翠儿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甜甜问道··叶蓁看了眼庭院,有些失望,“那就算了·”·翠儿道:“大人交代,公子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他。”
叶蓁沉思了一下,“你推我去吧·”·“好·”翠儿放下茶壶,使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轮椅推出门槛·“公子稍等片刻,奴婢去寻把伞来。”
“不用了,就这样吧·我喜欢淋雨·”叶蓁伸出手,让雨丝落在手心上··翠儿听他这样说,也就随他去了··两人冒着雨到了书房。
叶蓁在廊下听见房里的谈话声,示意翠儿停下·待房中人离去后,两人才接着前行,在廊下待得久了些,衣衫不知不觉中已经被细雨濡湿,发丝更是一缕缕贴着脸颊,有几束还在滴答着雨水。
顾庭芝见叶蓁浑身湿淋淋的出现在书房,连瞪了翠儿好几眼,直到把人给瞪跑了才算··他取了房里挂着的斗篷,递给叶蓁,“擦擦头发,别染了风寒·”·叶蓁接过,揉搓着发丝,半响,抬头却见顾庭芝正盯着他。
“怎么”·顾庭芝别开头,“你来找我,有事么”·“有些无趣,想来你书房找些书看·”·顾庭芝道:“嗯,你想看什么”·叶蓁偏头想了想:“你的诗集。”
顾庭芝递给叶蓁一杯热茶,“我没有诗集·”·叶蓁奇怪道:“没有怎么可能”·顾庭芝淡淡道:“离开扬州那年都烧了。
此后,便没再写·”·说到离开扬州,叶蓁不再说话·这个话茬显然不适合再接··“你书架上的书我能看吗”·顾庭芝点点头,“可以,左边是各类诗词歌赋、中间是史书、右边是怪志杂谈、乡野故事。”
叶蓁在右边书架里随手抽了一本,书名《还君明珠》·叶蓁原以为是本讲诉男女之情的爱情小说,结果看了一半觉得越看越不对·女主没出来不说,两个男人似乎开始眉目传情……这分明是本搞基小说·叶蓁咂舌,抬眸偷偷看了眼书案后的顾庭芝,心道:顾庭芝一看就不是这种人,为何书架中会收录这种书难不成因为叶小公子曾喜欢过他,所以想了解一番想到这,忍不住又打量了几眼。
顾庭芝长的确实不错,样貌出众,清瘦秀雅,最重要的是才华横溢,冠压群芳·若是断袖的话,不知道在床上是怎样的风情·接着叶蓁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连连摇头,甩出脑子里这种荒唐至极的联想。
不过转念一想,像顾庭芝这般心狠毒辣的人,若真被人给压在身下,那他绝对要放鞭炮庆祝·叶蓁朝顾庭芝的方向瞟了两眼,见他没有异样,应该是没注意到自己,才不动声色地把书放回原处。
“如何”顾庭芝突然开口道··书刚放一半,猛然听见他说话,叶蓁吓了一跳·手一抖,书就掉在了地上·“啊……你说什么”·顾庭芝抬眸,神色不明道:“我是问你那本书如何”·叶蓁捡起,“还不错。”
顾庭芝盯着他看了许久,又问了一遍:“还不错你觉得还不错”·叶蓁以为顾庭芝厌恶断袖之癖,解释道:“萝卜白菜,人个所爱。
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歧视别人·”·顾庭芝低头继续看公文··叶蓁心道他说错话惹的顾大人不高兴了正想开口解释,顾庭芝突然道:“你说的对。”
“……”叶蓁暗叹,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顾大人可是厌恶男风”·顾庭芝听得这话,手中朱笔一顿,在公文上画了长长的一笔。
就在叶蓁以为他不会回答,默认了的时候,顾庭芝道了句:“不厌恶·”·叶蓁心中惊疑不已:“可你之前不是很……”·“你也说了,那是之前。”
顾庭芝的手指紧紧捏着毛笔,“若是女人跟陈漪一样,倒不如找个男人·”·“你说对·万一你再遇到一个这么里表不一的女人,倒不如找个对你好的男人。
感情嘛,不分性别·两个男人相爱的事迹其实也不少·而且我觉得,你长的这么好看,肯定有男人会爱慕你”叶蓁觉得很有必要助力一下,让他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顾庭芝见他万分认真的表情,忍不住抬手用手背遮住嘴唇,轻声低笑·叶蓁只觉顿时满室辉光,这样的顾庭芝,比一个女人还要风情万种,真是妖孽·叶蓁有些微恼,莫不是他看出了自己的用意“你笑什么”·顾庭芝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也许吧。”
叶蓁从一边的画筒里拿出一幅画,打开一看,是一幅《西湖晚景图》·画风细腻,妙致毫巅·旁边配有一诗:·夕桥浸夕照,·夕湖弋夕舟··夕峰缠夕霞,·夕云暖夕流。
“诗中有景,景中有诗·不错·”叶蓁称赞道··“那是一年前从杭州回来后,百无聊赖之际画的·”顾庭芝顿了顿,又道,“那时心绪不宁,画不达心,诗不达意,原是被我扔了的,没想到竟被下人又捡了回来。”
叶蓁去时正赶上杭州下雨,停留的时间也不长,前后只有三日光景,没看到这画中景色,颇觉遗憾,“可惜,我那时没能等到天晴,一睹美景·”·顾庭芝侧头看着他。
叶蓁疑道:“你盯着我做什么”·顾庭芝眼神灼灼地问道:“你去杭州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特别的事”叶蓁的手指在画卷上点来点去,“倒是救过一个人。
对了,不知你是否听过他的名字大约叫顾飞卿,居然跟你同姓·听说是个御史,却遭人暗杀,估摸着他也活不了多久,真是可惜·”·“顾飞卿”顾庭芝手上一顿,唇角上扬,“倒是听过。
或许飞卿只是他的字·”·“是吗”叶蓁兴趣缺缺,心神全被手中展开的一幅画吸引——《夏雨初晴图》·题诗:·晨雨淅淅草木新,·晴时好景更胜春。
双双蝴蝶翩翩起··尤似昔时我与君··这是什么时候画的叶蓁自是不敢问的·万一顾庭芝一时大怒,再要打他一顿怎么办但题诗的意思,他还是懂的。
叶蓁迅速收起画卷,却听顾庭芝道:“这是陈家退亲后不久画的·”·“哦·”叶蓁敷衍地应了一声,想带过这个话题·偏生顾庭芝到了这,话似乎更多了。
“被你家的家丁打断了双腿,躺在屋里养伤,陈漪却从未去看过我一眼·”顾庭芝笑道,只是脸上有些苦色,“也许我那时就应该看清楚她对我有几分真心,可惜当时只一心怨你,想着终有一日把所受的屈辱全都加倍还回去。
叶蓁,你是否还恨我这般对你”·叶蓁低头想了想,“说不恨那是假的·不过,从头到尾,这件事我也有错·当初答应娶她,一半是因为怜惜,一般是因为私心。
若我没有私心,也不会是现在这般光景·自作自受吧,怨不得别人·更何况现在误会解开,你不是也不再怨恨我了吗”·顾庭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叶蓁迟疑道:“你对陈漪……”·顾庭芝知道叶蓁想问的是什么,他想了想道:“许是三年太久了,自从回来之后,总觉得对她不再是往日那般,可能最初的感情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
明白了一些事,便断了这念头·不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你呢”·“我”叶蓁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顾庭芝会问他,“刚知道真相时,确实难以接受。
不过我这人,别人对我好,我就会加倍对他好·别人对我不好,我就离他远远的就是……过去的事,也不想再提了·”·顾庭芝道:“那便再也不提了。”
叶蓁不知想到什么,竟笑了起来··顾庭芝好奇道:“你笑什么”·“我笑我们两个,也是有缘,为同一个女人失恋。”
“失恋”顾庭芝偏头道,“叶蓁,为什么你有时总会说一些很奇怪,令人听不懂的话”·叶蓁心里一惊,打起了哈哈,“我从小就爱胡诌,有时候听不懂很正常,我哥也这样说过我。”
见顾庭芝不再问,叶蓁松了口气··作者有话要说:这些诗不合韵律,可能看起来也非常幼稚……还请各位不要较真,看看就好·攻君的才华,作者难书一二。
☆、祭母·又连下了两日雨,天气终于放晴·见路干的差不多了,顾庭芝打发了乔小林回京师照顾顾夫人·接着把府衙的事情交给姚文生后,与叶蓁出了门。
叶蓁当时正在窗口发呆,翠儿来说顾大人在门外等着,问他要不要出门转转··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被关了几个月,又在屋里憋闷了多日,叶蓁自是欢喜不已。
当下收拾了一下着装,被翠儿推着出了门··顾庭芝着一身靛青色的长衫,笔直地站在马车旁·唇角带着一丝惬意的笑,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太耀眼的原因,叶蓁觉得他原本黑亮的双眼似乎在闪着光芒。
他心情很好··叶蓁有些不爽··“去哪里”·“上车再说·”顾庭芝走过来,十分娴熟地抱起叶蓁。
这几日,叶蓁已经习惯了他的举动,即便是这种相当憋屈的公主抱,他也能一脸淡定地接受了·安顿好叶蓁,顾庭芝又把轮椅抬进车里·好在车内空间尚大,放了个轮椅,也未觉得拥挤。
不多时,马车出了城,叶蓁挑开帘子看了看,“我们去哪里”·“去山上·”·马车拐进一条较狭窄的路,叶蓁回头疑道:“白云山”·顾庭芝看着叶蓁,缓缓道:“华亭山。”
叶蓁浑身一颤,眼里闪过一抹恨意,却被他以极快的速度隐去··叶夫人葬在华亭山··过了许久,叶蓁才抬头笑道:“谢谢·”·“不用谢。”
两人一路无话,马车行至山脚下停了下来·华亭山虽不算高,但很陡峭,上山的道路也太过窄小,马车无法行走··叶夫人当初葬在华亭山,完全是因为她和叶世安是在此地相识,互定终生的。
顾庭芝搬下轮椅,把叶蓁抱下车·接着从马车里拿出一个竹篮,交代车夫在山下等候,随即推着叶蓁往山里走去··山上翠柏森森,苍松郁郁,一条石板铺成的林间小道一直蜿蜒至山里。
山中空气清新,深吸一口,只觉得心旷神怡,大有宠辱皆忘之慨·林中各种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倒更显得山上静谧幽深·偶有鸟儿从树上展翅飞离,扑腾下几片落叶。
“顾庭芝,你怎的知道我娘葬在这里”·脚下有块石头凸起,顾庭芝推着叶蓁小心地避开,“你的事情,我都知道·”·若不是两人之前仇人般的关系,单听这句,简直就像是情话。
叶蓁点点头,“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何解”·叶蓁道:“这原是句兵法·意思就是把敌我双方都了解透彻后,打起仗来,就不会输。”
顾庭芝讶异道:“你竟会读兵书”·“我什么都读·”·“我原以为你胸无点墨,看来我对你并非十分了解。”
顾庭芝接着道,“是否传言有误”·叶蓁怕他深究,敷衍道:“或许·”·两人又前行了一段路,叶蓁道:“你为何会想到带我来这里”·顾庭芝道:“你娘的案子沉冤昭雪,理应来祭拜,好让她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叶蓁别开头,笑的有些苦涩,“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恐怕是这世上最不孝的儿子了·”·“怨不得你,人各有命·”·叶蓁低眸,好一个人各有命。
“你居然也会相信命运·”·顾庭芝细细叹了口气,“若不是命运,我又怎会遇到你”·叶蓁觉得顾庭芝似乎话里有话,但一细想,又觉得这话说的没错,见快到了,便不再多想。
山中有灵气,草木异常旺盛,坟边的杂草竟快要及膝了·顾庭芝从竹篮中取出香纸和祭品,摆弄好之后,把火折子递给叶蓁·叶蓁接过烧了些纸钱,对着墓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全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最后提起叶夫人的死,哽咽地说不下去,只是不时地往火上加些纸钱··顾庭芝拍拍他的肩膀··“我没事·”·纸钱烧了一半,忽地乌云压山,天色暗了下来,狂风骤起。
叶蓁愣了一下,“我娘显灵了”·顾庭芝嘴角抽了抽,“快下雨了,下山吧·”言毕,推着叶蓁就往山下跑去··大雨来势凶猛,两人没跑多久,浑身就湿透了。
顾庭芝在叶蓁耳边喊道:“不行,雨下的太大了·山路湿滑,这样下山太危险,刚才来的路上,看到前面有间草房,我们先去避避雨·”·两人又往前走了不远,果然见到前面地势较高的地方有间茅草屋。
可惜有一米多高的台阶,顾庭芝唯有弃了轮椅,背起叶蓁··到了门前,顾庭芝连连敲门,却无人应答,好在房子没有落锁,他便推门入内·见靠墙的地方有张竹床,就把叶蓁放在床上,又冲了出去。
房子不大,四壁是用木板钉的,收拾的却很干净·墙角放着个木板做的简易柜子,另一边角落里个大水缸,水缸边堆着柴火,墙上还挂着一些炊具·床头桌子上摆着一套粗糙的茶具,还有几本佛经和几串佛珠。
想来应该是个和尚在这山中清修··叶蓁正奇怪顾庭芝不知去了哪里,忽见他一把推开门,浑身湿淋淋地出现在门口·湿衣服紧紧地沾在身上,倒勾勒出他的好身材。
他那原本乌亮的长发,此刻湿哒哒地贴在脸上,俊秀的眉头紧紧锁着··“你去哪儿了”·顾庭芝脱下外衣,擦着脸上的雨水,回道:“我叫车夫先回去了。
雨越下越大,等在山下会有危险·”·叶蓁不解道:“你若与他一同来,两个人怎么也能带我下山·”·“雨下这么大,你身上伤还没好,若是染了风寒,还不丢半条命放心吧,我叫他等雨停了再来接我们。”
顾庭芝看了看屋中的一切,惊讶道,“竟还有人在这人烟绝迹的地方住着·这么大的雨,估摸着主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了·”·叶蓁用手指摸了一下床上的草席,“这么多灰,怕是离去很久了。”
见墙边堆有柴火,顾庭芝掏出怀里的火折子,想生一堆火把衣服烘干,却不想连火折子都湿透了··叶蓁道:“或许这屋里还有火折子,要不你找找”·顾庭芝翻了翻柜子,里面有些米和盐巴,还有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果然是火折子。
他架起柴火在屋里升起了火·然后取了些木棍,搭了个架子,上前来帮叶蓁脱衣服,叶蓁一把推开他,“我……我自己来·”·顾庭芝收回手,解开自己的里衣。
三两下就脱的还剩一条亵裤·他把衣服搭在架子上烘烤,转头看着叶蓁道:“需不需要帮忙”·叶蓁身上包扎伤口的布全都湿透了,此刻一动疼的直咧嘴,见顾庭芝走近,强忍着痛,打趣道:“看不出来,你一个弱书生,身材倒是不错。”
顾庭芝嘴角微掀,“快脱吧,别着了凉·”·叶蓁相当缓慢以及艰难地脱了上衣,顾庭芝接过衣服,“伤口很疼吗”·“嗯。”
他刚解开裤带,手就被顾庭芝按住,“我来帮你·”·“……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顾庭芝不松手,“你腿断了,身上又全都是伤,我来。”
叶蓁极其别扭地拿开手,任顾庭芝脱下他的外裤··衣服搭在火堆上,烤的冒热气·顾庭芝在床沿坐下,对叶蓁道:“把伤口的布解开吧,烤干后再重新包好。”
叶蓁点点头,白布湿黏黏的沾在伤口上着实不舒服·顾庭芝极为小心地解着布条,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的表情,若他的神情痛苦,顾庭芝就会暂时停下,或者更为小心。
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把身上的布条都解开,“那天我根本没想要这样对你·他们……我已经惩罚他们了·”顾庭芝搭好布条,在叶蓁身边内疚道。
“我知道·我不怪你·”·屋子外面依旧大雨滂沱,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地面上腾起一层如烟如云的水雾·天色也越来越昏暗,火苗在柴上雀跃跳动着,时不时发出毕毕剥剥的爆裂声,偶尔炸出零零星星的火花。
顾庭芝抬头看了眼叶蓁,他原本因病略显苍白的脸上,却因为火光的映照,显现出一抹红晕··“冷不冷”·叶蓁摇摇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火堆。
上山祭母,让他又想起叶世安父子来,不免心绪翻腾,神思恍惚··“饿吗”·叶蓁从火堆中移开视线,看了眼顾庭芝,“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确实·与你,话竟越来越多了·”·叶蓁不咸不淡地道了句:“言多必失·”·察觉叶蓁的冷淡,顾庭芝噤了口。
房里静的诡异,半晌,顾庭芝起身翻了翻衣服,忽地回头道:“叶蓁,你想知道以前的事吗”·叶蓁闭目道:“不想·”·顾庭芝拿着布条的手一顿,脸色极快地变了变。
他这几日忽冷忽热的态度……分明心里还是怨恨他的·任谁遇到这样的事能云淡风轻的一笑了之·“布条干了,我把你伤口包好吧。”
叶蓁点点头··待伤口包好,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顾庭芝取了衣服递给叶蓁,然后转过身·叶蓁换上干爽的衣裤·各自坐下,盯着窗外的雨幕,不再言语。
·☆、被困·两人再回过神,天色已经暗透了··顾庭芝道:“今晚是下不了山了·”·叶蓁叹气道:“还好这里有张床,可以栖身·”·晚上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狂风骤起,吹的火堆上的灰尘到处弥漫,顾庭芝起身关上窗子。
柴火熄灭了,门窗紧闭,屋里漆黑一片·顾庭芝还未转身,就被一双微凉的手捉住··“顾庭芝,你重新生火·”·一道闪电瞬间划破雨幕,这道光让顾庭芝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叶蓁脸上的惊慌。
他反手握住叶蓁的双手,尽量柔声道:“我找找有没有灯·”·柴火所剩不多,也不知道明早能不能下山,还是省着点用的好·顾庭芝摸了一圈,终于摸到一盏油灯。
点了灯,他走到床边,在叶蓁身旁坐下,拍拍他的背,“我陪着你,不必害怕,睡吧·”·顾庭芝伸出手,叶蓁会意地抓住,闭上眼睛··风声、雨声、雷鸣声都掩盖不了床上的人均匀的呼吸声。
叶蓁似乎睡的很香,偶尔会咂咂嘴,说一两句梦话··灯光加上闪电的亮光,顾庭芝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睡颜··叶蓁有一双柳叶般的眉毛,弯弯的,但却不细。
叶蓁的睫毛很长··叶蓁的鼻头很圆润··叶蓁的嘴唇红润、微翘,笑起来很可爱··整个五官组合起来,有些偏向女孩子的清秀,却又透着一股男孩子特有的倔强。
顾庭芝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上叶蓁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惊,忙收回手·忽地一道雷鸣,叶蓁突然痛苦地皱着眉,口中念念有词·顾庭芝俯身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依旧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估摸是做了什么噩梦,顾庭芝的手抬了又抬,最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握住叶蓁的手,拍着他的后背,温和道:“蓁儿,别怕……”·良久,叶蓁长长松了口气,安然睡去。
顾庭芝解开外衣,将叶蓁盖好,又叹了口气,在黑暗中静默无声··在他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沉沉睡去时,叶蓁睁开眼,黑白分明的双眸,在夜色里泛着丝丝冷光……·叶蓁几乎一夜未眠,早上抵不住睡意,迷迷糊糊中却被一阵香味给诱醒。
睁开眼瞧见顾庭芝在火堆上烤着什么东西··顾庭芝听到动静,回头笑道:“醒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顾庭芝本就长的好看,这么一笑,令叶蓁呆愣了片刻。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他觉得顾庭芝的这个笑跟以往的每次笑都不一样,格外的明媚、耀眼还有温暖··叶蓁抖了抖,他怎的对自己这般笑随即含糊地应了声。
“我在门边捡了只受伤的野鸡……挺香的,饿了吧再等一会儿·”·“……”有野鸡会在门口等他么瞧他一身泥泞,怕是为了抓这只鸡没少吃苦头吧叶蓁“噗嗤”笑了起来,“顾庭芝,你脸上有泥。”
顾庭芝抬手擦了擦脸,往烤好的野鸡上抹了些盐巴,掰了一只鸡腿递给叶蓁,“吃吧·”·鸡腿金黄诱人,散发着阵阵香气,叶蓁咽了咽口水,接过咬了一口:“你居然还会烤鸡……嗯,好吃”·顾庭芝道:“雨停了。”
叶蓁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走”·“恐怕还得两天·”·叶蓁抬头,顾庭芝指了指下山的路,“我刚才去瞧了一下,山路有一段被大雨冲毁了。
只能等人来修·”·“不能绕行吗”·顾庭芝摇了摇头,“只有这一条路·”·叶蓁顿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了。
“我们会不会饿死在这或者被豺狼虎豹给吃了”·“华亭山没有豺狼虎豹·前面有条小溪,溪中有鱼,我们也饿不死。
雨停了之后,车夫便会上山接人,若发现路被毁,他会找人来修的·”·叶蓁吃完手里最后一块鸡肉,舔了舔手指,正要用衣服擦手,顾庭芝递过来一方手帕,“用这个。”
叶蓁相当不客气地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角急手上的油渍,擦完扔在了一边··顾庭芝拿起手帕,叠好放在袖中··叶蓁微窘,“给我吧,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用,我自己洗就好·”·叶蓁抹了把嘴,“那……我们做什么就在这干等着”·顾庭芝看着他,“你想做什么”·“嗯……”叶蓁很认真地想了又想,忽道:“不如你给我讲讲叶小公子之前的事”·顾庭芝眉峰一挑,“叶小公子”·“啊,就是我……以前的事。”
“你不是不愿听么”·叶蓁别扭道:“我又想知道了,不行”·“……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留香阁。
当时,我正在楼上与人喝酒,你盯着我瞧了很久·”顾庭芝笑了笑,“随后无论我到哪里,似乎都能见到你·我以为你只是想附庸风雅,结交一些文人墨客。
直到有天,你将我拦住,递给我一首诗·”·叶蓁惊奇道:“什么诗”·顾庭芝瞅着叶蓁,唇角弯了弯,“情诗·”·“……”叶蓁尴尬道:“我怎么可能会写诗”·“或许着人代笔吧。
诗写的不怎样,你要不要听听”顾庭芝若有所思地看了叶蓁一眼··叶蓁愕然,“也好·没想到你竟然记得·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会伸手接。”
顾庭芝吟道:“轻轻新燕衔泥来,恍恍昨日入梦怀·醒时方觉衾泪尽,思君无尽独守哀·”·叶蓁听完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叶小公子竟会找人写这种诗……·顾庭芝瞧他面色难看,忍俊不禁,“其实,诗还不错,很……嗯,抒情。”
“……”早知他就不要听了··顾庭芝收敛了神色,问道:“叶蓁,你真想不起从前的事了么”·叶蓁道:“想不起了。
怕是永远都不可能想起来了·”·顾庭芝微微阖了下眼,吐了口气,细不可闻地叹道:“想不起来了啊……我一个人记着有甚么意思”·叶蓁听的不真切,又问了一遍,顾庭芝却没再重复。
接着两人坐在屋里,继续大眼瞪着小眼··不多时,叶蓁侧身歪在了床上,声音有些暗哑:“顾庭芝,我睡会儿·”·“嗯·”顾庭芝坐在火堆旁,用树枝拨了拨地上的灰烬,“冷吗”·“有些热……我好像发烧了。”
顾庭芝上前摸了摸叶蓁的额头,暗道一声糟糕定是昨日淋了雨,加上伤口没有及时换药,又开始发热了·他立即脱下外衣,把叶蓁包了个严严实实,“你先睡会儿,我去山上采点草药。”
叶蓁颔首,闭目养神··山中湿滑,山路更是难走,脚下没有借力的地方,顾庭芝只有拽着一些灌木、荆棘,一步步往上爬·好不容易见到一片草药,他还未伸手去拔,一个没站稳,整个人从山上滚了下去。
荆棘树杈划破衣服是小,顾庭芝忽觉脸颊下方一阵剧痛,再伸手去捂,却摸到许多血迹·脸上竟被划开了很长的一条口子··他用袖子擦了两把,又拽着草木,往上爬去。
待顾庭芝一瘸一拐地回了木屋,叶蓁已经烧糊涂了·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牙关紧咬,浑身发抖·他赶紧生了火,从墙上取下一口锅,煎起药来··趁着空当,顾庭芝扯了块身上被划破的衣服,叠起来沾着些水敷在叶蓁的额上。
接着把裤腿往上捋了捋,左腿竟有几处伤口,右腿也有几块淤青·他放下裤管,他用手帕沾了些水,擦掉脸上的血迹·只是衣服……在泥里滚了一圈,能是什么样,可想而知了。
药熬好后,顾庭芝把药倒进碗里吹凉,端到床边,连声呼唤叶蓁,叶蓁毫无反应··他放下碗,半抱起叶蓁,往他嘴里灌药·没有勺子,叶蓁又紧咬牙关,眼看辛辛苦苦采来的药就这样左洒一点,右洒一点,最后只剩下小半碗,顾庭芝迟疑良久,索性将心一横,喝了口药,覆上叶蓁的唇,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将药汁渡了进去。
就这样,一口一口喂完半碗药……·放下叶蓁,顾庭芝又开始盯着他发起呆来··晚上,叶蓁的烧退了,醒来后,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见到顾庭芝狼狈不堪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你这是被打劫了”·顾庭芝坐在凳子上,笑的有些发苦,“山路湿滑,跌了几脚。
你饿了没早上吃剩的烤鸡还有大半,我拿给你·”·叶蓁接过烤鸡,“你不吃”·顾庭芝打了个呵欠:“我歇息一下。”
叶蓁往床里挪了挪,顾庭芝道:“你不用动,我去里面·”·他脱了鞋,躺在床的另一头,身子尽量往靠着墙,没多大功夫,就睡着了··暮□□临,四周开始被黑暗笼罩。
顾庭芝忽地毫无防备地坐起来,叶蓁吓了一大跳,随即缩起身子,瑟瑟发抖··“喂,顾庭芝,还有火折子吗”·顾庭芝挪到叶蓁身边,宽慰道:“别怕,我在这。”
“嗯·”叶蓁像只小猫般,往顾庭芝的胸膛贴了过去,近的几乎能感应到他的心跳·顾庭芝的呼吸一滞,浑身顿时僵硬起来,双手甚至不知该往哪儿放。
叶蓁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顾庭芝,夜里冷,我们靠近些吧·”·“好·”顾庭芝犹疑了一下,伸出手环住叶蓁,感觉到身边的人温顺地贴着自己的胸口,他的唇角掀了掀,闭目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顾叶的第二吻……·☆、回府·东方浮起一片鱼肚白,林中鸟儿欢鸣,划破了一夜的寂静··叶蓁悄无声息地拿开顾庭芝的手臂,又悄无声息地挪到另一头。
躺下后,长长松了口气··早在他刚动时,顾庭芝便已醒来,闻得他的呼气,心中暗笑不已·各自又躺了约莫半个时辰,忽听外面人声吵杂,顾庭芝起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臂,打开门见有一群人正朝山上走来。
他立即回身走到床边,推推叶蓁:“来人了,我们下山吧·”·叶蓁睡眼惺忪道:“路修好了”·“来的是衙门的人,想来是修好了。”
顾庭芝穿上外衣,正要替叶蓁穿鞋子,他完好的那条腿一闪,躲了过去·“我自己来·”·顾庭芝顿了顿,把鞋子递给他,“也好,我先出去看看。”
小周几人沿路上山,正打算分头寻找顾庭芝,却见他在路边等候,俱是惊喜不已·又见他脸上带着伤,衣衫污秽,忙低头愧疚道:“大人属下来晚了,让大人受苦了,还望大人恕罪”·“无妨。”
顾庭芝的视线越过几人,看向来路··小周会意道:“路已经找人清理过了,大人可以下山了·”·“轮椅能过吗”·“这……恐怕轮子会陷进泥里。”
顾庭芝皱了皱眉,挥手道:“你们带着轮椅先行,我随后就来·”·小周道:“大人,不如我背叶公子下山·”·“不必。
身上有钱吗”·小周点点头,从怀中摸出几锭碎银子··顾庭芝接了过来,“回去还你·”·进了屋,叶蓁已经坐在床边等他了。
顾庭芝把碎银子放在佛经下面压着,又把屋内稍作收拾了一番·对叶蓁道:“路刚修好,泥土有些松软,轮椅过不去,我背着你吧”·叶蓁痛快道:“好”有人背,他乐得轻松。
顾庭芝偏头看他一眼,“我以为你会拒绝一下·”·叶蓁微诧,“我为什么要拒绝你们古人就是迂腐,连男人我都亲过,何况这只是背一下,再说了,前天不是你背我上来的么”·顾庭芝眼神一眯,斜觑着叶蓁,“你亲过男人什么时候”·“一年前在杭州。”
顾庭芝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眼中的不悦散去,余下淡淡的笑意,“你不是不喜欢男人么”·“我那是为了救人·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要不然,我才不会亲他”·“……”占了别人便宜,还这幅嫌弃不已的神情,“其实我也亲过男人·”·叶蓁身上一抖,差点从床上掉下去,顾庭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你这么激动作甚”·“你……你亲过男人”叶蓁的眼珠几乎要掉下来,“什么时候”·“跟你的一年前比起来,算是不久之前吧。”
顾庭芝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叶蓁惊骇道:“不久之前莫不是发生了陈漪那件事之后”·顾庭芝点点头,扶叶蓁坐正。
“你……你该不会真的受了刺激,改变了性向吧”·顾庭芝但笑不语··叶蓁一脸惊悚地看着顾庭芝,继而往床里面闪了闪,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效果竟这么立竿见影·见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顾庭芝的脸色不大好看了,“走吧。”
眼见顾庭芝又要来公主抱了,叶蓁皱着眉头道:“就不能背着么”·“你胸前有伤,背不得,会疼·”··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叶蓁一想也是,避雨的时候,被他背着,疼的直咧嘴。
眼下不动,伤口疼的不厉害,他几乎要忘记受伤这一茬了·“你们牢里的狱卒真是够狠是否是你教的”·顾庭芝眸光一暗,没有回答。
虽不是他教的,但确是跟他学的··雨后初晴,山中草色青翠欲滴,片片残红在路边的溪流中寂寞飘零,叶蓁一路观下来,只觉心中有些微惆怅,想起陈漪,张口道了句:“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顾庭芝,你看那花像不像你我”·一阵热气在耳边打卷,顾庭芝心中一荡,微微扭头却刚好碰到叶蓁的脸·叶蓁干咳一声,别开头·顾庭芝亦有些不自在,他细细琢磨了一下,别有深意道:“像。”
两人下了山,顾庭芝把叶蓁抱上马车·小周刚跨上马背,顾庭芝就从马车里探出头,“小周,快些回去请大夫”·小周一愣,回头惊道:“大人……可是伤的太严重”·顾庭芝道:“我没事,叶蓁昨夜发烧了,你去请王大夫到衙门候着。”
小周得了命令,马鞭一挥,窜了出去··两人回了衙门,叶蓁原想自己下车,顾庭芝宽大的手掌已不由分说地揽过他的腰身,再一次把叶蓁抱了起来·府衙中人来人往,叶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等回了房,才长吁了一口气··大夫给叶蓁换了药,嘱咐伤口不可再见水,又交代了一番便离去了·顾庭芝见叶蓁没有大碍,让厨房送些清淡的吃食过来,也跟着离开了。
·他身上的伤口,还是要找王大夫给瞧瞧的··入夜,叶蓁在翠儿的帮助下,洗漱完毕,上床歇息··忽听一阵轻响,黑衣人再次出现在的房内。
叶蓁丝毫不显惊讶,“你来做什么”·黑衣人道:“你大概不知道我这几日在做什么·我叫人去查了你哥和你爹的事·叶蓁,若不是因为顾庭芝,你娘不会死吧你爹在边疆得了重疾,却无法医治,而你哥,被判当官奴。
你知道他在哪么他在京师静王府中·你一定不知道静王吧我说与你听听·静王娶过三个王妃,全都离奇死亡·这两年他开始喜好男风,听说男宠换了一个又一个,叶扶苏的姿色不差,你想静王会放过他吗”·叶蓁听得这话,怒从心起,他双手紧抓住床单,瞠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人道:“昨天传回来的消息,静王已经招他侍寝了。
对一个男人来说……”·“够了”叶蓁喝道,他万万没有想到,叶世安和叶扶苏会落的如此田地·“还有一件事,恐怕你还不知道你入狱的那段时间,文卿每次见你,都会被鞭打一顿,他为了救你,更是委身于何舒月……”·叶蓁再也听不下去了,为何身边的人都会因他而遭殃他打断那人的话,咬牙道:“只要能救出我哥和我爹,还有文卿,你要我做什么都行”·黑衣人道:“我已经叫人带你爹去看病了。
待他养好病,我自会叫人送他回来·你若能击垮顾庭芝,我们便可助你为叶家翻案,到时你哥和文卿都会平安无事·”·“你要我做什么”·“我说过,让他爱上你。”
仿佛看出叶蓁的恼怒,那人道:“怎么,你觉得自己做不到”·“让他爱上我,就能报仇这是什么道理”·那人道:“我不妨跟你直说。
再过一个月,当今皇上的胞妹荻秋公主刚好年满十五,皇上会在她的及笄之礼上为她赐婚,而皇上相中的驸马,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是谁了吧你必须搅黄这场婚事。
若顾庭芝成为驸马,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你都不可能报的了仇”·“你如何得知”叶蓁惊道,这么隐秘的事情,能知道的,绝非一般人。
“这你不必知道·”·叶蓁咬咬唇,“顾庭芝不是断袖·”·那人拍拍叶蓁的肩:“你不试试怎就如此肯定”·“你到底是谁为何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那人佛开叶蓁抓住他袖口的手,“我说了,你不必知晓。”
那人走到门口,顿步,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顾庭芝这人,你若对他有一分真心,他便会对你有十分真心·你懂我的意思么”·叶蓁点点头,“可你们又为何找我”·“因为他亏欠于你,因为你曾喜欢过他,他更容易对你卸下心防。
这真心,也唯有你可得到·报仇的最高的境界便是伤心·叶蓁,你不会不懂吧”·叶蓁坐在床头,怔怔地盯着关上的那扇门··你若对他有一分真心,他便会对你有十分真心……那人是在提醒他,若想让顾庭芝爱上他,他就要先付出真心·顾庭芝,若不是因为你,叶家也不会家破人亡你伤我也罢了,竟如此对待叶世安父子想到叶扶苏所受的屈辱,叶蓁恨不得将顾庭芝挫骨扬灰。
还有文卿,他竟一直不知他每次来,身上都带着鞭伤,忍着痛为他吹箫,为了救他,还……叶蓁的眼眶突然酸涩起来,眼泪一滴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若说此前,他还曾有些犹疑,经过这一夜辗转,叶蓁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本不是一个工于心计、不折手段的人,但为了叶世安父子和文卿,就算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他也心甘情愿·作者有话要说:我替你们问了:都这样了,他俩还能在一起吗若在一起的话,这受也忒贱了吧可是,不到最后,你又怎知事情不会峰回路转哪怕是刻骨的憎恶和仇恨,都有可能会崩溃在对方执着的守护和救赎之下……更罔论顾叶二人。
PS:在这里为顾庭芝正一下名·刚开始我确实不是很喜欢他,但到现在,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他了·他一点都不渣·可能我心目中对渣攻的定义与有些人有所出入。
我觉得他在不爱叶蓁之前,怎么对叶蓁都是无可厚非的·而一旦爱上,叶蓁就是他的全部,哪怕是一丁点的伤害,他都绝不会给·【此生唯爱深情忠犬攻……一般所谓的渣攻,明明心里或许是爱受的,却还是故意、无意的伤害他。
这样的在我看来,才是真正的渣·欢迎大家各抒己见··☆、勾引·早上起床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叶蓁问伺候他的翠儿,“你们大人起了么”·翠儿答道:“大人每日清晨都会晨读,所以一向起得早。”
“晨读在书房吗你推我去寻他·”·翠儿看了眼刚端来的早饭,不解道:“公子不先用饭”·“顾庭芝吃了么”·翠儿摇摇头。
叶蓁想了想道:“即是这样,饭菜你先端下去吧·晚些我与他一同吃·”·叶蓁在翠儿的帮忙下,推着轮椅到了书房·老远的,顾庭芝就听见轮椅转动的咯吱声,在静悄悄的早晨,声音似乎传的格外远。
他放下手中的书,一脸笑意地偏头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直到那张脸出现在门口··顾庭芝起身笑道:“你怎的来了头可疼可有那里不舒服”·翠儿识趣退下。
叶蓁摇摇头,一手扶着门框,单脚站立·正想往门槛里跳,顾庭芝一个箭步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将他带进屋内,又把轮椅搬了进去·“听婢女说你昨夜并未发热,可觉着好些了”·“好多了。”
叶蓁双手抓住轮子,还未推动,顾庭芝就在后面推着他往前走了,“你想去文案边”·“嗯,你在看什么书”·“本朝的史书。
你要看么”·接过顾庭芝递过来的书,叶蓁随手翻了翻,“你们朝堂权利斗争可激烈”·顾庭芝倒了杯水递给他,“或许吧。”
“朝中势力如何”·顾庭芝奇怪地看他一眼,“你竟关心这些”·叶蓁白他一眼,“我是关心你。”
不管叶蓁有心还是无心,顾庭芝听了这句话后,顿时眉目舒缓,笑意盈盈··叶蓁瞥他一眼,“你笑什么”·顾庭芝含笑摇摇头。
“莫名其妙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庭芝道:“朝中势力两分,彼此不相上下·三部的尚书和太师斗的很厉害。
太师又是容妃的兄长,极可能会当上国舅·”·叶蓁接道:“就是说那个容妃会被立后”·顾庭芝点点头··“丞相呢”·“李相被处死之后,皇上暂未立相,他有意取缔丞相一职。”
叶蓁道:“丞相完全可由内阁代替·”·顾庭芝偏头,“内阁是什么”·叶蓁摆摆手,又开始打哈哈,“我随口乱说的,大概跟丞相差不多吧……你不是还没吃饭么我也还没吃……”·顾庭芝起身推动轮椅,“走吧,去吃早饭。”
叶蓁夹了个菜饼放在顾庭芝的碗里,“你爱吃什么”·顾庭芝咬了一口,菜饼竟意外的香酥·他看着叶蓁道:“原本是没有什么爱吃和不爱吃的,食物是用来果腹的,填饱肚子就行。
不过……今天的菜饼,味道不错·”·叶蓁舔了舔唇角:“我最爱吃西湖醋鱼·”·顾庭芝的眼眸一亮,“晚上我带你去天香楼吃”·叶蓁哈哈一笑,“顾大人请客,岂有不去之理多带些银子,可别被我吃垮了。”
顾庭芝道:“只要你愿意吃,多少我都请·”·同样是在天香楼,同一间包房·叶蓁那日来去匆匆,甚至来不及细看房中摆设,只隐约记得当初门口装饰的是珠玉门帘,如今已经换成了紫檀木雕屏风。
两个娇媚丰腴的少女一人手执琵琶,一人捧着古琴,款款而来··叶蓁诧异地望向顾庭芝··顾庭芝的神情有些古怪:“老板赠送一曲,不如听听”·叶蓁被他扶到桌子前,“没想到居然还是这一间。”
顾庭芝笑道:“我那天花了不少心思点的菜,你居然连椅子都不曾坐下·”·叶蓁有些抱歉道:“那时跟你不熟……就还照着那天的菜再来一份吧。”
菜自然跟那天的不一样,过了这么几年,谁还记得当初点了什么菜·顾庭芝把西湖醋鱼放在了叶蓁面前,挑了一块鱼肉,放在叶蓁碗里:“这块没刺,吃吧。”
琴声袅袅,在厅中回荡,叶蓁闭目细细聆听,睁开眼,却捕捉到顾庭芝投过来的视线,顾庭芝立即低下头,夹了块肘子放入口中··“顾大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我今天有没有耳福,听大人弹奏一曲”·他唤来店小二,找了根竹箫,吹起那首落水之前在吹的曲子。
叶蓁对这种民乐一窍不懂,哪里会听得出来是否听过见叶蓁无动于衷,顾庭芝猜到他未想起来,也没了心思再吹,便将箫还给了人家··叶蓁回头对那小二喊道:“来壶酒”·顾庭芝道:“你有伤在身,如何喝得了酒”·叶蓁道:“有菜无酒怎么行我就喝一杯,不碍事。
那俩丫头,叫她们下去吧·”·“好吧,说好了,只许喝一杯·”·叶蓁接了酒壶,斟了杯酒递给顾庭芝:“第一次见你时,说的那句诗,原本就是跟酒有关。”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顾庭芝道:“第一次哪句”·叶蓁皱眉,心中暗叹,怎的又差点出错他第一次见顾庭芝,顾庭芝却并非第一次见他。
“……忘了·来,喝酒”·酒香浓郁,入口绵甜,叶蓁正要再倒,被顾庭芝拦住了,“说好的只一杯,不能再喝了。”
“就喝三杯·”叶蓁伸出手指头,比了个三·“只喝三杯,我一定不喝了·好不好”·顾庭芝无奈地松了手,“少倒点。
想喝的话,等你好了,我再带你来就是·”·“是,是,是,顾大人·”叶蓁连连点头·两杯下了肚,他开始有些眼晕了·“其实,我有些不胜酒力。
不过,今日高兴,难得顾大人头一回真心实意地请我吃饭·”·顾庭芝夹了块豆角塞到叶蓁的嘴里,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叶蓁举着第三杯酒,双眼迷蒙地盯着酒杯,“都说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顾大人如今已有了一喜,这下一喜会是什么”·顾庭芝听得这话,定定地望着叶蓁,许久才道:“你猜·”·叶蓁放下酒杯,以手撑头,扭过身子,看着顾庭芝笑。
忽地抬起另一只手,以指尖挑起顾庭芝的下巴,及其轻佻地笑道:“我猜……会是洞房花烛夜·顾大人说是不是”·略带酒味的鼻息明明是扑在脸上,顾庭芝却觉得好似扑在心上一般,让他的心里温热又痒的难耐。
他回望着叶蓁好一会儿,才略显落寞地拿开他的手,“你喝醉了·”·叶蓁放下手,将脸贴在桌面上,瞅着顾庭芝笑了又笑,“我没喝醉·顾庭芝,你听不懂我的意思么”·顾庭芝浑身一震,惊讶地看向叶蓁,叶蓁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么怎么会顾庭芝垂眸,又夹了几块鱼肉给叶蓁,“多吃点菜,别光顾着喝酒了。”
叶蓁转过头,以下巴枕着桌面,眼神热烈地看着他:“喂,顾庭芝,你厌恶断袖么你觉得他们……怎样”·顾庭芝饮尽杯中的酒,缓缓道:“不厌恶,挺好。”
叶蓁松了口气,直起身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剪影·他忽然睁开眼,笑了一声,一脸天真无邪,“顾庭芝,我看上你了·”·顾庭芝夹菜的手瞬间僵住,还未回过神,唇角便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叶蓁舔舔嘴唇,“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顾庭芝,你的唇……唔……”·弃了筷子,顾庭芝一把环住叶蓁的腰,将他带进怀里,深深吻了下去。
·叶蓁的手越握越紧,眸中闪过一抹讥笑,还有一丝自嘲··顾庭芝,原来你不过如此啊·柔软炙热的双唇紧紧压着叶蓁,他的舌头竟被吸得有些发疼,顾庭芝的舌尖在他的口中辗转厮磨,双手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腰上的力道,叶蓁觉得他的腰简直要被勒断了。
可能被顾庭芝的气势惊到,他一时有些愣怔,待回过神,顾庭芝已经已将双唇移至叶蓁的耳边,轻舔一下他的耳垂,低低唤道:“蓁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叶蓁隐去眼中的厌恶,笑了笑,“顾大人风姿秀美,世无其二,怎地这般不自信”·顾庭芝的眉间喜动颜色,轻轻啄了一口叶蓁的唇,“许是不敢相信。”
叶蓁竖起两指,按住唇,然后拿开,意有所指道:“顾大人这又是何意思”·顾庭芝笑道:“我很荣幸,再一次被你看上。”
“嗯,我也觉得你该荣幸·不过……我头有些晕,不如回去吧”·“好·”·将喝的“醉醺醺”的叶蓁抱回床,顾庭芝为他脱去鞋子,摆好身子后,坐在床边发怔。
今晚只有一弯下弦月,月色并不明朗,顾庭芝却觉得心中宛如被射入一道光·他摩挲着叶蓁的眉目,心里有些东西在疯狂地往外溢,一时情动,又低头吻了下去··叶蓁睡得沉,随他一路吻着,直到顾庭芝觉得再不停住就有可能控制不住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叶蓁的唇,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口,换了根蜡烛,回头看了他几眼,才离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叶蓁睁开了眼·他起身单脚跳到桌前,端起桌上的茶,连连漱口,接着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唇,瘫倒在床上,一夜无眠··瞧这情形,顾庭芝是动了心么还是逢场作戏·若是动了心……叶蓁竟恶从心起,想着明日若是假装记不起今晚的事,不知顾庭芝又会是何种表情·作者有话要说:顾叶第三吻…·☆、忘记·翌日早上,顾庭芝等着叶蓁一起吃早饭,眼看日上三竿,叶蓁还未出现。
莫不是他哪里不舒服顾庭芝起身朝卧房走去,还没到房门口,就听见叶蓁正和翠儿调笑·似乎是叶蓁讲了个很好笑的故事,逗的翠儿笑的花枝乱颤。
顾庭芝进了门,见叶蓁拉着翠儿的手,原本一肚子的话,竟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反而是叶蓁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顾大人早”·顾庭芝的眸光聚集在叶蓁的手上,翠儿立即抽回手,红着脸低头退下。
叶蓁看了眼空了的手,抬头讪讪一笑,“我刚吃完早饭,你呢”·顾庭芝静静凝视叶蓁片刻,才道:“我在等你一起吃·”·叶蓁惊诧了一下,假装有些歉疚道:“你等我一起我竟不知……不如明日如何”·顾庭芝笑了笑,“好。
你昨日喝了些酒,头可还疼”·叶蓁起身,扶着桌子,还没开始跳,顾庭芝就把轮椅推到了他面前·他就势坐下,双手扶腿,把脚挪到轮椅的脚托上,抬头道:“头不疼了,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我有没有出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不知道,我这人酒品不好,沾酒就醉,醒来后又什么都想不起来……”·顾庭芝的脸色不太好,“你记不起昨晚的事了”·叶蓁一手托腮,认真想了想,点点头,“我就记得要了壶酒,之后就不知道了。”
“……”·叶蓁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颇为无辜地看着顾庭芝,“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么”·顾庭芝忍了又忍,才不甘心地咬牙道:“没有。”
叶蓁长“哦”了一声,顾庭芝没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任何情绪··他竟然忘了那么重要的事……·待顾庭芝顶着一张表情极为丰富的脸离去后,叶蓁觉得爽爆了·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
他的心里有种报复后的快感,心情也顿时好了许多··昨夜辗转反侧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他在生理上竟不反感顾庭芝的那种亲密举动·这让他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不安极了,莫不是叶小公子的身体还残留着对顾庭芝的仰慕之情·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回过神之后,叶蓁在窗户边的地上见到一封信·他捡起信,打开信上只有一句话:“叶世安已救出·”·叶蓁收了信,左右看看,见没人,立即找出火折子,将信丢在香炉里,燃了。
毫无疑问,这信是那个黑衣人送来的·他在房中,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可见这人绝对是会些功夫的·想来对府衙的布局,甚至顾庭芝都相当熟悉·不然,何以顾庭芝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到可惜他没出现,否则叶蓁就能问问他,叶世安现在哪里了·这边,顾庭芝亦收到何舒月的信,知晓叶世安已被救出。
但不知为何,刑部的人竟没有丝毫的阻拦,甚至令他觉得似乎有人已提前知会过,所以一路下来,事情格外的顺利··待何舒月找人去边疆接叶世安时,他正在养伤,有大夫看病,有吃有喝,完全看不出来是在被流放。
何舒月觉得事有蹊翘,但叶蓁被顾庭芝囚禁,叶扶苏在静王府,又有谁会来救他何舒月想不明白,唯有把担忧写在了信里··顾庭芝只稍作思索了一番,就没再深想下去。
眼下,他只想赶紧告诉叶蓁这个好消息··一缕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从窗棂斜斜射进书房,像一束束粗细不一的金柱覆在叶蓁的身上,淡淡的光晕,似乎随着叶蓁轻荡的发丝摇曳着。
叶蓁或许在做着甜甜的梦,唇边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闪亮的阳光照在脸上,令他脸上的绒毛纤毫毕现,他的皮肤带着些许通透,看起来格外的粉嫩··顾庭芝看了很久,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腹轻轻划过叶蓁的脸颊,温柔细腻的触感让他流连不已。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竟会对叶蓁动了心思·若是知道,又怎会如此伤害他·想起牢中的一切,顾庭芝的眉又蹙了起来·他不是没有心软过,只是,因为这种不明所以、隐隐滋生的心软,让他更加的排斥叶蓁。
谁曾想,抗拒却最终被吸引··有时,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对叶蓁心动,因为伤害,因为怜惜,所以才爱上吗·但原因对他来说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后,他该如何保护他··昨晚,顾庭芝一夜未眠·他像个捡到宝贝的孩子一样,心里满满都是窃喜,甚至半夜忍不住走到叶蓁的房门前,来回转了几圈。
他难以相信叶蓁会说出那样的话——“顾庭芝,我看上你了·”·想到这,顾庭芝的嘴唇忍不住又弯了起来·向来我行我素的叶蓁,确实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但他也知道,叶蓁的心里其实是有疙瘩的,尤其是为叶世安父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叶蓁忘记了昨晚的事,忘了他说过的话,忘了两人的吻……满腔的喷薄而出的炽烈感情,就这样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透骨的凉水,变成失落和沮丧。
顾庭芝没有勇气像昨晚那般,上去抱住叶蓁,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喜欢他··他甚至有一刻在怀疑,昨晚的事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场梦·“蓁……叶蓁。”
叶蓁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咦你怎么来了”·顾庭芝道:“你爹被救出来了·过个三五日就该回到扬州了。”
叶蓁早已知晓,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开心,反而叹了口气,“叶家已经被查封了,爹回扬州有什么用还是去苏州的好……”·顾庭芝的眼底有亮光闪过,似乎想到了什么。
然后敛起神情,问道:“你爹能回来,你不高兴么”·“谁说我不高兴”·顾庭芝道:“叶蓁,以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哥”·叶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顾庭芝原本以为叶蓁知道叶世安被救,会欢呼一声,不曾想叶蓁只淡淡应了声。
他叹了口气,瞟见文案上的宣纸,“在练字”·“我的字很难看,闲着又没事·”·“你若想临帖,我写一些给你,这些扔掉吧,字都花了。”
顾庭芝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了几页小楷·“练字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坚持·这些都是比较简单的,你若得空,练练也好·”·“你在嫌我字写的难看”叶蓁不满道。
顾庭芝忍着笑意,“确实·”·叶蓁铺开宣纸,拿笔沾了沾墨汁,“难看就难看吧·”·顾庭芝瞧他没有照着那几页纸写,反倒写了句诗,便好奇地凑近,出声念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顾庭芝抬眸正对上叶蓁的双眼,“若我没有误解的话,这是一首情诗·”·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叶蓁点点头,“不错·比起你之前收到的那首好太多了。”
“叶蓁,我总觉得你与从前有些不同,那时我虽与你相交不多,但也可感觉到你有些细微的变化·”·叶蓁搁笔,“人总是要变的,你不也变了么”·顾庭芝低头笑的有些勉强,“也是。”
再次看到那两句诗,他忽地抬头,一脸希翼道:“这诗……你写给我看的”·叶蓁狡黠一笑,“你觉得呢”·顾庭芝抬手,扶住叶蓁的后脑,笑道:“我觉得,是的。”
眼见顾庭芝的脸在靠近,叶蓁心中暗骂,又来了·正想闪开,却听见一阵敲门声,顾庭芝直起身体,颇为不甘道:“进来”·小周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大人,这是顾夫人差人送来的。”
小周退下后,顾庭芝当着叶蓁的面拆开信··“顾大人,信什么的,当着我的面拆,真的好么”叶蓁刚说完,却顾庭芝面色不善,“怎么了”·顾庭芝将信折了,重新装进信封里,漫不经心道:“没事,我娘说想我了,叫我有空回京一趟。”
叶蓁笑了声,“是吗”·顾庭芝想了想,还是把信递给叶蓁,“老太傅说皇上会为我和荻秋公主赐婚,叫我早作绸缪·”·叶蓁将信塞在了顾庭芝的怀里,“那真是恭喜顾大人了。”
顾庭芝低眸,“叶蓁,我……”·“说起成亲,我今年也十八了·按理来说,该娶亲了·”叶蓁摸摸下巴道··顾庭芝猛地抬头,盯着叶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你问了,我也不妨直说。
一直照顾我的翠儿……嗯,你懂的·”叶蓁笑嘻嘻地对着顾庭芝抬了抬下巴,一副“你懂我意思”的神态··顾庭芝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连退数步,声音有些发颤,“你……”·叶蓁上前扶住他,一脸关切,“你怎么了”·顾庭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里有一丝绝望,“叶蓁,你,你要翠儿”·“顾大人舍不得”叶蓁作沉思状,接着点点头,“也是,翠儿长的好看,人又贴心,不舍得也是情理之中。”
眼见顾庭芝不言语,叶蓁连叫几声,他才恍惚回神,神色复杂地盯着叶蓁··叶蓁被他盯的浑身如长了刺般不自在,“你怎么了”·顾庭芝摇摇头,收回目光,细不可闻地叹道:“没什么。
只是……做了一场梦·”·言毕,失魂落魄地离去··叶蓁挑眉,摸了摸鼻子,扬起嘴角··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把合同寄出去……嗯,以后俺也成了晋江千千万万签约作者中的一员啦为绿JJ光荣献身五年~~~泪崩,太不容易了~~~谢谢所有亲的支持,尤其是屋顶,前晚叫我去申请,没想到真的通过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回京·叶蓁一天都没有见到顾庭芝的影子,听翠儿说,他早上离开后,就出了府衙。
傍晚时分,才一身酒气地从外面回来,之后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叶蓁思忖,是不是玩儿的有点过火了·晚上他特意吩咐翠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去请顾庭芝来。
翠儿犹疑道:“大人,大人……”·“不要紧,你只需在门外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在等他便好,来不来是他的事·”·“是。”
顾庭芝伏在书案上,双眼盯着桌上的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门外传来叩门声,然后是一声翠翠的呼喊:“大人,叶公子请您过去·”·原本死水一般的眼眸,听的这一声“叶公子”竟亮的骇人。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疾步如飞地往叶蓁的房间奔去·刚出院门,却突然顿步,低头折返回去·叶蓁……他大约是为了翠儿吧·“你先下去吧,跟叶公子说我换身衣服就去。”
回了房,顾庭芝在屋内来回踱步,眼神明明灭灭,心思转了又转··偶有飞蛾从窗户中飞入,直直扑在烛火上·看到烛边落下的蛾子,顾庭芝幽幽叹了口气。
叶蓁对他来说,不正是这烛火么明知此去会身心俱伤,可还是这般义无反顾啊·夜渐渐深了,桌上的饭菜早已冷掉·叶蓁依旧固执的坐在桌边等着,他的心里隐隐生出一丝失望来,顾庭芝不应该会让他等这么久的。
再次看向门口,一袭青衫,立于门外,正眸色深沉地盯着他··“顾大人换一身衣服真是费时·”·顾庭芝垂眸不语,挣扎了这么许久,他还是来了。
叶蓁指指凳子,“坐吧·”·顾庭芝挪开椅子,勉力笑道:“今晚的菜不错·”·叶蓁冷哼一声·倒了杯酒,举了起来,“恭喜大人。”
顾庭芝的胸口有些闷,“你不能喝酒,别喝醉了·”·叶蓁为他斟满满一杯,“大人不跟我喝一杯吗”·顾庭芝看着他,笑的有些苦涩。
“这或许是我与大人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还是尽兴的好·”叶蓁连吃了几口菜,“味道不错,尝一尝·”·顾庭芝看了眼碗里的菜,默默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顿住,“叶蓁,我……”·叶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顾庭芝接下来的话,他埋首在碗里,大口大口地吃着菜,忽地抬起一双满是水汽的大眼睛,颤声道:“顾庭芝,你要丢下我了吗”·筷子从手中滑落,顾庭芝的胸口像被一道闪电劈中,酥酥麻麻的感觉由心脏窜向四肢,然后无比清晰、凌厉地冲击着他的脑袋。
他一把将叶蓁拉进怀里,双手紧紧锁住他,闻着他发间的清香,长长吁了口气··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因为他的一句话,便可天上地下··原来心可以跳得这么快,快的几乎要蹦出胸腔。
原来幸福就是这般甜蜜又酸涩的感觉,几乎让人忍不住落泪··“蓁儿……”顾庭芝低低叫了一声,“我不会丢下你,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有了这句话,叶蓁放下心来,抬头正想让顾庭芝松手,一双炙热的唇忽地压了下来。
明明心里是苦的,可为什么叶蓁总觉得顾庭芝的唇是甜的,舌尖是甜的,甚至连津液都是甜的·一阵天雷勾动地火般的狂吻之后,顾庭芝气喘吁吁地松开叶蓁。
叶蓁轻咬着略显红肿的双唇,纯真地笑道:“顾庭芝,你爱上我了吗”·顾庭芝的手拂过叶蓁的发丝,“是的,我爱上你了,发疯般的爱上你了。”
叶蓁坐在顾庭芝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所以,那天晚上不是我做梦喽”·顾庭芝一震,原来他也以为那是一场梦么继而微笑道:“若是梦,有你陪着,便再好不过。”
“公主看上你了……”叶蓁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酸味··顾庭芝揉揉他的发,笑道:“过两日我去一趟京师,亲自面见皇上,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好不好”·“我要跟你同去。”
“好·”·接下来的饭吃的很是尽兴,顾庭芝一双浓墨般的眼睛片刻都没离开过叶蓁·叶蓁被他盯的几乎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道:“你上次说救出我爹了,怎么救的”·顾庭芝道:“出任扬州知府之前,我曾任刑部左侍郎,跟刑部尚书有些交情。
后来写过一封信,由何舒月转交给尚书大人,接着刑部的人丝毫没有为难地同意撤了这个案子·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本不应该这么爽快的……你爹回来之后,是留在扬州还是回苏州”·叶蓁瞪了顾庭芝一眼:“扬州的房子被查封了。”
顾庭芝低下头,双手合十,带着乞求和愧疚,“蓁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在扬州给你们买了座宅子,你爹回来之后,正好可以去那住·明日我把地契拿给你。”
“让顾大人破费,那怎么好意思……房子多大”·顾庭芝的嘴角抽了抽,“蓁儿,你以后叫我的名吧·”·叶蓁从善如流地接道:“庭芝。”
“嗯·”·“我爹……还是让他去苏州吧·他若知道我跟你,怕是要被气死·”·“说的也是·”·吃了几口菜,顾庭芝抬头问道:“蓁儿,你真的不记恨我了吗”·“不了。
你想那么多作甚吃饭吧,菜都凉了·”·叶言没有寻到文卿,再次回到府衙··叶蓁知道文卿的去处后,便没再叫他去找·正好何舒月差人将叶世安送了回来。
两人提前去了文卿的住处,在那等着叶世安··三人见面,分外凄凉··几个月不见,叶世安看起来老了很多,好在养了一段时日,身体渐渐恢复·只是提起这次变故,连连叹气,尤其得知叶夫人的死因,更是老泪纵横。
待他平稳下来,叶蓁才道:“爹,这房子是我一个朋友的,我们住在这里总是不合适,不如你跟叶言先回苏州·那边有大哥的房子,总比这里住着要好,你这回元气大伤,需要好好休养一番。
何况那里还有些良田,叶言已经给租出去了,租子也够平日的花销了·等我救出大哥,我们一定会重振叶家的”·叶世安擦了擦泪,疑道:“那顾庭芝怎会放你出来”·“文卿找人救了我。
爹,你就不要担心了·文卿还说了会把大哥也救出来的·放心吧”·叶世安见文卿不仅救了叶蓁,还救了他自己,知他确实有些本事,便信了叶蓁的话,点头道:“也好。
我回苏州等你的消息·就让叶言留下来照顾你吧·”·叶蓁摆手道:“不用了,爹·让叶言跟着你,我才能放心·文卿走时,留下了个小厮供我使唤,这会儿因为你来,我打发他出去卖些吃的了。”
·因担忧被叶世安看出端倪,当天叶蓁便送走了他·接下来,他该去京师寻叶扶苏和文卿了··叶世安一走,顾庭芝派人把叶蓁接回府衙。
马车停在衙门口,顾庭芝老远就对叶蓁招手,白衣落落,笑比河清··“这是”·“去京师·”顾庭芝抱起叶蓁,上了马车,吩咐道:“走吧。”
叶蓁道:“不要轮椅了吗”·“去了京师再买·”·“我东西还没收拾·”·顾庭芝笑道:“我已经收拾好了。”
叶蓁松了口气,“走吧·”·没了轮椅,车内宽敞了许多,顾庭芝这么面对叶蓁,突然觉着有些拘谨,他总觉得自己跟叶蓁之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叶蓁对他,若即若离,时而热络,时而冷淡,他有时甚至不确定叶蓁是否真的喜欢他··车行了一段路,顾庭芝略显小心道:“见到你爹了”·“嗯。”
“他可好”·“看上去挺好的·”·“你送他去苏州了”·“嗯·”·叶蓁想着到了京师,他该怎么办先去找他哥还是先去见文卿他们现在怎样了有没有受到虐待心中忐忑难安,哪里有心思应付顾庭芝顾庭芝见他兴致缺缺,也不再多说。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两人心思各异,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叶蓁往顾庭芝的身边靠了靠,“我睡一会儿·”·顾庭芝摆正了坐姿,指指自己的腿,“枕着我腿睡吧。”
叶蓁想了想,道:“好·”·两人调好姿势之后,叶蓁闭目歇息··顾庭芝盯着他的脸,发起怔来··“庭芝,你知道文卿在哪儿吗”·叶蓁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顾庭芝浑身一震,缓了缓神,才心虚道:“知道。
他在何舒月那里,等到了京师,我带你去见他·”·“好·”·叶蓁不再多问,反倒让顾庭芝隐隐不安起来,“你不问问他为何会在舒月哪里”·“等见了面,他自会告诉我。”
叶蓁不清楚顾庭芝是否知道他们的关系,若顾庭芝不知,他亦不想多说·委身于一个男人,是一件耻辱至极的事·如果文卿不打算告诉他,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省的文卿觉着难堪。
“庭芝,你莫不是知道为什么”·顾庭芝摇摇头,“不知道·”·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卡文了~~~要疯了。
明明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什么事,又发生什么事了,可就是莫名其妙的写不下去,脑子里一团浆糊~~~~这是为什么啊ps: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顾府·京师远比扬州繁华热闹的多。
大街上各色行人,摩肩接踵·茶楼、酒肆、各类作坊自不必说,更有卖艺的、说书的、唱戏的,里里外外围了一层又一层,时不时地鼓掌叫好·马车在人群中缓慢的前移着,拐了几条街,在一个看起来不是很起眼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顾庭芝拍了拍叶蓁,“蓁儿,到了·该下车了·”·叶蓁并未睡着,只是怕跟顾庭芝两人坐在马车里,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这才一路装睡·且不说顾庭芝的双腿是不是麻木了,反正长时间一动不动,他的后背是疼痛不已。
“嗯·”叶蓁揉了揉眼睛,起身挑开车帘,朝外探了探头,“这是哪里”·“我家,走吧·”顾庭芝伸手正要抱叶蓁,叶蓁惊道:“我住你家这不太方便吧,不如我去住客栈……”·顾庭芝揽住他的腰,将他抱下车,“你总要见我娘的。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公子真的是公子回来了”乔小林拉开大门,一个箭步冲到顾庭芝的面前,“公子,你信上不是说还要再等几日么怎提前回来了也没叫人通知一声,我好去接你呀”·“不用。
去把叫你准备的轮椅拿来·”·乔小林看了眼顾庭芝身边的叶蓁,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公子,老夫人在等你·” ·“嗯。”
几个家丁从马车上搬下行李,顾庭芝想抱叶蓁进门,叶蓁按住了他的手,“人多眼杂的,你这样抱着我多不好不如扶着我走吧·”·顾庭芝回头看看,点点头,扶着叶蓁往客厅走去。
“庭芝,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娘”顾夫人听说儿子回来了,赶紧迎了出来,接到廊下·“这位是……”·叶蓁知道眼前妇人是顾庭芝的母亲,当即甜甜地叫了声“伯母”。
顾庭芝道:“娘,这是叶蓁·”·顾夫人有些疑惑道:“叶蓁”·顾庭芝笑道:“娘,回头再跟你细说·叶蓁腿不太方便,我先送他去房里歇着。”
顾夫人极快地看了眼叶蓁的腿,“好,好,快去·”·顾府不是很大,还算清幽雅致,院中植有不少翠竹和兰花·走廊的两面都种满了青藤,蜿蜒而上,遮挡住炎炎烈日。
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洒下来,斑斑驳驳印在地上,像一块块闪闪发光的金币·顾庭芝扶着叶蓁一路朝前走去,“你娘看起来真年轻·”·“谢谢。”
叶蓁环顾一圈,“我们去哪儿”·“我房间·”顾庭芝见他单脚一蹦一跳,不由得用手带上他的腰,“你靠着我。”
叶蓁顺势靠着顾庭芝,几乎把一般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身上,“我刚来,这会不会不太像话”·顾庭芝微笑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娘一向体谅别人,你身体不方便,她不会跟你计较。
舟车劳顿了几个时辰,一会儿你先在我房里歇息,等晚饭时,我再带你去见她·”·“好·”·顾庭芝的房间不小,收拾的很干净·进门是个小的会客厅,摆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左右两边皆用木雕屏风由上至下隔开·右边是个书房,靠墙的位置挂着几幅字画,左右两边是一排书架,每一格都塞满了各种书籍,就连画缸里的画卷都比扬州要多的多。
正对着雕花拱门的文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桌上的胆瓶里插着各色新鲜的花朵,仆人似乎怕花不够香,又在炉子里焚了香·香烟袅袅,熏的叶蓁连打几个喷嚏,“这味道……你居然受得了”见顾庭芝毫无反应,似乎是习惯了,叶蓁抱怨了一句。
“焚香插花是文人们的最爱,慢慢习惯了·你若是不喜欢,我叫人撤去·”顾庭芝把他扶到左边房间的床上坐好,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口水吧。”
“不用·我也来沾沾香气·”叶蓁喝了水,打量一圈顾庭芝的房间·“比扬州的好多了,虽小,但更精致·”·顾庭芝笑笑,转而道:“你先睡会儿。
我去看看娘,晚些再来看你·我会让乔小林在外候着,你有什么事就叫一声·”·叶蓁道:“我好像见过乔小林·”·顾庭芝闷笑道:“确实。
你可以好好想想在哪里见过他·”·眼见顾庭芝离去,叶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倒在床上,然后俯身吻住了他的唇··顾庭芝一震,继而搂住叶蓁的脖子,变被动为主动,直到把叶蓁吻的不知东南西北,才松了口。
叶蓁抿了抿红肿的双唇,问道:“庭芝,你会跟你娘说我们的事么”·顾庭芝的手指覆上他的唇,细细摩挲着,“我会找个时机跟她说清楚。”
叶蓁点点头,“嗯·”·顾庭芝到了堂厅,顾夫人正等着他·刚见面,就急急道:“庭芝,他可是扬州叶府的”·顾庭芝点头,“是的。”
“你……”顾夫人原以为两人的关系定会势如水火,如今看来,反倒像是朋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误会,我跟叶蓁已经和好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顾夫人叹了口气,“你与他之间的事,娘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讲和了也好,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嗯·娘,我许久没吃到你烧的菜了。”
顾夫人笑道:“好,娘这就去给你做饭·你先去沐浴吧·”·“好·”·躺在床上,叶蓁琢磨着是先去见文卿还是先找叶扶苏。
在感情上,他自然是想先见到自己亲人的,但却不知静王府能不能进得去,一入侯门深似海,两人见面并不容易·还未打算好,顾庭芝就回来了,见他在床上发呆,眉头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换了张笑脸,轻声问道:“蓁儿,你在想什么”·叶蓁回过神,“我在想怎么见我哥。”
顾庭芝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我先去拜会静王,跟他讲明实情,我想他肯定会让你见你哥的·”·叶蓁道:“听说静王好男风,是不是”·顾庭芝一愣,继而明白了叶蓁的意思,“放心吧,你哥只是在王府为奴,静王向来心高气傲,不会的……”·叶蓁垂眸,看不出神情,“但愿如此。”
“好了,我们去吃晚饭吧·娘在等我们·”顾庭芝拍拍叶蓁的肩··扶叶蓁坐上轮椅,顾庭芝便推着他往堂屋走去·顾夫人跟叶夫人很像,都长的慈眉善目,一看就是非常善良的人。
饭桌上,她不停的给叶蓁夹菜,叫他不要拘谨,随便吃··叶蓁见他母子二人其乐融融,又想到了叶夫人,若她还活着,他也会有人关心,有人惦念吧……可如今,她却躺在冰冷的地下……都是因为那个人若不是他,叶夫人怎会死于非命·叶蓁怨恨地看了顾庭芝一眼,低下头,默默吃饭。
饭后,顾庭芝推着叶蓁回了房·两人正在房里翻看书籍时,乔小林来寻顾庭芝,说顾夫人找他··叶蓁抬头看了眼顾庭芝,顾庭芝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林,你先陪陪叶公子·”·待顾庭芝走后,乔小林抬眼悄悄打量着正低头看书的叶蓁·大约是乔小林的目光太过于犀利,叶蓁回视过去,不解道:“你看我干吗”·“没什么。”
乔小林摇摇头,移开视线·顾庭芝不许他多嘴,说出游湖被救的事,他自是不会告诉叶蓁,不过,他与叶蓁见过两次面,虽说他记人一向很准,但叶蓁没道理对他没有印象啊·叶蓁确实是有些印象的,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乔小林。
但两次见面都是晚上,加之他并未把救人一事放在心上,一时想不起来也属正常··“你可知你家老夫人找少爷为的是何事”·乔小林道:“是为了公子的婚事。”
“婚事”叶蓁试探道,“老夫人希望他娶公主”·乔小林点头,“这是自然·少爷今年二十有三,早已到了婚配的年龄,以前老夫人知他心系陈小姐,不好催促。
如今陈小姐做出那种事,少爷也是不可能再喜欢她了·既然皇上要赐婚,公主又是金枝玉叶,老夫人岂有不允之理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事。”
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事为何他顾庭芝害的别人生不如死,自己还能春风得意·“你推我去寻他们吧·你家少爷未必会同意娶亲,我去了也好劝劝他。”
乔小林惊道:“不同意少爷怎会不同意”·叶蓁道:“走吧,去看看·”·乔小林犹豫了一番,想到叶蓁说的未必会同意,心里不由暗暗着急,当下推着叶蓁往老夫人的房间去。
走到门口,两人就听到屋里的争执声··“明天我就进宫,跟皇上说我绝不可能娶公主”·乔小林仿佛没听明白似的,看了眼叶蓁。
叶蓁听他拒绝,便放了心·回给乔小林一个“看吧,他果然不会同意娶亲”的神情··顾夫人惊道:“庭芝,你难道还在想着小漪”·顾庭芝冷笑一声,“怎么可能那女人心思如此歹毒,对我何曾有半点真心我岂会对她念念不忘”·“那你为何不同意这门亲事·“娘,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亲事,我是万万不能同意……”·“什么你,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哪家的小姐”顾夫人惊奇道。
距离陈漪的事才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内,顾庭芝怎么可能就有了心上人·乔小林亦震惊无比,低头询问叶蓁,“叶公子,我家少爷真有喜欢的人了”·叶蓁的唇角浮上一丝奇怪的笑意,“嗯。”
哪家的小姐顾庭芝心中暗叹,应该是哪家的公子才对·“娘,这个我日后再跟你说·”·顾夫人道:“即便你有喜欢的人了,可她又怎能跟公主相比庭芝,你若娶了公主,对你以后的仕途……”·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我才不在乎什么仕途娘,对孩儿来说,幸福远比功名利禄重要的多。”
顾庭芝截断顾夫人的话··顾夫人了解顾庭芝,他做的决定极少会改变,想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也不是个看中浮名的人,不然刚开始也不会把顾庭芝困在扬州,不许他参加科考了。
只要他能过的好,作为一个母亲,也别无所求了··“既然如此,娘也不再说什么了·可皇上会同意么”·“他会的。”
他不可能会让一个断袖娶自己的妹妹·“别担心,我自有办法·”·作者有话要说:越写到最后,越觉得写文带给我的满足感远不如你们给我的感动…感谢一路相伴,支持,宽容,理解,关心……何其有幸,我能认识你们……·☆、相见·出了门,见到檐下的叶蓁和乔小林,顾庭芝猜想刚才的话,他已听了去,笑道:“可还满意”·乔小林以为他问的是叶蓁对顾家的待客可还满意,叶蓁会心一笑,道了句“不错。”
顾庭芝推着叶蓁回了房,打发下人帮他洗了澡,又扶他上床躺好,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眼见顾庭芝靠了过来,叶蓁立即催促他回去歇着,顾庭芝心不甘情不愿地悻悻离去。
虽说坐在马车上不算累,但颠了一路,身上还是相当不舒服,叶蓁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第二天再醒来,已是快要正午时分了··头一天在别人家就起这么晚,叶蓁有些不好意思。
见到顾庭芝连连责备他为何不叫自己·顾庭芝颇为委屈,环着叶蓁的腰,佯装受伤道:“我是怕你路上累了,想让你多休息些时候,你却不领情·”·叶蓁道:“你娘会觉得我……太懒了。
都睡到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顾庭芝低头在叶蓁唇上啄了一下,“这么怕给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房门敞开着,叶蓁显然没想到顾庭芝这么大胆,府中人来人往,他竟不知避讳,顿时又羞又恼,脸上如擦了胭脂般绯红一片,连脖子上都有些淡淡的红晕,顾庭芝一时看的痴了。
直到叶蓁抬头瞪他,他才回过神,笑道:“饿不饿我叫厨房给你留了饭菜,你去吃一些,我便带你去何舒月家·”·得知能见到文卿,叶蓁很是开心。
三口两口吃完饭,迫不及待地催促顾庭芝快点·两人各乘着一顶轿子,朝何府去了··何府离顾府并不远,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轿子就停在了何府的大门口。
门房见是顾庭芝,立即让了路,连通报都省了·顾庭芝扶着叶蓁,往正厅走去··管家立即迎了上来,顾庭芝道:“你们家大人呢”·管家道:“大人在花厅正独自一人品酒。”
叶蓁道:“文卿呢”·管家道:“公子看戏去了·”·“看戏”叶蓁偏头道,“他一人”·“是的,公子不许大人跟着,也不许下人跟着。”
不许……是什么意思叶蓁迷茫地看了眼顾庭芝··顾庭芝暗自为何舒月叹了口气,一个“不许”,已经道尽了他的艰辛。
听到脚步声,何舒月侧头看过来,见是顾庭芝嘴角刚掀,又瞧见他身边的叶蓁,脸上顿时换了副极不待见的神情,“你们两个为何会一起来”·顾庭芝先扶叶蓁坐下,而后自己落了坐,淡淡道:“文卿呢”·何舒月脸上浮出一丝尴尬,好半响,才讪讪道:“他出门了。
自从来到京师后,文卿每日天未亮就出门,直到晚上才回来·我很少能见到他·”·顾庭芝惊疑道:“你就这般随着他”·何舒月苦笑,“我总不能将他关在屋子里。
刚来京师那两日,我每日从早到晚陪着他,寸步不离,嘘寒问暖、殷勤有加,可是文卿完全不理睬我,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后来,我问他要不要出门逛逛,他才露出些微笑意。
本想陪着他一起去的,他一口回绝了……”·叶蓁一时竟没听明白何舒月的话,愣愣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未等何舒月开口,顾庭芝接道:“蓁儿,舒月喜欢文卿。”
叶蓁有些发懵,何舒月喜欢文卿·这是怎么回事·顾庭芝完全不理会何舒月听到那一声“蓁儿”时的表情是多精彩,只附在叶蓁耳边道:“舒月喜欢文卿,所以,他不会为难文卿的。
这下你总放些心了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何舒月涩涩道,“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原以为占了便宜,哪里知道到头来,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说,你们两个……怎么会怎么会”·顾庭芝瞥了他一眼,徐徐道:“为何不会”·“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你们明明是情敌。
还是……仇人,怎地一转身就看对眼了呢”·顾庭芝道:“人心岂是可以控制的”·“可你并非断袖……”至少他离开扬州时,顾庭芝还是喜欢女人的。
“文卿未出现之前,你也不是·”·“……”何舒月一时无言,张了张嘴,想到叶蓁还在一边,有些话又咽回肚子里·叫来下人,吩咐午饭端到花厅来,再上一壶御赐的“冷翡翠”。
顾庭芝道:“蓁儿爱吃西湖醋鱼·”·何舒月皱着眉头加了个西湖醋鱼··下人退去后,叶蓁逼视着何舒月,问道:“你对文卿有没有做过什么”·何舒月以为是顾庭芝说的,他有些羞赧地瞪了顾庭芝一眼,“你问这做什么”·叶蓁见他不回答,心中已猜了个七八,微恼道:“文卿是我的朋友,我问问都不行”·“何舒月,我和你的事,你若敢让叶蓁知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你。”
想起文卿的威胁,何舒月一脸的低落,支支吾吾的“我”了半天,就在顾庭芝看不下去,要替他开口的时候,游廊尽头走来一人··“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文卿”叶蓁惊喜地站起来,一蹦一跳地朝文卿挪去·文卿几个箭步上前,扶住他,“你身上有伤,快坐下”·听得文卿的关心,叶蓁眼眶一热,有些哽咽道:“你为何不告而别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文卿扶他到圆凳上坐下,“我……有些急事,没来得及跟你说·叶蓁,你还好么”说完,将视线移在了顾庭芝身上,却见顾庭芝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握住叶蓁的手。
当然这视线绝不止一道·隔着桌子,叶蓁能分明地感觉到某人妒火中烧的眼刀子··文卿视而不见,继续问道:“你身上的伤,可有好些”·叶蓁点头,“都好的差不多了。
你不用担心我·”·文卿微笑道:“嗯·”·若不是下人端来饭菜,两人还不知要这样热络又旁若无人地聊多久··顾庭芝相当不悦,“好了,先吃饭吧。”
何舒月跟着道:“文卿,想必叶蓁也饿了·吃完饭再说吧·”·文卿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来,多吃点·”·那边顾庭芝也夹了块,正举着要往叶蓁的碗里送。
叶蓁端起碗,一时不知该先接谁的·只停顿了一下,便把碗送到文卿的方向,笑道:“谢谢·”·顾庭芝一脸黑线地闷声把鱼肉送进嘴里··再瞧何舒月,夹着一筷子菜,可怜巴巴地盯着文卿,文卿愣是装作没看见。
何舒月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入口中,叹声长气,转头瞪向顾庭芝,无声地责备他为何将叶蓁带来·顾庭芝本就不爽,被他瞪的莫名其妙,立即眼刀杀了过去··于是,几人各怀心思,你瞪我、我瞪你地吃完饭。
接着何舒月拉着顾庭芝去了书房,叶蓁和文卿留在花厅品茶··“文卿,你怎么会跟何舒月在一起”·文卿低头道:“我在苏州遇到他,他说能想办法劝顾庭芝放了你。
我当时也无处可去,就跟着他来京师了·”·叶蓁咬了咬唇,忍了几番才问道:“你在何府过的好不好何舒月……他有没有欺负你”叶蓁说“欺负”这两个字的时候,说的很轻,几乎只是带过,不细听甚至听不出来。
文卿却浑身一震,抬头望着叶蓁,直到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异样,才放下心来,“没有·”·“那就好·”·文卿对于自身并不想多谈,开口道:“听何舒月说,你爹已经回了扬州了,你又怎么会和顾庭芝在一起你不是很恨他么”·叶蓁不知道顾庭芝到底惹到了谁,但他知道那人一定大有来头,他不想让文卿卷进来,所以含糊其辞地说了个原因。
文卿向来聪慧,自然知道他不想说,也不再多问·既然叶蓁已经平安,他就心满意足了··“你这番来京师,是想去见你哥吗”·“不仅要见我哥,也想来找你。
看到你没有受欺负,我也放心了·我哥……不知道静王府的人允不允许我见他·”提起叶扶苏,叶蓁就像霜打的茄子,没了精神··文卿安慰道:“静王不会这么不通人情的。
更何况,还有顾庭芝和何舒月在,要见一面,应是没有多大问题·”·叶蓁点头,“但愿如此·文卿,我回扬州时,你跟我一起走吧”·文卿的眼眸宛如夜空的星星闪亮起来,只是一瞬又暗了下去,“我暂时不回扬州了。
何舒月说他会在京师帮我找个好些的活计,毕竟京师繁华一些,达官显贵数不胜数,总有些人会需要琴师,留在这里,我也能多挣些钱·”·“可是……”叶蓁一时有些拿不准那个黑衣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若说何舒月别有所图,凭他的官位,又何必会这般低声下气若说他没有异心,又怎会同意出手帮助文卿·“别可是了。
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也瞧见了·眼下有精力,还是想着怎么救你哥出来吧·”·“嗯·”··☆、夜游·何舒月拉着顾庭芝出了堂屋,顾庭芝便甩开他的手,“拉扯什么有话直说。”
“你以为我爱拉你啊”何舒月不满地嘟囔一声,“你跟叶蓁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我以为的那样吧”·顾庭芝挑眉,斜了他一眼,“你以为的哪样”·“飞卿,你……”·“你想问是否真是断袖”·何舒月连忙点点头,一双乌黑的眼珠紧紧盯着他。
“是·”·何舒月呆住··顾庭芝是断袖,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之前喜欢陈漪,喜欢到眼里再装不下任何人的·“怎么会……”·“怎么不会”·何舒月的精神受到不小的冲击,缓了很久才接受这件事,“没想到你竟也喜欢男人。
不过我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我动心……”·顾庭芝哼了一声,“在叶蓁之前,我喜欢的是女人·你不必为此感到受伤·”·“……”·两人走到西边的角厅坐下,何舒月道:“你那样折磨叶蓁,他有什么理由会爱上你”·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顾庭芝的眼神一凝,脸色瞬间有些复杂。
说起这个,他其实也隐隐担忧过·毕竟,他对叶蓁太狠了些,当初仅因为家丁的一顿毒打,他就如此记恨叶蓁,叶蓁怎会轻易原谅他,还爱上他这样一路相处下来,他确实感受到叶蓁心里有怨,但却很快又被他的行为给迷惑了。
经何舒月这么一问,连他自己都不再确定叶蓁是否真的爱他··可若叶蓁不爱,他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午后日光充盈,照的整个院落亮堂堂一片,阳光经过对面琉璃瓦的折射,甚至有些刺眼。
顾庭芝的眼里却有着与此景极不相符的暗淡··见他蹙眉沉思,久久不答,何舒月问道:“你在想什么”·顾庭芝扭头,看了他一眼,“在想叶蓁会不会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喜欢的本就是我,再爱上我也没什么不可能吧”·“你会爱上这样对你的人他又不是受虐狂·”何舒月扶额,盯着顾庭芝的侧脸看了很久,直到顾庭芝不悦地与他对视,他才收回目光,干笑一声,“想当年共赴琼林宴,满朝文武百官,多少人为你的风采折服。
若他也贪念你的美色,爱上你也不是不可能·”·“……”顾庭芝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叶蓁想见叶扶苏·”·“见叶扶苏啊——”何舒月拖长了声音,“你带着他去登门拜访王爷不就行了么”·“我跟他甚至连话都未曾说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贸然前去,他未必会见·”·何舒月拍拍顾庭芝的肩,“既如此,就交给我吧·”·“听说静王男宠很多”顾庭芝突地问了一句。
何舒月笑道:“看来你这次为了应付他,没少打听他的消息·实话跟你说吧,王爷一个男宠都没有·即便有,也只是挂着名号,养个闲人罢了·”·顾庭芝微愕道:“他不好男风”·“王爷对女人毫无感觉。
不过,他也不会对男人动心·”瞧见顾庭芝的神色,何舒月笑道,“王爷深得先皇宠爱,几次赐婚,王妃俱是朝中举重若轻的大臣、将军之女,先皇的用心再明白不过。
可这些王妃偏都是新婚当夜莫名被杀,聪明如王爷,怎会不知是谁干的他原本拒绝过先皇的赐婚,却依旧被迫前后娶了三位王妃·就在先皇决定立他为太子时,王爷跟先皇密谈一夜,第二日诏书下来,改立皇上为太子,王爷虽是长子,一来为人淡泊,无心皇位,二来因是断袖,无法为皇室留下龙脉,皇上才能因此登上大宝。
偏生皇上为人多猜忌,一直不相信王爷,王爷怕再连累无辜,这些年总是洁身自好,鲜少与人交往·连朋友都没有·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叶扶苏会被怎样·”·静王一直深入简出,连上朝都极少,顾庭芝不知道这一段秘史,也无可厚非。
听得何舒月的这番言辞,他叹了声气,也放下心来·听说静王到处网罗长相俊美的男子,他就开始为叶扶苏担心·若叶扶苏被静王侮辱,叶蓁一定不会原谅他。
何舒月接着道:“我曾在苏州与王爷偶遇,有幸与他一同出游过,因兴趣相投,偶尔会去王府坐坐,与王爷小酌几杯·一会儿我便去一趟王府·将此事说与他听,明日你和叶蓁便可前去。”
“如此甚好”·眼看着天晚了,叶蓁却不肯离开,文卿也不愿他走,两人从见面就一直腻在一起·先是品茶、聊天,接着文卿取出了许久未弹的七弦琴,为叶蓁奏了几曲。
何舒月站在他的院外,感叹道:“早闻文卿琴技超绝,却从未听他抚过琴·今日难得头一回听,却是沾了叶蓁的光·”他转身对顾庭芝道,“你该知道文卿对叶蓁的心思吧”·顾庭芝点了点头,“知道。”
何舒月瞪他,“知道,你还放心让他俩在一起”·顾庭芝慢悠悠道:“叶蓁不知道·以文卿的性子,定然也不会说,你在担心什么”·何舒月一想也是,颇有些不甘道:“我待他如此用心,他却丝毫不领半分情……”·“文卿看似温和,实则固执,认死理,你有得苦头吃了。”
顾庭芝拍拍他的肩,“我只有四个字送你,滴水穿石·”·何舒月看了看他,感慨道:“真是不公平凭什么你就能手到擒来,我就要历经千辛万苦”·“少在这怨天尤人,去叫人准备晚饭吧今晚我和叶蓁都要留宿在你府里了。”
顾庭芝抛下这句话,朝着何舒月的书房去了··虽嘴上说不用担心,但见叶蓁与文卿那般亲密,顾庭芝的心里还是相当憋闷的··晚饭后,四人一起出门逛夜市。
眼下已是八月初,到了晚上,暑气渐渐散去,丝般柔软的夜风轻拂着脸颊,发丝·街上依旧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各家铺子的吆喝买卖声,不绝于耳·偶有一两个微醺的客人总酒楼里歪歪扭扭地走出来。
或有几个黄口小儿相互嬉戏打闹,在行人中钻来钻去·更有接踵而过的二八女子见到四人羞涩地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他们··何舒月每次皆大方地抬头与人对视,或抱之以微笑,惹的那些女子个个满脸红晕,忙以手帕遮面,心头鹿撞又留恋不舍地离去。
文卿着实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加快步子·眼见他要追上叶蓁了,何舒月也脚下生风,与他并肩而行,开始侃侃而谈·文卿被他烦的不行,最后狠瞪了何舒月一眼,对叶蓁道:“我带你去走走吧”·叶蓁点点头,顾庭芝却走到他面前,蹲身握住他的手,附耳道:“蓁儿,早点回来,我在这等你。”
叶蓁应了声好··何舒月却在顾庭芝叫出“蓁儿”时,就发现文卿浑身僵住了般,一动不动,虽是在夜里,他却面如死灰·文卿抬眸深深看了顾庭芝一眼,顾庭芝回望过去。
电光火石间,文卿已从那双眼里读懂了一切·脚下似有千斤重,抬起脚却虚浮的似乎随时就能跌倒·他失神地朝前走去,脚下一空,原以为要在顾庭芝的面前,跌的狼狈不堪了,却不想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何舒月抱住他微笑,“怎的这般不小心”·看着那双亮如星辰的双眸,文卿心中顿时一暖,双眼竟有些酸涩·“谢谢·”·何舒月松开手,在他耳边柔声道:“文卿,我等你回来。”
文卿极不自在地扭过头,整了整衣衫,推着叶蓁离开··叶蓁能感觉到文卿投过来的带着疑惑和探究的目光,那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却不想也不能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文卿最终只细不可闻地叹了声气,“叶蓁,只要你自己觉得过得好就好·”·“嗯·”·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夜晚的秦淮河更显得娇媚、神秘,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金粉楼台,笙歌一片。
文卿的双手扶住河边的栏杆,目光落在河面上,叶蓁却斜依着栏杆,眼神来来回回地在河畔出来招揽生意的青楼女子身上打卷··“那些女子漂亮吗”文卿突然问道。
叶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文卿依然望着河面上的游船,神色平淡··“漂亮·”叶蓁笑了笑··文卿接着道:“你喜欢漂亮的女子吗”·“当然喜欢”·文卿回过头,“叶蓁……算了。
你既然喜欢,不如我们进去瞧瞧吧·”·“不进去了·庭芝知道了会生气的·”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叶蓁不想节外生枝,惹顾庭芝不快。
只是他的这句话,却如一巴掌打在了文卿的脸上··“好·我本就是跟你说玩笑话的·我十二岁就跟着师傅在青楼卖艺,直到三年前离开,前后已有五年在那里讨生活,早就待腻烦了。”
文卿推着叶蓁沿着秦淮河畔缓缓前行··两人没走多远,见迎面走来两个男的,正在争执什么·其中壮汉一个扭头,抓住另一个瘦男人的胳膊·那个瘦的却一个劲儿的将他往栏杆边上逼,看到叶蓁,冲他诡异一笑。
叶蓁刚要开口提醒,那壮汉的腿就撞在了叶蓁的轮椅上·他回头脾气火爆地踢了轮椅一脚,骂了句:“瞎了眼竟敢撞爷”·壮汉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蓄着胡须,长的五大三粗,面宽膀圆,说话粗声粗气。
手被抓住的男人趁机摆脱了控制,消失在夜色里···☆、擦药·那壮汉骂骂咧咧了几句,很不甘心地转过头,瞪着文卿道:“你们撞了爷,该怎么算”·叶蓁见他如此不讲理,又闻他一身酒气,只想早点离开,刚推动轮椅,那壮汉就一把扣住叶蓁的手,“撞了爷就想走”·叶蓁不快道:“是你自己硬撞上来的。”
那壮汉低头瞅着叶蓁,眼睛转了一圈,“长的倒是水灵,不如陪爷玩玩儿你们冲撞我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叶蓁听得这话,顿觉心里有一千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他竟然被人调戏了正要发作,文卿抢先道:“前面一排都是青楼,你可去那里。”
壮汉推了一把文卿,指着叶蓁道:“爷我就喜欢他这样的·”说完,伸出一双肥厚的大手,在叶蓁的脸上狠狠摸了一下,“这脸嫩的跟豆腐似的,肯定是个雏儿,让爷我好好疼爱疼爱你,好不好”·文卿赶紧护了上去,“你再不自重,我就喊人了”·壮汉推开文卿,“喊人你喊试试,爷我看谁敢上来”·叶蓁啐了口吐沫擦擦脸,接着勾勾手指,“你过来。”
壮汉顶着一脸下流的笑,靠近叶蓁·叶蓁手起手落,“啪啪”连给他两巴掌··打完后,叶蓁连连甩手,真疼··那壮汉似乎被打蒙圈了,好一会儿才缓回神,一个勾手,把叶蓁连人带椅掀翻在地,扑上去就是一顿猛捶。
文卿几次上去都被那壮汉甩开·叶蓁抱头痛呼:“快去叫顾庭芝”·眼下,唯有顾庭芝能救命··见两人不是壮汉的对手,文卿咬咬牙,跺脚一阵风似的往回跑了。
河畔来来往往的人,竟没有一个上来拉架的,甚至连围观的都没有·每个人走到这里,都加快脚步,如避蛇蝎·叶蓁心里哀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京师的民风真是连扬州都不如。
好歹叶言当年和顾庭芝打架,还是有人围观的··那壮汉估计是看叶蓁身板小、不经打,打了几拳,又听叶蓁哀嚎不已,就停了下来,“你可知道,整个京师还没人敢打我,你好大的胆子惹到爷,爷叫你后悔莫及。”
叶蓁的一只眼角被打青,他眯着眼狠狠道:“原来你还是一地头蛇·皇城之下这般放肆,你,你知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壮汉一脸兴致盎然地笑道:“哦你家公子你家公子是何方神圣”·“我家公子是扬州知府……”·那壮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区区一个扬州知府。
爷还当是哪个一品大员呢等爷先爽了再说”·说着摁住叶蓁,俯身亲了下去··叶蓁一边用力推拒,一边在心里抱怨:该死的顾庭芝,怎的还不来他要是被亲到,还不得恶心的几天吃不下饭叶蓁却没想,他为何对顾庭芝虽是不喜却没有此般抗拒·眼瞅着那张臭嘴就要亲下来了,忽地身上一轻,壮汉就被人提起来,扔到了黑灯瞎火的地方。
顾庭芝一脸担忧地跪地俯身抱住叶蓁,“蓁儿,有没有事”·“没事·”叶蓁揉揉脑袋··“我带你去找大夫。”
顾庭芝抱起他,经过何舒月身边时,眼里闪着冷光,“好好招呼他我要让他下次见到蓁儿就绕道走”·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何舒月看了眼被人围殴的壮汉,皱眉道:“这……不好吧他可是应天府尹赵恒的公子,这样打他,以后我在京师还怎么混”·“就说我打的。”
应天府怪不得他当街打人,路人竟视而不见,原来是有靠山的··叶蓁愤愤道:“我已经跟他说了,我是你的人,他居然还想……”·顾庭芝愉悦地挑起眉,“我的人”·叶蓁一噎,“我只说是你的跟班。”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阴影里正揍人的几个人道,“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这么快就找到打手了”·“几个暗卫。
何舒月派来保护文卿的·”·叶蓁不解了,“那为何刚才他们不出手”·顾庭芝朝何舒月连甩几个眼刀,切齿道:“何舒月交代过,他们只暗中保护文卿。
为了不让文卿察觉,不到逼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出来的·可恶,竟眼睁睁看着你被打蓁儿,疼不疼”·“不疼了。
你放我下来……这样,被人看见……”·“嗯·”顾庭芝把叶蓁放回轮椅上,推着他又瞪了何舒月一眼,才疾步朝叶府走去。
何舒月瘪嘴,他又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更不知道那些暗卫竟如此迂腐·再看文卿,正好对上他责备的目光,何舒月顿时不爽极了,几步走到那些护卫跟前,交代道:“顾大人说了,狠狠地打”·最后人被打得半死不活,眼看就要昏死过去,何舒月才叫人住手,吩咐他们把人送回应天府。
叶蓁的伤索性不重,大夫留了创伤药,嘱咐早晚各敷一次,不消数日,淤青便可消除··送走大夫后,顾庭芝看着叶蓁的后背,眉头又拧了起来·“蓁儿,真的不痛吗背上青了好几块。”
叶蓁笑笑,“跟你打的比起来,这点伤算什么”·听闻此话,顾庭芝的心瞬间绞疼起来·他的眼里有些伤痛和悔恨,低下头把那些情绪全部隐在黑暗里。
许久,忽地一把把床沿上的叶蓁抱进怀里,抱的叶蓁几乎透不过气,“蓁儿,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叶蓁拍拍他的背,“好了,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蓁儿,你真的不怨我吗”顾庭芝幽幽道,“只要你开口,我愿意让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叶蓁抚上他的脸,眼里情深意重,“还回去,我怎么舍得”·顾庭芝的眉眼弯了起来,将叶蓁抱得更紧了。
叶蓁的唇角却浮上一丝淡淡的讥笑,他推了推面前的人,“好了,松手吧·我要上药了·”·顾庭芝松开手,拿过药瓶,“我来·”他从瓶子里挖了些膏药在手心,揉搓之后,双手覆在叶蓁的后背上缓慢又轻柔地按压着,冰凉的膏药让原本火热的伤处舒服了很多。
“庭芝,你不会答应赐婚的,对吧”叶蓁再一次确认道··顾庭芝强忍着笑意,叹气道:“也不一定·若皇上以你做要挟,我只能领旨谢恩。”
叶蓁一怔,那他做的这些牺牲岂不全白费了当下不甘心地转身恼道:“你怎么能答应你不能答应赐婚,绝不能答应”·顾庭芝没料到他反应如此大,轻笑一声,欺身压住叶蓁,“这一路上,你都问了七八十来回,就这么不相信我”·叶蓁被压的动弹不得,顾庭芝的鼻息扑在耳边,温热的,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他窘迫地别开头:“我……我哪有”·“真的么”·“假的”叶蓁用力推攘起顾庭芝,“你不许答应,你要是答应,要是答应……我就……”·顾庭芝突然捉住他的手,闷声道:“蓁儿,别乱动了。”
叶蓁听到他声音有些异样,这才感觉到大腿边有什么东西在抵着,顿时脸红如血,一脸震惊中夹着些厌恶,“顾庭芝,你……你,你在干什么,你快起来”·顾庭芝那张俊美的脸逐渐红润起来,喘息声也越来越粗重,他哪里顾得了那般许多俯下身一口含住叶蓁的唇。
叶蓁一时不知是该迎合还是该将他的舌头抵出去·就这么一晃神,他的舌尖已长驱直入,侵入口腔了·柔软又有力的舌头在他嘴里来来回回的□□着·宛如一只寻找花蜜的蝴蝶,沉醉在一片甜美中,不停地汲取。
叶蓁的嘴唇被吻的发麻,似乎连同脑子都被搅成浆糊了·他本是喜欢女人,排斥男人的,可顾庭芝吻他的这两次,他非但没有觉得厌恶,甚至能被他撩拨的浑身发颤,偶尔还会有一两声难捱的呻|吟。
这样的反应,让叶蓁惊慌失措··“蓁儿,我把自己送给你……这样你就不会乱担心了,好么”顾庭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情|欲,说着探手去解叶蓁的裤带。
叶蓁惊惧之下,猛地推开他·力气之大,竟将他推下了床··顾庭芝跌倒在地,用极其诧异又带着些受伤地眼神看着叶蓁,叶蓁强装镇定道:“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确实还没做好要和顾庭芝那啥的准备·最多平日亲亲小嘴,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是我太心急了·”顾庭芝拾起被他带掉在床下的衣服,起身给叶蓁穿上,“蓁儿,我吓到你了”·叶蓁摇头,“我又不是个女子,哪有那么容易就吓到”·顾庭芝握住他的手,深情道:“此后这一生,我都只爱你一人。
所以,我不可能会娶公主,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嗯·”叶蓁瞧见他眼里的情谊,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躁·“我想睡了。”
“好,你早点歇息·明日我们去静王府·”·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叶扶苏,被顾庭芝吻到有反应的郁闷也困扰不了叶蓁了·他喜滋滋地躺在床上,想象着明日见面的光景。
还好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叶扶苏见他无恙,应该会放心吧·至于顾庭芝瞧他现在的样子,怕是被自己给迷住了叶蓁抽了抽嘴角,没想到有一天,他竟能将一个男人摆弄的五迷三道,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俺的新文~正在存稿,喜欢的欢迎收藏哦·☆、静王·卧室的烛火突然左右摇摆起来,好像随时都能熄灭·叶蓁感觉有一阵风从窗子透了进来。
他起身打算给蜡烛套上灯罩,跳到桌边,却被一人按住肩膀·叶蓁浑身一紧,心悬了起来·他嗅到一股明显的陌生气息,以至于不敢回头看身后按着他肩膀的人是谁。
他初来京师,难道已被人盯上了这何府竟也这般不安全,这人是什么时候进了他房间的,他为何一点都没有察觉·“是我。”
低沉的声音响起··叶蓁回过头,惊道:“你……你怎会来京师你不是在扬州么”·“我来寻你。”
黑衣人瞟了叶蓁一眼,“不出意外,再过几日,顾庭芝的调迁令就会下来·我不希望他离开扬州·”·叶蓁想了想,点头,“没问题。
可你到现在总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等一切尘埃落定,你自会知道,不必急于这一时·”那人走到窗口,冷笑一声,回头道,“叶蓁,你果然不负我的期望。
竟能让向来冷静沉着的顾庭芝为了你得罪应天府尹·他当初那般狠毒的待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叶蓁听了这话,脸色发白,“你跟踪我”·“跟踪”那人不屑地笑笑,“你不如说算计。
赵恒对何顾二人,早已存了攀结的心思,此番下来,只怕恨顾庭芝都来不及了·”·“你……你既能这般筹划,想必背后也有靠山,一心想要拔掉顾庭芝这个眼中钉。
你是他在官场的敌人”·那人的眼里闪过一道冷光,“没想到你倒是聪明·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仔细,知道的越多,你越危险。”
叶蓁哼了一声,他才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丢了性命,那真是太不值了··“你们真会救出我哥”·“这是自然。”
有了这句话,叶蓁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其他的,他也懒得多管··那男人走之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放在了桌子上,“这个,你或许需要。”
微凉的瓷瓶握在手里,叶蓁问道:“这是什么”·“春|药·”·叶蓁一震,瓷瓶脱手而出··那人一个闪身,在瓷瓶落地之前,弯腰接住了,“你莫不是还没有这个觉悟”·“我……”·那人道:“我以为你早就想清楚了,只要你有十足的把握能达到目的,这药用不用在你。”
叶蓁将瓷瓶越握越紧,最后在房里来回踱步,心里天人交战……·翌日清晨··架不住叶蓁的催促,顾庭芝与叶蓁未用早饭,就赶往王府·走在街上远远就瞧见静王府的宫邸,碧瓦朱檐,钉头磷磷。
在阳光的照射下,银光闪闪·只是朱红色的大门却紧闭着,仿佛从未曾启过·门前行人络绎不绝,无人朝着大门看一眼,只当它根本就不存在··顾庭芝把门环敲了又敲,等了又等之后,才有个弯腰的老奴给二人开了门。
“可是顾大人和叶蓁”那老奴面色灰白,有些驼背,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褂子,看起来很是寒酸·顾庭芝和叶蓁对望一眼,难道这静王府竟这般困顿·疑惑归疑惑,顾庭芝及时答了声“是。”
老奴便领着二人往里走去··叶蓁原以为他要看到的定是一座金玉其外、絮其中的破旧府宅,却不想里面玉阶彤庭,层楼叠榭·小桥流水,假山花园,无一不是构思精妙,巧夺天工。
“你们先在此等候·我去禀报王爷·”门房将二人引至一处花厅··等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门房领着两人继续往王府里面走去·长廊曲折迂回,环绕庭院。
两人走了许久,穿过一个偌大的荷花池,复见池上亭中有数人·一人独坐在白玉桌边,桌上茶具、糕点一应俱全·其余人等皆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叶蓁心想那坐着的人大约就是静王吧。
只是他扫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叶扶苏,心中不禁打鼓,莫不是静王不许他俩人相见·待走近,叶蓁看清了那人,这是他第一见到天生自带王者之气的人。
静王微微眯着眼,带着一丝慵懒和倦怠,还未梳妆的长发浓墨般泼洒在一身淡青色的长袍上,竟是说不出的雅致和贵气·他淡淡扫了一眼顾庭芝和叶蓁,狭长而又微微上挑的双眼里除了淡漠和疏离,几乎没有任何光芒。
叶蓁被他的眸光扫过,只觉得周身一冷,好冷淡的一个人看来这人不好对付,见叶扶苏似乎没有那般容易,思及此,叶蓁有些泄气··静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敲着玉石桌面,低沉的音色如同珠玉颗颗掉落在水晶盘里,说不出的悦耳、清澈,叶蓁仍旧从里面听出了些微的不悦,“来的够早。”
顾庭芝撩起衣袍,曲膝行了个礼,“叨扰王爷了·”·静王转头对一边的管家道:“去叫叶扶苏,就说有贵客来·你们都下去吧。”
“是·”管家应了一声,与其余几个仆人一同离开··想起叶扶苏曾被这个男人那啥,叶蓁就恨的牙痒痒,一时控制不住,目露凶光地瞪着静王。
静王回看了他一眼,叶蓁心里一惊,忙收回视线··静王的目光在叶蓁和顾庭芝身上来回打转,最后闭目养神起来·叶蓁站在他的右方,盯着他的侧颜,心中又是暗叹,同样是男人,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差别身世好不说,颜值还这么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正在他愣神之际,静王掀开眼帘,猝不及防地问了句:“你们是何关系”·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叶蓁一时愕然··顾庭芝握住叶蓁的手,含笑看着他,“蓁儿是我此生挚爱。”
静王那平静至极的神色终于有了微微动容·他睁开眼,看了眼顾庭芝,嘴角浮上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希望本王的早起是值得的·”·叶蓁只觉得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种不明所以的笑真是吓煞旁人。
静王抬手指了指身旁的石凳,“坐吧·”·叶蓁回头看看顾庭芝,见顾庭芝点头,落了坐,才跟着坐下··不多久,叶扶苏就跟在管家身后来了。
脱去了平日的玉带长袍,如今的叶扶苏一身布衣,头发都草草束着,还有几绺垂在耳边·叶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向来风姿纤雅的叶扶苏何曾这般落魄过·还未等叶蓁开口,管家便对叶扶苏训斥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倒茶”·管家话音刚落,静王蹙了蹙眉,看似无意地将自己的茶杯旁边一带,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静王抬眸,盯着管家··管家转头对叶扶苏道:“快去给王爷换套新的茶具”·叶扶苏刚瞧见叶蓁,眼里的亮光简直比天上最亮的星星还要闪耀。
只是此刻静王在跟前,他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听了管家的话,极不情愿地抬步,却听静王淡淡道:“宗翁,今日有客远来,你去把那套木鱼石的茶具取来。”
宗翁唯唯诺诺地应了声,走时,抬头瞪了叶扶苏一眼··静王歪坐在竹塌上,微闭着眼,神色平和,少了些冷淡·他未开口,几人亦是沉默不语,只用眼神相互交流着。
宗翁气喘吁吁地怀抱着一套茶具小跑过来,刚放下,就听静王清清淡淡道:“放着,先传饭吧·想必二位客人还未用早饭·”·顾庭芝毫不客气道:“如此,多谢王爷。”
宗翁用一种“你还不快去传膳”的眼神瞪向叶扶苏·叶扶苏被他瞪的极不自在,勉强起身,又听静王闭目道:“宗翁,本王昨晚跟你交代过,今日的早饭,莫要不合顾大人胃口才好。”
宗翁立即笑着弯腰道:“老奴这就去厨房盯着·”·静王微微点了点头··叶蓁望着叶扶苏,叶扶苏亦同样含笑对他点头·心里有千言万语,却碍于人多,无法开口。
叶蓁想唯有等着吃过早饭,人都散去,二人再好好叙叙了··早饭摆上后,宗翁捧上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打开盒子,取出银针,挨个盘子试探一遍·见针头没有变色,才松了口气,收起银针。
眼见宗翁拿起筷子,静王挥手道:“你先下去吧,让叶扶苏来·”·“是·”宗翁退到叶扶苏身边,低声喝道:“好好伺候王爷”·叶扶苏连连点头。
静王抬眸看了二人一眼,眉峰微颦··瞧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叶蓁心里很不是滋味·顾庭芝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朝他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叶蓁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快。
·叶扶苏拿起碗筷,挨个将盘子里的菜都夹了些放在碗里·试吃完,他的胃已经饱了·自从来到王府,府中下人虽没太过苛待他,却也没让他过上多好的日子。
他们不明白一个罪人,为何会被分到王府他们的王爷可是当今皇上的哥哥·心里忿忿不平,于是便在伙食上与他计较·有时一整天,他只能吃到一个馒头,许久没吃这些精致的饭菜,一时甚至有些不适应。
静王见他放下碗筷,悠长地打了个哈欠,懒懒起身道:“以后试吃、布菜就由你负责·本王困了,先去歇息,早饭就不吃了·顾大人请自便·”·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庆祝签约的加更~·☆、进宫·送走王爷,顾庭芝也找了个借口离去。
此时厅中只剩难兄难弟两人··叶扶苏上前一把抱住叶蓁,一直努力强忍的眼泪决堤而出,他紧紧握住叶蓁的衣服,微微抽泣起来,“蓁儿,你还好不好哥很想你,又不能去看你。
你……为何会坐轮椅,你的腿怎么了顾庭芝把你怎么了”说着松开叶蓁,撩起他的衣裤,就要查看··叶蓁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一切都好。
腿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休养一段时日便好·倒是哥你……你在静王府,他们有没有欺负你”·“都这么大了,怎的还哭没有人欺负我,我过得很好。
不要担心我·”叶扶苏伸手擦掉叶蓁脸上的泪水,“蓁儿,顾庭芝真的没有对你用刑吗”·叶蓁胡乱地擦了擦脸,摇摇头,“没有。
顾庭芝已得知真相,也不再记恨我了·你看,他还陪我一起来见你……”·叶扶苏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哥,顾庭芝已经把爹被救出来了。”
得知叶世安被救,叶扶苏心中的石头放了下来·“爹被救,你也平安无事,哥就放心了·”·叶蓁揉揉红了的双眼,“哥,你放心。
我一定会救出你的一定会的”·叶扶苏摸摸他的头,笑的有些发苦,“蓁儿,好好照顾爹,莫要节外生枝了·哥在王府过的很好,不要牵挂我。”
为了不让叶扶苏担忧,叶蓁只有顺从地点点头·两人数月未见,再见总有说不完的话·经过这件事之后,叶蓁与叶扶苏的感情越发深厚,这世上真正对他好的,恐怕也只剩叶世安父子了。
看着叶扶苏那张憔悴蜡黄的脸,叶蓁的眼睛又酸涩起来·“哥,你每日在王府都做些什么”·“原是打扫庭院、劈柴……今日王爷的几个贴身仆人都有些事,除了王府,我偶尔回去给王爷送送洗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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