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继焰照流年+番外 by 酥油饼(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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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继焰照流年+番外 by 酥油饼(下)(2)
·却不知袭明知不知情··他兀自陷入思绪,那头却已经说好了地方·地方是老黄想出来的,想法也极其简单粗暴:“既然我们的洞府太偏僻,老袁的荒废了,都不可用,那就用老龙家的。”
涂老弟说:“龙院主已有三百多年未曾露面,此次魔盟大会我发了邀请函,也未见回复,寻谁商量”·袁盘道:“或可问问龙夫人”·涂老弟说:“除了十几年前的那次,龙夫人也不涉陆地久矣。”
两人讨论来讨论去都是无解,还是老黄不耐烦,拍板道:“刚说了同坐一条船,怎的又见外了照我说,就去龙吟院,那里靠海,与十二门二十五屋相近。
若龙院主问起来,只说是我的主意·魔盟大会是魔修盛事,在哪儿办都是光彩,哪有不好之理要不是我们洞府太偏僻,我倒巴不得去我家呢·”说到后来,竟还有些不甘。
袁盘道:“就此议定,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先走,我留下断后·”·涂老弟说:“不妥·袁院主带着通天宫少宫主,是他们的目标,先走为上。
我与老黄两个人,彼此有个照应,行动也方便些·”·老黄连连应和··袁盘佯作退让,再应承下来··刘念听说他们要走,又说去海边,心中焦急,忍不住却掐靳重焰腰际的肉。
靳重焰低下头,木然地看着他··刘念见他依然是傻乎乎的模样,叹了口气,拉着他从床上下来,正好袁盘推门进来,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那道墙,道:“启程吧。”
靳重焰自发地跟上··袁盘漫不经心地看了刘念一眼:“我身怀魔珠,他对我言听计从·若是你在路上找麻烦,我不动你,却要给他苦头吃。”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靳重焰喉咙闷哼一声,将刘念推了开去,整个人扑在门上,牙齿发出咯咯的声响··刘念心如刀绞,连声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袁盘笑了笑,这才转身。
靳重焰虚软地趴在门上,刘念忙伸手去扶他··靳重焰侧头,面对着刘念静了会儿··刘念心中一动,期待地看着他··靳重焰站直身体,牵起刘念的手……·刘念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靳重焰将人搂在怀里,快步跟着袁盘往外走··……·刘念搂着他的脖子,头埋在颈窝里,不敢抬头,只是靳重焰的衣领上却有一小块的水渍慢慢地蔓延开来。
在斐国境内,通天宫借官府之手沿路张贴绘制着袁盘画像的通缉令,一时间,平兰真人被浑天院院主袁盘夺舍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只是凡人如何懂修士的手段,袁盘绕过城池,日夜兼程,很快离开了斐国。
刘念似是被他整治靳重焰的手段唬住了,这一路都安静得很··除了斐国,袁盘直奔青国沿海··过境的时候,刘念突然冒出一句:“银月宫已经被拜血院渗透,你不怕被他们发现吗”经过这几日见闻,他已经确信魔修六院可分为拜阳教和十六门两个派系。
因拜阳教系想要复活昔日的魔修第一人厉向阳,引发十六门系的不安,双方已成水火之势··袁盘笑道:“你是关心我,还是怕连累你和你的情人不管什么都好,将心放到肚子里便是。
到底是道修三宫之一,怎会说被渗透就被渗透没有千百年的筹谋,就算当上了宫主,也一样要步步为营·”·刘念道:“你可知他们在银月宫有何目的通天宫有没有他的人”·袁盘收敛了笑容,淡然道:“这两个问题你不妨留着问他们。”
刘念见他不悦,不敢再说··袁盘转身继续赶路,刘念松了口气,刚要走,就感到后背被轻轻地拍了一下··刘念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靳重焰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阿惜”他极轻地唤了一声··“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跟上”袁盘突然回头,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丝诡异,再细看时,靳重焰已经抱起刘念慢慢地跟上来了,一切与往常无异。
袁盘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往前··刘念双手攀着靳重焰的脖子,心怦怦地直跳··靳重焰抱着他的手,正在他的腰际轻轻地戳了一下又一下··虽然,有点痒。
但这样的痒,他愿意痒一辈子··摩云崖本在青国与斐国交界,不过袁盘知道刘念是不弃谷的弟子,未免惊动袭明,特意绕开走·如此走了几天,竟碰到了银月宫的弟子在四处大张旗鼓地活动。
原本急着赶路的袁盘突然停了下来,入住了一家客栈··刘念与靳重焰一个金丹期修士,一个魔修,都很易被人盯上,为免麻烦,他给了他们一块墨黑色的似石非石的吊坠,挂在靳重焰腰际。
·说来也奇怪,吊坠挂上后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墨黑色的颜色慢慢地变灰,到了浅灰才停下··这时,刘念已经感觉不到靳重焰身上的魔气了··袁盘道:“将眼睛闭上。”
纵然没了魔气,他一双血红的眼睛也很引人注目··靳重焰听话地闭上眼睛,反正他现在走路也不是靠眼睛··晚上他们虽然在同一个房间,但袁盘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打坐,刘念趁机拿着那块吊坠研究,先用小刀子磨了点粉末下来,放在鼻下嗅了嗅,闻到了血腥气和几味草药的气味。
·第82章 十二门,廿五屋(一)··“你若能炼制出的隐息石,我倒可以帮你收集材料,等炼制成功之后,再送你一颗·”袁盘突然道··刘念吓了一跳,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袁盘道:“你看出什么来了”·刘念低头道:“没有·”·“说”到底当了数百年的通天宫长老,板起面孔来也威严十足。
刘念被吓了一跳,身体抖了抖,靳重焰的手立刻扶在他的腰后··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刘念就是知道,只要袁盘对自己不利,靳重焰就会不顾一切的出手,哪怕,毫无胜算。
有一个人这样无私地支持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刘念镇定下来,道:“这块不是石头·”·袁盘道:“那是什么”·刘念道:“有血,有草药……但本身是什么呢。”
他陷入沉思··袁盘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问出一个答案,见他思索,也不再追问,复又闭上眼睛··到第二日,袁盘领着他们出城··靳重焰样貌出众,又闭着眼睛,举止奇怪,被银月宫弟子拦下来盘问。
袁盘什么都没说,直接给了两块中品灵石·对银月宫外门弟子来说,中品灵石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摸到中品灵石后,从指尖窜入的阴气。
这是魔气·对方是魔修·他们大惊失色,连忙让开,本要呼朋唤友,被袁盘斜了一眼,立刻蔫了··袁盘带着人从容离去。
再往前,银月宫弟子渐渐不见,靳重焰腰际的隐息石没什么用,袁盘本当收回,却并没有这样做,任由刘念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研究··到了一座满山黄石的山下,袁盘突然说:“你来过这里吗”·刘念看着山,觉得有点眼熟,又没什么印象。
袁盘说:“此山名黄玉仙山·”·刘念动容道:“是炼制成仙的黄玉大仙吗”·袁盘道:“修仙之路千千万,魔修难,炼制成仙更难。
除了他还有谁呢·”·刘念也是接触了炼制一门之后才知道炼制成仙比登天还难·道修靠悟,魔修靠养,而炼制师能靠的唯有炼制一途,出了自身的悟性修为外,还要靠气运。
也就是说,除非能够炼制出逆天神器,并且从中悟出天地大道,不然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只能做个本领很大的修士··天与地,差之千里··他虽然知道,却还是在这条路上义无反顾了。
那时候他想的是报答靳重焰父母对自己的引导之恩,如今,却是为了对靳重焰的金石之情·就算他们不是恋人,凭往昔同甘共苦的经历,今日靳重焰豁出生死的维护,他都愿意将这条路走到无法再走的时候。
袁盘带着他来到山上,一块四四方方平平整整的黄石一小半露在悬崖外·“这就是成仙石,听说黄玉当年就是坐在那里炼制出了飞天遁地印·你何不上去感受一下”·刘念狐疑地看着他。
以袁盘为人,实在不像会大老远跑来游玩的人·难道这块石头有什么古怪这么一想,他反倒裹足不前··袁盘不悦:“你被他护得太久,连个男人的担当都没有了吗”·靳重焰放在刘念腰肢上的手微微一紧。
袁盘皱眉,神识飞快地扫过四周·刚刚,他竟然感觉到一丝杀意就在左近·能够让自己感受到的杀意一定是对自己的生命造成了的威胁·可是,在场只有刘念和靳重焰,一个弱一个傻……·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我去。”
刘念从靳重焰怀里挣脱出来,刚走了一步,就被拉住了·刘念怕他按捺不住,轻声宽慰道:“你放心,没事的,我到底也是金丹期的修士,就算从上面掉下去也死不了。”
靳重焰不放手,刘念走一步他就跟一步,不一会儿,两人一起到了那块成仙石上··袁盘看着两人恩恩爱爱的模样,觉得刺眼,讽刺道:“小心把石头踩碎了,一起带下去。”
真的踩到了石头上,刘念心情一下子平静下来,好似一切顾虑烦恼都被这块石头吸得一干二净·他盘膝坐下,催动体内的元气,手心慢慢地生出一朵三味心火。
靳重焰背对着袁盘,眉头微微皱起··三味心火是刘念的心血,一朵一滴,十分耗心力··刘念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又沉思起来··自从袁盘让他研究隐息石,他陷入沉思的次数就越来越频繁。
过了会儿,刘念突然从玲珑囊里掏出一把匕首,从成仙石上挖了一大块下来·他之所以感觉到自己没了烦恼顾虑,不过是因为靳重焰身上时时刻刻印象自己的魔气被减弱了,自己体内的元气不再时时刻刻防备着,一下子轻松下来。
成仙石这样神奇的效果,不正符合隐息石·袁盘看着他将一大块成仙石撞入囊中,冷嘲道:“贪心·”·刘念回头看他,难掩惊讶。
若说刚才还有些许怀疑,那么如今已经可以肯定,袁盘带他来这里不是偶然,而是在指点他炼制隐息石的材料·“还看什么,走吧·”袁盘率先下山。
他这么做的原因刘念想了很多种,最可能的是他想让自己为他炼制出更多隐息石·也许袁盘只是知道材料而不动炼制可是,袁盘为什么这么多炼制师不挑,偏要选自己这个学艺未精的金丹期·他想不出来,下意识地看向靳重焰。
靳重焰轻轻地搭着他的肩膀··也罢,既然想不出就放下,兴许有一天答案会自动浮现·刘念与靳重焰手拉手下山去··此后,袁盘不再关注刘念研究的进展。
不过找到了最重要的主料,剩下的慢慢的推敲,也渐渐有了眉目,只是卡在了隐息石里的血是什么血,那味闻起来有些辛辣又有些甜的草药是什么这两个问题上··眼见着离海越来越近,刘念心中有点着急,。
尤其是,他发现靳重焰最近又回到了不理不睬的状态,不再回应自己的小动作·可是他再着急,也不敢在袁盘面前露出马脚,只好闷在怀里··他的神情落到袁盘眼中,以为是他想不出剩下的材料而郁闷,一时间倒有些欣赏他对炼制之术的坚持,给了不少好脸色。
刘念正为靳重焰担心,看他脸色变好,以为他又对靳重焰做了什么,终于忍不住道:“你想将我们怎么样”·袁盘道:“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想将你们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问”·刘念咬牙道:“我知道你想让阿惜入魔。
我只求你,让他入魔也好,怎么样都好,只求不伤他性命,让他恢复神智·”·袁盘道:“你不喜欢他入魔”·刘念道:“他本是道修……”·袁盘道:“一日道修便终身道修吗难道不许他中途变卦吗看你的脸色,你当然不愿意的了。”
刘念低下头··袁盘道:“他对你言听计从,我若是让他恢复清醒,他一定又会听你的话,去当个道修,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刘念道:“我不说。”
“纵然你不说,只要你是个道修,他为了和你结成道侣,一定会回去当道修·”·刘念道:“你的意思是……”·袁盘道:“我要你变成魔修。
你是魔修,他是魔修,你们自然能够走到一起了·他也不用为是道是魔而烦恼,岂非一举两得·”·刘念吓了一跳道:“我不·”·“我并不是让你马上做决定。
你这个人,被人杀死了也没有产生心魔,连复仇之心都没有,如何由心入魔幸好十二门二十五屋多的是魔修功法,到时候我帮你找一套合适的,你就能归顺我魔道,与靳重焰双宿双栖了。
这段时间,你先好好想想·到底是毫无意义的坚持重要,还是与靳重焰在一起重要·”·两人谈了一次,接下来谁都没有再提··刘念是心乱如麻,不知如何选择,袁盘则是胸有成竹。
天气越来越冷,在严冬来临之前,他们总算来到了海滨··袁盘带着他们直接去了龙吟院·如果袁盘不说,刘念绝对想不到这样一座普普通通的宅院竟然就是魔修六院之一的龙吟院所在。
院内一个人都没有,袁盘带着靳重焰在堂屋坐下,使唤刘念打扫房子··刘念很是干净利落,打了水就擦桌子,然后拿笤帚扫地,又将房间里的被子褥子拿出来晒··袁盘笑道:“你想与靳重焰在这里定居不成”·刘念道:“或许用得着。
这里很久没人住了吗”·袁盘道:“应当是·”·刘念闻了闻被子的味道,一股子的阳光味·若真的很久没人住了,那么这被子又是谁晒的呢还有他今天打扫房间,发现灰尘不多。
袁盘当魔修就是浑天院院主,当道修是通天宫长老,基本不参与杂务,所以看不出来,可是他知道,来的时候,堂屋门没关,是敞着的,若是敞了很多年,绝不可能只有这么点灰尘。
·第83章 十二门,廿五屋(二)··在龙吟院住下后,袁盘就变得忙碌起来,经常早出晚归,靳重焰不知怎的,竟也不跟着走,而是安安分分地留在屋子里·刘念试探过原因,袁盘也不解释,只是不许他靠自己住的东厢房。
刘念本就怀疑他将魔珠留在了院子里,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那颗魔珠就在东厢房内,不由地琢磨起如何进屋··这几日袁盘不在,刘念几次试探靳重焰,都没有得到反应。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显然,靳重焰又失去了意识,而且这次比先前还严重,常常是刘念出去又回来了,他才想起要将人拉到怀里,有时候,就算刘念在旁边,他也呆坐在那里,毫无反应。
看他的样子,刘念心中焦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但凡修士,多有自己的手段,何况袁盘这样在魔、道都出类拔萃的修士·他翻出袭明送给他的笔记,从中寻找炼制窥视用的法宝。
这类的法宝并不少,袭明还特别给它设了个分类,叫潜··如千里镜、卦事盘、窃风碗等,炼制得要求都很严苛,如千里镜,袭明也只是在试验的阶段,并未炼制成功。
刘念一边眼馋,一边苦笑·原以为放弃了跟随靳重焰的梦想之后,他就能安安心心地为了自己而炼器,不用临时抱佛脚,谁知到头来还是老样子··将笔记放在手边,他研究着是否有办法将这几样的灵宝用其他的材料替换。
想着想着,思绪就进入了冥想,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潜”类的灵宝尚未想到,隐息石剩下的血和草药倒想到了··“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他猛然睁开眼睛。
灵台开悟,让他眼前一片清明,一种给予突破的预感深深地抓住了他的心,让他有些焦躁地站起来·坐在他身边的靳重焰猛然抓住他的手··刘念知道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并没有很在意,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掌道:“阿惜,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靳重焰的手又紧了紧··刘念心中一动,这分明是对他的话有反应“阿惜,你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靳重焰的拇指在他手腕处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刘念欣喜若狂,反手抱住他:“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很担心·”·靳重焰半晌才抬起胳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手指似乎在他的背后比划着··刘念连忙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你是不是要说什么,想要写下来告诉我”·靳重焰充耳不闻,手指依旧轻轻地划着。
又过了会儿,靳重焰不动了,慢慢地坐会原位··刘念心急如焚,不知他的状况是在慢慢变好还是越来越坏·但是他的修为与靳重焰差太多,不敢随意探视他体内元气进行的状况,想了想,道:“你待在这里,我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除了隐息石的炼制材料之外,他还要能够用来炼制精心的灵宝·之前的玉佩并未完全炼制成功,这一次,他想试试玄冰珠··玄冰珠是防止入魔的奇宝,炼制者起码要化神期的修为,他的修为差太多,纵然有越级修炼的窍门,失败的几率也很大,而炼制的材料他只有一块,还是向袭明赊借来的。
这倒还罢了,最重要的是,玄冰珠不但对炼制者要求极高,对使用者也是·一个不慎,使用者就可能冻伤丹田灵根,成为废人··刘念已经到了走投误入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只好做了好几手打算,然后走一步算一步。
龙吟院建在海边,而住在海边的人刘念只认识洪睡莲一家·他出了龙吟院,找了当地的渔民打听广元城,才知道两地相隔不远,抓紧时间,以他的脚程,两个半时辰就能走一个来回。
他算了算袁盘出没的时间,乖乖地回到龙吟院··晚上,袁盘回来,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又出去··刘念等他一出去,立刻想跟在后面出去,走到院子里,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又走了回来,对着面无表情的靳重焰说:“眼下形势,只要我们能逃出去,一切都好说。
也就……也就不要分彼此了·”说是这么说,低头看靳重焰腰际的玲珑囊时,瞳孔依旧缩了下,伸出去的手也在颤抖··好不容易摸到了玲珑囊,刘念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呼吸有些粗重。
靳重焰突然抬起手··刘念吓了一跳,正要放手,靳重焰的手已经压在了他的手上,然后连手带玲珑囊地拽了拽,好像在鼓励他拽下来··“你……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他问。
靳重焰没有回答,手又扯了一下··刘念顺势将玲珑囊扯了下来··靳重焰握住他的手腕,想要将他拉到怀里··刘念推着他肩膀道:“不行,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出去。”
拉着他的力道顿时大了,刘念好说歹说,始终不放手··刘念无奈,只好窝在他的怀里··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刘念感觉到抓着自己的力道放松了,试着扯了扯他的手,很容易地就拉了下来。
刘念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是难过他又不“理”自己,还是开心自己终于能够出去·时间不等人,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下,就被压了下去。
他将靳重焰的玲珑囊往自己腰际一系,就往广元城的方向去了··一年多未见,广元城依然如昔,邹家的三姨四姨也没有太多的改变··她们见到刘念皆是惊喜不已,忍不住拉着手就要闲话家常。
刘念听说洪睡莲被送去的药谷,现在过的很好,只是程旭宇等人还没有回来,但国师也没来找茬之后,打断她们道:“我想请二位帮我一个忙·”·三姨道:“你帮了我们的还少吗还与我们客气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只管说来。”
刘念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四姨:“我想要上面的东西·”·四姨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上面的东西,别说她和三姨两个人,就算赔上整个邹家也未必凑得齐。
“你放心,我用灵石买·”他拿出靳重焰的玲珑囊,掏出一把上品灵石,又拿出几件价值不菲但目前没什么用的灵宝··三姨看得直了眼睛··四姨道:“这些东西,就算有钱也未必买得到,我要想想办法。”
刘念想了想,将纸拿过来,在清单上又写了几笔:“若是这些没有,也可用这些替代·只是替代的效果要大大折扣,最好还是能找到前一种·”·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四姨又看了一眼,后来的果然容易找得多,咬咬牙答应了,却只收了灵石,没有拿灵宝:“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也不安全,若有用到,你再拿出来。
这些东西都不是小件,一件件地找,起码要两三个月·”·刘念道:“我等不了这么久,你按着顺序来,越快越好·我五天后再来一次·”·四姨见他要得急,又看了看清单,为难地点了点头。
刘念怕袁盘赶回来,与她们匆匆道别后,又回到了龙吟院··到了宅院门口,他就感觉到里面有人走动··袁盘回来了·他心中一紧,脑海中转过数个念头。
理智地想,他现在离开最好·一来可以与通天宫联系救援,二来可以减少对方的筹码·可是靳重焰还神志不清地待在里面,刘念又怎么理智得起来·他的脚步只是顿了顿,就大步流星地往里走,门刚推开,里面的脚步声就变得惶急。
这一刹那,刘念意识到里面的人并不是袁盘,联想起没什么灰尘的堂屋,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几乎是用闪电般的速度冲到了里面··那个身影刚好跳到墙上,刘念想也不想地冲过去,将人拉了下来。
那人跌在地上,露出脸来··是个年仅花甲,满脸皱纹的老妪,可是刘念看着他,总觉得莫名的熟悉··“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刘念问。
老妪抬头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慢慢地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开口道:“我叫蛋婶,是这个家的主人请来打扫屋子的,附近的人都认识我·”她的声音嘶哑,好像锉刀挫着石头,听起来十分刺耳。
刘念说:“你为何一见到我就跑”·老妪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当然要跑了·”·刘念哑然。
这样说来,他们才是不请自来的贼·他担心靳重焰的安危,拉着蛋婶去房间··靳重焰老老实地坐在那里,自己离开时他是什么模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模样。
“他是你的什么人”蛋婶突然问··刘念回头看了她一眼··蛋婶说:“我看你那么紧张他,所以好奇地问问·”·刘念道:“他是我的……恋人。”
或许是这位老妪太亲切,他内心产生了奇怪的冲动,突然很想将两人的关系告诉她··老妪脸色一变,吃惊地看着他,失声道:“什么”··第84章 十二门,廿五屋(三)··刘念心颤了一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声道:“我们是经历了很多,才在一起的。”
解释完,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蛋婶很快回神,神色复杂地说道:“倒也不容易·”·“什么不容易”袁盘从外面走进来。
蛋婶看到他,身体绷紧··“你是何人”·蛋婶低下头说:“这户人家请了我偶尔过来收拾,今天特意过来看看·因为在附近的市场上卖鸡蛋,人人都叫我蛋婶。”
袁盘笑道:“我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市场,还请蛋婶带路,叫我认认·”·蛋婶道:“有点路,大概有两三里,要不是这户人家给的佣金高,我是不愿意来的。”
·袁盘慢慢地走过来,在她面前五六尺远的地方立定,对着她闪躲的眼神,笑了笑道:“听说,龙吟院与妖修亲近,不知是真是假·”·蛋婶惶恐地看着他,道:“我是人,不是妖。”
袁盘哈哈一笑,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刘念下意识要阻拦,被他一推,往旁边倒去,一直盘膝坐在屋里的靳重焰瞬间出现在刘念身后,揽住他的腰··袁盘将蛋婶抓在手里,用元气和神识查探她体内脉络,半晌才说:“你被人下了禁制”·蛋婶被他揭穿,反倒豁了出去,咬牙道:“要杀便杀。”
袁盘放开她的手:“蝼蚁尚且求生,怎么可能有人求死除非,你怕我查出你的来历,这会让你……生不如死·”·蛋婶脸色一白。
袁盘又看向紧张的刘念:“你对她倒是维护得很·”·刘念道:“她不过是个老妇人……”·袁盘道:“我也不过是个老男人,怎不见得你维护我。”
他见刘念一脸无语的表情,好心情地笑了笑,笑完之后,又有些怅然,自从发生了那些事情,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他将蛋婶提起来,丢进屋子道:“人暂且留在这里,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两天内查明她的身份,不然……”他看了看靳重焰。
刘念脸色变了··袁盘走后,屋内静极··蛋婶从地上爬起来后,就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抱在一起的靳重焰与刘念··刘念动了动,腰上的手臂立刻围得更紧。
“阿惜·”·他温柔地抚摸着靳重焰的手臂安抚情绪,一遍一遍地说着:“我没事,我没事……”他说得太专注,并没有发现蛋婶看他们的目光有些奇怪。
等靳重焰稍稍松劲,刘念牵起他的手走到榻边,拉着他坐下··蛋婶问道:“若是查不出去我的身份,他们会怎么对付你们”·刘念沉默了会儿道:“阿惜的命捏在他的手里。”
蛋婶浑身一颤,失态地站起来:“怎么会这样你们,你们的长辈呢他们怎么会放心让你们单独出来”·刘念奇怪地看着她。
修士筑基之后,面容就不会再老,靳重焰很早就能筑基,怕自己永远变成童子,估计推迟了几年突破,蛋婶既然是修士,应当明白这个道理,为何会认为他们很年轻他道:“我若是告诉你,你可愿告诉我你的身份”·蛋婶沉默了下道:“我愿意和你们一起想办法。”
刘念道:“阿惜入了魔,对袁盘言听计从·”·蛋婶一怔,厉声道:“袁盘哪个袁盘”·刘念道:“浑天院院主。”
蛋婶道:“胡说八道他明明是个道修”刚才探入身体的分明是纯正的道家元气·刘念犹豫了下,就将袁盘的底细透露得一干二净。
蛋婶如遭电击,一个人呆站了片刻,才慢慢地坐下来,神色阴晴不定:“那么他来这里,并非是为了对付龙吟院,而是想联合十二门,二十五屋的魔道对付拜阳教”·刘念惊觉自己说得太多,收了口。
蛋婶道:“所以,若要救阿惜,你的朋友,就一定要拿到那颗魔珠”·刘念道:“可是我不知道他将魔珠放在何处·”·“阿惜跟着魔珠,他人在这里,魔珠就一定在这里。”
蛋婶沉吟道,“你放我走,我带人回来破阵找魔珠”·刘念皱眉··蛋婶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刘念迟疑着摇了摇头。
若今天被袁盘牵制的人是自己,他倒敢豁出去赌一把,可是被牵制住的人是靳重焰,哪怕风险万里有一,他也绝不尝试··蛋婶道:“只要魔珠一日在他的手里,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对付你的朋友,哪怕我今日将我的来历告诉他,他也可以反悔。
难道你想要一直受他的牵制”·刘念道:“如果你不回来,他一定会迁怒于阿惜我不能冒险·”·蛋婶脱口道:“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刘念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蛋婶犹豫了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下品灵石窜起来的手链,灵石被对穿,已经没有多少灵气,更不值钱,但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然视如珍宝:“这条手链虽然不值钱,却是我丈夫送与我的,我将它押在这里……你若是再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她将手链递过去的时候,好像上断头台一般悲壮,一抬头,却看到刘念见了鬼似的,呆滞地看着自己··“你怎么了”她狐疑地问。
刘念如梦初醒,目光下意识地垂下,看着手链,过了会儿,又抬起来偷偷看她,等她回望的时候,又挪开了目光··如此几次,蛋婶失望地缩回手,刘念却受惊似的将手链抢了过去:“好,一言为定。”
柳暗花明,蛋婶反倒不敢置信,再三确认他的确愿意放自己走,才开心起来,眼神在一旁的靳重焰面上一转,坚定地说:“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您。”
刘念的口气变了··蛋婶僵了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好好照顾他·”·刘念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回头来,抱住靳重焰,头埋在他的颈间,喉咙发出微微的啜泣声,很久才平静下来:“阿惜,太好了,阿惜。”
袁盘回来得很快,刘念眼睛上的赤红还未消下去,他就已经推门进来,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打扮奇怪的中年,一个露出一条胳膊,手臂上刺着一个隶书“九”字,一个穿着黑金丝绣成的修身长袍,领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头骨。
“你把她放走了”袁盘平静地问,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看到蛋婶这么大的年纪,以慈悲为怀的道修心生不忍,偷偷将她放走,宁可要自己的情人来承受惩罚,真是心胸宽广。”
刘念紧张地挡在靳重焰面前··袁盘道:“不过,放她走是好事·她若是不走,我又怎么能够知道她身后是谁·”·刘念看着他身边的中年,猜测他另外还有帮手,蛋婶被人下了禁制,与普通人无异,怕是要吃亏,心中大急。
·袁盘笑了笑:“急了后悔了”·刘念盯着他不说话··袁盘道:“还有让你更急更后悔的时候。
既然你这么护着情人,我就给你一个以身相替的机会·我先介绍一下这两位,这位是海鲨门门主海大川海真人·”指的是那个围着头骨的中年··海大川放声大笑道:“在袁院主面前,谁人敢称真人”·袁盘道:“海老哥的‘残心诀’能使圣人入魔,论霸道,堪称魔功第一。”
海大川道:“别听‘残心诀’名字晦气就以为它很可怕,其实很好练的,我看你年纪轻轻已经是金丹期修为,想必资质不错,是什么双灵根”·袁盘道:“他是三灵根,不过修炼很努力,对师父也孝顺。
若是拜入海老哥的门下,一定天天把你当亲爹伺候·”·海大川心中不悦,嘴里还是说:“哈哈,我当然相信袁院主的眼光正想收个徒弟,你就送上门来了。”
另个中年立刻道:“既然海门主喜欢,我就不夺人所好了·”·海大川吃了闷亏,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袁盘仿佛没看出两人的暗潮汹涌,又道:“这位是三色门岳崇飞岳门主。”
他称门主而不说真人,显然是对他暗中推脱有所不满··岳崇飞脸色微变,忙道:“我的‘三色心法’讲究的是贪、痴、恨,倒是与你的三灵根十分匹配。”
袁盘道:“‘三色心法’能勾出人心最隐秘的欲念,只要你不是石头,就一定能炼出心魔·”·刘念脸色煞白,很快地摇头··袁盘拉下脸来:“你违背我的命令,放了那个老妇人,我还未追求,还为你寻求功法,你竟不领情难道真的想敬酒不吃吃罚酒”·海大川和岳崇飞见势不对,怕留下来让两人尴尬,若这个年轻人以后真的成了自己的徒弟,自己此时袖手旁观,怕是会在他心里留下疙瘩,日后遭恨,忙找了个借口出门。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屋里剩下三个人,袁盘反倒和颜悦色起来:“你入魔或他受烈焰焚烧之苦,你选吧·”··第85章 十二门,廿五屋(四)··刘念道:“看在阿惜曾叫你师叔祖的份上,请你放过他。”
袁盘道:“这么说来,你愿意入魔”·刘念道:“我不愿意·”·袁盘脸上浮现一层薄怒:“这也不愿,那也不肯,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对他动手”·刘念道:“为何一定要威逼我们入魔你已成道修,何不在道修一途上长长久久地走下去,直至飞升。”
袁盘放声大笑道:“说的不错我今日要做的,正是在道修一途上长长久久地走下去,直至飞升只是这其中,还需你们出力。”
顿了顿,似觉得自己透露了太多,又道,“让你修炼魔功也是为你着想·你天资平平,若不是我,海门主和岳门主根本不会收你亲传弟子,这样难得的机会,你可要自己好好把握。”
刘念道:“我心中唯有炼制之道·”·“走魔道一样可以炼制”袁盘道,“以你的天资走正道,就算修个千年万年也未必有成就,可是魔道不同。
炼魂、炼血、炼怨气……多的是途径让你青云直上而且,你以为你现在走的就是正道吗你可知道你的师父袭明也算得上是半个魔修”他见刘念仍是冥顽不灵,耐心告罄,“好你若是不肯修魔,我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能在五天内炼制出隐息石,我就放过你。”
刘念道:“光是采集材料也不止五天·”·“我说过,你若是能炼制出隐息石,一切材料自有我来提供·”·刘念眼睛一亮:“一言为定”·袁盘狐疑地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模样。
刘念从玲珑囊里取出纸笔,放在桌上,飞快地写了起来··袁盘瞄了一眼,立刻收起了漫不经心,凝重起来··刘念写好清单,递给他··袁盘扫了眼道:“万年艳阳木……在木录中,它算得上是尊品,你在耍我”·刘念未料他对炼制的材料也有研究,呆了呆道:“它能激发畔婆猴血,若是没有,唯有用火性的其他树木替代了,只是不可用紫焰树,它与峭粉相克。”
袁盘拿着清单,道:“若是你五天之内炼制不出来,就要心甘情愿地修炼魔功·”·刘念心头微颤··对隐息石的炼制材料,他只是猜测,十全把握自然是没有的。
只是他知道,眼下的局面容不得他退缩,唯有放手一搏··“好,我答应你·”·海大川和岳崇飞看袁盘自己出来,都有些奇怪··海大川道:“我们的好徒弟呢难不成袁院主又反悔了”·袁盘笑道:“小孩子闹脾气。
过两天就好了,大会在即,暂时顾不上他了·”·岳崇飞道:“正是正是·十二门的人来得差不多了,我们不如早早地将会开了吧·”·袁盘迟疑道:“二十五屋才来了一半……”·海大川道:“二十五屋加起来也不过百人,全来了又有什么用真正出力的时候,靠的又是我们十二门的人。”
袁盘道:“我听说有沙源八屋的人去了不弃谷·”·海大川拉下来脸来:“这群不要脸的当年说好的将袭明逐出二十五屋,今日见我们势大,竟又要将他拉回来。”
袁盘道:“放心,对袭明,我自有安排·”·岳崇飞笑道:“袁院主做事我们当然放心得很,可容我们先听为快否我实在好奇,袁院主到底用了何等高超的手段,将袭明那般油盐不进的人拿捏在手里。”
袁盘道:“当年袭明离开二十五屋,凭的是孑然一身,两袖清风,而如今,他有了牵挂,自然不能像以往那般潇洒来去·实不相瞒,屋里的小朋友是袭明的弟子之一。”
海大川和岳崇飞大吃一惊,既震惊于袁盘的手段,心中胆寒,又暗喜自己与他一边,眼光不俗··三人在院子里讲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刘念在房中听得一清二楚,虽知他们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心里仍为袭明出身魔道二十五屋而感到震惊。
·他走到靳重焰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自言自语地说:“你的平兰师叔祖被浑天院主袁盘夺舍,我的师父却出身魔道二十五屋·这世上,究竟谁人可信,谁人不可信呢”·靳重焰举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搭住了刘念的腰肢。
刘念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幽幽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们总在一起的·”·如果,这次他炼制失败,就兑现诺言吧··阿惜已入魔,他又何必坚持·只要两人在一起,便是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袁盘倒守诺言,晚上就将他要的东西送过来了。
刘念有些不敢置信,就算袁盘手下众多,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快收集起这么多东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他本身就有··这么一想,刘念精神一振。
从袁盘指出万年艳阳木难得的那一刻起,他就暗暗怀疑袁盘本身也会炼制之术,若是如此,他能这么快拿出这些东西,就说明自己大体的方向并没有错··袁盘道:“我已为你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五rì你就待在那里,免得你炼制失败怪房子歪。”
刘念道:“不必,这里就很好·”·袁盘道:“我不是与你商量·”说罢,伸手去抓刘念的胳膊,刘念没有闪开,人被他拉了过去,刚走两步,另一只胳膊被靳重焰抓住,两人竟像是将刘念当做绳子拔河。
刘念见袁盘眼中凶光一闪,也顾不得自己了,惊叫道:“阿惜,放手·”·靳重焰置若罔闻··袁盘皱眉,右手突然戴了个手套,屋舍间魔气诡异地涌动。
靳重焰脸色一变,眼中红光大盛,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微微扭曲,仰起脖子往后倒去··刘念连忙去扶他··身边的墙壁猛然坍塌,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飞射了过来,擦过他的手背,让他浑身一激灵,被擦过的地方先是一阵冰寒刺骨的阴冷,随即火辣辣的疼,且顺着胳膊一路往上。
袁盘收起魔珠,见刘念也脸色不对,笑了笑:“吃点苦头也好·”·刘念痛得说不出话来,扶着靳重焰的手微微发抖··靳重焰痛得浑身冒冷汗,人突然扑向刘念。
刘念没站稳,倒了下去··袁盘往后一退,刘念倒在地上·对靳重焰的担心占据上风,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扶着靳重焰的肩膀,颤声道:“哪里疼”·靳重焰一低头,额头的汗珠一滴滴地往下掉。
袁盘有点受不了刘念缠缠绵绵的眼神,甩袖往外走:“等你他日修魔,就会知道今日受的苦完全多余”·他走后,刘念躺了会儿,感觉手背火辣辣的疼痛慢慢地消了下去,才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靳重焰额头的冷汗,扶着他坐起来:“没事没事。”
靳重焰伸手抱住他,鼻子嗅着他的发鬓,用极轻的声音道:“阿念·”·刘念鼻子一酸,眼泪几乎瞬间从眼眶里落了下来··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呼唤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为何他感觉已经过去了大半辈子。
前半生颠沛流离,但每天都过得很温暖,很温馨,后半生惊险离奇,每天都在提心吊胆··“阿念,不哭·我没事·”靳重焰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刘念吸了口气道:“你现在……”·“嘘·”靳重焰摸摸他的头发,“听我说,不必管我,找到机会就离开这里,回通天宫,找师祖救我。
我会想办法逃走的·”·刘念小声道:“你的心魔……”·靳重焰道:“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留在这里帮不了我·”·刘念还想说什么,靳重焰的手已经垂落下来,放在地上不动了。
刘念警惕地看向大门··门口没有人影··但是他不敢大意,以袁盘的修为,想要偷听,自己是绝对难以发现的··袁盘过了会儿才来,带他去了炼制的地点。
刘念拿出了靳重焰从打铁铺那里买来送他的炉子,将袁盘给他的材料一个个检查了一遍·袁盘看到炉子,有些不屑,却也没有出声,见他的全神贯注不是作伪,才点了点头,在门口下了个禁制离开。
他一走,刘念的速度顿时比刚刚快了好几倍··他算过了,袁盘给他的材料足够炼制两份半的隐息石,自己只要抓紧时间,就可以先拿着材料练手··“先试试这块火凤木能不能替代万年艳阳木……”·他自言自语着进入了忘我之境。
半份的材料是用来检验材料与材料之间是否相克,或融合度如何·第一次炼制隐息石时,已经是六个时辰之后,他起身,对着墙壁站了会儿,直到心情平静才正式开始动手。
他不知道隐息石是多高的级别,所以从一开始就是用了越级炼制的窍门,灵宝压制··这是他在一次炼制中发现的,他的三味心火可以对炼制的灵宝进行等级压制,使它无法在炼制过程中展现真正的等级,只要把握好时间,确保它在最后出炉前的一刻松开压制,灵宝的品级就不会受到影响。
一开始,一起都是很顺利的··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快要出炉的时候,他的境界……突破了··第86章 十二门,廿五屋(五)··这是他第二次向元婴突破,一切顺利成长地好似在村里晃了一圈回家。
等刘念睁开眼睛,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多了一颗金丹,元气也比起之前充盈了许多·他摊开手,一朵心火在手心成形,尽管还要耗心头血,用量却更少··还来不及喜悦,面前被烧得黑漆漆炉子就让他的心情跌倒谷底。
刘念打开炉子,发现里面的丹药已经被烧成了灰·炉子也失了温度,显然已经烧坏了很久·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怕误了时间惹袁盘不悦,害了靳重焰,可是刚抬脚走了几步又停下里。
自己现下两手空空,就算到了袁盘跟前,也没有任何筹码,倒不如将隐息石炼制出来……·袁盘千辛万苦地引阿惜入魔,想来不会轻易让他出事··以前的刘念,事事都以靳重焰为先,为他可以奋不顾身,不管不顾,如今却懂的权衡轻重,不再想个护崽的老妈子一样头脑发热。
他端坐下来,定了定心神,才将最后一份材料拿出来·虽然是最后一份,却也没有刻意的小心翼翼,炼制术除了材料、分量、火候、时间把握之外,气运也很是重要。
越是小心翼翼的刻意,越是不容易抓住气运,使前功尽弃·这个道理也是他经受了无数次失败,无师自通地摸索出来的··洞外天亮又天暗,天暗又天亮。
终于到了出炉的时候,他双眼圆睁,一眨不眨地盯着炉子,感受到的灵宝成形时,强忍着激动,保持火候减小的同时,撤掉压制··炉盖被顶了一下,光华从中溢了出来。
竟然是地阶灵宝·灵宝的分发众说纷纭,有的按照赤橙红绿青蓝紫的颜色排列,有的按低级、中级、高级、圣品、至尊圣品排列,也有的干脆以一二三四分个高下,刘念看的第一本书是按照天、地、玄、黄、不入流分的,比一般的分法更严苛,以它的观点,大多数的灵宝都要算在不入流里,连靳重焰那个可以装一座天梯山大的玲珑囊在它的分类里,也不过是个黄阶上品。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所以,刘念发现自己炼制出来的隐息石竟然算得玄阶中品时,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他将隐息石取出,发现它是凝练了众兽的血液,外表是暗红色的,但是闻起来一点气味也没有。
刘念拿着它半天,也没有发现有何改变,想了想,试着将元气灌输到它里面,然后——·自己,消失了··不但气息消失,连身体也一并消失了··他一吃惊,元气输送中断,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露出来,这一幕刚好落入自己震惊的眼睛里。
这……·这……·这何止是隐息石,根本就是隐身石·怪不得它比靳重焰的玲珑囊要高两品,这颗石头简直是“潜”类的至宝·唯一遗憾的是它需要人不断给灌输元气,不然,冲上地阶也未可知·刘念刚刚按捺住激动,就感到丹田处元气涌动,竟似又有一颗金丹要成形·他自知三灵根的资质无论在哪里都只能算平平,用封辨达的话说,勉强可修炼罢了,注定日后修炼进展缓慢,与单灵根的靳重焰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就算是靳重焰也没有几日内接连突破过··要知道,他们修炼的《圣元无极》乃是通天宫第一心法,虽然它的初、中、后和巅峰四级没有阻滞,无需像境界突破一样一级级地上去,但也要靠平日里的积累。
像他这样,丹田内刚刚结成了一颗金丹,又以极快的速度结成第二个,他不管说绝无仅有,却也没有从任何记载中看到过··只是突破在即,纵然他心情激荡,也不敢分心,很快坐下,专心致志地突破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突破出窍,却不似元婴那般顺利,起先还能一鼓作气,到后来,金丹成形就越来越慢,刘念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元气不足,已经无法供养金丹,且经脉被他无节制地需索元气,渐渐出现干涸之状,再下去,只怕是……·刘念“看”着体内已经结成半颗的金丹,遗憾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对元气的索取,成形了二分之一的金丹一下土崩瓦解,消失在丹田内。
丹田有些发胀发痛··刘念知道,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换做别人,突破的大好机缘摆在眼前没有抓住,定然要懊恼郁闷上一段时间,他却很是知足·尽管突破失败,也给了他不少好处,至少,他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他收起隐身石,将东西往玲珑囊里一丢,人飞快地从洞里出来,往龙吟院赶去·一路上,竟也有不少人与他一道赶路,其中大多数是魔修和散修··刘念认出几个还是当年“逼死”自己的罪魁祸首,当下用隐身石跟在了他们后面。
其中一个胖修士一边赶路还一边抱怨:“若我们早下决定,何至于赶得这般着急大会都已经开始了两日,若有好东西,也都被其他人抢去了·”在他心里,但凡是好东西落在别人手里,甭管是怎么落的,都是抢。
他嘀嘀咕咕个没完,让身边稍瘦的修士不耐烦起来:“你有主见,自己早早地来吧,何必一定要拉上我们”·胖修士说:“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其他人心里都想:若真有好东西,你巴不得独吞,别说分一点半点的,哪怕是叫我们看一眼,怕也要心疼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了··他们知道胖子心胸狭窄,一个不高兴就可能在背后暗算他们,却因自己是靠着他的关系才能混入大会,只能隐忍不发。
胖修士自觉占了上方,越发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倒是便宜了跟在后面的刘念知道了不少消息··原来,离他入洞炼制隐息石,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袁盘的魔盟大会已经召开了两日,那些海外魔修都归来参加。
声势之盛,惊动了不少散修·他们听说魔修们为了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并不阻止道修前往,而且,若是与那些魔修大派看对了眼,还可以获赠灵宝法器··散修与那些门派弟子不同,没有师门庇护,平日里过得结结巴巴的,或有气运绝佳的高深散修,平日修炼还来不及,是绝不会出来闲逛的。
所以,赶来的散修大多数是不在意道修魔修的“正邪之见”,又想在会上捞点好处的低阶散修··刘念见他们嘴里说快,走得却像蜗牛爬,心中着急,干脆弃了他们自己往他们口中说的魔盟大会会场跑去。
会场离龙吟院不远,就在海滩上··刘念赶到时,正好夕阳西下··太阳落山,只剩下一点彩霞在天上飘,蔚蓝海面上的光隐隐约约,慢慢地被黑暗吞噬了。
海滩上一堆堆地站了不少人,站在头往尾看,约莫有数白丈长··他们各自为营,彼此保持距离,也有人时不时地在他们中间流窜··刘念原本就奇怪什么大会竟然开了两天还没有结束,等凑近了才知道他们办得哪里是魔盟大会,根本就是魔修市集。
魔修们将自己收集的不要的灵宝放在面前,任由其他参观,若有中意的,买家与卖家就进行交易··这也是袁盘想出来的计策之一·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所有人,拜阳教不是个好东西,准备复活大魔头,踩在我们头上,很多人可能连听都不要听的。
本来嘛,加入六院的只有他们几个·加入了之后也没见他们为十二门、二十五屋谋福利,如今拜阳教死灰复燃,他们日子难过了才想起在海外的自己,这分明就是利用。
十二门、二十五屋只有有头脑,就不会接这个茬··所以袁盘另辟蹊径,先搞个市集,让他们这些长期在海外的游子体会一下团结的好处·为了这场市集,袁盘下了不少工夫,还豁出老脸,与一些大灵宝行联系,向他们租借灵宝,在这里销售。
刘念并不知道这里的道道,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靳重焰在哪里·他顺着人群走了一圈,没有看到袁盘,就回到了龙吟院·但是龙吟院里只有涂老弟和老黄在做那云雨之事,他稍微瞄了一眼,就羞涩跑路。
·哪知里面的人极其敏锐,他这边一动,门就破了,涂老弟赤身裸体地冲出来,一双眼睛杀意盈盈,可是看到空荡荡的院子时,脸上的愤怒就化作了错愕··老黄不耐烦地问道:“是谁”·涂老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里里外外地勘察了一遍,草丛也没有放过,确认没有人才回答:“跑了。”
刘念跟在他屁股后面,却是一点都没有被发现··老黄光溜溜地走出来:“怕是你听错了吧·”·涂老弟道:“袁院主不是说了吗那些人不得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还是小心点儿好。”
老黄道:“袁院主袁院主,你心里到底是装着我还是装着他”·涂老弟吃吃地笑道:“这算什么陈年老醋啊袁盘为人阴险毒辣又极善隐忍,看他待在通天宫这么多年都不露声色,就知道这个人有多么可怕。
也不知道通天宫的少宫主被他这么折磨,是个什么下场·”··第87章 十二门,廿五屋(六)··刘念听得心头一跳,随即浑身热了起来,却是愤怒的火焰··越是愤怒,越是清醒。
他知道自己不是涂老弟和老黄的对手,没有惊动他们,偷偷地躲在院子里等袁盘回来·涂老弟和老黄在房间里厮混,从白天到黑暗,竟一刻不停·初时,刘念还有些尴尬,到后来,已经能老僧入定般云淡风轻。
等了两日一夜,始终不见袁盘回来·老黄和涂老弟也不着急,一会儿颠鸾倒凤,一会儿窃窃私语,到刘念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出去碰碰运气时,袁盘回来了··与他一道回来的,还有一个刘念的熟人。
袁盘一进门,涂老弟和老黄就穿戴整齐地出来了··涂老弟看到袁盘身后的人,吃吃地笑起来:“到底还是袁院主的面子大,请到不弃谷主这样的贵客·”·袭明淡然地扫了他一眼。
袁盘道:“不弃屋重归二十五屋,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老黄见袭明一脸高傲,心中不悦,冷笑道:“只怕人家心里只有二十五屋,没有十二门”·袭明开口道:“当年你们将玄玄门和黄尊门合并成了玄黄院,浑天门和龙吟门又改成了浑天院和龙吟院,才让十六门少了四个。
剩下的十二门又与你们有何干系”·老黄脸色一变道:“至少我们还是魔修,可不像你,道非道,魔非魔,也不知炼了个什么东西”·袭明道:“我师父本就是一个习道散修,是你们非要将我们划入二十五屋的。”
说来,他们是真冤·当年,袭明和他的师父不过是海外散修,因为擅长炼制,被二十五屋的人盯上了·正好他们中有一屋的魔修死了,就死皮赖脸地找他们顶上,硬将他们的门派从不弃岛改成了不弃屋。
这也就罢了,还时不时地跑来骚扰他们,威胁利诱地让他们炼制法宝灵器·袭明的师父因为分心太过,以至于修为停滞不前寿终正寝·袭明汲取教训,找了个机会从海外跑了回来,建立不弃谷,在魔修和道修中左右逢源,才慢慢地站稳脚跟。
因此,虽然他嘴上说对道修、魔修一视同仁,心里还是倾向于道修的,这也是他愿意出手救下沥青的原因·只是沥青竟然是那样的人,却是他当时未能预料的··袁盘见双方说僵,打了个哈哈道:“不论过去如何,如今我们同坐一条船,理当同舟共济。”
老黄不服,还想说几句,被涂老弟拉住了··袁盘道:“魔盟大会在即,涂老弟、黄老哥、袭明兄,不如走吧·”·老黄见他先喊自己才叫袭明,口气又明显对自己更加热络,总算顺了气,拉着涂老弟跟在他后面。
袭明落在最后,还刻意留了一段距离,显然不欲与他们为伍··刘念看着袭明的背影,心情激动又矛盾·激动的是,袭明是他师父,也是他唯一可以求援的人。
有他相助,救靳重焰的把握就大了许多·矛盾的是,袭明竟然是二十五屋的人,看样子,还与袁盘交情匪浅·他一向不喜欢靳重焰,又不知自己和袁盘等人在他心中孰轻孰重,万一自己贸贸然相认,反倒送羊入虎口,却是大大的不妙。
自己落在他手里倒也罢了,还断送了救靳重焰的机会··他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眼见着袭明等人就要靠近海滩,一咬牙,打算冒险一试,就见袁盘突然从前面退到了后面,对袭明说:“袭明兄,你应承我的事应当不会变卦吧。”
袭明面无表情地说:“你更该担心你自己·”·袁盘哈哈一笑道:“袭明兄放心,我袁盘一向说一不二·”·袭明淡然道:“你担心我是反复小人”·袁盘刚想说不是,就听他又说:“对你这样的人,我有时候的确会出尔反尔。”
袁盘脸色一变,袭明又道:“不过这次不会·”·袁盘道:“这次是三院、十二门、二十五屋共同的盛事,袭明兄当然会与我们共襄盛举了。”
袭明冷笑道:“不,我只是赌不起·”·袁盘正色道:“袭明兄放心,只要你……”·“袁院主,大家都在等你。”
涂老弟见他拉着袭明说悄悄话,心中老大不爽,立即出言打断··袁盘冲着袭明苦笑一声,应了一声,大步迎向涂老弟··袭明又被丢在后面落了单,可听到两人对话的刘念却不敢再冒险一赌,只好继续跟着他们见机行事。
此时海滩与刘念上次看到的又是两般景··那些灵宝法器都已经被收了起来,所有人站得泾渭分明,身边竖着一杆旗子,上面写个各门各派的名字·刘念一眼望去,就看到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海鲨门”海大川、“三色门”岳崇飞,还有“落霞屋”、“聚财屋”、“凤仙门”等各种各样的旗子。
袁盘等人一到,喧哗的海滩就慢慢地静了下来··袁盘笑道:“多谢各位赏脸参加魔盟大会·我换了一副脸孔,成了个小白脸道修,十分担心诸位认脸不认人,不给面子。”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其他人哄堂大笑··有人戏谑道:“袁院主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那聚财屋的守财奴守了一辈子的财,至今都没有娶上媳妇儿,只怕看得两眼发直,口水直流了吧”·一个声音尖叫:“混账你爷爷也是你胡言乱语得的还不滚到你爷爷跟前来磕三个响头”·先前那人讥嘲地念起打油诗来:“守财奴,守财奴。
整日数钱摸屁股,自给自足没幸福·”·顿时两个人从两处跃起,在空中斗到一处,又掉落人群中·众人散开,中间空出一大片的空地,两人殴斗,法宝灵气竟然都不用,单是拳打脚踢。
虽无性命之忧,却不甚雅观,袁盘对老黄说:“你上去做个和事老分开他们,我才好开口推举你当盟主·”·袁盘依言上去,一手抓着一人,将他们推到两边。
两人还要吵,就被老黄吼住:“都还小吗要滚回家滚床单去·”·“去你娘的·”守财奴大怒,捋袖子反过来要揍他。
涂老弟忙过来,挡在老黄面前道:“好啦,多大点儿事,值得让所有人都过来观看·”·袁盘也过来道:“当年,就因为我们是一盘散沙,才会被拜阳教踩在下头,避走海外。
如今,拜阳教四分五裂,正是我们通力合作,齐心协力的时候我想推举黄院主为我们的盟主,大家跟随他共襄盛举·”·老黄刚要说话,就被涂老弟的胳膊肘撞了一下。
涂老弟道:“袁院主为了我们魔修,舍身潜伏通天宫多年,功不可没·虽然成了道修,但是我们所有人记着你这份情,着盟主之位,不若就有你来做·”·他虽然说袁盘功不可没,却也点出了他现在的道修身份,魔修们对道修的身份最是敏感,自然不会答应,也看穿了在龙吟院没有出席的情况下,大局自然是把控在实力最强的玄黄院和浑天院手里。
既然浑天院主成了道修,那么他们再觉得玄黄院主是个人形猪头,根本不堪大任,也只好选择他了··看众人齐声说同意老黄做盟主,涂老弟不禁有些愧疚地看了袁盘一眼,见他面色自若,才放心。
有人认出站在他们身后的袭明,突然叫起来··袭明冷冷地扫了眼发声那人··那人正是海大川:“好你个袭明,竟然还敢在这里现身”·袁盘打圆场道:“大敌当前,正该放下过去,同舟共济才是。”
海大川道:“旁人都可,只袭明不能”·涂老弟惊奇说:“这话怎说”·海大川道:“你们可知,为拜阳教孵出乌羽的是谁”·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知道了,都看向袭明。
他们会来此处,袁盘等人都已经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这些年,他们虽然远在海外,都在浑天院、玄黄院的照拂下,总算过得不错,知道一旦厉向阳复活,浑天院、玄黄院被驱逐,自己会过上什么日子,自然同仇敌忾。
袭明帮拜血院孵出乌羽的事袁盘和涂老弟都知道,一来他们想要拉拢袭明,不想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失去一大助力,二来当初不弃物与其他屋的事情他们也都知晓,将心比心,觉得他没有彻底投靠道修或者拜阳教来对付他们,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所以并没有计较,只想着将这件事略过不提,只是袁盘没想到海大川竟然将事情捅了出来,不觉后悔当初为了拉拢他和岳崇飞,说得太多。
袭明当坦荡荡地承认了:“是我·”·海大川道:“若厉向阳复活,便是你害的”·袭明冷笑道:“多谢吉言。
我若有这么大的本事,就成了厉向阳的救命恩人,到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在这里与你废话”·海大川指着袭明道:“袁院主,黄盟主,你们听到了他多半是拜阳教的jiān细”··第88章 十二门,廿五屋(七)··袁盘干咳一声道:“海门主稍安勿躁。
袭明兄醉心炼制一道,受拜阳教蛊惑,误为他们出力,事先并不知道乌羽是为复活厉向阳所用,他本人对此事也是愤慨得很·是不是袭明兄”·袭明嘴角弯了弯:“许是吧。”
海大川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又要跳脚,被涂老弟打了个哈哈,岔开去道:“既坐一条船,何必两相疑来来来,我们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且干了这杯酒。”
立刻有人将酒水送上··诸人举杯共饮··老黄心情极佳,三两步跨到海滩上一块一丈高的平石上,放声笑道:“黄某谢诸位哥哥的深情厚谊,选我做这个……这个盟主,我心中很是欢喜,一定大大地记你们的情。”
涂老弟扶额,亏他耳提面命地叫他背了半日的说辞,一到台上,竟全忘了,又自说自话地胡言乱语·但其他人早习惯了他这幅样子,既选了他,也有了准备,都嘻嘻哈哈地看着他。
老黄道:“拜阳教也没什么厉害的就一个厉向阳还有几分本事,可他运气不好,被老天收拾了·我们决不可让他活过来·”·“好不让他活过来。”
下面的人凑热闹附和··老黄被哄得起兴,又喝了酒,头脑一热,叫嚣道:“与其让他们在暗处偷偷摸摸地使坏,倒不如今日就杀到他们的老巢,剥了厉向阳的皮,叫他们想复活也只能复活一个无皮鬼。”
涂老弟见他开始说胡话,急忙跃上去,扯他的手,低声道:“见好就收吧·”·突听下面一个怪笑声响起,在一众哄笑声中极突出··“谁,谁在给你爷爷我的阴阳怪气”老黄怒道。
下面静谧无声··涂老弟看向袁盘··袁盘身影一闪,手里已经抓了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的侏儒··侏儒道:“你抓我作甚”·袁盘道:“盟主想见你,你不肯,我只好请你去了。”
他将人提到老黄面前,老黄说:“哦·琳琅屋主,你适才笑什么”·侏儒说:“我高兴我笑,这有什么好问的”·老黄道:“别人都是高兴才笑,你却不是。
你笑得轻蔑,笑得jiān诈,笑得狠辣,分明在讥嘲我·”·侏儒说:“我自娘胎里就这么笑,怪我娘咯”·其他人起哄让他笑一个。
侏儒又呵呵了一声··老黄勃然大怒,一掌朝他拍下,袁盘手一紧,将人拉开了,地上出现一个深坑··众人笑声骤止··涂老弟忙拉住老黄的胳膊,道:“你做什么”·侏儒被袁盘护在身侧,还不知死活地叫嚣:“还做什么当了盟主抖威风,自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什么十二门,二十五屋,我看在浑天院和玄黄院的眼里,我们根本就是十二狗,二十五鼠”·全场静寂。
老黄头脑清醒了一点,心头怒火犹盛:“还在胡说八道,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你够了”涂老弟恨不得将他的嘴巴堵上。
岳崇飞突然道:“昔日楚霸王也有黄院主之勇,可惜刚愎自用,未能成事,我们可不要步之后尘·”·涂老弟见其他人纷纷点头,心中一凉,再看袁盘,手里拎着侏儒,亦是满脸忧色,与自己对望时,又以眼神相询,显然依旧视自己与老黄马首是瞻。
他心中疑他搞鬼,可是这一切发生都是老黄主导,袁盘已极力周旋,自己再疑心也挑不出错处,心念电转,已有决定,道:“岳门主所言甚是·唉,我与老黄一心想为盟中出力,却有些不自量力了。”
他手死死地掐住老黄的胳膊,不叫他说话,“我还是那句话,袁院主德高望重,智计超群,是统领我们的最佳人选·虽说袁院主成了道修,却是为了我们魔修出力,心中存魔,即是魔,何必像那些道修一般庸俗,执着于外物”·岳崇飞和海大川齐声称是。
其他人想到老黄头脑不清的样子,也觉得让这么个浑人做盟主,一定将魔盟管理得乱七八糟,还不如袁盘,也都各自应了··袁盘还要推却,被涂老弟按住,轻声道:“你们兄弟不分彼此,情分与旁人不同。
袁哥哥你做这个位置,弟弟我十万个放心,十万个赞成,好过其他人坐了之后拿捏你我兄弟,致使魔盟四分五裂·”其中从海大川和岳崇飞一起为袁盘说话时,他就知道这件事背后有袁盘的手笔,自己千防万防也没有防住他,心中恨得咬牙,面上却不敢与他交恶。
袁盘在魔、道两道经营多年,不知有多少势力,在摸清底细之前,只能养晦韬光··其实场上除了涂老弟之外,还有两个人看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是袭明,他博览群书,一眼看出老黄服用了错乱心神的药物,只是分量不多,会诱发他脾气暴躁,却不会失去理智,可说是恰如其分。
问下药者何人,看何人得益便知·一个是刘念,他有隐身石,在场中自由来去,亲眼看到那碗送给老黄的酒给人下了药··他们对袁盘、老黄等人都没有好感,由着他们狗咬狗,懒得理会。
袁盘上任,先谦虚了一番,说自己论资排辈都低于场中诸人,愿效犬马,又说老黄是魔道大能,修为高深,又请为副盟主,老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说完这些,袁盘将话题转到拜阳教上来。
“拜阳教复活厉向阳势在必得,吾等也要有所准备·”袁盘道,“其实,我潜伏在通天宫的时候,已经派人假冒拜血院,引起通天宫的注意·厉向阳在世时,道修被打压得一蹶不振,我们不想拜阳教要复活厉向阳,他们更不想。
到时候道修与拜阳教斗个你死我活,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刘念心中骇然·怪不得当初拜血院的人要抓他,原来是为了引起靳重焰的注意,靳重焰是通天宫少宫主,他的一举一动备受瞩目,他一动,通天宫上下当然都知道了。
袁盘心思之细腻,布局之广远,叫人细思下,惊恐之极·十二门、二十五屋的人却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袁盘越阴险狡诈,魔盟越强··“袁盟主高瞻远瞩”·“盟主深谋远虑,定然能领导我们一统道、魔”·诸人兴奋起来,水酒喷溅,袁盘等人亦下场畅饮。
刘念看袁盘走来走去,就是不去找靳重焰,心急如焚,却见袭明身影一闪,已经靠近袁盘,数道金光闪烁,其他人尚不知发生何事,袭明和海大川、岳崇飞二人已经恶斗起来。
“什么事”·“怎么回事”·众人在飞沙走石中醒了一半的酒··袁盘面色阴沉,心中不断盘算着如何收拾眼下的局面。
他虽然爱惜袭明之才,可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留之也是祸患··他纠结的同时,涂老弟也在盘算·若袭明站在袁盘这一边,他自然是处之而后好快,若和袁盘对立,自己倒可以与他交好卖个人情,当下哈哈一笑道:“才饮几杯,就撒起酒疯来,这样的酒量也敢与盟主较劲”·其他人闻言,以为袭明发酒疯,都大笑起来,尤以二十五屋最为热烈。
袁盘心念电转,手中拿出渔网,趁海大川和岳崇飞联手攻击袭明,袭明分身乏术之际,将他罩在网中:“好啦,适可而止吧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他将人带走,涂老弟想了想,终是没有跟上去··袁盘将人提到海滩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才放下··袭明盘坐在地··“你不想要你小情人的命了吗”袁盘森然地问道。
跟在后面的刘念心中一动··袭明抬起眼皮,淡然地瞅了他一眼道:“除了拿它威胁我,你还有什么能耐”·刘念想起袁盘之前对自己的威胁,深以为然。
袁盘道:“招式不在老,有用就好·你的心上人捏在我的手里,我要它生,它便生,我要它死,它便死·我若是你,还是忍一忍脾气,若再有今日之事,它要死,你也别想活。”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袭明抿了抿春,又闭上眼睛··袁盘收了网就走·他手里有人质,倒也不怕他逃走··等袁盘走远,刘念才轻手轻脚地走到袭明身边,正要说话,袭明就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过来,顿时将他的话又吓得缩了回去。
袭明对着他的方向看了看,缓缓道:“独孤盛”·刘念一惊·独孤盛是拜血院主,却不知为何与袭明扯上干系··袭明见对方没有回答,暗悔没有沉住气。
刘念刚才怕袭明与袁盘联手,现在又担心他与拜阳教串通,心中十分矛盾,还在犹豫,就看到天空突然划过几道血红色的光芒,随机几声惨叫,海滩上的人群上方血花喷溅,魔盟大乱。
魔盟众人中央,一个身高八尺,面若钟馗的大汉慢慢地现身,凶相毕露,赤红的双目贪婪地看着四周,舌尖舔了舔下唇,阴笑道:“都在啊·好,好,好”··第89章 十二门,廿五屋(八)··“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跑来这里吓人”先前呛过老黄的侏儒跳出来。
若非这个人,老黄现在还稳坐盟主宝座·涂老弟眸光一闪,将欲脱口的名字又咽了回去··“琳琅屋主慎言·”袁盘站出来,将侏儒悄然地往身后拉了一下,“独孤院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不过,独孤院主来得低调,想来也不想我们欢迎的·”暗讽他偷偷摸摸隐身在人群中的行为··魔道六院,唯有一人姓独孤··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拜阳教分成正阳、骁战、拜血三院之后,正阳沉寂,骁战隐秘,只有独孤盛一人大摇大摆地开张扩土,经营着拜血院,俨然首院之势,也有人以为,他是厉向阳与厉骋之后的魔道第一人。
因此,他的出现却叫在场不少人心下发虚··独孤盛目光一扫,被他扫中的人只觉浑身一冷,好似被什么野兽盯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道:“袁盘你胳膊肘往外拐。
魔盟开会,只该请我们六院的人·这些个又是哪里招来的跳梁小丑”·袁盘面不改色道:“独孤院主误会·袁某出身海外,在场的都是我在海外的朋友。
我们数年不见,在此聚会,与魔盟毫无关系·”·独孤盛道:“是吗我怎么听见你们选了个盟主”·涂老弟笑道:“独孤院主听岔了吧。
我们这里有十二门,自然有十二位门主·”他不知独孤盛在这里偷听了多久,但袁盘不承认,自己自然也也配合··独孤盛道:“我还听说,你们要与拜阳教作对。”
袁盘道:“袁某只知拜血院,不知拜阳教·”·独孤盛愣了愣,看着他,意味深长道:“袁院主倒是口齿伶俐·”·袁盘出生到现在,什么样的赞美都听过了,口齿伶俐倒是第一回,有些哭笑不得:“既然独孤院主来了,不如来舍下小坐”·独孤盛道:“你是说龙吟院”·袁盘心下一沉。
独孤盛出现在这里,已经让他出乎意料,而独孤盛掌握的事情似乎比他知道的还多·他本想双管齐下,一边挑起拜阳教与三宫的斗争,坐收渔翁之利,一边联合海外魔门,加强实力,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有些不妙。
若是拜阳教先一步地盯上了他们,这事儿就成了魔道内讧,三宫收益··“唉·”袁盘突然叹了口气,“说来惭愧·龙院主失踪这么多年,我心中很是不安。
这次选在这里相聚,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等龙院主回来·”·独孤盛道:“你觉得这些乌合之众对付我们还不够吗”·袁盘正色道:“独孤院主何出此言六院,十二门,二十五屋都是魔修门派,平日里虽然不常走动,却算得上同气连枝,遇事自当同心协力。
若有一日我们要联手对付什么人,必然也是道修三宫”·独孤盛道:“说的倒是好听,你敢发誓从无一点半点想要对付我们的心思”·袁盘道:“我对天发誓。”
其他人俱是吃了一惊·要知道修士的誓言与别个不同,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应劫··独孤盛眼睛一眯,还未说话,就听轰隆一声,海滩上突然炸了一块,涂老弟、老黄、海大川等人正好站在被炸的附近,淬不及防下,虽然抵挡了一下并未受伤,却被沙石溅得一身狼狈。
海滩炸了两个坑,身穿红袍的魔修从坑里跳了出来,看到在场众人,二话不说地扑了过去·他们手中没有兵器,竟是扑上去用嘴巴咬·有几个修为弱没防备的,当场被咬了个正着,血花喷溅,惨叫声起。
“独孤盛”老黄见独孤盛面上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想要扑过去算账,被涂老弟死死地抓住·涂老弟说:“别冲动,听袁盟主吩咐”·场中乱成一团,哪里还有人安静下来听吩咐,都是亮出法宝,各自加入战场。
袁盘起先还试着控制局面,见十二门、二十五屋的人都杀红了眼,也知道他们自由自在惯了,不受拘束,自己新官上任,更没什么权威,也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行为,干脆一起加入战场。
独孤盛身处战场中心,却最是悠闲,口中不断地说杀杀杀,手里也不停,但凡有十二门、二十五屋的人靠近,就一把抓过来,对准脖子咬下去··脖子里的血喷洒在他的脸上,他欢喜地舔舐,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咗咗声,好似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刘念虽然巴不得他们自相残杀,可是看到此等残酷的场面,也是忙不迭地转了头,然后看到袭明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场中的方向,然后慢吞吞地往前走,似乎想要加入战场··刘念犹豫了一下,终是对袭明的信任占了上风,跑到他的面前,低声道:“师父·”·袭明脚步一顿,目光一转,准确地挪到他脸上,试探道:“刘念”·刘念忙道:“是我。”
袭明带着几分警惕,接连问了他好几个问题,诸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为何变成师徒,自己给他的笔记第一句话是什么,他欠了自己多少东西。
直问得自己口干舌燥,刘念答得头昏脑涨才停下来:“我相信你·”·刘念激动道:“我都答对了”有好几个问题他是连蒙带猜,没想到竟然蒙对了。
袭明的答案却给他泼了一盆睡:“并不是·正因为你没有全部答对,我才信你·”·刘念:“……”师父是在说他蠢·袭明道:“你炼制出了隐身的灵宝”·“是的,我原本想炼的是隐息石,是袁盘提供的材料……”刘念突然发现这次见面,自己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但袭明没有耐心听他说完,不耐烦地打断道:“关于这些不重要的事,你可以留到以后再说。
当务之急,是拿到袁盘身上的启门令牌·”·启门令牌是用于某些下了禁制的洞府开门之用,相当于钥匙··刘念眼睛一亮道:“师父知道重焰关在哪里吗”·袭明道:“我只知道八哥关在哪里。”
虽然看不到刘念,却知道此时的他必然是沮丧失落又担心,又接下去,“袁盘如果不是闲得太无聊,应该不会找两个牢房·”·袭明说完,也不管他怎么想,径自指挥他去偷袁盘腰际的玲珑囊。
此时,战场已经蔓延到天空海上,好在袁盘还留在原地与独孤盛对峙·他身边有不少拜血院的魔修在围攻他,刘念趁机去摸他的玲珑囊·袁盘对别人近身十分敏感,刘念刚摸到,他的手就按住了。
刘念慌忙想缩手,就看到玲珑囊又动了下,竟是朝另一个方向,好似又另外一只无形的手在打它的主意·袁盘立刻将玲珑囊扯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朝刘念藏身之地瞪来。
刘念下意识退了一步,正好感觉到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对方本意应该是来抓他的,但是预估不足,没想到他突然退了一步,于是抓了个空·饶是如此,也够刘念吓出一身冷汗的。
他慌忙退了几步,朝别的方向走··袁盘放声大笑,解下玲珑囊藏入袖中,嘲讽道:“没想到堂堂拜血院院主也做这偷偷摸摸的勾当”自通天宫被揭穿身份以来,他一直好声好气,难得出言讥嘲,显是气狠了。
的确,这场魔盟大会他策划多时,如今功亏一篑不说,还将拜阳教的注意力却引到了自己身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他这边郁闷着,独孤盛那边也纳闷着。
隐形衣是他的独门法宝,人人皆知,怎的突然又冒出一个和自己一样能隐形的家伙·若非他们都看中袁盘的玲珑囊,竟将自己都给瞒过去了··如此一来,他对袁盘的玲珑囊性质大减,反倒盯上了那只手。
刘念隐约能感觉到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在看不到的地方盯着自己,这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让他忐忑,可是一想到靳重焰和八哥正等着自己去救,却也顾不得了·手飞快地伸向袁盘的袖子。
袁盘袖子移动给,独孤盛就动了,他们俩的动作自然逃不过袁盘,袁盘出手如电,抓住了一只手··独孤盛在心里骂袁盘他娘··……·刘念拿着玲珑囊,飞快地跑到袭明身边。
袭明带着他退出战场··离开海滩远了,刘念松开隐身石,气喘吁吁地蹲坐下来··袭明看着他的表情,了然道:“这样灵宝要耗费你的元气”·刘念点点头。
他累不完全是元气的耗费,更主要的是提心吊胆得心力憔悴·他不敢多休息,很快站起来,跟着袭明继续往前·袭明本想带着他走,手刚伸出去,犹豫了下,又缩回来了。
虽然是师徒,但想到八哥,竟有些别扭··好在,为了便于监视,袁盘藏人的地方并不远···第90章 十二门,廿五屋(九)··袁盘真不愧是藏匿的高手,洞府就藏在一座无名山半山腰的百年老松后。
袭明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子,直接将玲珑囊剪了,囊中的东西一下子调出来,竟然还有一个精致豪华的车厢·刘念总算知道为何袁盘没有当场将玲珑囊解开··袁盘如今成了道修,很多东西都是道修所用,袭明却看也不看,径自挑出了启门令牌,将它投掷在石门上。
令牌化作一道光,石门大敞··袭明道:“快将东西收拾好·”·这么多东西放在这里,很是扎眼,但刘念的玲珑囊没有这么大,大多数还是装在袭明的玲珑囊里。
他特意挑了几样丢给刘念··刘念心系靳重焰,看也不看地装了起来··袁盘的洞府仅容一人进,且挖得极深极复杂··刘念跟在袭明后面,随着时高时低的路时上时下。
越往里越黑,空气越稀薄,刘念眉头深深地皱起来,倒不是自己难受,而是想到靳重焰被关在这里受折磨,便忍不住心疼··“快到了·”袭明吐了口长气。
刘念正好奇他如何得知,袭明就说:“我与八哥结了个心灵契·”·刘念道:“何为心灵契”若是能心灵相通,他与靳重焰也可以结一个。
袭明低声道:“唔,就是互相发了心誓·两人若是心心相印,就能感觉彼此·”他本是个极冷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却难得的温柔缱绻。
刘念心中一动,就听八哥呱呱叫道:“蠢货你来这里做什么”·袭明停下脚步,刘念踮起脚尖,从他的肩膀朝前看,就看到前方一个铁栅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栅栏血红,竟在黑漆漆的山洞里隐隐发光··八哥单脚被铁链拴着,挥舞翅膀,跳到栅栏前:“让你滚你没听见吗你和什么人一起来的才多久的工夫,又勾搭了一个你个不要脸的”·袭明不理他,蹲下身,拿出刀片,轻轻地刮了点铁栅栏上的粉末。
刘念从他身后露出来,冲八哥打招呼:“师兄·”·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八哥愣了下,挺胸道:“哦,你也来救我吗”·刘念道:“你可曾看到靳重焰”·八哥道:“不知道。
不过刚来的时候能听到有个男人在后面哼哼哈哈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刘念一激动,身体前倾,手下意识地去握栅栏,被袭明往后推开·刘念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八哥叫道:“哦哦,你说,你是不是在趁机摸他·”·袭明抬眼··一张英俊的脸在一条条的红光后面,显得有些狰狞诡异·八哥乖觉地说:“当然不是”·袭明朝刘念伸手:“把我刚才给你的几个瓷瓶拿出来。”
刘念当时是随手一丢,如今再找出来又费了些工夫·袭明等他拿出一个,就在栅栏上试试,知道一个兰花印瓷瓶时,才满意地点头,倒出瓷瓶里的粉末在毛笔的笔尖上,将栅栏上上下下地刷了一遍。
栅栏的红光渐渐消失,袭明用刀片将栅栏割开,走了进去··栅栏后的牢房略宽敞··刘念跟在他后面,勉强能越到前面去了·他拿出火折子,照着前路,探查八哥说的后面,却发现那是一堵墙。
袭明解开八哥脚上的链子站起来,从玲珑囊里又取出一面令牌给他:“应该是一道门·”·刘念照着袭明先前的手势,将令牌打在墙上··令牌化光,没入墙内,墙亮起一道门的形状,一股极大的吸力从门内冲出来,扯着刘念往前扑了过去。
袭明眼疾手快,抓住刘念的脚·刘念的头已经进了石墙里面,眼见着石墙渐渐恢复,袭明怕他卡在墙里,只好放手,刘念瞬间被吸了进去,消失了··刘念扑在地上,汹涌的魔气将他淹没,让他整个人都难受得蜷缩起来,体内的圣元金丹还算镇定,刚生出来没多久的金丹却有些烦躁不安地在丹田里滚动,连带元气的流动也变得焦急起来。
他调息了一会儿,等金丹稍微稳定了一点,才慢慢地坐起来··这是一个翠绿色的洞穴,绿色的岩石发出幽幽的绿光,比那散发着血红光芒的铁栅栏更加瘆人··刘念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里嗡嗡作响。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跑到角落里··靳重焰坐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微微颤抖··“阿惜”刘念紧张地去扶他,澎湃地魔气通过手掌传递过来,那阴冷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不对,这里很不对劲··刘念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思考能力正在下降,脑海乱糟糟的,很多线团·他努力地想从这些线团中找出哪里不对劲的源头,却失败了。
线团越纠缠越大,他的思绪陷入黑暗,好似就要睡过去……·睡过去·刘念一激灵,脑袋清醒了少许,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去抚摸石壁。
石壁竟然是软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噩梦幻石·一种会让人陷入自己内心最深沉恐惧的石头·这种石头哪怕一小颗也是极为难得的,在拍卖场可以卖出至少三颗上品灵石的高价,更不用说眼前这么多,简直……简直……·刘念又有些晃神。
他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蹲下伸,摸着来靳重焰的手,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让自己稍微清醒··靳重焰心魔这么严重,很容易就会陷入噩梦幻石所制造的梦境中,刘念试着推、打、吼来唤醒他,都没有效果。
袭明带着八哥刚进来,就看到刘念的手在靳重焰和自己的脸上“噼噼啪啪”··……·八哥用翅膀挡住袭明的眼睛:“少儿不宜·”·刘念后知后觉地转头看他们。
八哥屁股一扭,背过身去:“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刘念额头直冒冷汗,颤巍巍地说道:“你们……”·袭明道:“我又发现了一块令牌。”
回答他们为什么会进来··刘念又道:“我,我我们……”·袭明倒是挺冷静,拿出一条手巾缠住八哥的眼睛,回答道:“我知道,噩梦幻石。
你修为太低,就算提防,也会受到影响·”·刘念“唔”了一声,用手托住头··袭明将八哥放在地上,伸手探查靳重焰··靳重焰身体一震,面容扭曲了一下。
刘念满头大汗地看着他:“怎么样”·袭明道:“病入膏肓·如果刚入噩梦不到一天,打了两个巴掌就能醒了·三五天,就要用些静心的灵气法宝。
他这样的,怕是十天以上了·若非底子好,怕是早疯了·”·刘念被他一吓,反倒精神一震:“怎么办”·袭明道:“唯一的法子是你入梦,将他唤醒。
只是风险极大,很可能连你都会……”·刘念直接问:“要怎么入梦”·袭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有差池……”·刘念答道:“死能同穴。”
八哥接道:“悲壮”·刘念:“……”·这是刘念第三次魂魄离体,却不似前两次那样惶恐不安·或许八哥说的对,此时此刻,他的心境倒是有几分符合悲壮——生死置之度外,求的是生死与共。
他清醒过来时,正身处群山环绕的山谷里·山谷很陌生,他确定自己以前并没有来过··阿惜就在这里吗·他在哪里呢·刘念在原地转了个圈,都没有看到人影,正到处走走碰碰运气,就看到一道光从自己上空掠过,落在不远处的山腰。
他立刻追了上去,靳重焰的背影就算化作灰,他也认得··将近山腰,他就听一声声的惨叫··刘念加快脚步,就看到靳重焰舞动的背影·他正拿着意剑疯狂地杀戮着。
在他的前面,一具具躯体倒下,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阿惜”他冲到靳重焰的身后,想要去抓他,手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这才想起来之前袭明说过,如果自己的到来无法获得梦境主人的认同,可能会被“无视”,原来是这种无视法。
“我是刘念,阿惜”刘念绕到他面前·意剑对着他砍了下,剑刃从他的身体里穿过,虽然不痛,却有一股莫名的凉意让他浑身一颤。
靳重焰仿佛还是没有看到他,眼睛发直地走了过去··刘念知道光是说话是唤不醒他的,只好去观察他在做什么,跟在他身后,一步步地往前,看着靳重焰剑下,尸横遍野……·他突然觉得有几张脸孔很眼熟,辨认出是当初围攻碧霄山的散修,心中一动。
地上的每具尸体每张脸都是清清楚楚的,也就是说,靳重焰清晰地记得当初围攻他的那些散修的样子·刘念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步子变得沉重··这里的一切当然都是假的,是虚幻的,可是,它体现的却是最真实的内心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靳重焰终于杀完所有人,扬长而去··刘念一路跟着他来到了一条小溪边··靳重焰开始低头洗剑··刘念还是第一次知道意剑也要洗的。
看来梦境中的靳重焰记忆力很好,常识却有点欠缺··剑洗到一半,靳重焰突然站起来,焦急地看向西方,然后跳起来冲了出去··刘念连忙抓住他的袖子,一转眼,人就在一个山洞里。
靳重焰往洞里冲,刘念却没有跟进去··因为就算不进去,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他最不愿意触碰的记忆之一,还没有做好面对的心理准备···第91章 十二门,廿五屋(十)··“起来”·里面响起一声低吼。
刘念深吸了口气,慢慢地走进去,就看到靳重焰抱着一具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瘦骨嶙峋的尸体跪在地上嚎啕·现实中的那个时候,自己的灵魂早已飘到了文英的身体里,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靳重焰的手指掐着尸体,像是恨不得要揉入自己的骨血中去··纵然知道靳重焰看的是自己,刘念还是感到一阵不适··自己在这里啊··刘念叹息一回,在靳重焰的身边蹲下来,轻拍着他的后背。
靳重焰想抱着尸体起来,摔了一跤,耳边突然响起“阿惜”两个字,让二人都吓了一跳·刘念蓦然响起自己的遗言,脸上一红,靳重焰却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回音石旁边,将它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阿惜·”·“你错待了我·”·“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刘念震惊地听着用自己声音说出来的决绝之言。
他相信自己,就算自己脑袋砸坑,失去记忆,也绝不会对靳重焰说出这样的话·所以,这是靳重焰所以为的想法·哪怕是他拼了命的救自己,或是与自己耳鬓厮磨的时候,心里也以为着自己绝不会原谅他·刘念想起了账簿。
说是想要理清两人的关系,其实,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尊严·那种被人指着鼻子说贪得无厌的感受他一生都不想再体验,可是,自己的这种做法何尝不是为靳重焰当年的一时冲动判了永不翻身的死刑。
·因为是先伤害的一个,所以,从今往后,无论靳重焰付出多少,在他和刘念的心中,也逃不过补偿二字·于是,一个给予得诚惶诚恐,一个受得理所当然,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平等可言,而那伤痕,也会时不时地翻出来,反反复复地温习。
刘念心头酸涩·他以为他放下了,两人就可以重新开始,其实,这件事不止给了他伤害,也给了靳重焰阴影·如果不是这次走进靳重焰的梦境,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在那张温柔体贴的面容下面,藏着一颗何等小心翼翼的心。
靳重焰突然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刘念忙跟了上去,两人踏出洞府的刹那,四周景色又是一变··刘念打量四周,是他们成长的山村,自己此时站在村口的位置,身边有一条小溪,顺着小溪往前走五六丈就是村长家……·靳重焰朝着反方向走了。
再前面应该是后山·后山种着很多竹子,他们饿肚子的时候,常常去后山找东西吃,笋是最受他们欢迎的其中之一··但是出乎刘念的预料,靳重焰翻过了那座山。
再往前的景色就变得模糊起来,想来是靳重焰记忆不完全的缘故··半路上,靳重焰突然放轻脚步,前方出现一片茫茫大海·一艘大船从海面上行驶过来,雾气缭绕在船体的周围,看不出这艘船到底有多大,但是船杆上飘扬的紫底烫金大旗叫人印象深刻,尤其是旗子正中的那个巨大的龙飞凤舞的“龙”字。
靳重焰停下脚步,身体不自主地颤抖起来,一个身影从旁边蹿出来,扑向了他··刘念大惊,慌忙上前拦阻,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一个恍惚,靳重焰已经被那人抱走了,刘念只好追上去。
景色很快又变了,海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凹陷的山谷,一座竹屋靠在山边上,前方种着一片杜鹃花,红艳艳的,远看如焰火··劫持的人放下了靳重焰,走进了屋子。
靳重焰站在门口,突然上前,用力地推开门··竹屋四面墙突然消失了,仅剩下一张孤零零的竹榻··“爹,娘·”靳重焰来到榻边,颤巍巍地跪下,扶榻大哭。
这是刘念入梦后第二次看到靳重焰大哭,虽然哭得原因不同,却一样撕心裂肺··刘念一直以为靳重焰跟着自己的时候还小,长大后也很少提起父母的事情,大多数还是自己告诉他的,所以他对父母记忆一定很模糊,如今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不说不等于不知道,不怀念。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靳重焰哭了半天,突然提起意剑冲出竹屋··“阿惜”刘念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急忙追了上去,但很快失去了靳重焰的身影。
四周的景色开始扭曲起来,天空阴沉沉的,好似要压下来··刘念拼命往前方跑··未几,就看到靳重焰手持意剑,在天空与一条条的金龙紫龙纠缠··刘念知道,眼前的场景源自于靳重焰对那条大船的认知。
他不知道那条大船意味着什么,但多半与他父母的失踪脱不了关系··双方战了片刻,靳重焰就被打了下来··刘念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却接了个空··靳重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睛对着天空的方向突然吼了一声:“阿念”·“我在,我在这里。”
刘念心疼得不得了··靳重焰置若罔闻,呆呆地躺在地上··金龙和紫龙从天上俯冲下来,抓向倒在地上的靳重焰,刘念想也不想地扑在靳重焰的身上,明知道自己的防护毫无效果,但他……感觉到了背脊一阵冷意,好似后背被什么东西刺了进来。
刘念往旁边地上一滚,金龙紫龙都消失了··靳重焰眼珠子动了动,慢慢地站了起来,又要离开··刘念趴在地上,只觉自己好似被什么东西冻住了,浑身直打哆嗦,眼见着靳重焰的背影要消失在视线里,四周的景物慢慢地被潮水般的黑暗淹没。
他使出浑身之力,对着渐渐模糊的身影大吼道:“阿惜阿惜……靳重焰”·光远去··背脊的阴寒席卷身体。
刘念突然意识到,那是魔气,自己将被吞噬··他满心的不甘··他还没有唤醒阿惜··他还没有告诉阿惜他母亲的事··他还没有……·他有太多的还没有。
心底生出一股力气,想要挣脱背脊上的束缚,突然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将他从地上托了起来·刘念吃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靳重焰吃惊的双眼··“阿念”·几乎被绝望侵蚀的刘念突然放松下来,倒在靳重焰的怀里。
就算是灵魂,遭到重创,也会出现短暂的昏迷·等刘念再醒过来,发现自己回到了碧霄山洞府··靳重焰正躺在身边,手臂搭着自己的腰··刘念猛然坐起来。
“阿念·”靳重焰收了收胳膊,将人往自己怀里带,“我一会儿就要回通天宫了,你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刘念愣了下,明白过来,俯下身去,双手撑在靳重焰脑袋的两侧。
靳重焰看上去有些害羞,但还是撅起了嘴··刘念认真地俯视着他··靳重焰有点尴尬,慢慢地缩回嘴唇,刘念突然一低头,亲了亲他道:“阿惜,我们在你的梦境里。”
“嗯,嗯”·“这是你的梦,我们已经离开了通天宫·你入了魔,现在落在袁盘手里·”·靳重焰垂下睫毛。
“阿惜·我们要尽快出去·”刘念催促了一声··“不好吗”·“什么”正要离开的刘念闻言一顿。
靳重焰抬眸,哀伤地望着他:“这里不好吗我们可以在这里一生一世·”·刘念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会生出这样的念头··靳重焰道:“只要我愿意,这里就只会有我们两个人。”
刘念道:“你,你知道你在梦里”·知道不知道·靳重焰没有刻意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下意识地知道这个世界里只有自己和靳重焰的人……是的,尽管没有深思,但是他心底隐约地意识到了。
刘念见靳重焰任性地别过头,立刻他的头扭了过来··靳重焰皱眉,有些无奈地说:“阿念,你不要逼我·”·刘念道:“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你要认真地听。”
靳重焰道:“无论你说的话是不是发自肺腑,我都会认真地听·”·刘念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过去未来·”·靳重焰眉眼一弯,柔柔地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过去现在未来。”
刘念说:“过去的事也许我会记得,却不会再被它牵制和影响·靳重焰,你听好,这句话我说出来就表示以前的事情不会也不能再影响我们的未来,我发誓,你也要相信。”
靳重焰脸色肃穆··刘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原谅你了·”·不再是放下··放下,是他单方面对这件事做出抉择。
而原谅,却是他为呵护两个人的关系而做出的努力··靳重焰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哽咽,刘念一怔,靳重焰却突然凶狠地将他压在身下,胡乱地亲吻着··虽然是梦境,但是……·刘念按住靳重焰往自己裤子伸去的手,无奈道:“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靳重焰双眼晶晶亮地看着他··刘念道:“我认为,你的母亲没有死·”··第92章 六院裂,三宫合(一)··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在靳重焰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真是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愣愣地盯着刘念看了一会儿道:“你真的是阿念”·刘念一怔道:“是,我是。”
靳重焰突然坐起来,严肃地看着他:“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刘念道:“月白色的锦袍,绣着祥云花纹……”他永远见得初见面那一次的震撼,那么漂亮的娃娃,像个小仙童似的,完美得不真实,让他靠近一点儿都不敢呼吸。
靳重焰咕哝道:“如果你是我的臆想出来的,那我知道的你也会知道·”·刘念这才知道他担心什么,急了:“你相信我,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袁盘随时可能回来。”
靳重焰抬眸看着他,不知道信了几分··刘念又说了很多好话,就差对天发誓了··靳重焰突然掏出一块回音石,回音石立刻发出声音:“阿惜,你错待了我,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不”刘念抱住他的后腰,“那不是真的从未发生无论你如何对我,我也永不恨你永远不。”
靳重焰低头,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背,然后转身,将他拉入怀里··“阿惜”刘念担忧地抬头··靳重焰低头凝视着他的面容,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我们要怎么出去”·刘念靠着靳重焰的肩膀,一动不动地坐着。
时间过去了近三个时辰,八哥坐不住了,扇动翅膀在洞穴里飞来走去:“该死的,他们不会在梦境里亲亲我我得忘记时间了吧”·无人应答。
八哥看着盘膝不语的袭明,气不打一处来,飞过去,用喙啄了他的手背一下··袭明睁开眼睛:“耐心点·”·八哥道:“如果刘念不能把靳重焰带出来,你有没有什么备选方案”·袭明道:“有。”
“什么”·“带着你远走高飞·”·“卑鄙无耻竟然放弃自己的徒弟”八哥又啄了他一下,“你这个自私的家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袭明竟然也不反驳。
八哥又觉得不对了:“你怎么不说话这时候你不是应该把我狠狠地教训一顿吗”又觉得这句话说的好似自己迫不及待被他教训一样,补充道,“你以前都是这么做的。”
袭明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说不说有什么区别·”·他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八哥浑身不舒服,暗暗检讨自己是不是说得过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冒着危险来救自己的。
它想了想说:“以前你利用我的事,就算两清了·”·袭明看着他的眸光总算有了亮度··八哥又道:“但我还是要另外找个家·”·袭明道:“为什么”·八哥道:“我们住在一起不合适。”
袭明太精明,他对自己好的时候,这种精明当然会为自己带来好处,可是哪一天袭明烦了自己,这种精明随时可能把它卖得毛都不剩··它吃过一次亏,实在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刘念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袭明臭着脸瞪着八哥··他臭脸,八哥臭美,用喙疏离着自己的毛,看到刘念醒过来,开心地张了张翅膀,跑过去:“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和他两个人打算在梦境里待一辈子了呢。”
“阿念”靳重焰也醒了过来,正呆呆地看着刘念··刘念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你看,我没有骗你·”·靳重焰突然将他拉入怀中,用力地抱住:“你怎么敢,你竟然敢……你,你差点吓死我了”刘念竟然敢在梦境里,他的面前再一次自爆金丹就算现在知道了是梦境,他还是一阵后怕毕竟,这不是噩梦,而是曾经、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刘念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的魂魄产生巨大的波动,脱离梦境桎梏·”·靳重焰道:“你,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到现在,他的心脏还保留着看到刘念在自己面前魂飞魄散时撕心裂肺的巨痛,若非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刘念完完整整地靠着自己,他可能跟着自爆金丹随他去了。
刘念只好哄他··袭明道:“时间不早了,走吧·”·靳重焰被哄了几句,脸色终于好看了点,跟着刘念站起身来往外走··刘念看着那么多的噩梦幻石,垂涎欲滴,想要抠几块回去研究,又怕耽误了行程,正犹豫不决,靳重焰已经拿出匕首叮叮咚咚地帮他敲了几块下来,递给他。
刘念心中一暖,将石头放入玲珑囊里,正要往外走,就被靳重焰拉住··靳重焰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阿念,你是真的原谅我了,对吧”即使确认了梦境中的刘念的确是刘念,他还是不安。
刘念心疼地捧着他的头,轻轻地凑过去,无比温柔地落下一吻,低声却坚定地说:“是的,阿惜·我原谅你了·”·靳重焰搂着他:“那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们成亲了,你承认的吧”·“嗯,我承认·”·“那我们什么时候洞房呢”·“……”·刘念面无表情地抽出那只探入自己衣领的手,将人拉了出去。
往外走的路上,刘念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我怀疑,蛋婶就是你的母亲·”·靳重焰手指紧了紧··刘念拿出她留下的那条下品灵石手链,亲手套在靳重焰的手腕上:“当年,她将你亲手交给我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手腕上也带着这样的一条。”
靳重焰低头看了看,道:“是吗我只记得她很漂亮,穿得很鲜艳,手腕似乎带着东西,却没有记得你那么清楚·”过了会儿,又说,“她为什么不认我是因为看到我入魔,生气了吗”·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不会”刘念回想起蛋婶当时的眼睛,藏在眼神里的心痛和担忧绝不是作假,“她一定在想办法救你。”
靳重焰没说话··刘念道:“你体内的魔气怎么样了如果在遇到袁盘的魔珠,会不会又……”·“不会。”
靳重焰道,“之前是魔气冲击的太厉害,让我来不及梳理,使圣元金丹被魔气占据,才会变成这样·现在,我将魔气全都导入其他的金丹里,只要我不动用太多的元气,就不会让它们出来作祟。”
刘念还是担心,想着早点回通天宫或是找到蛋婶··靳重焰问起外面的局势··刘念简单地说了··靳重焰陷入沉思:“袁盘在意拜阳教,拜阳教应当也在意袁盘。
以袁盘的老谋深算,不可能不防着他们来魔盟大会捣乱,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呢”·他这么一说,刘念也觉得奇怪·当时的情形,袁盘显然被独孤盛突如其来的到访杀了个措手不及,但是以他的智谋,不可能不防着,除非,有什么原因让他觉得独孤盛不会来·靳重焰思绪转得很快,又想到袁盘逼迫刘念入魔,反倒让他冲上了元婴,喜不自胜:“也算袁盘有点用处。”
他说得不明不白,刘念没有听懂,将手里的隐身石交给他··靳重焰立刻塞回来:“你留着防身,我有你的麒麟玉甲·”·刘念道:“袁盘知道我炼制隐息石,一定会向我索要成果。
若是将隐身石给他,我们以后要对付他就更难了,留在你那里,可以躲避他的追查·”·靳重焰知道这只是个借口,以他和刘念的关系,袁盘一定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不过放在自己这里,倒是可以将袁盘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刘念反倒安全。
这么一想,他没有再推辞··三人一鸟出了洞穴,外面正是黑夜··刘念问袭明有何打算:“袁盘野心勃勃,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师父·”·八哥不等袭明开口,立刻说:“袭明,勇敢点自己去面对不要再连累我”经过这一场囚禁,它毛羽都没有以前那么光亮了。
袭明将它搂在怀里,道:“我会保护你·”·八哥道:“只要远离你,我就没什么危险·”·袭明笑容微微一扭曲,抓着它的力道却加大:“那就委屈你和我同甘共苦了。
反正,我们对彼此下了心誓,这一世只能互相纠缠·”·八哥抬头看了他一眼,竟敢没有像往常一样吵吵闹闹,直接别过头去··袭明道:“我与二十五屋不合,绝不会投靠袁盘。
拜阳教虽与我有所往来,却是互相利用·为今之计,只有暂时托庇于三宫了·”他看了靳重焰一眼,“既然少宫主在这里,便选通天宫吧·”·刘念心中一喜。
袭明是当代炼制大师,有他在,通天宫如虎添翼·他正要说话,就感到了沥青在附近,下意识地往对方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靳重焰原本搂着他的腰,他动的时候也没有放开,跟着跑了几步,问道:“怎么了”·此时,沥青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第93章 六院裂,三宫合(二)··上次见沥青,还是在通天宫,他被劫持,沥青跑去通知靳重焰·算算,也有两三个月了,如今看他精神饱满,躯体与常人无异,就知道他这段时间一定是躲起来修炼。
这在刘念的意料之中,沥青本就是个很能让自己好好活下去的人··沥青向刘念行礼:“平云真人让我出来寻找你和少宫主·”·刘念道:“难为你找到这里来。”
沥青道:“不难·玄黄、浑天、龙吟三院召开魔盟大会之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刘念想起靳重焰之前提出的疑惑,心中更是惊疑:“啊,人人都知道难道他不怕三宫和另外三院的人找来吗”事实上,独孤胜也的确找上门了。
以袁盘的老谋深算,不可能算不到这一点·难道,这背后又有什么阴谋不成·靳重焰与他想得相若,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沥青道:“你们被抓走之后,通天宫就一直在搜寻你们的下落,魔盟大会这么大的动静根本藏不住。
不过,他们挑选的时机不错,三宫和另外三院如今正忙着对付彼此,抽不出手来搭理他们·”·刘念一怔:“三宫和拜阳教对上了为何”·沥青道:“你还记得绑架你的人吗”·刘念道:“自然记得。”
他想起魔盟大会上,袁盘亲口承认自己冒充拜血院的人离间与通天宫的关系,顿时明白了袁盘的用意··沥青说:“袁盘掳走你们之后,平云真人就将通天宫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通知了银月宫与太一宫。
宫中长老被人夺舍之事引起两宫警戒,排查之下,竟发现灵禽上人与拜血院勾结·于是三宫联合向拜血院讨要说法,拜血院拒不承认·如今,拜血院正联络正阳、骁战两院,准备一个月后上银月宫说明此事。”
刘念道:“不承认就对了,灵禽上人的背后多半是袁盘·”怪不得袁盘被发现之后依然敢大招旗鼓地召开大会,原来他的魔爪已经伸到了银月宫灵禽上人的身上,吃定三宫和拜阳教都腾不出手来搭理他。
·可是独孤盛还是出乎意料地跑来了,莫非,他看穿了是袁盘在背后搞鬼·袭明道:“不知道独孤盛和袁盘打了这么久,有没有打死一个。”
靳重焰道:“希望两个都打死了·”·袭明道:“嗯,赶过去还有一段路,我们可以在路上祈祷·”·刘念:“……”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投契了。
沥青将事情说完,就安安分分地待在刘念身后,眼观鼻,鼻观心·那次通知靳重焰之后,他见靳重焰先走一步,就意识到是开溜的好机会·他开溜倒不是说要离开刘念,而是预见通天宫将会掀起腥风血雨,不想掺和进去,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修炼。
起初事情倒是很顺利,刘念被就回来之后,袁盘的身份曝光,靳重焰入魔,和刘念一起被抓走……通天宫风雨变幻,还有谁能想起一个小小的鬼修可惜好景不长,他突破的时候,动静太大,被通天宫的人发现,被提到了平云真人面前,只好老老实实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好在平云真人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借着他与刘念之间心誓的联系,让他出来找人··靳重焰问起渡劫的平波··沥青叹了口气道:“平波上人没有经受住魔劫,已然仙去。
天梯山魔气萦绕,已经不适合修炼·在封辨达的提议下,平云真人已经将通天宫暂时迁徙到了碧霄山·”·靳重焰皱了皱眉道:“那刘念的洞府……”他虽然担忧通天宫的安危,但通天宫是大家,他和刘念才是小家。
在他心里,大家虽大,却要拍在小家之后的··沥青道:“封辨达说给平云真人住,平云真人说主人不在,不能擅入,另外寻了一处洞府·”·刘念道:“平云真人要住,我高兴来不及,哪里有不好的。”
当然不好··虽然平云真人是他师祖,也是靳重焰心里最敬重的人,但将爱巢拱手相让又是另一回事了·听说平云真人没住,靳重焰对他的好感又翻了一倍。
他们说这话,就回到了海边··拜血院、十二门、二十五屋的人俱不见了,只剩下一具具的尸体··魔修并无收尸一说,因此这些尸体都横七竖八地躺着。
刘念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在尸体里搜一圈,并没有看到袁盘、老黄、涂老弟和独孤盛,不由暗暗失望·这四个是六院的首脑人物,若有一两个陨落在此,魔修的实力将会大减。
看出刘念的失望,靳重焰安慰道:“他们今日不亡,明日必然斗得你死我活·”·“那个不是那个谁吗”八哥突然扇动翅膀飞起来。
袭明担忧他的安危,连忙跟了过去··八哥落在地上,还没走两步,一只手就快如闪电地朝他抓去,被赶到的袭明一脚踢开·那人滚了两圈,仰面向上露出脸来。
刘念等人愣了下,竟是人人识得··八哥衔起石头,从高空掉下去,砸他的脑袋:“混蛋,死都不肯好好死”·“救我……”摩云老祖拼命地睁大眼睛。
袭明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势,摇头道:“你还是专心死吧·”·摩云老祖喷出一口老血··刘念有点同情··摩云老祖大概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了,反倒放下了求生的执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袭明道:“我,还能再见……你,我,我很开心。”
八哥烦躁地绕着他的脑袋转了一圈,飞起来··袭明看了八哥一眼,将摩云老祖抱了起来,往内陆走··摩云老祖浑身一震,眼睛刹那间绽放出慑人的光芒,苍白的面容竟透出几分红晕,脑袋往里靠了靠,一动不动地躺在袭明的怀里,也不问他带自己去哪里。
袭明找了一棵树,踩了踩土,觉得还算结实,就把摩云老祖放下,自己开始挖坑··摩云老祖道:“你……在挖……什么”难道是挖人参给自己吊命·袭明道:“挖坟。”
“……”摩云老祖看了看深度,纠结了一下说,“深,深点·”·袭明看了看深度差不多,就停了下来,准备抱摩云老祖了。
摩云老祖的意识已经模糊,可是他一生醉幸福得就是当下,突然很舍不得死,强打起精神说:“就,这样我还没有……棺材·要寒玉的,保存……身体,你来看我……”·袭明道:“没有。”
摩云老祖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相提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噎死了··袭明从玲珑囊里取出一块锦缎,将摩云老祖一裹,头和脚都裹在里面了··刘念识货,知道这种垂文蛛织出来的蛛丝防水防火防腐,虽然简陋了些,但的确是代替棺材的好东西。
八哥也看出来了,酸溜溜地说:“你平时这么抠门,对他倒是挺慷慨·”·袭明道:“他给的·”·八哥无语,显然是想起这些年摩云老祖“输”给袭明的东西。
袭明将摩云老祖尸体放入坑中,盖上土··八哥道:“要立个墓碑吗”·袭明道:“不必了·”摩云老祖虽然徒子徒孙众多,但真正回来祭拜他的,怕是一个都没有。
帮他立个碑,说不定还会引人跑来挖坟鞭尸·人既然死了,就给他留一方清净吧··摩云老祖的死因,刘念等人虽然没有问,但是从他那一身累累伤痕,也能猜出一二。
之前涂老弟抓他的时候就说过,摩云老祖出身拜血院·想来是双方冲突的时候,摩云老祖作为人质出场,却没有留下个好结局··对于摩云老祖,刘念等人并没有太大的恶感,当然,更没有好感,但是沥青记得自己当日在摩云崖上所受的屈辱,心中倒是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刘念道:“接下来做什么”其实这个问题是问袭明的·得到沥青的消息,他和靳重焰自然要上银月宫,一是与通天宫汇合,二是揭露袁盘的阴谋。
袭明道:“我说过要托庇于通天宫,自然与你们一道上路·”·刘念欢喜道:“妙极我正有许多问题想要请教师父·”·靳重焰手在他腰际掐了一把。
以前刘念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他就喜欢这么做··刘念敏感地抖了抖,回头瞪了他一眼··靳重焰看他眼里有自己,就高兴了··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袭明道:“我们不知袁盘等人去向,还是要小心防范。”
其他人点头称是,只有靳重焰不以为然地抖了抖眉毛··一行人上路,刘念亦步亦趋地跟着袭明,将自己在炼制上的难题提出来,与他探讨·袭明对他的隐身石很好奇,提出想要看一看。
靳重焰趾高气扬地说:“这是定情信物,不能给外人看·”·刘念戳了他一下··靳重焰幽怨了··刘念小声道:“我要学的多一点,以后才能给你炼制更多的东西。”
靳重焰美滋滋地想:没错·阿念学习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为了我终是将隐身石拿了出来···第94章 六院裂,三宫合(三)··虽然是为了我,但看到阿念和袭明天天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还是很碍眼·靳重焰不止一次地后悔自己拿出隐身石的举动。
与他一样幽怨的还有八哥·不过它绝对不承认,只会暗戳戳地衔石头砸袭明,衔树枝砸袭明,衔果子砸袭明……到后来,袭明干脆将它抓住,抱在怀里。
八哥又不安分,不停地用喙啄袭明的手,一会儿抱怨抱太紧,一会儿抱怨太热,一会儿又喊饿··看袭明面无表情地千依百顺,靳重焰艳羡不已,看刘念的眼神越发幽怨。
刘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抱了抱他作安抚,就……放不开了··靳重焰将刘念搂在怀里,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袭明,但凡他靠过来一点儿,咳嗽声就会准时响起。
到后来,袭明实在被他看得不耐烦,干脆拿出一沓传音符给刘念,冷笑道:“这样更方便·”·刘念尴尬地拿着传音符,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倒是靳重焰落落大方地收了下来。
好在刘念和袭明讨论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实践,倒也不必日日黏在一起··去银月宫之前,刘念去了一趟广元城·当初他看到了突破的希望,特意上广元城,请三姨四姨代为寻找炼制隐息石的材料,如今正是收获的时候。
再见靳重焰,三姨四姨都有些拘谨··四姨将收集的东西一一取出,与刘念当日留下的清单对照:“唔,这个流月桑花,我问了许多人,都说不知·”·袭明看了眼,道:“我有。”
三姨见他容貌清俊气度不凡,心中一动··八哥立刻飞到袭明的肩膀上气势汹汹地瞪着她··袭明盯着清单,并未发现三姨的眼神,但敏锐地捕捉到了八哥透出的不悦,立刻抬手帮它顺毛。
三姨看看八哥,又看看袭明,若有所悟又若有所失,怅然地看了靳重焰,叹了口气··四姨与刘念对好清单,刘念戳了靳重焰一下,靳重焰立刻喜滋滋地将尾款付清。
三院上银月宫就是一个月后的事,时间极紧,刘念不敢耽搁,收拾好东西就与四姨三姨告别,匆匆上路··路上,众人都各自修炼,八哥也不闹了,为众人护法,一时间风平浪静。
走了二十余日,已入青国腹地·银月宫就在青国都城往北的丰宴城西北·按刘念等人的路线,可绕过都城,途径丰宴城东的张家集镇,再穿过丰宴城往西北走。
傍晚,一行人在张家集镇落脚··刘念与靳重焰听闻张家集镇的河鲜堪称一绝,镇上的渔家酒家更是远近驰名,特意留下来品尝··八哥说:“跟着你们可太好了好吃好喝,可不像之前,像坐牢一样。”
刘念笑道:“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八哥道:“小河虾,要刚打捞上来的,顶新鲜的做法呢,最好是盐水煮。
要是用别的,就把那股鲜味给盖住了·还有鲫鱼也来上六条·鲫鱼鱼刺虽多,可是肉质紧实,咬下去很有嚼头,做好是做汤,炖的久些,熬出奶白色,那味道,啧啧……”它说着说着,竟不由自主地流起口水来。
刘念道:“好好,都照你说的·”·他们入了酒家,发现满座,店伙计拿出几把凳子,请他们与另一对来晚的男女一道在门口等等··刘念等人还未开口,男子怫然道:“他们在里面吃香喝辣,却叫我们在外面吃灰”·店伙计道:“委实没有位置了。”
男子说:“你让他们将桌子往里挤一挤,空出一块地方,放上一张桌子,不就有位置了吗”·店伙计说:“这个,里面已经很挤了。”
男子眼睛一翻:“他们还没有一个个地叠在一起,算什么很挤”·店伙计见他不讲理,涨红了脸,转身就走,被男子一手抓回,狞笑着捏碎了琵琶骨。
店伙计惨叫一声,身子痛得软了下去··刘念感觉到那人身上的魔气,皱了皱眉,靳重焰已经出手如电,抓住男子的手腕,将店伙计救了出来··男子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靳重焰等人几眼:“有妖有鬼有道有魔,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刘念身上查看店伙计的伤势,拿出些修士常用的伤药给他。
靳重焰看他摸别人,心中老大不爽,瞪了沥青一眼:“这点小事都不会做吗”·沥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人接了过来··男子见靳重焰不理他,心中恼怒,却被女子拉着往外走,边走边盯着袭明等人,见他们无意阻拦,才快步走了。
他们走后,袭明道:“是骁战院的人·”·刘念道:“师父如何得知”·袭明道:“他们腰际挂着骁战院的牌子。”
纵是如此,他们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店伙计被敷了灵药,骨头慢慢地恢复,疼痛大减,立刻磕头道谢,掌柜也出来致谢,正好二楼有人腾出位置,立刻叫人收拾干净,将他们请了上去。
刘念点好菜,见掌柜忧心忡忡,知道他怕今日的那对男女再来找茬,开解道:“他们只是路过此地,想来明天就要离开,掌柜不必担心·”·掌柜道:“贵客有所不知,这对煞星已经在镇上住了近半个月啦。
日日光顾小店,怕是要长留在此的·”·刘念毕竟不是那对男女,无法预知他们到底要住多久,只好宽慰了两句··掌柜离开后,刘念皱眉道:“若是那对男女日后再来找这家店的麻烦怎么办”看那个男子出手狠辣,这次吃了亏,下次一定会加倍讨回。
他们走了,酒家却要倒霉··靳重焰不以为意地说:“今夜把他们解决了·”·袭明道:“他们十日前已来,应当是骁战院的前哨,若是在这里出了事,会连累整座小镇。”
沥青道:“这里是银月宫的地盘,自当有银月宫的人来管·”·靳重焰和刘念眼睛同时一亮·他这话说的不错·这里离银月宫不远,理当划入银月宫的势力范围。
靳重焰道:“不知道镇上的修真门派是哪个·”·能够在银月宫附近安家,必然依附于银月宫·有他们在,自然与银月宫自己出手差不多了··刘念招来掌柜打听。
掌柜叹气道:“安家和问心门原本是就在我们镇上,可是一个月之前,不知怎么回事,问心门和安家突然打起来了·问心门死了不少弟子,掌门就带着剩下的人跑了。
后来,安家的人也走了·”·靳重焰心中一动:“一个月前”·掌柜道:“可不是吗以前银月宫的外门弟子还时常来我们镇上走动。
有一个外门弟子还和问心门掌门千金订了婚约,想来掌门就是投奔他去了·”·一个外门弟子在银月宫能有多大作用·靳重焰不以为然。
袭明道:“银月宫没有再派人来”·掌柜道:“没有了·近来修士都很少见了·”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各位应当是修士吧”一般修士,或手里提着法器,或穿着道袍,极为好认,可眼前几个,看样子气度不凡,可身穿打扮就像普通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实在看不出来。
但从他们救治店伙计的手法,那绝对是修士无疑的了··他想着今日找茬的那对男女,心头一热,只等对方承认了,就跪下来求他们帮忙,谁知靳重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摇头道:“不是。”
掌柜人都半蹲下了,听了这话,心凉了半截··靳重焰道:“我们就是好奇问问·”·掌柜哭丧着脸道:“您别消遣我,看您刚才露的那一手,怎么可能不是修士。”
靳重焰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真不是·”·他这么说,掌柜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讪讪地离开··刘念道:“你不想帮他”·靳重焰笑了笑道:“我今日若是答应了他,不帮也得帮,还得好好帮,万一失手,他还要怨恨我。
我不答应他,帮不帮由我,帮不成他不知道,帮成了他更感恩戴德·”·袭明淡然道:“你刚才若是不出手,那店伙计顶多吃点苦头,店还是能开下去的。
你一出手,这家店怕也要开不成了·”·他一开口,靳重焰的得意劲儿就没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是人人都有你那样的铁石心肠·”·八哥认同地点头,被袭明恨恨地瞪了一眼。
八哥用爪子踹翻了面前的一盘豆子··袭明将它抓过来着打算大屁股··八哥大叫:“救命啊非礼啊无耻男光天化日下摸纯情少年屁股啦”·刘念等人:“……”·袭明将豆子塞进八哥的嘴巴。
刘念干咳一声,道:“那安家和问心门在一个月前突然打起来,是否与拜阳教三院有关”·靳重焰道:“早不打晚不打,在拜阳教三院快要来银月宫的时候打,一看就有古怪。
而且三宫三院发生这么大的事,按理说,道修魔修应该都过来凑热闹才是,为何修士这么少呢”·刘念道:“说不定他们从都城走,或者,路过也不留下打尖。”
靳重焰道:“嗯,我们晚上先会会骁战院的小魔头吧·”··第95章 六院裂,三宫合(四)··原以为找小魔头并不难,去镇上最好的客栈就是,谁知道在镇上的客栈里兜了一圈,竟然不见人。
袭明觉得无趣,带着八哥回去睡了··靳重焰想起自己先前的信誓旦旦,觉得在刘念面前失了面子,脸色很不好看,瞪了沥青一眼··沥青自觉说:“我去找。”
刘念道:“稍等,他们一个月前就到了小镇,是做了长远的打算,或许会租下一间房子·”·沥青和靳重焰对视一眼··靳重焰道:“有此可能。”
两人心中俱想:骁战院的小魔头为何在此长留这长远的打算又是什么打算·两人一鬼在房舍里跳来跳去,找了半日,都没有感受到魔气,眼见着东方渐亮,镇民渐渐苏醒,他们不好再飞檐走壁,就回了下榻的客栈。
刘念与靳重焰住中间,一边是八哥、袭明,一边是沥青·他们进屋时,就听到八哥嘎嘎的笑声··刘念推开床,立刻听到扑翅声,八哥绕过窗子,停在窗台上:“你这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差点推死了老子了”·靳重焰不满地探头:“你怎么在这里”·八哥趾高气扬:“视察。”
靳重焰伸手去推它,八哥吓了一跳,飞起来,狠狠地啄他的手背··刘念怕一人一鸟打起来,充当和事老,挡在中间··八哥停在刘念的手背上,趾高气扬地说:“以后我住在这里。”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靳重焰道:“不准·”·八哥头一歪,眼睛湿漉漉地看向刘念··刘念心一软,眼见着就要点头,靳重焰急了,语无伦次道:“它,它在这里,我们做事怎么方便”·八哥尖叫:“啊你个不要脸的混蛋,居然想对刘念这种事啊啊啊你竟然还厚颜无耻地说出来你太不要脸了”·他这么一喊,靳重焰还没什么反应,刘念已经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来。
靳重焰出手如电,拎起八哥,将它往窗外一丢,关上门··“笃笃·”·门被敲了两下,袭明的声音随即响起:“下楼吃饭·”·靳重焰怒道:“他竟敢用命令的口气”·刘念提醒他:“他是我师父。”
靳重焰:“……”这岂不是说自己的辈分也平白矮了一辈·刘念瞄了他一眼:“你不高兴”·靳重焰手指在嘴角两边推了一下,露出一个大大的假笑:“高兴,当然高兴你这么好的师父……”八哥的爪子拼命地刨着窗户,“还有这么精力充沛的大师兄,我真是高兴极了。
”·他们下楼吃饭,沥青并没有跟出来·作为鬼修,他与刘念等人一样不需要食物,只是刘念是可吃可不吃,他却是万万不可吃了。
吃饭的时候,靳重焰对店伙计说了几句,过了会儿,店伙计就领着个牙人过来··靳重焰问起半个月前可有人租赁房子··牙人说了几个,人物都不对··刘念说:“可有人买屋”·牙人说:“这可不是小人的买卖,贵客若想知道,小人为你们出去打听。”
袭明了掏了碎银子给他··牙人热情高涨,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说:“自从安家和问心门离开小镇,来小镇的人就少了,买房的人更少·不过半个月前的确有一对年轻夫妇买了房子,买的还是问心门的房子。”
据说,因为丰宴城里有修道门派对张家集镇虎视眈眈,问心门与安家原本的关系还不错,镇上的居民也不知他们为何一夜之间就翻脸成仇了··刘念和靳重焰在街上看似闲逛,实则不动声色地打听了一圈消息。
走到一家酒坊门前,靳重焰察觉有人跟踪,不到中午就回了客栈,然后带上袭明、沥青,一道出了小镇,往丰宴城的方向去了··出镇约十几里,丰宴城赫然在望,八哥说:“都到这里了,我们还要回去吗”·刘念道:“只怕我们走后,他们找酒家的麻烦。”
袭明摸了摸八哥的后背:“我们先去丰宴城,你们随后跟上·”上路之前,八哥对袭明还是横眉竖目的样子,不知袭明使了什么手段安抚,眼下又和好了。
靳重焰巴不得甩掉他们,连声答应,顺手把沥青也甩给了他们,拉着刘念就往回跑了··临近小镇,他原想自己用隐身石去解决他们,谁知刘念与他手牵手,竟然一并隐身了。
靳重焰元气绵长深厚,支持隐身石不过九牛一毛,毫不吃力,喜滋滋地说:“这下可好了,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也看不见·”·刘念羞涩道:“做什么怕别人看见”·靳重焰将人搂在怀里,忍不住地摸摸他又亲亲他,腻歪了半天才入镇。
他们先去了酒家,见他们平安无事,才去问心门,两人竟不在门中,干脆就待在门内等他们·等到天黑,刘念和靳重焰都有些等不住了··刘念说:“他们会不会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去找酒家的麻烦”·靳重焰皱了皱眉,正想再去酒家看看,就听到门口有动静,那对男女回来了,男的身上还拎着一个麻袋。
男的说:“师姐这胖子沉得像头猪,还背回来做什么不如直接往河塘里一丢省事”·酒家掌柜和店伙计都不胖,想来不是他们。
靳重焰和刘念继续听他们聊天··女子说:“之前几个丢在河塘里,已经引起了官府的注意,若是给银月宫知晓,虽然不惧,也是麻烦·”·男子说:“银月宫此时焦头烂额,哪里顾得上我们。”
女子说:“通天宫已到,也要防着他们出手·”·男子道:“师姐,你看先前那伙道道魔魔妖妖鬼鬼的人是什么来头”·女子说:“那些道修大派一向自以为是天下正道,哪里会将妖修、鬼修放在眼里,想来是前来看热闹的散修。”
男子道:“听说拜血院有一门功法,可以拿修士做鼎炉·我看那些道修魔修个个修为不俗,若是将他们拿下,送给拜血院的师兄弟们做见面礼,岂不妙哉”·女子扭头瞪了他一眼,冷哼说:“我看你送给师兄弟们做见面礼是假,讨好师姐妹才是真。”
男子吃吃笑道:“我的好芳儿师姐,今趟出来,师父问我想与哪个一道,我别的都不说,只说了师姐的名字,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心吗”·女子说:“那是我们整日关在骁战院里,日日夜夜对着彼此,见不到其他人的缘故。”
男子怫然:“师姐这话忒伤人心了难道师姐出了骁战院,见了其他院的师兄弟们,就要移情别恋了吗”·女子看他生气,立刻哄他:“我与你开玩笑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心里只有彼此,这样的感情哪里是外人比得的按我说,我们这次完成了师父的任务,解决上银月宫助阵的道修,与其他院的人汇合之后,还是回骁战院去,老老实实地过我们的小日子吧。”
男子眸光闪了闪道:“我们好不容易出来,还一事无成,这样回去,不是给师父他老人家丢脸吗”·“哼,我就知道你,一出来心思就野了。”
女子跑进屋里··男子放下麻袋,拳打脚踢了一顿,冷声道:“且留你一会儿,明日再找个穷山恶水的的地方,将你埋了”他将麻袋丢在院子里,又跑进屋里去哄人。
刘念小心翼翼地跑到麻袋边上,麻袋突然挣动了一下··靳重焰急忙将人拉到身边来,低声道:“没死·”·屋里,骁战院的师姐弟又言归于好,两人亲亲密密地凑在一起说话。
师姐说:“银月宫的大会就要开始了,我们解决了这个胖子,明日就启程吧·”·师弟恋恋不舍地拉着师姐的手说:“我们好不容易才两个人在一起。”
师姐说:“等回去之后,多的是时间·”·师弟不说话了··师姐说:“你刚才都是骗我的你心里还想着外面”·师弟说:“当然不是,我心里只有师姐。
师姐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师姐说:“那好·我们明日就去丰宴城与他们碰头·”·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都是情窦初开少男少女的甜言蜜语,直听的刘念面红耳赤。
靳重焰在他耳边低声道:“阿念喜欢听吗”·刘念耳朵发痒,身体往边上挪了挪,又被抓回来··靳重焰抱着他,笑嘻嘻地舔舐他的耳朵。
刘念痒得直躲,细声细语地求饶:“别这样·”勾得靳重焰整颗心都酥酥麻麻的,恨不得将人整个吞下去··他拉着人出了院子,一路跑进客栈,也不管掌柜看到大变活人多么惊悚,直接要了一间客房,将人抱到床上,一把抓住想要躲闪的刘念,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刘念目光忽左忽右:“我们要盯着他们……”·靳重焰道:“他们明日才走,我们快些,来得及赶回去·”·刘念手抓着腰带,眼红红地看着他。
靳重焰眼睛更红,泪珠子几乎要急得掉出来:“好阿念,我们,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还没洞房呢·”·“你,你……”刘念声音都紧张得发抖,“你轻些。”
终是放开了抓着腰带的手···第96章 六院裂,三宫合(五)··靳重焰已经等得太久··一整夜,他犹如不知饱腹为何物的饕餮,不断地索求,直到清晨。
看到刘念眼角眉梢带着疲倦,最后一次靳重焰使了双修的功法,刘念精神果然好了许多,轻轻地推开含着自己耳垂不肯离开的靳重焰:“到时候了·”·餍足的靳重焰懒洋洋地动了动胳膊,将人搂得更紧。
“该走了·”·“不要·”·刘念无奈地呼唤:“阿惜·”·“阿念·”靳重焰回应了一下,又猛地吻住他,唇舌纠缠半日才分,见刘念眼神清明,不悦道,“别人洞房花烛夜都是难舍难分,你怎么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刘念道:“可是骁战院的人要跑了。”
“跑了就跑了·”·“他们要把那个道修埋了·”·“那个胖子,光是挖坑就要半日,我们傍晚去,他们都还没有填完土呢。”
刘念不说话了··靳重焰见他神色不好,反过来赔笑:“我逗你呢·这就起来·”说是这么说,手还是不安分地在刘念身上流连,直到刘念按捺不住,将人推开,才讪讪地起来。
刘念扶着床柱站好,刘念看他光滑白皙的后背,忍不住抱上去,两人缠绵又缠绵了会儿,才赶去见骁战院的那对师姐弟·还没进屋,就看到师姐弟拎着麻袋往外走,刘念两人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出了城,熟门熟路地找了座荒山挖坑。
靳重焰等他们挖好了坑,嗖得一下跳了出去,趁他们怔忡之际,手掌一伸,两道夹杂着魔气的元气射了出去,钻入师姐弟的鼻孔,不等两人反应,就一命呜呼··这并不是道修的手段。
刘念看了他一眼··靳重焰立刻道:“那魔气在我体内作祟,我一时控制不住,就用了这个法子·”·刘念道:“这种法子太过阴毒,纵然是对付魔修,也还是不用的好。”
靳重焰本就对他百依百顺,过了昨晚,更是千依千顺,万依万顺,满口答应下来··刘念将麻袋里的人放出来··却是个鼻青脸肿的胖子·“多谢救命之人。”
虽然被揍得面目全非,胖子却已然温文有礼,在刘念的搀扶下斯斯文文地站了起来,行礼道,“太一宫门下姚步吉,见过两位道友·”·刘念没想到他竟然是太一宫门下,当下回礼道:“道友客气了。
你怎的会落入骁战院魔修手中呢”·姚步吉道:“原来他们是骁战院的魔修,怪不得·我在客栈睡着了,可能是睡得太沉,才被他们绑了来。”
说着,伸手揉了揉眼睛,竟似没有睡醒··刘念:“……”·靳重焰不着痕迹地将刘念还扶着姚步吉的手拉了下来,淡然道:“道友没事就好,我们另有要事,不便同行。
请了·”·刘念原想着大家都去银月宫,为免路上再遇变故,不如同行,听靳重焰这么说,却不好强求··姚步吉道:“两位是要去丰宴城吗”·刘念不知道靳重焰心意,干脆反问道:“道友意欲何往”·姚步吉说:“我昨晚听了一夜的墙根,两位……唔,这个,死者曾说过要去丰宴城与另外两院的小魔头汇合。
我想去凑凑热闹·”·靳重焰道:“姚道友身为太一宫首座弟子,理当会一会魔修新一代高手·”·姚步吉道:“不知靳少宫主愿否同行”·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刘念一怔,靳重焰面色不变道:“我们另有要事。”
姚步吉为难地摸了摸后脑勺道:“这个,我是怕我一个人,打他们不过·”·靳重焰说:“若是道友有传音符,倒可给我们两张,万一有事……”·“多谢道友援手。”
姚步吉乐颠颠地拿出一沓传音符··靳重焰收下,才将剩下的话慢悠悠地说完:“万一有事,我也可以向贵宫主报讯·”·姚步吉愣了下,笑道:“那也是好的。”
靳重焰和刘念佯作与姚步吉告辞,下山的时候拐了个角,就用隐身石绕回来,跟着他·姚步吉没有急着下山,而是将那对师姐弟埋入那个挖好的坑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规劝了一番,希望他们下辈子好好做人,不要再做伤天害理之事。
直到太阳开始下山,他才慢悠悠地起来,下山往丰宴城的方向走··姚步吉虽然胖,但御风之术用得出神入化·若非靳重焰抱着,刘念是决计追不上他的··刘念道:“姚步吉修为如何”·靳重焰道:“他用了法器掩饰,看不出来。”
刘念道:“他是故意被那对师姐弟抓住的”·“应当是·”·说话间,姚步吉已经赶在天黑前进了城··丰宴城是青国北方最大的城池之一,因为与银月宫比邻而居,修士往来频繁,十分繁盛。
姚步吉进城之后,找了家茶寮歇脚·因为用了掩饰修为的法器,他看上去不过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时不时有散修过来搭讪,拉他入伙,都被一一婉拒··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被拒绝之后,悻悻然地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识好歹”·姚步吉也不生气,笑容满面地回答道:“家师叫我在这里等候,委实离不开。”
散修忌惮他的师长,终是没有多做纠缠··等天色全黑,路上行人渐稀,他施施然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走了一段,拐入一条灯火辉煌的街道·沿街的脂粉气让跟在后面的靳重焰和刘念皱眉。
姚步吉在一家“微醺楼”前停下,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立刻有风华正茂的少女迎上来,拉着他的胳膊入内··这种地方,刘念从来是目不斜视地经过,这样正大光明地张望还是第一次。
眼见着姚步吉那宽厚的背影要消失在那嫣红姹紫之中,刘念忍不住道:“我们也要进去吗”·靳重焰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极不愿刘念与它扯上关系,又不想就此放弃,犹豫了下,矮下身,将刘念背在背上。
刘念不明所以:“我可以自己走·”·“不要动·”靳重焰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屁股··刘念浑身冒热气,紧了紧胳膊··靳重焰轻巧地避过众女,迈入楼中。
姚步吉当时是跟着那女子上了楼,等靳重焰追过来,已经失去了踪迹·跟了一天,都到了此处再追丢,实在叫人不甘··靳重焰在每间房门口都听了会儿,到最角落的一间,听到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说:“骁战院退缩不来就罢了。
反正有我们几个在,尽够了·”·另一个酥麻麻的声音笑嘻嘻地说:“柳兄不愧是拜血院主的大弟子,果然够豪气·不过嘛,这时间还是有的,我们不如再等一等,说不定,骁战院的师弟师妹第一次来丰宴城,不小心迷了路,走岔了。”
柳兄冷笑着说:“难道苗兄不怕他们在银月宫也迷路走岔了,坏了大事”·苗兄说:“左右不过是再等两天,柳兄不必着急。”
那对师姐弟之前说过,要在丰宴城与另外两院的人汇合,想来里面就是正主儿了,不知姚步吉找到这里是误打误撞,还是胸有成算··靳重焰正想着,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上啪啪地走下来。
姚步吉从三楼慌慌张张地冲下来,一个没收住脚步,人就撞在了门上··门很快打开来,一个样貌俊俏的青年眯着眼睛打量差点扑到他身上的胖子··姚步吉扶着门框站稳,羞涩道:“抱,抱歉。
打,打扰了·”·他要走,被俊俏青年用扇子勾住的下巴:“既然打扰了,不如进来喝一杯·”·姚步吉紧张道:“不好吧·”·青年拉他,姚步吉抓住门框,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正好陪着姚步吉进楼的姑娘从楼上跑下来,姚步吉忙道:“救我我,我还是跟你走,你要脱衣服也行·”·“……”姑娘装作没看见,忽略了他们继续往前跑。
青年噗嗤笑了:“既然姑娘不愿意脱你的衣服,就让本公子来吧·”他的手微微一用力,将人带入房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靳重焰和刘念看着门。
刘念不确定地问道:“他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吧”·靳重焰道:“他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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