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继焰照流年+番外 by 酥油饼(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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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继焰照流年+番外 by 酥油饼(下)(4)
·“哦·”刘念走出屋子,却没有跟上黛甲,而是在屋外潜伏着··乌羽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似乎确定刘念的确离开了,立刻折回屋子里,狠狠地踹了麻袋好几下,恶狠狠地说:“让你拔我的毛让你骗我的毛哼哼,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踢了一会儿,觉得一个人玩十分无趣,打开麻袋,将靳重焰放了出来,又弄醒他··靳重焰刚挣开眼睛,一个巴掌就“啪”的一声甩过来了··靳重焰被打得有点懵,两眼发直地看着他。
乌羽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靳重焰道:“谁”·乌羽又甩了他一个巴掌道:“还敢装傻”·靳重焰被打出了火气,却强忍着:“我是你爹吗你不知道自己就是谁,要跑来问你爹”·乌羽又想打,靳重焰道:“你再打我,无论你求我什么事我都不答应,与你作对到底。”
“哼,谁有事求你·”说是这么说,乌羽到底把手缩了回去,“跑去办事的人是刘念,和没什么关系·”·靳重焰脸色一变道:“你要他做什么”·他不高兴乌羽就高兴,笑嘻嘻地说:“我要他去杀人放火。”
靳重焰知道它嘴里没个实话,不再理他,眼珠子丢溜溜地转着,打量周围的环境··乌羽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神情严肃地站了起来,往外走,走到一半,又不放心地跑回来想要弄昏他,靳重焰忙道:“别我保证在这里坐着,哪里也不去。”
没有问清楚刘念的下落之前,就算乌羽让他走,他都不会走··乌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还是拿出一根绳索将人绑了起来,又在绳索上面挂了铃铛,威胁道:“铃铛响一下,我就打你一巴掌,铃铛响两下,我就打你两巴掌,铃铛响三下……”·“就三巴掌。”
靳重焰顶着半张红通通的脸,淡定地说,“你的算数真不错·”·乌羽冷哼一声,急急忙忙地跑到偏屋去了··他一走,靳重焰就打算闭目养神,养足精神应付接下来的事,毕竟,他现在只是金丹期修为,体内最后的一枚还是圣元金丹,不能随便拿出来当威胁。
他正要入定,鼻翼和耳朵同时动了下,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门的方向,试探道:“阿念”·“嘘·”刘念蹑手蹑脚地跑进来,看着绳子上的铃铛发愁。
靳重焰道:“捏住里面的小铜片·”·刘念恍然,一手捏住铃铛里的小铜片,一手解绳索··靳重焰摆脱绳索之后,立刻握住刘念的手,刘念拉着他往外跑。
他们跑出没多久,就被乌羽发现了,怒发冲冠地追了过来,一边追一边还骂:“你个不守信用的小人枉你还是通天宫的少宫主,竟然不遵守诺言你卑鄙你无耻你忘恩负义……”·纵然两人在隐身石的作用下看不到彼此,靳重焰仍然觉得刘念在看着自己,立刻道:“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哪来的恩义”·他一出声,更让乌羽确定了范围,加紧追了过来。
刘念和靳重焰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缩在一边··原来,刚刚靳重焰开口就是为了造成他们慌不择路奔跑的假象,其实早已看中了一处被茂密草丛簇拥的大石头。
两人躲在石头后,看着乌羽越跑越远,才松了口气··靳重焰感觉到自己握住的手微微发抖,紧张道:“阿念你怎么了”·这些日子,刘念为了追踪,一直保持着隐身状态,尽管体内元气生生不息,也感到疲惫了,再加上如今要支持两个人,更是超出了他的能力。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靳重焰很快想通此节,握着他的手,将元气渡了过去··刘念道:“不用·”·靳重焰道:“放心,虽然我现在只是金丹期的修为,但是存了不少元气在金丹里,充沛得很。
只要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一定能冲击元婴·”·刘念不太赞同:“修炼忌躁·”话虽如此,却没有再拒绝··靳重焰道:“对了,这里是哪里乌羽为什么要抓我他说要你做事又是什么事”·刘念抚摸身边的大好奇宝宝,道:“此事说来话长。”
·第113章 千年功,一朝成(二)··刘念一边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边带着靳重焰慢慢地往前走·这里是乌羽的大本营,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他不敢逗留太久。
两人走出树林,景色顿时一变,郁郁葱葱的树林变成了陡峭高峻的群山,乌鸦翩飞,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刘念想起自己被沥青推下山的那一幕,有点心虚··靳重焰眼尖,找到了一处在悬崖下方被有一棵斜松遮挡住的山洞,拉着刘念小心翼翼躲进去。
确认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照顾来,刘念现形··靳重焰看刘念脸色发白,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阿念·”·刘念道:“我没关系·”·靳重焰想了想道:“你以后要好好修炼。”
“嗯·”·“不是一个人了,不能再偷懒了·”·“……嗯·”·“阿念会保护我吧”·刘念别扭地推了推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低声道:“你之前不是说,很快就能冲上元婴了吗”·靳重焰无辜地眨着眼睛:“阿念不是说,修炼忌躁吗”·刘念被噎住,从玲珑囊里寻找消肿的药,但是没有。
因为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有人竟然会打靳重焰的脸··靳重焰见他盯着自己微肿的面颊看,不自在地侧过身··刘念挑出一块向袭明借来的玉石贴在他的脸上。
靳重焰按住他的手,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刘念怕碰到他的伤口,紧张地缩了缩手:“疼不疼”·靳重焰咧嘴,笑得狰狞:“呵呵。
那只死鸟下次一定会疼千万倍”·刘念见他好似不太在意,就将玉石收了起来··靳重焰靠着他的肩膀,仰头看着洞外,一脸惬意的模样。
刘念说:“你在看什么”·“美景·”·刘念:“……”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山,连洞口的老松都绿得发灰,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美景。
靳重焰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道:“重要的是一起看的人·”·刘念有些感慨:“你以前有时间就拿来修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欣赏美景了。”
靳重焰敏感地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坦然,并不是追究往事,只是有感而发,才搂住他的腰道:“嗯·以后你什么时候想看我我就陪你看·”·刘念道:“你刚刚还说要好好修炼的。”
靳重焰故作忧郁地叹气道:“不好好修炼不行啊·谁叫我国色天香,人人都想偷香窃玉呢·”·刘念忍不住笑出声来··靳重焰侧头看着他,眼神有些着迷。
纵然是认识了这么久,也成为了情人,而是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盯着,刘念仍有些不自在,扭头看他:“你……”·靳重焰找准机会凑上来··两人纠缠了会儿,气氛渐渐变了质,都有些按捺不住。
刘念到底年长些,顾虑良多:“乌羽还在外面找我们·”·靳重焰舌头忙碌地舔舐着他的嘴唇··刘念吃不消躲开,又被抓回来··靳重焰啄了下又咬了下,才意犹未尽地说:“好啦,不闹你了。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你要出去”·靳重焰道:“既然这里是拜阳教的大本营,一定藏着古怪·王俭这个人一直躲在幕后,心机不下袁盘,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怎么都不能安心。”
刘念道:“乌羽找不到我们,说不定就在门口守着·他知道我们有隐身石,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来·”·靳重焰道:“我们现在这里躲两天,休息休息,再去出入口看看。
隐身石是我们最大的保障,在不能确定小区域的前提下,他们对我们束手无策·”·“嗯·”刘念盘膝打算修炼,被靳重焰扑倒··靳重焰道:“修炼不急一时。”
·刘念觉得靳重焰有点不对劲,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前进分毫··靳重焰抬眼看着他,眼里流露着委屈··刘念轻声道:“怎么了”·靳重焰抿了抿唇,有点尴尬,有点难堪,有点羞涩,最后一低头,投入他的怀中的。
刘念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靳重焰酝酿了一会儿才说:“之前我一心想要变强,不顾一切·因为我想为父母报仇,我想照顾你,我不想再有人站在我的面前打我的脸却无能为力。
但是我刚刚才发现,不管我变得多强,总会有人比我更强·而且,一不小心自己就会被打回原形,数十年的心血也毁于一旦·所以,现在我想好好地珍惜眼下,珍惜眼前人。”
刘念低头看了看他受伤的脸,伸长脖子亲了亲··靳重焰立刻抬起头来··刘念很紧张:“弄疼你了”·靳重焰笑成一朵不安好心地花儿,扑在他身上:“疼死了。
我们用双修止疼吧·”·鬼月秘境重新开启的消息传扬开来,从道修们也从四面八方地聚集过来,过了两天,来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持续上升··刘念和靳重焰躲在出入口不远处的地方,看着人一拨拨的进来,又一拨拨地离开。
有几个门派还专门派人守在这里,当接应,还有几个魔修,状若漫不经心地走来走去,但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法器·道修们对他们很是忌惮,双方泾渭分明··这些魔修让两人决定观察几天再决定去留。
反正闲着没事,靳重焰指着道修作介绍·这个是某某派,那个是某某门,其余的没在银月宫见过,想来门派小的连银月宫的邀请函都拿不到·刘念让他嘴下留情,他就将脸贴过去说,我嘴里心里脑袋里的情都只留给你一个人。
刘念正要推他脑袋,就感到他身体一僵,怒气澎湃··“阿惜”刘念怕他的杀意引来魔修的注意,急忙伸手抱住他的脑袋··靳重焰眯起眼睛,盯着进来的十几个道修,脸色阴沉得能下雨。
刘念道:“他们是……”依稀有些眼熟··靳重焰道:“这些人交给我·”·刘念道:“他们是谁”·靳重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抚摸他的头:“不记得就算了。
他们大众脸·”他拉着刘念站起,跟上那群人··前面的人突然说起话来··“上次来秘境,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到,简直晦气”·“希望这次钱兄能称心如意啊。”
这声音有点耳熟··眼熟加耳熟,就绝对不是大众脸就解释的了·刘念突然道:“他们是来碧霄山的那群散修……”将他困在洞府中,最后害的他自爆金丹的人。
靳重焰握着他的手僵了僵,低声道:“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靳重焰道:“那时候我不在你的身边。”
刘念不以为意道,“你被乌羽打脸的时候,我就在边上,也没有出来·我岂非更要说对不起·”·那群散修走了没多久,就出了通道,来到一座树林。
刘念、靳重焰:“……”要不要这么巧·就在他们考虑在乌羽发现之前偷偷溜走,一群魔修就冲了出来,然后双方就二话不说地打了起来。
刘念呆滞道:“我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靳重焰道:“有种爱叫一见钟情,有种恨叫看不顺眼·”他嘿嘿笑了一声,拔出匕首大小的意剑,拉着刘念上去进行暗杀活动。
于是,道修和魔修中时不时有人突然捂住腰,捂住屁股,捂住大腿……·一是魔修人多势众,实力较强,一是靳重焰对散修恨之入骨,重点照顾,最后,散修被生擒了五六个,其他的全部魂归地府。
靳重焰上了瘾,还打算把剩下的解决,被刘念拉住了··道修被绑了起来,魔修停了手,现在再动手,会暴露自己,太不划算··魔修将俘虏转移,靳重焰心有不甘,决定追上去找找补刀的机会。
·第114章 千年功,一朝成(三)··散修们被杀得没了脾气,幸存下来的个个安分得很,生怕不小心触了魔修的霉头··靳重焰看他们的样子,又气不打一处来:“身为道修,竟然一点风骨都没有。”
刘念想,他们若有风骨,当日又怎么会聚众将自己堵在碧霄山上:“若他们奋力抵抗,你会赞赏”·靳重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道理都不懂,有什么好赞赏的”·“……”刘念道,“我终于理解什么叫有种恨叫看不顺眼了。”
果然是干什么都不顺眼··靳重焰道:“我以为那句话的重点是,有种爱叫一见钟情·”·刘念受到了惊吓:“你对我一见钟情”·回想自己初相识的年纪,靳重焰无言以对。
两人仗着隐身石,一路跟到魔修大本营,也无人察觉·散修们吓得魂不附体,忍不住开口求饶,一个魔修抬起样貌最齐整的人的下巴,笑嘻嘻地说:“爷爷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
其他魔修哈哈大笑··笑得散修们不明所以,更加惶恐··若刘念和靳重焰之前还不懂他们在笑什么,看到苗革出来时,也就懂了几分·偷听过柳越与苗革的对话,始知拜血院采集的功法源自于正阳院,这些道修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刘念心生不忍,靳重焰眉开眼笑·但两人都看不见对方,也未谈起,自是没有分歧··既然看到苗革,他们也不急着走了,想找到姚步吉,将人救出来··想起苗革当时垂涎姚步吉的样子,刘念有点担忧,心想:但愿太一宫有什么厉害的法宝防身,不叫苗革得手。
苗革出来看了看俘虏,很是不满意,道:“银月宫一战,这些低阶修士竟还没有死绝,真是阴魂不散·”·元婴期的也算低阶修士吗·魔修们不敢直言,只好赔笑。
其中一个谄媚地说:“蚊子虽小也是肉,给我们几个吃也是够了·”·散修们以为真的要被吃,大声讨饶起来··苗革说:“鬼月秘境是道修公认的宝地,来了不少的道修大能,你们想想办法,抓几个分神期的来。”
·魔修们吓了一跳,能抓住这几个元婴期的已是难得,还要抓分神期,还是几个……他们若有这个本事,又怎么会乖乖待在这里听他调遣·苗革何等精明,目光一扫,已知众意,却不点破,只是催促他们快动手。
等魔修们垂头丧气地走了,才提着那条困住道修的绳子,像提粽子一样,一路拉回山洞··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刘念和靳重焰偷偷地跟在后面,听道修哭天抢地,怨声载道。
靳重焰笑出声··刘念悄悄地戳了戳他的腰··苗革敏锐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将人带入一间石室·石室里头有床有柜有桌,很是齐全,只是室中央放着个大蚕茧,十分突兀。
苗革伸手摸了摸茧子,茧立刻朝一边滚去··他道:“你看看我带了谁回来·”·茧子靠着床柱,一动不动··苗革说:“你看这些道修,满面油光,精神抖擞,不知经得起几次采补。
听说他们来自太一宫,你快出来看看,识不识得·”·刘念与靳重焰有九成把握,藏在茧子里的是姚步吉,却不知道他是如何清醒,又如何在关键时刻作茧自保。
苗革突然沉声道:“你若是不在意,我就杀了他们,将元婴挖出来,炒成菜,送到太一宫去·”·茧子里终于有人回答:“你到底想做什么”口气满是无奈,的确是姚步吉的声音。
苗革笑了:“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我要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我想与你结为道侣,生生世世地在一起啊·”·姚步吉道:“我不想。”
苗革道:“那我们就这么耗下去吧·”他将散修们带到另一个房间关起来··靳重焰在追上去杀了他们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折磨之间犹豫。
刘念是被他们逼死的,当然不会想将他们救出去,但是,同为修道人,若他们不想被魔修糟蹋,想求个痛快,自己倒愿意成全·只是苟且偷生和求个痛快,也不知道他们更希望哪个。
两人坐在门口,以不同的角度想着同一件事,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一样的··靳重焰想的是:还是慢慢地折磨吧·死了倒是便宜了他们··刘念想的是:他们若是想死,有的是办法,又何必他来操心。
两人前面想的南辕北辙,后来又殊途同归,俱是觉得这些道修前途叵测,下场凄惨,自己却与心爱之人在一起,两厢对比,真是幸福至极··苗革与姚步吉说了会儿,出来的时候,靳重焰觉得他嘴皮都磨薄了,依旧是愁眉苦脸,心里更觉得自己挺会过日子,才能这么红红火火。
苗革走后,刘念和靳重焰摸到石室,碰了碰茧子,茧子立刻滚开··靳重焰觉得好玩,故意戳了几下,茧子就满屋子乱滚,到后来,茧子突然停下,说:“你是谁”·靳重焰笑道:“是我们。”
姚步吉又惊又喜:“原来是靳道友”·刘念道:“我们是来救你的·”·姚步吉道:“太好了,多谢二位,我们快走吧。”
刘念道:“那你先出来吧·”·姚步吉道:“不可,不可,时间还没到,我还不能出来·”·靳重焰摸了摸茧子,脸色古怪道:“这摸起来不像是法器”·姚步吉道:“的确不是,这是……我吐的丝。”
……·刘念和靳重焰都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姚步吉尴尬地说:“我祖上有一位是蝴蝶妖……我也不知怎的,被苗革一吓,就开始吐丝了。”
靳重焰道:“听说吐丝死得快·”·……·刘念用力地戳着靳重焰的腰,靳重焰反手抱住他··姚步吉也很是惆怅:“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也许活不久了。
临死前,我想回太一宫看看,再给师尊泡一壶好茶,再为师弟们演练一套剑法,呜……我还没有道侣……就要死了·”·靳重焰十分同情:“的确凄惨。”
刘念无语:“何必如此悲观·依我看,不如你先查一查那位先祖活了多少岁,是否吐丝过,再考虑未来也不迟·”·“说的也是。”
姚步吉又平静下来··靳重焰道:“既然你一时不能离开,那我们改天再来救你·”·姚步吉急了:“救人如救火,怎能改天呢”·靳重焰道:“那怎么救”·姚步吉道:“虽然我不能走,但是我能滚。
只是看不见路,不敢随意滚·如今有你们为我把舵,我一定能够顺顺利利地滚出去·”·靳重焰把茧子朝门的方向推了一下:“那就滚吧·”·茧子虽然大,但滚起来挺轻盈,遇到狭窄的地方,茧子自动会凹进去一块,倒如姚步吉说的,十分顺利。
正当他们来到洞口,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苗革回来了··姚步吉滚得正兴起,突然被挡住,立刻说:“方向不对啊,我被挡住了,再转转·”·苗革脸色阴沉:“你同谁说话”·茧子立刻震了一下,僵硬了。
苗革将茧子推回山洞,搜寻着其他人的踪迹,遍寻不获后,突然道:“独孤盛是举世无双的混蛋王八蛋”·……·茧子里,伸出一根大拇指。
茧子外,伸出一根大拇指··姚步吉和靳重焰同时想:说得好··苗革又对独孤盛骂了会儿,才将信将疑地自言自语道:“难道不是柳越”据他所知,独孤盛已死,他的隐身法宝应该落在大弟子手里才是。
·第115章 千年功,一朝成(四)··苗革眼珠子一转,换了副笑嘻嘻的脸孔说:“柳兄远道而来,小弟有失远迎·你若是喜欢这个茧子,只管拿去,只是里面这个是小弟我的心上人,还请柳兄赏面留下。”
靳重焰这才知道他为什么骂独孤盛·想起独孤盛曾隐身大闹魔盟大会,手里一定有与隐身石相似的法宝,不过为何苗革怀疑来的是柳越而不是独孤盛·若是独孤盛,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苗革也绝不敢如此破口大骂。
除非,独孤盛已死··是了·独孤盛就算是当今魔道六院第一人,也无法与昔日的厉向阳相比,厉向阳尚不能在雷劫中偷生,何况独孤盛当日那样的情况,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早在独孤盛拿自己打压银月宫的时候,他就料到必有后招·后来独孤盛提出比斗,他就心中有数,开始盘算制胜之道·他是银月宫少宫主,既承了其名,便司其职,无路可退。
那时,他想了好几个法子,比如说用体内的金丹设下反护山大阵,又怕不能一击必中,反倒失了依仗·也是他的运气好,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秋雪芙送上的仙果提神丹让他想出了个大胆的计划——先将自己的功力提升到历劫之境,强行招雷,等雷劫引至,再自爆金丹,将这场大戏送给独孤盛独享。
却没想到,没等他自爆金丹,那仙果提神丹就失了效用,体内的元气还不断流逝,还在他学的是圣元无极功,还勉强撑住一时,终是将计划完成··靳重焰正思量,就听脚步声往这边行来。
苗革抬起一脚将茧子往踢入洞中,才看向来人··竟是先前的魔修去而复返··苗革不悦道:“半路回来做什么”·那弟子说:“我们抓住了个分神期的道修,刚要捆来见师兄,他就躲进了茧子里,我们束手无策,只好来请示。”
“茧子”苗革一脸错愕,暗道:难道这道界已经被妖修们渗透得无处不在了么怎么到处都是蝴蝶道修·他狐疑道:“你确信对方要被你们抓住了”·弟子道:“千真万确师兄若是不信,亲自一看便知。”
苗革将信将疑,又放不下分神期大能的诱惑,犹豫了一下,从玲珑囊里取出一个铁钩子,勾住了姚步吉的大茧子,一路拖着走··靳重焰和刘念自然是跟在后面。
那弟子带着苗革翻过两座山之后,来到平原··平原上果然有个大茧子,却不是姚步吉那样的蚕茧,而是个纸糊的··苗革心里打个突,扭头想跑,就被挡住了去路。
纸糊的球从中间破开,戴礼而走出来,似笑非笑地说:“怎么刚来就走·难道老朽在你的眼里,还比不上一个分神期的大能”·苗革暗道:我抓大能回来是为了双修。
以你老人家的年纪和姿色,别说分神期,就算是大乘期的,我也下不去口·想是一回事,脸上摆的又是另一回事·他笑吟吟地说:“他说抓了个分神期的道修,没想到竟是戴院主,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样的人留之何用”说着,一把拖过那弟子,手在脖子上一拧,直接将头摘了下来,之后,还不过瘾,又取出一个瓷罐,罐盖一开一合,口中念念有词。
戴礼而面色不佳:“你心里不爽快,杀人也就罢了·为何连他的魂魄也不放过”·苗革笑道:“戴院主是个好相与的,不同他计较。
日后若遇上了独孤盛那样不好相与的,又该如何是好我自然要给他一点教训·”·戴礼而冷笑道:“可见是人走茶凉·独孤盛死了还没多久,尸体都没凉,就跟个没人管的草坪似的,人人都能来踩一脚。”
正说着,他身边慢慢地显现出一个人影,赫然是柳越·柳越盯着苗革,眼神凶狠恶毒,显然将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靳重焰正想仰天大笑三声,顺便为他们鼓掌喝彩。
这魔修内斗起来,果然是高潮迭起,精彩万分,让他和刘念看得十分过瘾··他们早看苗革不顺眼,眼见着戴礼而和柳越有意联手对付他,心中期待不已··苗革也不负所望,笑容变得勉强起来。
若是只有柳越一人,他是不怕的,可是旁边还有个戴礼而,鹿死谁手就难说了·他道:“不知戴院主找我来,有何调遣”·戴礼而道:“这时候是有何调遣了,刚刚不还是误抓了我吗”·苗革毫不尴尬地接口道:“我适才又想了想,以戴院主的修为,若不是自己愿意,哪里有人能生擒你。”
戴礼而面色稍霁:“世侄客气·老朽今日找你实是有一事相商·”·苗革暗暗松了口气·相商好,有商量就说明对方一时三刻不打算杀他。
戴礼而说:“自从王兄主持秘境,就很少与兄弟相见,我甚是想念,想请世侄领个路,让我们老友相逢·”·苗革道:“世伯客气了,这样的事本就理所应当。”
戴礼而笑了笑,从柳越手里结果了一个木匣子··苗革心中又不好的预感果然,戴礼而的弟子将匣子递到他面前,并当面打开,里面放着数十颗仙果提神丹。
他“呵呵”地干笑了一声:“这好像是银月宫的……”·戴礼而打断道:“仙果固脉丹·”·苗革心道: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连这一盒亲手浸了药的仙果提神丹都认不出来。
只是,戴礼而带着这一匣子丹药来,怕是来意不善··戴礼而道:“银月宫的仙果乃是人间至宝·你难得去一次,怎好空手而回·幸而世伯我考虑周到,你就将这盒礼物送给你师父吧。”
苗革没想到独孤盛刚死,戴礼而就想接着干掉自己的师父称霸六院,不禁暗暗嘲笑戴礼而沉不住气,需知六院除了他的师父之外,袁盘和黄众也不是省油的灯,河还没过就想着拆桥,殊为不智·他却不知玄黄院院主早与他的亲密爱人涂德开一道丧命在荒郊野外了。
戴礼而威胁道:“我生平最不喜欢不孝之人你若是不孝,我少不得要替你师父管教你·”·一肚子的坏水也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真正是不要脸之极。
苗革笑着将木匣子收下:“一切听戴院主安排·”·戴礼而冲柳越使了个眼色··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柳越立刻隐身,少顷,苗革就感到后腰被一把利器抵住了。
他苦笑道:“柳兄,适才是我失言,还请原谅则个·”·“我不怪你,接下来的你也别怪我·”说着,苗革就感到后腰一阵刺痛,好似有一根滚烫的针扎入自己的肌肤,随着经脉运行着。
柳越道:“拜血院一向慷慨,从不吝啬展现本事·这是千秋追命针,你若是喜欢,我以后可以教你,保证不会只有一半·”·苗革自然听过千秋追命针,还知道中针之后,若无特殊手法解除,就会一日痛过一日,直到生生痛死,笑容更苦:“先谢过柳兄了。”
靳重焰看苗革又勾着茧子离开,正要跟上去,就被刘念拉住了··刘念指了指白色的纸球·不一会儿,球里又走出来一个人,竟是袁盘··怪不得戴礼而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靳重焰一时踌躇,不知该跟着苗革摸到王俭藏身处,再救出姚步吉,还是跟着袁盘和戴礼而,寻找自己的母亲··刘念倒没有这个烦恼·自从上次挑错了人,没能救出姚步吉,他就习惯将这些交给靳重焰决定。
·第116章 千年功,一朝成(五)··袁盘与戴礼而没有逗留,朝反方向走去·靳重焰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上了柳越和苗革·一是银月宫大会过去这么久,蛋婶行踪不明,未必还跟着戴礼而。
一是之前答应姚步吉救他,不好失言·与其两头空,不如追着旧线··苗革拖着茧子,走得不紧不慢··靳重焰和刘念很快跟了上去··苗革一点不像中了千秋追命针的样子,嘴里还与柳越说笑,见柳越不搭理,话锋一转道:“独孤院主走后,偌大的拜血院今后不知由谁做主。
据说有位尤师兄生前既受独孤院主器重又得其他师弟敬重,若是他继承院主之位,戴院主怕是不敢小瞧,更不敢使唤他跑腿·”·柳越淡然道:“不必用激将法。
师父既死,拜血院如何都与我无关,若尤师弟能将其经营得当,我也为他高兴·”·苗革碰了个软钉子,又说:“厉教主当日的心腹大将只剩下我师父与戴院主两人,若是厉教主复活,当成左膀右臂,日后前途无量。”
柳越道:“与我何干·”·苗革道:“柳兄好宽的心难道不怕狡兔死,走狗烹吗”·柳越道:“不劳操心。”
苗革见挑拨无果,便不再费唇舌,只带着人在山山水水里瞎走·眼见着他从白昼走到夜晚,又从夜晚走到白昼,柳越也不急,冷眼旁观··倒是姚步吉在里面被拖得晕头转向,忍不住嘀咕。
苗革说:“你我夫妻一场,你夫君我就要倒大霉吃大苦啦,你自然也要受着些,以示同甘共苦,夫妻同心·”·姚步吉道:“听说正阳院以前是拜阳教的刑堂,管的是奖惩赏罚。
看看你这模样,那拜阳教内里一定是乌烟瘴气,是非不明的·”·苗革道:“你做了我妻子,我师父就是你师父,你有什么不满,只管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
柳越冷冷地说:“既然知道要吃苦头,还是老实点的好·”·他说完没多久,就看到苗革满头大汗,起先还能走几步,到后来,竟跪倒在地,在地上打滚。
柳越道:“这枚千秋追命针我特意用你下了毒的仙果提神丹浸泡过,滋味一定很特别·”·苗革疼得脸色发白,竟然还勉强回答:“的确……有些。
先是爽快后来,爽快……爽快……爽快……”大笑不止··纵然不喜苗革为人,刘念看他此时的模样,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靳重焰道:“看不出他有些骨气·”·吃了这次痛,苗革沉默了许多,又走了一夜一日,痛了一回,比上次更厉害,笑也笑不出来,满地乱爬·到第三日,他再无余力绕圈子,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找了个凉亭待着。
柳越也不逼他,干脆现出身形,坐在亭子外的荷塘边上,拿着树叶子吹··曲子招来不少修士的侧目,只是他们一看到池边的人,拔腿就跑了·见过柳越的人虽然不多,可是他的相貌在道、魔两界广为流传,却是无人不晓的。
入夜··凉亭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池塘边的小曲子在叫声的映衬下变得轻不可闻··靳重焰有点后悔当初没有选择跟着袁盘·至少袁盘和戴礼而这两个大魔头一定不会让场面变得这么粗暴难看,他们可能会坐在一起喝茶,然后四只脚在桌子下面斗得你死我活。
……·比起听他们一唱一和,他宁可去看四只脚··刘念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们去救姚步吉·”·因为亭子大小有限,茧子没法进入,只能在阶梯下方。
如今苗革自身难保,没人看顾,柳越不像是管闲事的,正是解救人质的大好时机··靳重焰和刘念偷偷地摸过去,轻轻地推了下茧子··姚步吉知机,跟着他们的方向努力地滚动。
柳越眼角扫了一眼,以为姚步吉自己要跑,也没有阻止,眼睁睁地看着他滚远··滚到半路,靳重焰道:“我们总不能这么一路把他滚回太一宫吧”·姚步吉道:“这倒不用,我到时候出来啦。
之前有苗革在,才继续躲在里面的·”说着,就听茧子发出撕裂声,起先是轻轻的一点,渐渐地,就看到一道缝隙从茧子中间破开,一只脚率先露了出来··刘念和靳重焰同时后退。
姚步吉艰难地钻出茧子,还来不及庆贺,就看到救命恩人站在七八丈远的地方,遥望自己·“两位,务必让我当面道谢啊”不愧是通天宫少主啊,看这份救人之后挥挥袖就走的洒脱,真是值得大家学习。
靳重焰道:“我们要继续盯着苗革·”·说罢,拉起刘念就跑··路上,两人狠狠地吸了口气··刘念回想起姚步吉蓬头垢面的模样,感慨道:“原来吐丝的时候不能梳洗。”
靳重焰说:“还不能吃饭·”·那个姚步吉,明显比初见时瘦了好几圈,那袍子松得兜不住了··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凉亭,正好看到苗革与柳越一前一后离开,连忙跟了上去。
这次苗革走得极快,简直像赶着投胎,没多久,又回到了山区,然后翻了几座山,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处山谷··山青,水秀,野花香··原以为他走的是穷山恶水,没想到竟走出了田园风光。
柳越隐去了身形,苗革独自前行··刘念和靳重焰越发小心·大家都是隐身,看不见对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撞上了,还是慢点妥帖··苗革穿过花田,来到一座庄园前,恭恭敬敬地敲门,一个老者开了门,看到他,面露喜色:“老爷这几日还念着少爷呢。”
苗革与他寒暄了几句,就进屋了··他走后,老者一双眼睛锐利地扫向门外··刘念、靳重焰和柳越同时心头一紧,本要顺着门缝挤进去,可看到他的眼神,竟一个都不敢动了,直到大门关上才回过神来。
既然门走不得,只好从墙上翻过去··谁知这时门又敞开了,苗革去而复返,特意出来在门口转了一圈,才拿着一块玉佩对站在门里看他的老者说:“瞧我,明明系在腰上,以为丢了”·老者重新把门关上,两人入内。
趁机进了门的三人跟在他后头,一路走到一座石碑前停下··石碑高约三丈,宽七八尺,上书“三阳开泰”,落款是厉向阳·字不如何,气势倒盛。
靳重焰想,怪不得拜阳教分了三个院,想必是这位教主喜欢好意头,故意要了个三,取三阳开泰之意··石碑后,一个中年文士慢悠悠地捣着药,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道:“去将我屋里头的花露水取来,要冬天收了寒气的那一罐。”
苗革依言去取,很快拿来,然后从玲珑囊里取出匣子,按着戴礼而教的那一套,说是在银月宫找到的孝敬··中年文士取了一颗,放在嘴里,咀嚼着吃了,然后继续捣药。
苗革说:“师父,这是什么药”·中年文士便是王俭,回答说:“你骆爷爷找金鳞时受了伤·”·苗革惊讶道:“啊,骆爷爷受了伤吗”·之前开门的老者隔着石碑道:“不妨事。”
苗革压低声音道:“那金鳞……”·王俭笑了笑··苗革大喜道:“恭喜师父·”·王俭道:“这么多年了,为师付出了无数心血和代价,如今才弄到手,也算不得什么喜事。”
苗革道:“还有一件事,可说是双喜临门·”·王俭道:“什么事”·苗革道:“师父刚才吃的丹药是我在银月宫下毒的那一批。”
王俭眼皮也不抬:“那又如何”·苗革笑了笑,透狡黠和狠毒:“怂恿我下药的人正在院子里·”··第117章 千年功,一朝成(六)··王俭道:“既然请人家到家里来了,为何不过来喝杯茶”·苗革道:“这位朋友较为羞涩,不敢现于人前。”
靳重焰和刘念虽然看不到柳越的脸色,但也能猜想此时必然是黑的·相比柳越做梦也没想到在凉亭里被折磨得差点魂飞魄散的苗革一转眼竟然就将他给卖了,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千秋追命针。
王俭道:“可是来自拜血院的朋友”·“正是·”·王俭放下药杵,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大敌当前,同室操戈,却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苗革道:“弟子还中了千秋追命针·”·“只好将那位朋友请出来,说个真切了·”王俭突然抬起手,手暴长了五六尺,拐过石碑,朝后面抓去。
那方向竟是冲着靳重焰和刘念去的·靳重焰直觉奇准,早在王俭说话的时候,就拉着刘念悄然后退,此时更是快了一步,堪堪地躲了过去··王俭一击未中,手臂一扫,又往另一个方向探去,却又对准了靳重焰和刘念。
若前一次是巧合,此次无论如何也不是了··靳重焰不知对方如何定位,拉着刘念在院子里左右躲闪·他光顾着跑,没留神已经被对方逼到了石碑的另一面,身后正好是苗革。
刘念一直跟着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当下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飞起一脚就踢向苗革的大腿··靳重焰与刘念跑得急,露出了脚步声,苗革听风辨位,依照靳重焰的脚步声,正准备守株待兔,腰际却被重重地踢了一脚,人飞了出去。
那一刻,他心中是惊诧的·除非那“柳越”有三头六臂,不然绝不可能一双脚离得那么远·然后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落地的时候,身上竟然撞到了一块软肉,尽管对方很快闪开,可是一刹那的触感让他确信,刚刚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人·“师父”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声音陡然变调。
王俭手伸得老长,仍老神在在,闻声侧头看了他一眼道:“来的不止是两位朋友·”·他这般淡定,苗革也定了神,道:“我正阳院最是好客,朋友们,还请现身吧。”
“吧”字刚落,就听一声闷哼,王俭的手已经抓住了一个人的胳膊,却不是追着靳重焰和刘念的那只手,而是另一只·原来柳越一心将注意力放在靳重焰、刘念、苗革和王俭右手上,没有注意王俭的左手突然朝自己伸过来,竟然一下子就被抓了个正着。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抓到了人,王俭也是略分了分神,靳重焰见机,扯着刘念就往外跑··外头,开门的骆爷爷拿着扫帚守着,靳重焰拉着刘念突然蹲下,追在他们身后的手虚空一抓,抓住了骆爷爷的扫帚。
骆爷爷看出是王俭的手,一动不敢动,靳重焰和刘念趁机往门口冲·刚到门口,就听后面一阵破风声,扫帚上的柳条化作箭雨,瓢泼而来··靳重焰一下子扑倒刘念身上。
刘念看也不看,就地一滚,反而挡在靳重焰背后,却在最后时刻,又被靳重焰翻了回去··柳条悉数落下··刘念抱着靳重焰,牙根咬得发痛,想叫不敢叫,想哭不敢哭。
靳重焰亲了亲他的耳垂,低声道:“麒麟玉甲·”·刘念这才放下心来,拉起靳重焰要走,却被骆爷爷挡住了去路··王俭与苗革慢慢悠悠地走出来。
后者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拴着的人正是前阵子还风光无限的柳越··苗革道:“师父神机妙算,隐身法宝在您面前简直破绽百出·”·他本就是甜言蜜语的高手,此时拍起马屁更是不留余力。
王俭并不捧场,淡然道:“我只是想告诉他们,不是有了隐身法宝便天下无敌·鬼修便会隐身,我又不是日日夜夜滴着牛眼泪,难道就任他们在府里作威作福,称王称霸吗独孤盛的隐身法宝虽然有名,他却不是靠隐身法宝而成名。”
这话对刘念来说,却如当头一盆凉水,虽然浇得浑身凉,却醍醐灌顶,让他清醒了过来··不错,这些日子,他们依仗着隐身石的确有些得意忘形了,不然,以他们一个金丹一个元婴,怎么敢闯入魔道六院院主的居处·靳重焰抓着刘念的手,不动声色地将他藏在自己身后。
尽管王俭如此是说,他却知道王俭并不能肯定他们有两个人,关键时刻,只有他出来承担一切,刘念才能逃过一劫··刘念与他心意相通,如果不知道他的想法,握手的手顿时紧了紧,流露出生死相随的意图。
王俭倒也没有立刻下令将人抓住,而是看着柳越道:“你对阿革下了千秋追命针”·柳越道:“是你害死我师父·”·王俭摇头道:“我没有。”
柳越道:“不必否认师父临死前已经想透了,你根本不想复活厉教主,这些年你做的事都是为了自己积攒实力我师父和戴院主都成了你手里的棋子,任你摆布。”
王俭道:“我的确摆布了你的师父,却没有害死他·”·柳越道:“靳重焰……我当然也不会放过他·”·王俭道:“不,害死你师父的也不是靳重焰。”
柳越皱眉道:“你什么意思”·连靳重焰都有些疑惑,不禁期待起王俭的答案来··王俭道:“害死你师父的,是你师父自己。
到了他的境界,不进也要进·可惜他势力不济,还是被雷给劈死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柳越额头青筋毕露·要不是他被苗革绑着,说不定就要冲上去拼命。
王俭又说:“言归正传,你伤我弟子的仇却不能这么算了的·阿革,你带他去修炼吧·”·苗革本来担心王俭会把柳越留下自己用,此时听赏给了自己,不禁眉飞色舞。
要知道柳越虽然貌丑,却是极好的鼎炉之材·他本就不在乎容貌只在乎内涵,不然当初也不会对姚步吉执着··柳越脸色大变,对着拉着他就要往屋里走的苗革怒吼道:“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苗革摸了把他的脸,轻笑道:“昔日也有不少人这样说过,可惜没多久,俱成了我的胯下忠臣,想来柳兄也不会例外·”·王俭往靳重焰藏身的地方一看,道:“不够这里还有。”
靳重焰知道此时此刻已然躲不过去了,狠心地松甩开刘念的手··隐身石在刘念手中,他一甩开手,自然就现出身形··王俭愣了下,没想到来人竟然如此年轻俊美,尤其有柳越在旁映衬着,更显得靳重焰美貌无双。
苗革也是眼睛一亮,但见王俭的眼神,也知道这块肥肉自己是吃不到的了,收了心思道:“他就是通天宫少宫主,靳重焰·”·“原来你就是姓靳。”
王俭踌躇了下道,“我与你爷爷倒是旧识,还算有几分交情·却不知道你来这里作甚”·靳重焰从未想到他竟然与自己的爷爷有些渊源,疑惑地瞅了他一眼:“我来寻宝。”
王俭道:“原本依着我和你爷爷的交情,你既说来寻宝,我自然该送你几件宝物,然后护送你离开·可惜,你今日见了我与拜血院的纠葛,却是不好马上放走你。
也罢,看在你爷爷的份上,便留下来做客几日,等这些事了了之后,再送你回去·”他朝骆爷爷使了个眼色,骆爷爷伸手拿人,刘念看准时机,用力地撞了过去。
这一撞,拼尽了他的全力,可说是全力一击,威力非同反响··骆爷爷本就受了伤,被他撞在伤口上,疼得脑中空白了一时··刘念抓起靳重焰就要跑,却被王俭抓住肩头,靳重焰一掌劈在王俭的胳膊上,王俭纹丝不动。
正在此时,天空突然射来三道令牌··一道是迷雾令··四周迷雾一片··一道是障眼令··迷雾之后,四处景色又是一变,有山有水,风景秀丽,却不是先前看到的样子。
若说迷雾还能凭着印象寻找方位,这个障眼令却是误导了记忆,让人的想法出现混淆··一道是除魔令··对道修毫无作用,但魔修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流逝。
王俭抓着刘念不肯放手,身后却听到苗革一声惨叫·他虽然铁石心肠,对这个从小养大的徒弟倒还有几分真心,当下毫不犹豫地舍了刘念,回身营救··他一走,靳重焰立刻搂住刘念,刘念也抓着他,想再度使用隐身石,然而在使用的前一刻,又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刘念的手。
刘念正要挣脱,就听对方道:“是我·”·这声音刘念再熟悉不过,不是沥青是谁··刘念对沥青的神出鬼没已经习以为常,加之情况紧急,倒也没有追问他为何会在银月宫失踪,这些日子又去了哪里,任由他拉着手,跟着他在虚构的景色中奔跑。
·第118章 千年功,一朝成(七)··跑了没多远,那山水秀丽的景色如流水般褪去,慢慢地露出一片旷野·药谷谷主与洪睡莲站在前头,伸长脖子眺望,看到他们出来,才面露喜色。
洪睡莲激动地抢先一步道:“幸好你们平安无事”·空中鸟儿盘旋一圈,落在刘念的肩上,又被靳重焰驱赶了下去·那鸟儿呱呱大叫:“没良心的东西过河拆桥”·刘念一扭头,才注意到这鸟儿就是八哥。
八哥绕着刘念的脑袋飞了一圈,又试探着落在刘念的肩膀上·靳重焰瞪它,刘念忙给它顺毛·靳重焰哼哼唧唧地说:“勾勾搭搭,成何体统·”·刘念失笑:“师兄还这么小。”
八哥怒了:“师兄哪里小师兄哪里都是巨巨”·靳重焰道:“你和蚂蚁比的时候·”·八哥飞起来用爪子挠他,靳重焰伸手要拍,后背猛然被打了一下,人飞了出去,在地上翻了个筋斗,刘念忙冲上去扶他。
他们身后,袭明黑着脸走来,训斥刘念:“你师兄胡闹,你也由他闹”·靳重焰抬眸,杀意盈盈··刘念没想到一场打闹竟发展成了剑拔弩张之势,忙拉住靳重焰,打圆场道:“师父息怒。”
靳重焰看了刘念一眼,想着如今的他和刘念加起来也不是袭明的对手,心中郁闷,这口气却咽不下,暗道:你且等着··袭明拍靳重焰是为了帮八哥,八哥却不领情,落到洪睡莲的头顶,对着袭明叫道:“好大一只拿耗子的狗”·袭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是流露出受伤的表情。
气氛蓦然僵住了··突地,又是一道破风声,一个身影闯来··刘念定睛一看,差点惊呼出声那个披着一声寒霜跑来的男子不正是在秘境中失踪,遍寻不着的程旭宇吗·当洪睡莲一脸蜜意地投入对方怀抱时,刘念对自己的视力已无需怀疑。
走近了看,程旭宇的脸上有横横竖竖的不少细碎疤痕,却无损英俊·尤其是其眼睛中绽放出来的坚定光芒,让他看起来比失踪前更具魅力··刘念看得目不转睛,惹得靳重焰醋海翻腾,伸出手挡住他的视线,凑在他的耳畔,低声道:“阿念若是喜欢他的疤痕,我就依样画葫芦地在自己脸上刻几道。”
·刘念哭笑不得:“不要胡说八道·”·靳重焰认真地说:“我就是不喜欢你的眼里装着别人·”·刘念道:“我只是在想,这些日子他去了哪里,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的一声感慨落在程旭宇的耳朵里,脸色一黯,轻叹了一口气道:“实在是一言难尽,若是要对这些日子做个概括,唯有噩梦两个字·”·药谷谷主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找个安全的所在再慢慢详谈。”
程旭宇道:“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安全的所在,若一定要比较出一处来,也只有我们刚刚离开的龙潭虎穴·我们随便找个地方长话短说吧,过不了多久,我们怕是要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说的这么严重,其他人自然不敢怠慢,都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个清澈见底的湖边坐下·湖边有一片芦苇丛,正随风摇曳··程旭宇毫不讲究,随便找了一处坐下,却将洪睡莲拥在自己的怀里,以免弄脏她的衣服。
洪睡莲羞涩地抗议了一下,见他不为所动,也就随他去了··其他人都关心程旭宇这段时间的遭遇,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程旭宇道:“我们不要离王俭的庄园太远,等秘境关闭时,那里是唯一可以容身的地方。”
洪睡莲着急地说:“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里”之前程旭宇突然找上他们,她还来不及享受重逢的喜悦,他就说靳重焰和刘念有了麻烦,让她联系其他人营救,到现在,两口子都还没有好好坐下来谈一谈。
她想告诉他自己生了个儿子,小名叫平安,想告诉他他不在的日子,自己差点成了别人的妻子,想告诉他他不在的每个日夜,自己是如何的度日如年·可是这些想法都不如他的安危重要,失踪的日子去了哪里,是否遭遇不幸,这才是她此时此刻最想知道的。
程旭宇道:“我一直都在秘境里·秘境突然关闭,我与师弟们来不及离开,只好留了下来·我们那时候还自我安慰,觉得是天道留下我们,必然会有大任。
于是,我们继续在秘境里寻宝·可是没多久,我们中间开始有人失踪·起先是一个,我们以为是走失,就分成了两队,一队留守,一对寻找,可是,没多久我们就发现失踪的人数增加了,一会儿是寻找组少了一个,一会儿是留守组少了一个。
那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我们被盯上了·”·洪睡莲与他心意相通,感受到他的懊恼和痛苦,不由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程旭宇的脸色平静了些许,继续道:“于是,我们不再分人出去,而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暗中防范。
可是有一天,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值夜的师弟突然惊恐地跑进来对我们,秘境要崩溃了·我们出去一看,果然看到在西北的方向,有大片的黑暗铺天盖地涌了过来,将天地都吞噬了,高山流水在它面前,犹如蚊子肉,渺小得不值一提。”
袭明道:“我还是头一回听到秘境还有被吞噬得说法·”·程旭宇道:“这是后话,那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朝东南的方向逃·在逃到一座荒山的时候,我们看到一座乱葬岗,里面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具尸体。
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心有灵犀,我们决定去看一眼,然后,就看到了师弟·他们一个个脸色灰白,身体赤裸,下身……”他没有说下去,其他人却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正好,那时候又一具尸体被抬过来,不是师弟,也是旧识,是银月宫的一名外门弟子·我们抓住了他,逼问罪魁祸首,谁知那罪魁祸首却躲在暗处将我们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们本想发难,谁知道剑还没有出鞘,就已经中了他的圈套,一败涂地·师弟们惨死,我侥幸逃过一劫,可是出了山才发现,曾经万紫千红的秘境,如今只剩下了灰蒙蒙的灰蒙蒙的山以及完全黑暗的世界。
为了自保,我跟着仇人进了那座庄园·”·这是程旭宇最黑暗的日子,身负血海深仇,却要在仇人眼皮子底下忍气吞声,这本不是他的性格,却做到了··药谷谷主缓缓道:“你体内的毒……”·程旭宇捂着胸口道:“师父放心,我是药谷弟子,怎么可能会中毒”·药谷谷主淡然道:“别逞强。”
程旭宇犹豫了下,终于示弱道:“也不知是什么毒药,我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彻底解去,只好暂时压制住毒性·或许是吃了毒药不怕我会背叛的关系,对方抓住我之后不但没有杀了我,反而留在了身边供他们差遣。
我因此也知道了这个秘境的一些秘密·”·秘密这个词最是能够引起聆听者的兴趣·其他人果然精神一振··程旭宇却突然抬起头,指着西北的方向道:“你们看那里”·在他手指所指的方向,有一片看似黑云更似怪物的血盆大口的黑暗慢慢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涌过来。
·第119章 千年功,一朝成(八)··程旭宇道:“他们一定放出了那黑暗怪物吞噬秘境,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我们必须快点赶回王俭所在的庄园,迟一步,这里就会成为虚无之地。”
由他带头,他们走另一条路绕回山庄,临近山庄,他们还见识了他口中的乱葬岗,大老远地就能闻到臭气熏天··八哥飞了一圈又回来·它一向不愿与袭明亲近,这次却主动停在他的肩膀上,将头迈入他的领子内,过了会儿才伸出来,道:“这么多腐烂的尸体和白骨,总不会是这几日才堆积的。
难道它们不会被黑暗吞噬吗”·程旭宇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被问得一怔··袭明眼睛一亮:“也许黑暗并非在吞噬,而是还原了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八哥道:“能说点鸟都能听得懂的人话吗”·刘念道:“师父的意思是,并非黑暗在吞噬秘境,而是秘境在萎缩”·袭明道:“秘境的本质,就是放大了千千万万倍的玲珑囊,是独立于天地的另一个世界。
然而,以炼制的角度而言,两者又天差地别·玲珑囊不能装活物,是因为它是以兽类的皮革为原料,没有生气,而秘境不同,秘境分两种,一是鲲貔类巨兽的内丹,且要以长明火焚烧,使其长生不死。
一是天阶法宝·此二种无论哪一样都有一项特质,虽无人印证,如今看却是真的·”·不等其他人发问,刘念已然揭晓答案:“收缩自如·”·也就是说,王俭并不是放出了什么黑暗怪物,而是将秘境缩小了。
靳重焰道:“这样,无需他找我们,我们就要送上门去了·”·他们这边在讨论秘境的来历与特性,洪睡莲却拉着程旭宇追问他在秘境的处境·毕竟,乱葬岗的尸体死状凄惨,可想而知他们生前的遭遇,她生怕自己的丈夫也遭受了什么非人待遇难以启齿而郁结在心。
程旭宇安慰道:“他们知道我来自药谷,留着我帮他们炼制丹药,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正阳院的《元阳补纳术》十分厉害,被他们采补过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一个月的。”
刘念好奇道:“不是说《元阳补纳术》分上下两册,上册为采,下册为养吗”·程旭宇道:“那些被采补的人都是抓来的道修,就算有下册,他们又怎么肯拿出来呢”·刘念皱眉。
原以为正阳院比拜血院收敛些,现在看来,他们不但坏,而且是蔫坏··说过了程旭宇,又说起袭明等人··沥青说:“刘念一直放不下程道友,我想他听说秘境开启,一定会赶过来的,所以便来了。”
八哥补充道:“是我坚持要来的·”·刘念和靳重焰看了袭明一眼,同时点头·的确,以袭明的个性,绝不可能主动蹚浑水·然后,沥青也不是主动蹚浑水的人,虽然他说得理直气壮,可是刘念和靳重焰并未完全相信。
刘念低声道:“没有其他原因吗”·沥青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回他的尸骨·”·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文英。
当初他陷害刘念,却付出了文英尸骨无存的代价,时过境迁,当日的戾气和愤怒已然平复,却是悔不当初·明知机会渺茫,他还是想过来看看,能否弥补··对于文英,刘念既同情又怀念,他与沥青的故事更是叫人唏嘘。
若是自己没有夺舍成功,与靳重焰又哪里有拨云见日的今天·同样在悬崖边挣扎,自己与靳重焰求生成功,而沥青与文英却是阴阳相隔·这么一想,不免同情起来。
他们走着说着,终于来到山庄前,刚好看到山庄门关上··如今他们之中,以袭明和药谷谷主的修为最高眼神最好,其他人纷纷问他们看到了什么··袭明说:“我看到最后一个进门的人。”
药谷谷主道:“袁盘·”·靳重焰和刘念对视一眼,很快猜出袁盘在此的原因·当日,袁盘和戴礼而威胁苗革将下了毒的仙果提神丹送给王俭,如今,正是过来检收成果的时候。
只是不知王俭会如何应对,看他与苗革收拾柳越的劲儿,戴礼而怕是讨不到好处·但是,戴礼而的身边又有袁盘··他们辆简直为魔道的形势操碎了心··其他人见他们纠结,纷纷询问原因,知道前因后果后,洪睡莲忍不住笑道:“他们内讧不好吗”·一言惊醒梦中人。
程旭宇道:“好,何止好,简直好极了·反正秘境还没有缩到连战的地方都没有,我们便等一等·等他们两败俱伤,再上前收割胜利的果实·”·于是,一群人就趴在山庄门口,痴痴地望着。
袭明觉得太蠢,坐到一边,抓着八哥逗弄·八哥就是一只愤怒的小鸟,不停地啄着他伸过来挠他下巴的手指·靳重焰和刘念坐在他们的不远处,互相依偎着,漫无边际地说着话,程旭宇和洪睡莲坐在药谷谷主身后不远处,互道相思。
最后,趴着只剩下两个剩男——药谷谷主和沥青··药谷谷主、沥青:“……”·四周更黑了,黑压压地挤了过来··看那黑如浓墨的外围世界,即使淡定如袭明,嚣张如靳重焰,也觉得心里发寒。
沥青忍不住道:“差不多了吧·”从这里看,那黑色已经“吞”下了乱葬岗··程旭宇看向药谷谷主·这种时候,弟子自然会较为依靠师父。
药谷谷主却是个不大管事的人,要不是自己徒弟失踪,徒媳妇儿拖着个孩子没依没靠的着实可怜,他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跑来秘境·因此他很自然地看向了袭明与靳重焰。
此二人年岁虽小,身份却是旗鼓相当的,理当询问他们的意见··袭明点了点头··靳重焰将刘念搂在怀里,当着众人的面消失了踪迹·随后,袭明被刘念拉了下,也慢慢地消失了。
靳重焰不满地说:“为什么加上他”·袭明第一次隐身,觉得十分新奇,将刘念的隐身石拿了过来,主动输入元气··靳重焰知道了才面前同意。
沥青是鬼修,自然能隐身,最后,只有药谷谷主带着程旭宇、洪睡莲和八哥上门踢馆·理由也是现成的——·“王俭,交出解药”·药谷谷主大声叫道。
刘念和靳重焰都觉得很新奇,与药谷谷主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生气的样子··等了许久,始终没人应门··靳重焰等人表示很开心,希冀着里面的人已经自相残杀到满地尸体才没人开门。
靳重焰踹开门,先进去探路··山庄还是之前的山庄,却显得有些阴郁,里面一丝动静也无,反倒显得压抑··是真的杀干净了,还是里头的人知道他们要来,故意安静了下来·石碑已在眼前。
刘念想起王俭之前就是坐在石碑的后面捣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正当他一手拉着靳重焰,一手拉着袭明,准备绕过石碑探出头去的时候,听到袁盘喊道:“小心。”
下意识地,袭明与靳重焰同时出手挡在他的前面·来袭的,是一群蜜蜂··蜜蜂对凡人来说杀伤力极强,可是对修士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靳重焰袖子一卷,蜜蜂就被卷成一团,正当他要把它们丢回去的时候,蜜蜂突然炸了开来·若是死物,靳重焰可能还会防着这一手,可它们是活物,他防了毒放了暗器偏偏没有防这一点·当蜜蜂爆开的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将刘念推了出去……··第120章 千年功,一朝成(九)··刘念被推入袭明的怀里,尚未站稳,就听尖锐的啸声响起,刺入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身上的劲道不自觉地一泄,元气顿时岔了气,眼前一阵发黑,若非袭明及时将他扶正,整个人便要摔在了地上。
石碑后一阵朗笑声,王俭道:“靳贤侄,你又回来啦·”·想到靳重焰,刘念强打起精神去看··靳重焰挣脱了他的手,不再是隐身状态,浑身上下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蜜蜂炸裂时,他原本是用元气弹开的,却被那尖锐的啸声打乱了心神,纵然身手矫健很快扑倒在地,后背、胳膊和腿还是被炸了个正着·胳膊和腿的伤口狰狞,黑黑红红,模模糊糊,倒是后背,虽然衣衫褴褛,但身上的麒麟玉甲尚在。
靳重焰四肢发痛,可身上一阵清凉,心知是刘念炼制的麒麟玉甲庇护,顿生柔情万千·他勉强着抬起身,慢慢地转过头来,向刘念所在的位置投以安抚的眼神··此时,石碑后的景象已经落在诸人眼中。
袁盘坐在正堂的门槛上,一只脚踩着苗革,一只手抓着一张大网·网极宽极长,虽然被袁盘拽在手里,网却一直拉扯到了正堂中央·大网里的两个人,却更叫人吃惊——·王俭双手负在身后,神情淡定地望着门外,若非那张大网将他浑身裹紧,勒得右臂上的肉都凹凸不平,他惬意得就像是在吟诗作对。
戴礼而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王俭的大腿,双眼发直,愣愣地看着地面,一动不动··王俭的腿突然挣了一下,戴礼而的双手散开,人直直地向后倒,靠在网上,身体还弹了两下。
……·戴礼而死了·骁战院院主竟然死了·刘念等人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袁盘喉咙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吞咽声。
王俭轻轻柔柔地问道:“袁院主还好吗”·袁盘笑了笑,一张嘴,满口鲜血:“我苦心筹划多年,到头来,还是王院主棋高一着啊。”
王俭道:“袁院主千万莫要这么讲,我最心爱的弟子还在你的脚下,总还有些转圜余地的·”·袁盘脚碾了碾··苗革硬抗着不吱声··袁盘叹气道:“你有一个好徒弟。”
王俭道:“袁院主不提醒,我也知道他是我的好徒弟·只要你提的要求不过分,我很愿意将他换回来·”·袁盘道:“事到如今,我还有其他的条件可开吗自然希望袁院主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王俭笑道:“只是如此”·袁盘反问道:“不然如何”·魔道道行最高的两只老狐狸旁若无人地过招,丝毫不在意还有旁人在侧。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王俭道:“袁院主这么多年,不是一直想将正阳、骁战和拜血三院置于死地吗”·袁盘睁大眼睛道:“我为何要这么做若是独孤院主和戴院主还在,我怕他们复活厉向阳教主,这么做还有些道理,可是王院主嘛,嘿嘿,我想全天下最不想复活厉向阳教主的,我排第二,第一必然是王院主你了。”
王俭皱眉道:“厉教主对我恩重如山……”·袁盘道:“独孤盛与戴礼而都死了,你这番话还说与谁听”·王俭叹息了一声:“独孤兄和戴兄……唉。”
袁盘看着戴礼而死不瞑目的样子,心中很是感慨:“戴礼而还好,总算看清你的真面目,反击了一把,可怜独孤盛,直到被雷劈死的时候才领悟这些年被打着复活厉向阳旗号的你利用得一干二净。”
银月宫大会上,厉骋魔珠现世,让戴礼而和独孤盛都意识到这么多年来,王俭一直以复活厉向阳之名利用他们·独孤盛死后,戴礼而跑来秘境算账·袁盘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独孤盛和戴礼而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大肆搜集法宝,然后藏在鬼月秘境中,一是用来引诱道修当采补的原料,一是为重振拜阳教累积资源。
可惜,到后来,都成了王俭的囊中物·王俭道:“我的确有心复活厉教主,可惜的是,厉教主的魂魄三分,只有黛甲尚存,就算复活,也只是个痴儿。
他一生威名赫赫,我如何忍心让其蒙羞·”·袁盘认真地看着他,发现王俭竟然也是认真的·他想了想,不觉好笑,道:“一个人虚伪到最高境界怕就是你这样的,连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王俭道:“我若是放了你,袁院主可愿意为我效力”·袁盘沉吟片刻,才苦笑道:“我还有选择吗只要王院主肯放我一马,我袁盘这条命以后便是王院主的。”
王俭摇头道:“我分不清别的真假,却能分清楚你这句话说的是假·为了厉骋,你是决计不会为我所用的·”·一提到厉骋,袁盘脸色变了变,却是干巴巴地说道:“你既然知道厉骋是我最好的兄弟,就应该知道为了他,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惜。
实不相瞒,我已经查到他是为银月宫主所杀,若是你肯为他报仇,我袁盘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若不信,我可以发下心誓·”·王俭沉默地看着他··袁盘抬起胳膊,正要发誓,就被王俭淡然地打断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我还能相信一点,可惜说这话的人是袁院主·以袁院主的智慧又怎么会看不出银月宫主只是替罪羔羊,元凶另有其人呢”·袁盘终是不再掩饰,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看着王俭。
王俭道:“当日下令追杀厉骋的,是独孤盛、戴礼而和我·”·袁盘恨得压根吱吱响··王俭道:“要怪就怪,他身上的血脉吧·”·袁盘瞪着他:“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王俭突然抬头,看着天空的方向,“时间快到了呢。”
话音刚落,被袁盘踩在地上的苗革就握住他的脚用力一抬·但袁盘岂是省油的灯,苗革的双手刚将他的脚抬起来,袁盘就用力地踩踏下去,竟一脚就将苗革的胸骨踩碎了。
“你敢”看着爱徒被人一脚踩死,老神在在的王俭终于变了脸色,身上的网像球一样鼓胀起来··袁盘捂着胸口,冲靳重焰喊道:“杀了王俭,我任你们处置”·靳重焰看了他一眼,不进反退。
他有自知之明得很,金丹期修为的自己在王俭面前连一招都挡不下,更不要说杀了他了··袁盘双手抓着网,不断地将魔气输入到网上,想要将王俭压制下去·可是,随着王俭的脸越来越紫,额头青筋微凸起,网终是被撑到了极限,从中间崩裂开来。
王俭口中念念有词,拿出一个皮囊,将苗革的魂魄收了,再上前一步,去抓袁盘的脖子,他身后,突然一道人影蹿出来,死死地抱住他的脚,喊道:“走”·靳重焰认出是柳越,犹豫了下,拿出匕首大小的意剑,偷偷地摸到了王俭身前,准备抽冷子补一刀。
王俭圆目一睁,将柳越一把抓来,微笑道:“我的好徒儿喜欢你,你就下去好哈陪他练功吧”说罢,五指在他的头顶一按,硬生生地捏碎了头盖骨。
柳越惨死,显出王俭的残暴,老谋深算如袁盘也是大惊失色,忙不迭地起来后退··靳重焰眼见不好,收了意剑就要走,王俭沉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拿下”·石碑后,八哥尖锐的叫声响起:“小心后面”·药谷谷主和袭明同时转身,就看到黛甲和乌羽领着魔修从门外杀上来。
八哥看到乌羽,羽毛直竖,怒骂道:“好好的鸟王你不当偏要去当王八鸟,还助纣为虐,简直丢尽了鸟脸”·乌羽愤愤道:“闭嘴”·八哥飞起来要去啄他的眼睛,乌羽一把扫落,惹得袭明大怒,放开刘念,现出形来,一脚将它踹翻。
乌羽原本还想着与袭明等人联手,见状也是心头火气,暗道:你不仁我不义,我就算助纣为虐,也绝不让你们好过·当下各种法术齐齐使了出来,场面混乱不堪··刘念跑到靳重焰身边,检查他的伤口,心疼得直皱眉头。
靳重焰微笑道:“不碍事·”·刘念在他伤口上戳了一下,痛得靳重焰嘶嘶得抽冷气,刘念冷声道:“还碍事吗”正好一个魔修扑过来,不等靳重焰出手,刘念仗着自己的隐形,拔出匕首就将人捅了。
靳重焰看不到刘念的脸色,猜测定然很难看,乖乖地坐在一旁不敢说话··“袁院主难得光临,怎么好这么快就走了·”听着王俭一声冷笑,石碑硬生生地碎裂开来,石块四处散落,惊飞了一圈的人。
袁盘跑得最快,可是有一块石头像是长了眼睛,紧随其后,他往左它也往左,他往右它也往右·袁盘绕着柱子跑了一圈,那块石头也绕了一圈,还是程旭宇看不下去,拔刀相助,一刀劈向石头,石头碎成两块,却没有停下,反而对袁盘左右夹击。
袁盘逼不得已,伸手去抓石头,虽抓了个正着,可是石头传来的魔气却让他气血翻涌,伤上加伤··第121章 千年功,一朝成(十)··王俭踩着石碑剩下的小半截,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一方是乌羽、黛甲、骆爷爷带领的魔修,一方是靳重焰、刘念、袭明、药谷谷主等人·双方有的受伤观战,有的打得正酣,整座山庄在法术与剑术的笼罩下,五彩缤纷,绚烂得睁不开眼睛。
“不过如是·”王俭嘴角微扬,眼睛里竟流露出了几分慈悲,“芸芸众生,平凡度日也好,修道渡劫也好,也不过是在红尘中苦苦挣扎·”·袁盘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击退时不时骚扰他的魔修,冷笑道:“若是没有你的阴谋暗算,我们本不必这么苦。”
是了,若是没有王俭,厉骋绝不会惨死在魔修的手中,以他的修为,渡劫是迟早的事,就是不知他有没有运气能够扛过去·无论结果如何,想来他和自己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
自己更不会被仇恨所困,将余下的岁月都用来复仇··这一切,都缘起于王俭·袁盘目露凶光··王俭叹了口气道:“我也曾这么想过。
想我正阳院司职奖惩,行得正坐得直,从未有一桩冤案,理当人人称颂,为何落了个厉教主疏远,教友憎恶的结果拜阳教分裂之后,教友不是投效骁战院就是投效拜血院,个人选择不同,倒也罢了,之后却暗地里与我作对,嘴说同根生,煎起来却比谁都急。
你们看,独孤盛刚愎自用,戴礼而目光短浅,唯我正阳院恩怨分明,魔道理当由我们统帅啊,偏偏世人愚昧·可见这个世道本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人人都不讲道理,我也只好不讲道义了。”
黛甲挠了洪睡莲一爪子,被程旭宇推开,嘴里大呼:“王院主万万岁”·乌羽在心里啐了一口,马屁精·王俭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你是我一手养大,情同父子,若是父亲有事相求,你会不会应”·黛甲道:“当然”·乌羽心里一串“呵呵”。
王俭温柔地说:“好孩子·乌羽,你呢”·乌羽被点名,心里咯噔一下·它对正阳院半点好感也无,一想到自己只是对方与袭明的一个交易,恨意与怒火就无法克制。
原本,它打算借靳重焰、刘念之手对付王俭,如今袭明与靳重焰一边,分不清谁比谁可恶,干脆就坐山观虎斗,谁想王俭并不打算放过它··“我当然也听您的。”
它垂头道··王俭看向它的目光带着些探寻的意味,却仍是笑了笑:“也是好孩子·”·他抬起双臂,金光从头顶浇下来,如水一般,漫过他的脸颊,顺着他的脖子,一直流到了衣服里,所经之处,如覆金粉。
短短时间,王俭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金人··袁盘瞳孔一缩道:“成金境”·靳重焰问刘念:“什么意思”·刘念也很茫然。
他的所学所用仅限于道修之内,对魔修的事是看书时偶尔提及才知道一点··袭明到底是十六门,二十五岛出身,对魔修之事知之甚详,答道:“成金、化火、融水、淬土、生木是魔修上三境中五系灵根各自的最后一境,突破成金境后,就是天魔。”
到了天魔境,就要准备渡劫了·独孤盛是火系灵根,在银月宫时是化火境后期,若非靳重焰引来魔云,本不用这么快渡劫··王俭突然坐下,卸下自己的一条腿,随手搓揉了两下,变成了个只有四肢没有面目的小金人,然后从腰际的囊袋中取出灵魂放了进去。
刘念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靳重焰皱眉道:“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要利用得这么般干净彻底”·小金人慢慢地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顿时,一股强大的威能铺天盖地的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袁盘惊道:“不是苗革他是厉向阳”·厉向阳是谁·当年令道界哑然,魔道纵横的魔道第一人·即使此刻的他不过是王俭一条腿捏出来的小金人,却也无人敢小觑分毫。
小金人挡在王俭的面前,慢吞吞地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好像被挤在山壁之间无法动弹的众人听到自己身体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王俭没了一条腿,裤子空荡荡地垂在那里,面色却不改,淡定道:“留下靳重焰。”
·八哥道:“呵呵”·小金人右手往前一伸,五指变成一把长刀,刀锋锐利,刀尖金光闪烁,当它抬臂舞起,四周的风就如刀锋的延续,疯狂地扭动和收割。
此时的风已经变成了刀·袭明挡在八哥面前,药谷谷主挡在程旭宇和洪睡莲的面前,靳重焰想要挡在刘念的面前却反让刘念挡住了,沥青又失了踪迹。
魔修那一边,乌羽想要飞起躲闪,被风刀狠狠地刮了下来,身影一闪,躲到了钻入龟壳的黛甲身后··火克金··这时候必须有人站出来··刘念顶着压力和风,指尖凝起一点微火。
火苗虽小,却是心火精华,元婴心头血炼制成的三味心火比普通的火焰更加灼热,遇水不灭··火苗慢慢地递向小金人身边,刘念把心一横,火瞬间燃起,劲风袭来,没有吹散火苗,却吹走了小金人。
小金人举着手刀,瞬间出现在袭明的正前方·袭明手中令牌推出,在空中爆开,竖起一道铁壁,金刀砍在铁壁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小金人的刀子极有耐心的,一点点地往下拉,刀锋切开铁壁,刀尖慢慢地露在袭明的鼻尖前三寸之地。
再往前一点就要将人劈成两半··八哥猛然飞起,爪子拽住刀背,用力往上提,爪子划过刀身,发出比刀刃过铁壁时更尖锐的摩擦声··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袭明看着八哥小小的颤抖的身躯,心脏又是滚油烫过,又热又疼,厉声道:“放开”·八哥羽毛直竖,嘴里发出尖叫声。
“啪”·小金人抖了下刀子,用刀身将鸟击飞,然后抓着铁壁,然后慢慢地抽出刀子,又用力往前一捅,铁壁被生生地劈开,刀刃从上至下,砍向袭明。
袭明又丢出一块令牌,化作铜盾··金刀对铜盾,袭明的双臂在发抖,可是看着落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八哥,力气就好似从怒火中源源不断地烧制出来,让他硬生生地顶住了压力。
两人相持不下,刘念和药谷谷主纷纷上前助拳,骆爷爷等魔修也不甘示弱,冒着凌厉的风刀向战场中心靠近·与此同时,程旭宇突然抱了洪睡莲一下,低声道:“好好照顾平安。”
洪睡莲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想要抓住他,却摸了个空·他以冒着风刀,拼命地冲向王俭·风一刀刀地刮在他身上,鲜血淋漓·王俭纹丝不动,甚至对冲过来的程旭宇露出了宽容的微笑。
程旭宇扑到他的怀里,身体的血悉数地抹在他的金身,远远地看,好似多年不见的知交好友,抱得难分难舍··袁盘伺机吞下魔珠,冲了过去,从另一面将王俭抱住:“今日,我们便同归于尽吧”·王俭淡然道:“魔珠是我交给银月宫主的,你以为我会不留后手吗”·说着,袁盘就感到腹部一阵灼热炸裂开来·魔珠竟然在他体内爆开。
回头看了眼袁盘临时前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样子,王俭难得地流露了一丝悲伤:“整个魔道,我只以你为知己,可惜了·”·看着袁盘从生而死的一瞬,程旭宇瞳孔一缩。
王俭对着他喟叹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不甘心成为毒种的·”·程旭宇咬牙切齿道:“这些日子我忍辱偷生,任何你们在我身上培育毒种,都是为了今天”·王俭道:“毒种若是培育成功,你就是毒王,从此之后,我也畏你三分,有何不好”·程旭宇手紧了紧:“若失败,毒死的是我,若成功,我就会成为活的剧毒,毒死的可能是我的妻子,孩子,朋友这样叫好”·王俭道:“有得有失。”
“非我所愿”·王俭道:“那也是你的选择,何苦迁怒于我”·程旭宇道:“马上死与苟延残喘的选择罢了,我选择的是报仇”·王俭道:“如今呢”·其实他不说程旭宇也发现了,自己的毒血对王俭一点作用都没有,其他人里,药谷谷主和袭明修为最高,但药谷谷主一生都没有和人动过手,一身修为只会用来炼丹,袭明正面对抗小金人,分身乏术,剩下的人被风刀拦下。
王俭慢慢地抬起手,在洪睡莲惊恐的目光中,慢慢地插入程旭宇的身体··“不”洪睡莲绝望地大喊··王俭默不吭声地将一颗黑色的珠子取了出来,对面无血色的程旭宇缓缓道:“既然你不喜欢它,我便帮你将它取出来。”
毒种在程旭宇的体内长了一年多,早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此时被硬生生地拿出来,犹如取其心脏··程旭宇口中毒血喷撒,瞪向王俭的眼神充满了不甘。
王俭将魔种放入自己的玲珑囊:“纵然毒种没有炼制成功,去也能用来当做毒源,你的妻子很漂亮,不如就让她服下这毒种,下去陪你·”·程旭宇恨得双目发赤,喉咙发出一声怒吼,怀着遗憾,慢慢地向后倒下。
“旭宇”洪睡莲猛然冲向风刃,被药谷谷主一把抓回··“我要去救他”·药谷谷主见她丧失理智,在她后颈轻轻地一按,然后藏在身后。
爱徒在自己面前被杀,他内心的愤恨不比任何人少,然而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决不能再让徒媳妇白白送死··刘念等人看到程旭宇的惨状,心中悲愤,也都冲动地想要突破风刃筑造的屏障。
另一边,金刀对铜盾的胜负也揭晓了··金刀终是劈开了铜盾··袭明双手麻木得毫无知觉,手中的令牌一抖,正要丢出去,就被小金人捏在了手里··刘念和药谷谷主双双出手,想要阻拦它的进攻。
小金人突然身体一直,压制袭明等人身上的威压竟然有些松动··袭明手指一翻,丢出一块令牌,令牌半空化作一只巨大的石拳,从上往下,朝着小金人的脑袋捶了下来·小金人想要闪躲,又想是被什么抓住了。
拳头击下,小金人被砸扁,与此同时,众人身上的威压散尽··也许别人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刘念看得一清二楚·在拳头砸下的一刹那,小金人的后方出现了一个死死抱住它的身影——沥青·沥青当时正看着他,眼神如一池平静的水,那是风暴过后的释然。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刘念好似听到了一声呼唤——·文英··刘念不知道沥青为何会做出这样的牺牲,是知道不这么做,他们都会死在这里,还是故地重游让他想起了决绝远去的文英答案在沥青的魂魄与厉向阳的残魂一同消散时灰飞烟灭,再也无人得知了。
·风刃骤停··场上骤静··失去一条腿的王俭从玲珑囊里取出一大块金子,随手捏了两下,做成一条腿按了上去,站起来,与原先的腿一模一样。
刘念等人脸色难看无比,原以为断了一条腿的敌人以诡异的复原能力变得毫发无伤,任谁都不会愉快··“王俭大人万万岁”黛甲高呼,魔修们跟着欢叫起来。
乌羽看了它一眼,低下头,收起了眼里的震惊和郁闷··王俭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地上的金饼子笑了笑:“今日,真是让王某大开眼界·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让你们……”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突然燃起的火焰。
靳重焰摇摇晃晃地站着,双手还维持着射出意剑时的姿势··他是单系火灵根,意剑就是他的火种,威力仅次于圣元金丹··王俭慢慢地抬起手,掸掉了身上的火焰。
刘念眼尖,看到他的衣服被烧出了个大洞,金身竟出现了墨绿色的凹陷斑点·只是一瞬,他就回过神来·很显然,那斑点应该是程旭宇先前留在他身上的毒血毒血无法腐蚀金身,而靳重焰的火焰却可以助其一臂之力·“靳重焰。”
王俭看着他,露出奇怪的笑容,“你的先祖太倒霉,却便宜了我·”他抬起手,五指一张,一缩,靳重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撞,脖子撞入他的掌中。
王俭五指一缩,掐着他的脖子,微笑道:“金鳞后人·”·靳重焰一怔,眼睛绽放出慑人的光芒··刘念正要冲上去,被眼疾手快的药谷谷主一把抓住。
药谷谷主看不到他在哪儿,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丹药作示范,再摊开掌,捧着丹药给他··刘念和袭明正要伸手,骆爷爷和黛甲已经带着魔修冲了上来,袭明拦下攻击,刘念隐了身,朝着靳重焰和王俭摸了过去。
刚靠近,就听王俭道:“不足百年,还没有完全继承金鳞的血脉,还不必受上天无路的痛苦·”·刘念手掌凝出一团三味心火,丢了过去,被王俭挥手打开。
王俭五指一缩,竟然掐入靳重焰的喉咙,血花喷溅而出··王俭道:“我帮你唤醒它……”·刘念见状也不管隐身不隐身了,掏出玲珑囊里东西一股脑儿地往王俭身上丢。
王俭闪了一下,靳重焰喘了口气,也从玲珑囊中掏出所有的家当,丢了过去··王俭手指一紧,一滴金色的血珠从靳重焰的脖子里颤巍巍地要掉落出来·他眼睛一亮,张嘴要吸,身体被刘念撞了一下,头偏了偏,金血又落了回去。
靳重焰又从玲珑囊里抓了一把,正要丢,就觉得手心一片火热,好似什么东西从手心顺着经脉一直传入了心脏,浑身舒畅起来,就好似……·要突破境界了·王俭看着靳重焰手中属于乌羽的虹羽一怔,手下微松,刘念趁机抱住靳重焰的腰,往后一退。
王俭眸光一凝,正要上前,就被一个翅膀挡住了··看着挡在眼前的乌羽,王俭儒雅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暴戾之色:“连你也要背叛我”·关键时刻,乌羽还是决定站在刘念等人一边,倒不是对袭明余情未了,而是知道这次若是不能将王俭收拾掉,以后怕是无人再能阻止他了。
它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王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了它的阴影下··靳重焰陷入半破境的状态中,心神恍惚,任由刘念将他扯走··骆爷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对黛甲说:“你先走,不要靠近他们”·黛甲哪里肯听。
它被王俭收养,早将他当做了自己最亲近的人,见他要杀靳重焰,自然是二话不说上前拦阻·刘念与它交手了一个回合就被丢了出去··靳重焰被黛甲抓住,靳重焰反手抓住了它的龟壳。
……·王俭解决掉乌羽,就看到了这一幕,变色道:“放手”·已是不及··黛甲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龟壳里流失到对方手里去了。
靳重焰抓着他的龟壳,身体越发的轻松舒畅起来,好似浑身的经脉都被疏通了,又好似整个人脱胎换骨,到了另一个境地·眼前开始闪烁着奇怪的画面——·仙人欲点化金色的蛟龙,赐下一滴金血,然后血还没有落到蛟龙身上,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乌鸦和海龟分去了三分之一,只拿到三分之一的蛟龙无法成仙,痛苦万分。
每过百年就会受到上天的呼唤,可是金血不够的它只能痛快哀嚎,到后来,痛苦到发狂··蛟龙的症状代代相传,每一代的蛟龙到了一百岁,就会受到上天召唤却无法登天的折磨。
直到这一代……·靳重焰将三大神兽的金血融为一体,终于完成了先人的遗愿··靳重焰看到王俭大步跑来,伸出手指,将人轻轻地推了一下··王俭如遭重击,身体狠狠地飞了出去。
刘念等人吃惊地看着靳重焰身上的七彩虹光··药谷谷主呆呆地说:“飞升·”·王俭痛苦地大声呐喊··为了夺取金血,他故意去靳九霄交好,盗取他的幼子,未免靳九霄找上门算账,他以万一渡劫失败可以夺舍为由,让厉向阳收下幼子当义子。
为了找齐三大神兽,他又打着厉向阳的旗号,以万一渡劫失败可以收藏魂魄碎片为由,寻找乌羽、黛甲的下落·如今,乌羽、黛甲都在他的手下,厉骋死后,靳重焰又送上了门,万事俱备了,为何临门一脚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他不甘心·他不甘心·王俭愤怒地冲向了靳重焰。
他的面容在靳重焰的眼里慢慢地放大,却不像之前那样深不可测,甚至靳重焰能够看到他体内的魔气流动··靳重焰伸出手指,在他额头轻轻一点··王俭面容一僵,数百年的执着和苦心似乎在这一瞬一起僵住了,然后,从头到脚,片片消散。
……·强大如王俭·狡诈如王俭·竟然就这样烟消云散了·莫说魔修不信,连刘念等人也是一脸愕然。
靳重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神力,对着骆爷爷等魔修微微一笑道:“轮到你们了·”·以前,袭明等人对仙人的概念是模糊的·哪怕那是他们奋斗一生的目标,可是在飞升之前,那都是镜花水月般的想象。
而如今,真正的仙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看着靳重焰将骆爷爷等人轻轻松松地点飞,想到自己之前的战斗,不寒而栗··靳重焰点完人,神智终于从仙人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看到众人看向自己畏惧惊疑的神色,他心中一阵不舒服,几乎不敢回头看刘念··“阿惜”刘念试探地喊了一声··靳重焰回头,满脸的委屈。
心,突然就放了下来··是人也好,是仙人也好,那都是他的阿惜·就好像,孤儿也好,通天宫少主也好,都是他的爱人··刘念扑过去,紧紧地搂住他。
靳重焰的担忧和恐惧一下子抹平了,开开心心地抱着自己的恋人,炫耀道:“阿念,你看到了吗”·刘念与有荣焉:“阿惜最棒了”·袭明等人回过神,看到靳重焰的傻样,心中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袭明道:“你既已成仙,就不能留在世间了·”·靳重焰和刘念同时一僵·靳重焰回头,狠狠地瞪着袭明··袭明坦然地看着他··靳重焰抱住刘念,安慰他道:“放心,我的金血是被王俭强行催发的,只要我将它压制住,就不会被强行飞升”话是这么说,心中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刘念犹豫了一下道:“我会努力的·”以前的他,只会在身后推动靳重焰,将一切的重担压在他的肩膀上,而今,他要自己前行,与爱人并肩··离开秘境的时候,靳重焰和刘念都暗自担心,生怕靳重焰的方法不起效,两人握住对方的手,仿佛握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从秘境出来的刹那,天空浅浅的霞光··刘念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抱住了靳重焰,怕自己一松手,就是离别··八哥看不下去,没好气地说:“不是你家那口子。”
刘念和靳重焰一愣,抬头在看,果然,漫天霞光浅淡,显然不是因靳重焰而发··靳重焰道:“不知是谁飞升……”·那方向……·好似是……·天梯山·可是天梯山不是已经被魔气占据了吗·刘念道:“碧霄山也是这个方向。”
通天宫众人离开天梯山之后,就搬到了碧霄山··靳重焰喃喃道:“师祖”·刘念见他急着要走,匆忙地对药谷谷主说:“我与程兄是朋友,他日若是嫂子和侄子有用到我的地方,请一定要来通天宫找我。”
药谷谷主点了点头,低头看着仍在昏迷的洪睡莲,神色哀伤··靳重焰等他和袭明等人告别,抱起人就往碧霄山的方向飞去··靳重焰赶到时,霞光已收,碧霄山正沉浸在喜庆之中。
他刚落地,封辨达就赶到了··封辨达道:“你们去了哪里为何现在才到你可知师父,师父他……”·靳重焰焦急道:“师祖呢”·封辨达又哭又笑道:“师父已经飞升啦。”
靳重焰百般滋味在心头,一时无语··封辨达道:“师父临走前,已将宫主之位传给了你,如今,各大门派都收到消息,正在山上做客·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好办即位仪式”·靳重焰愣了愣,想到了自己的血统,迟疑道:“你确定师祖传位于我”·封辨达不悦道:“我骗你不成那时大师兄、二师兄和长老们都在。”
他二话不说地拉着人就往山上跑,一路见到通天宫弟子,都向靳重焰行拜见宫主之礼,连在这里做客的其他门派修士也以见掌门之礼待之··靳重焰见了一圈人,却不见何鹤林,遂问起。
封辨达犹豫了下道:“他正在后山闭门思过·”·靳重焰疑惑道:“思过”·封辨达道:“是师父的意思,你去见一见也好,若是能放就放出来吧。”
何鹤林不喜欢自己靳重焰一向知道,此时也有些犹豫该不该去,但想到师祖临走前将通天宫偌大的担子交托给自己,自己决不能让他失望,还是独自去了后山··何鹤林正坐在山崖边。
许是平云真人升天时的霞光还未褪尽,远处红霞层层叠叠,天色正好··何鹤林看到靳重焰,皱了皱眉,闭上了眼睛,不欲理他··这还是何鹤林第一次直白地表达出自己对靳重焰的厌恶。
靳重焰在他对面挑了块石头坐下来:“后天,就要举行即位仪式了·”·何鹤林脸颊一抽,睁眼看他:“你不配·”·靳重焰也不恼怒:“谁配”·何鹤林又不理他了。
靳重焰想了想道:“你觉得我不配,是因为我身上有金鳞之血”·何鹤林惊讶地看着他··靳重焰道:“我体内的金血觉醒了。”
何鹤林皱眉··靳重焰道:“我还成了仙,只是现在压制着·我现在可以一指点死王俭,不用怀疑,我已经试过了,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何鹤林瞪大眼睛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靳重焰道:“未免飞升,我只好压制着自己的修为,所以你别想让我当着你的面试一试·”·何鹤林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我会是好宫主。”
“哼·”·靳重焰道:“请拭目以待·”·他转身要走,就听何鹤林幽幽道:“这个位置,其实是师父留给你父亲的。”
靳重焰脚步一顿··“当初你父亲上山拜师,本已经通过了考验,成为师父的关门弟子,却在最后时刻被师父看出了金鳞血统,改当了记名弟子·三师弟对你这么好,是因为愧疚。
他一直觉得师父关门弟子这个位置是你父亲的·”·靳重焰道:“那为何……”现在却让他当宫主··“也是因为愧疚。”
何鹤林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师父一直觉得,当初若是收下你父亲,你父亲未必会回吟龙院·而且就算回吟龙院被扣下,师父也师出有名,能找上门去,不会让你小小年纪就孤苦无依。”
靳重焰心头颤了颤:“吟龙院”·何鹤林道:“你不知道吗你父亲不但是金鳞,还出身魔道六院之一的吟龙院。”
靳重焰扶住脑袋·怪不得他的母亲会出现在吟龙院在海边的落脚点·可是为何这么多年,母亲不来找他明明相见了,也不与他相认·他脑中有太多的疑惑。
何鹤林见他沉默,还以为被自己的消息惊到了,低声道:“我不会参加你的即位仪式·”·靳重焰回头看他··何鹤林道:“不管是你,还是你父亲,我始终觉得通天宫的宫主应该由我来继承。”
这句话在他心里想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今日才有机会说出口··靳重焰道:“二师伯……”·“但凡你有一点半点的差池,”何鹤林瞪着他,厉声道,“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宫主之位抢回来。”
靳重焰淡然道:“随便·”·何鹤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走吧·”·靳重焰道:“师祖罚你在此思过的命令我……”·“我在此闭关。”
何鹤林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既然他不领情,靳重焰自然不会再贴他的冷屁股,拂袖而去·事实上,他现在心里依旧是何鹤林带给他的冲击的余波。
也因如此,到了举行仪式的那一日,他从容淡定得很,让前来观礼的人赞不绝口,都认为不愧是未来的道界之首··姚步吉也代表太一宫来了··那日在秘境,他走得早,没有被留下,也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只是对靳重焰和刘念救了自己的事情感激不尽,送了不少礼物。
刘念本想推辞,靳重焰照单全收··靳重焰低声道:“你说过你要努力修炼的·”·刘念无奈地苦笑··仪式举行了三天方才结束··靳重焰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宫务交给封辨达,自己准备远行。
封辨达立刻说:“不许”·靳重焰道:“我去找我爹娘·”·……·封辨达道:“行礼带够了没有我看看还缺什么。”
说着,也不管靳重焰怎么想,跑去马喜屋里翻东西了··靳重焰:“……”·靳重焰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了刘念,刘念对他的决定并不惊讶,道:“自从银月宫一别,蛋婶就不知所踪,我也很担心。”
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形了··靳重焰和刘念还准备着去吟龙院的事宜,就听说有人拿着以吟龙院的名义前来观礼··道、魔两界没了袁盘、王俭兴风作浪,一下子安稳了很多。
魔道元气大伤,六院之中,正阳院全军覆没,骁战、拜血、玄黄、浑天群龙无首,龙吟院神隐,百年之内,再无与道修抗衡之力·道修三宫,通天宫和银月宫各有损伤,太一宫低调惯了,也没有重争三宫之首的迹象,一时间,人间竟无比的安静太平。
所以,道与魔的恩怨也化解了不少,龙吟院来通天宫观礼也没有引起侧目··但靳重焰和刘念看到来人时,还是大吃了一惊,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蛋婶··靳重焰看着那个沧桑的妇人,一时不敢相认,半天才道:“请坐。”
蛋婶也有些忐忑,坐下后,缓缓道:“那日我离开之后,就回去搬救兵了,可是……”她顿了顿,又道,“之后,我故意通知独孤盛,让他搅局,希望能趁乱救出你们,不过他走得太快,我赶到时,你们已经不见了。”
然后,她又故意接近戴礼而,想借戴礼而之手对付袁盘,可惜银月宫大会的后续发展让一切都出乎意料··她说了这么多靳重焰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只有一个问题:“你是……我娘吗”·蛋婶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半晌,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正在旁边偷听的封辨达和马喜都是一怔··怎么可能·他们小玉竹明明年轻貌美,如花似玉,怎么可能变成……·他们两人仔细地打量着她,又觉得这五官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相像·靳重焰没有想象中那样冲上去,而是沉默了会儿道:“为什么”·蛋婶捂着嘴巴,平静了一会儿才说:“我没脸认你。”
靳重焰抬眸,眼神凌厉··蛋婶道:“你的父亲不是人,而是金鳞·”·靳重焰道:“我知道,我体内的金血已经觉醒·”·蛋婶愣住了,颤声道:“什,什么”·“先说你吧。”
蛋婶深吸了口气,才说:“我后来才知道,每条金鳞到了一百岁的时候,必须回到金鳞岛,泡神水中,不然会变得疯狂·我和你父亲将信将疑,就带着你去了金鳞岛附近,那时候我们想,万一没有那么糟糕的话,我们就回来。
如果真的那么糟糕,就让你父亲留下,我带你回来·可是,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你父亲发作的时候,伤了金鳞岛的人,为了保护他,我只好以做奴仆为条件留下。
可是我不能把你一起留在岛上做奴仆所以,我只好将你托付给了刘念·”·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靳重焰道:“有人追杀我·”·蛋婶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金鳞的血脉越多,每个族人体内的金血就越少,所以为了让自己体内的金血变得更纯,他们就会自相残杀·知道之后,我更不敢离开你父亲半步,他每年清醒的时间不到三个月,我怎么能放心的下。”
靳重焰道:“所以就放心我吗”·蛋婶嘴巴张了张,无言以对·她想说,若是知道金鳞族人会追杀他,她一定会将他留在身边。
可是这样的话现在会所有什么用呢都已经发生了··靳重焰道:“现在呢”·“什么”·靳重焰想问又不敢问,抿紧了嘴巴。
刘念看出他的想法,主动问道:“伯父现在怎么样”·蛋婶道:“这些年,金鳞岛内战不断,前些日子才平静下来,现在岛上只有你父亲和你的一个堂叔。
堂叔人不错,有他照顾你父亲,我才敢出来找你·离开银月宫之后你们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你们,始终找不到·若不是收到你接任宫主的消息,我们还不能这么快见面。”
刘念见靳重焰沉默,就将在秘境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蛋婶惊呼连连··靳重焰突然道:“你的样子……你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吧”·蛋婶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些年,她为了保全自己和丈夫,委曲求全,掩藏容貌,已经成了习惯,一时被问起,竟有些尴尬:“可以恢复的·”·靳重焰道:“恢复吧。
……有我在·”·蛋婶愣了下,脸上绽放出极暖的微笑··靳重焰尴尬地干咳一声,扭头看刘念··刘念冲他眨了眨眼睛··尽管蛋婶出现了,靳重焰还是决定去龙吟院走一趟。
当然,他找的理由绝对不是见自己的父亲,而是说为刘念找炼制的材料··即使真相大白,他父母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在靳重焰心里,那些没有父母庇护的艰辛岁月,始终是被刀子一道道地刻在心上的。
哪怕他因此认识了刘念,可是那些遗憾,无法弥补··蛋婶何尝不知,所以从来没有对他冷淡的态度流露出不满,倒是刘念,常常在两人中间做和事老··封辨达和马喜对蛋婶归来反应很大,听到靳重焰父亲没死反应更大,尤其是封辨达,天天都欢喜得语无伦次,使得靳重焰不得不考虑将通天宫交给看上去变得不正常的封辨达,还是正常时也不正常的马喜。
最后,靳重焰决定让他们共同执掌——说不定不正常和不正常在一起就正常了呢··同一条路,那时与刘念一道行来,千难万险,坎坎坷坷·如今,还有刘念同行,身边却多了一个母亲,想着远方的父亲,即便嘴上不说,心中也是完满。
启程时,靳重焰对刘念小声说:“我母亲就是你母亲,我父亲就是你父亲,你不必担心·”显然将刘念这些天对他母亲的小心翼翼看在了眼里··蛋婶似乎听到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刘念立刻站正··蛋婶微微一笑,无尽的温柔和慈祥:“他说得对·”·一句话,刘念回味了一路,到了晚上和靳重焰一起入住客栈时还忍不住问:“你娘是不是,是不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何在同一间房间里呢”靳重焰将他推倒在床,笑嘻嘻地扑了上去,“我娘故意挑了一间远离这里的房间住,我们可不要辜负她的美意啊。”
“什么美意”刘念羞恼··“那就……不负良辰美景和我的心意吧·”··第122章 番外··八哥篇·八哥一睁开眼睛,就觉得天地亮了。
或许是雏鸟情节,或许是花痴情节,总之,在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内,它决定:那个一本正经地站在鸟窝边用枝条拨蛋的男人,是它的·确定目标之后的八哥,立刻制定了详细的计划——·缠着他缠着他死死地缠着他·八哥才不管在它之前有多少只鸟儿破蛋,之后又有多少只鸟儿准备破蛋,看到男人的那一刻起,它将自己和男人归在一类——金童金童的神仙眷侣,其他的统统是。
因为它们只会抢男人的注意力··它紧迫盯人的举动终于起了作用,男人对它的关注一日比一日多,到后来,还专门为它安排了一间小庄园——就在男人的卧室里。
等它学会说话的第一句就是“袭明”,男人的名字··男人不爱笑,但是仅有的温柔都给了他·他记得很清楚,在鸟窝里有一只小十六特比不安分,一天到晚飞到男人的卧室门口偷窥,简直不要脸。
每一次八哥都勇敢地飞出去,啄得它满头包,等八哥长大了,学了点勾心斗角地伎俩,就开始联合其他鸟排挤它··坐拥男人独宠的八哥收拾十六简直随心所欲,抢饭碗,抢地盘,下雨天赶它出鸟窝,无所不用其极,等收拾够了,八哥对十六说:“不许再靠近袭明。”
十六抖了抖湿漉漉的翅膀,屁股一转,充耳不闻,于是欺负继续··日子一天天过,有一天,睡在袭明精心打造的山庄里的八哥觉得床塌了,屋子压平了,起来一看,自己竟然变成了人。
睡在不远处的袭明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露出满意的表情·这是八哥第一次看到袭明对自己笑,心里柔软成了一团,几乎要醉倒在他的笑容里·从此之后,变成人的八哥在鸟群里更加不可一世,连十六也不敢再来冒犯它,让它过了很长一段的舒心日子。
在那段日子里,它日日夜夜跟在袭明的身后,有时候还会伸出胳膊去抱他,袭明不反对,它就得寸进尺,直到它要去亲他的时候,才被阻止··它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问道:“你不喜欢我吗”·袭明深沉地看着他,那时候的情绪八哥不懂,直到很后来的很后来,它才明白,原来,这种情绪叫做——·嫌恶。
其他的鸟儿陆陆续续成人,八哥不再鹤立鸡群,十六对袭明的觊觎之心死灰复燃,开始在他们周围出现·八哥严密防守·一开始,十六很低调,经常是趁着八哥不注意的时候过来晃一圈,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十六开始大胆了,有恃无恐,八哥赶它,它还会反击。
这大大地激怒了八哥·有一天,八哥干脆当着所有鸟的面将它胖揍了一顿·的确是胖揍,那一顿揍完,十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袭明知道之后,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那一晚,八哥没有晚饭,别人吃的时候,它就呆呆地看着袭明为十六温柔地上药。
八哥很难过,心像撕裂开来,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门有动静,一个黑影出去了·它警惕地站起来,跟在后面,一路跟到了院子里,然后看到十六开心地从院子里跑出来,扑到袭明的怀里,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十六踮起脚,将唇送到袭明的脸颊边亲了亲,袭明没有拒绝。
八哥很快回去了,因为再站下去,它怕自己的心会痛死在那里··那一晚之后,八哥再也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每天晚上看着袭明离去的背影,睁着眼睛到天亮,然后再看着他回来。
到后来,袭明发现了,有时候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八哥想,至少自己的床在他的屋里,至少两人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至少还没有被赶出去,总还是有机会的吧。
于是它白天变得更加温柔体贴,晚上就飞去附近的农家,花钱雇人教他洗衣做饭打扫房间,看到十六也不再挑衅,而是干脆绕着走··十六越发趾高气扬起来,从来以八哥马首是瞻的群鸟儿也不安分起来,分成了两派。
八哥才不管,他眼里看到的从来只有袭明,袭明而已·只要袭明还愿意在它身边,它就愿意如履薄冰地坚持下去··可惜,春天总要来,冰也总要碎的··刺客降临,鸟飞蛋打。
八哥挡在袭明的身前,奋勇御敌·对方看他态度这么积极,调配了大量人手跑来围攻,很快,八哥就支持不住了,被人一棍子打趴在地上·当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痛得浑身骨头都咯咯响着抗议的那一刻,它的眼睛下意识地寻找着袭明。
他是否安好·然后,它看到了,将十六紧紧地护在怀里,淡定地站在角落里的袭明··刺客最终还是被打退了··八哥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床。
这期间,十六没少登门给脸色看,话里话外不外乎是让它别鸠占鹊巢,快点退位让贤··起先八哥还与它吵·八哥当然有资格吵,这是它的房间,出生没多久就和袭明一起住在这里。
可是没多久,它就没有底气吵了,因为袭明不回来了·然后,十六也不来了·动弹不得的八哥经常躺在床上想,他们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也像以前的他们那样,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享受着彼此发散在空气中的体温·三个月后,八哥下地,刚出门,就被十六堵在门口,昔日难听的话悉数奉还,附赠一个巴掌。
鸟儿们最是机灵,那日刺客来袭,袭明护在怀里的是谁都看得一清二楚,谁当红谁失宠心知肚明·没鸟上来劝慰,它们都静静地看着以前趾高气扬的八哥盯着红通通的半张脸,失神地看着十六的身后。
那里,袭明负手站着,一脸的事不关己··八哥搬出了袭明的卧室·它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远香近臭·也许它和袭明就是靠得太近了,才磨灭了彼此之间的美感,离得远了,感情反倒能好起来。
可是效果并没有它想象中的那么好··当它离开卧室,和袭明的特殊关系好似就这样斩断了·无论它再怎么找机会,都见不到·其他鸟儿倒是时不时能见一面,所以它意识到,自己被讨厌了。
明明是他始乱终弃,凭什么伤心的是自己·八哥心如刀割,已成习惯,然后,慢慢地就不痛了,这就是麻木吧,如行尸走肉般地在袭明和十六的居所来回晃悠,偶尔看到袭明的衣角,却抢先一步躲起来,生怕看到对方转身就走。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先转身的话,它宁可是自己··可是当人走背运的时候,喝口水也要塞牙缝··八哥觉得自己的愿望已经无比卑微,只是和袭明住在同一片天空下,偶尔看到对方清冷的背影,怀念下过往的美好,可是,终究被打破了。
来了一群人,他们带走了十六··看着十六声嘶力竭地呼喊袭明却得不到回音时,八哥心里并没有生出丝毫的快意,而是升起同病相怜的悲哀··十六被带走后,它看到袭明从屋里走出来,依旧云淡风轻。
面如冠玉,心如铁石··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八个字··然后,袭明将所有的鸟都赶了出去,理由只有一个——·“不弃谷,不留妖·”·时隔十八年,八哥终于读懂了自己想亲吻袭明那日,他看自己的眼神。
一只不知羞耻的癞蛤蟆··恍恍惚惚地离开,也不知去了哪里,前路被拦,不知是谁的手肆无忌惮地伸过来,嘴里调笑着,抚摸它的身体··体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是鸟又如何·是人又如何·只要真心喜欢,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它突然发疯似的啃咬摔打,然后被人狠狠地压在地上扒了衣裳。
后背赤裸的那一茬,它变回了一只鸟,然后被人抓起来,连皮带肉地拔毛,树枝当胸穿过,准备拿到火上烤··再醒来,天全黑,它躺在熟悉的床上安安静静地当一只鸟。
袭明沉默地进来,帮它换药··它一声不吭地看着他··月光从后面照进屋里,它看不清他的脸··其实,它从未看清过··袭明·那只八哥从一出生就与众不同,特别的闹腾,小脖子仰得高高的,一副“尔等凡人不配与我并肩而立”的样子。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于是,袭明决定选它当乌羽的替身,带到屋里,好吃好喝地供养·没多久,它就真的当自己是鸟王,不但打压其他的鸟,还像跟屁虫一样地跟着自己。
它很懂的察言观色,每当自己被它叽叽喳喳得不耐烦时,鸟叫声就消失了,黑不溜秋的小鸟乖乖地蹲在他身边,无辜地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珠,鸟头侧来侧去·时间一长,他们也算配合默契,每当袭明不耐烦了,就瞪它一眼,收声效果奇佳。
后来,它变成了人,却更粘人了,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挂在自己的身上·袭明开始不习惯·明知它是鸟,可是它的外表是个人,是个粉嫩嫩的可爱少年。
这种不习惯在对方试图亲吻自己时,达到了最高点··乌羽也变成了人,比自己预期得要晚,袭明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它身上,它察觉了自己的特别待遇,心里有了底气,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缩,开始向八哥挑衅,然后被揍了一顿。
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袭明不但不生气,心里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想象八哥趾高气扬的模样,嘴角更是不自觉地弯了许久·但是到了晚上,他还是要替乌羽疗伤。
这是他的作品,他不容损伤··之后的每一晚,他都会去看十六,一是看伤势,二是看它几时能突破成真正的乌羽·袭明知道自己的行踪被八哥发现了,看着黑眼珠里浓郁得几乎要流淌下来的忧伤,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名为心虚的感觉。
心虚·他活了几百年,从未想过这个词会用在自己的身上·为了纠正这个错误,他开始正大光明地亲近乌羽·但八哥的行为也变得诡异起来,它不像以前那样粘着自己,而是开始将自己的衣服剪得乱七八糟,再缝补起来,有时候也会做一下连老鼠都不喜欢吃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姑且当做它在讨好自己吧··冷眼旁观它奇怪行为的袭明不知怎的,觉得十分好笑,以至于每次看到八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笑出来··乌羽的风声还是走漏了,刺客来到。
看着刺客们围攻八哥的那一刻,袭明心狠狠地提了起来,本应该庆幸被围攻的不是身后的真乌羽,可是为何看到八哥倒在血泊中时,心里生出的竟是强烈到灵魂都随之一颤的后悔·八哥重伤,却幸存。
袭明发现,曾让他无比自在的卧室如今变得无比沉重·每当看到八哥,他就想起它倒在血泊中的那一眼——在鲜血的映衬下,苍白如纸,好似他们的过去都被一页翻篇,不留痕迹。
他开始躲着八哥,可是它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等他得到八哥被乌羽打了一巴掌的消息仓促赶来时,那张被扇得通红的脸颊如一点星火,让他的怒火燎原··袭明写了封信,让对方带走乌羽,因为他无法保证,继续让乌羽待在自己的视线里,会做出什么来。
乌羽走得那日,漫天的乌云··袭明站在风里,听着乌羽绝望的呐喊,眼角却在看八哥,当他看到八哥的无动于衷时,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慌乱·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日子八哥的目光已经不再追寻,就像此刻,它看着的是乌羽,脸上流露的悲哀也是为了乌羽。
自己在哪里自己在八哥的哪里·一想到自己可能被排出了八哥的世界,袭明就微微地发抖·是生气还是害怕,他分不出来。
可是他的自尊心不容许示弱··于是他说:“不弃谷,不留妖·”·其他鸟妖大惊失色开口求饶,八哥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抬起脚,一步步地走出了出去。
那一刻,袭明心沉入了海底··如果能够预知放八哥离开的后果是如此严重,袭明就算打断它的腿也会将它留在身边·可是没有如果··所以他看到了那只比麻雀更闹腾的鸟被一根树枝当胸穿过,无声无息。
什么是愤怒·什么是懊悔·什么是仇恨·袭明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捧着它冲进药谷,在药谷谷主的帮助下,他还是将它救了回来··醒来后的八哥像是刚出生的那一会儿,闹腾、蹦跶、一刻不停,只是它的眼睛常常望着远方,再也没有自己的身影。
有时候它会提出要离开,袭明从不阻止,只是在后面默默地跟着,等它累了,才默默地将它带回来,次数多了,它就不走了··受了重伤以后的八哥无法维持人身,就随它去,哪怕痊愈之后也不肯再修炼。
袭明威胁利诱过无数次,它都无动于衷··到后来,袭明也死心了··不变身就不变身吧,只要它还在,是人是鸟又有什么关系··终其一生,他都不会用语言向八哥道歉,那不是他的作风,但此生此世,他都会用行动赎罪——为自己漫不经心所造成的无可挽回的伤害。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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