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继焰照流年+番外 by 酥油饼(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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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继焰照流年+番外 by 酥油饼(下)(3)
·自求多福··两人对着门祈祷··屋里··柳越不悦地看着苗革将人带进来··姚步吉看清他的容貌,挣扎得更厉害··苗革笑道:“你怕什么”·姚步吉说:“他长得好吓人。”
柳越脸色一变·他额头天生大肉瘤,一出生就遭到父母厌弃,从小到大受人欺凌,后来还是独孤盛说他的肉瘤叫“额前凶珠”,是练魔修的好料子,才让他有了今日。
苗革想搂姚步吉的肩膀,但他的肩膀太宽,手够不到边,改而拍了拍背,笑道:“柳兄龙威燕颔,等闲人自然不敢直视·”·柳越脸色稍霁··苗革拉着姚步吉坐下。
椅子太小,姚步吉挤得有些痛苦,苗革便将两边的扶手卸下,一边卸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怎知我和柳兄在此碰面”··第97章 六院裂,三宫合(六)··姚步吉眨了眨被肥肉挤得有些变形的小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软软低低的疑惑声:“嗯”·苗革指尖颤了下,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他:“太一宫宫主首席大弟子总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敲门吧。”
姚步吉推开他,平静地说:“你知道了·”·苗革笑吟吟道:“太一宫高高在上,自然不会注意我们这些魔修弟子·但是,我们对三宫的弟子们可是垂涎三尺呢。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姚少宫主姚道友姚公子还是姚兄”·姚步吉道:“其实我们不是太熟。
所以,喂来喂去就好了,不用表现得太熟稔·”·苗革夹起一个鸡腿,送到他嘴边:“姚兄要我喂,我当然要听姚兄的·”·姚步吉犹豫地看看鸡腿,又看看他。
就在苗革戏谑地要缩回筷子时,姚步吉一口咬住了鸡腿··苗革:“……”·柳越:“……”身为太一宫宫主的首席大弟子,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吃魔修喂的食物会不会太随随便便了·门外的刘念、靳重焰:“……”看不到里面的情形真捉急早知道就在开门的时候钻进去了。
门突然打开了··刘念、靳重焰:“……”难道被发现了吗·苗革唤人上酒··刘念和靳重焰趁机钻了进去。
苗革疑惑地看看左右,刚刚似乎有风从身边擦过··酒很快送上来,苗革立刻斟了一杯给姚步吉·姚步吉吃得太急,噎得满脸通红,接过苗革的酒,想也不想就喝了下去。
靳重焰看到苗革递酒杯时,指甲有意无意地往酒水里沾了沾,眸光一凝··“再吃点”苗革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姚步吉舔了舔嘴唇,推开凑到身边的人,自己夹起筷子吃。
苗革说:“姚兄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姚步吉道:“太一宫弟子认出了柳越·”·柳越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的肉瘤,面色阴沉。
苗革道:“那姚兄来这里有什么打算呢”·姚步吉道:“我的打算自然是……”突然一手捂住自己的喉咙,一手去抓苗革的胳膊,惊怒地说,“你居然对我下毒”·苗革眨了眨眼睛,表情好似吃了一斤的苍蝇。
柳越没注意他的表情,看着姚步吉冷笑道:“哼什么道修三宫,首席弟子,我看也不过如此·”·眼看着姚步吉整个人颤巍巍地要缩到桌子底下,苗革慢悠悠地开口道:“我没有下毒。”
下巴快要没入桌面的姚步吉浑身一僵··苗革道:“我下的是chūn药·”·……·姚步吉坐回原座,低头喝了口水··柳越肉瘤狠狠地颤动了两下,指着姚步吉那张肥得五官难辨的脸:“你,你居然对他下chūn药”·苗革托着下巴,仿若痴迷地看着姚步吉的面容:“我对他一见倾心。”
柳越冷笑道:“何必花言巧语,不过是补阳之术·”·苗革脸拉下来道:“说到补阳术,拜血院才是各种高手吧·”·柳越霍然站起,怒道:“当年,你师父主动与我师父交流功法。
我师父拿出了顶级魔功《汲血功》,你师父却拿半本《元阳补纳术》敷衍,导致我门下许多弟子练了个半吊子竟还敢拿此取笑”·补阳之术也分种类。
如靳重焰和刘念练的,就是互惠互利的顶级功法·《元阳补纳术》略逊一筹,是吸取对方元气补给自己的功法,分为上下两册·上册是取之道,下册是养之法。
有了下册,供方会消耗元气却不会损及根本,但是正阳院主当初只给了上册没有下册,以至于所有被拜血院采补过的人都会气血不足,强者五六次,弱者两三次就气消人亡,使拜血院除了吸血魔头之外,又多了个吸阳yín魔的称号,却叫他们郁闷不已。
若非为了厉向阳,拜血院与正阳院根本不可能坐在一起……看到对方掉头就走,要是没来得及走,就让掉头头掉下来的掉·苗革笑了笑道:“柳兄息怒。
既然贵院对《元阳补纳术》念念不忘,不如就趁此机会,我为柳兄示范一番如何”目光幽幽地看向姚步吉··姚步吉嘴角一抽:“我一出生就很胖。”
苗革道:“你现在也很……可爱·”·姚步吉道:“所以,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调戏·”·苗革微笑:“荣幸之至。”
姚步吉哗地掀桌,撩起椅子就往苗革砸过去··柳越:“……”修魔以来,已经很难见到如此朴实的打斗场面··靳重焰拉着刘念在角落里退了退。
苗革在姚步吉掀桌的刹那,人已经退后两步,挪到窗边·姚步吉抓着一根绳子,轻轻一拉,苗革身影一晃,身体后仰,左脚却翘了起来·原来,姚步吉手里的绳子竟不知不觉地勾住了他的脚踝。
“你们的事,自己慢慢解决·”柳越推了苗革一把,从窗户钻了出去··苗革被他一推,反倒战直了,俯身去抓绳子,那绳子居然散了开来,结成一张网,从下往上地朝着的苗革的脑袋扑去。
饶是刘念读了这么多的书,也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法器,眼睛一亮,头不由自主地向前凑了凑··他这边看得欢喜,苗革却是暗暗叫苦,急忙将身体后倾,仰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翻了个身,跟着从窗户掠了出去。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姚步吉犹豫了下,终是追了上去··靳重焰和刘念跟在最后,倒有几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丰宴城就在银月宫脚下,苗革不想引起银月宫的注意,只好往城外跑。
如此倒是正中姚步吉下怀·他本就担心在城中动手,伤及无辜,苗革主动避让,自然再好不过·他故意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等苗革到了人烟稀少的野外,立刻追上去,手中的网又变成了一条长棍,直捅苗革的后背。
苗革后背好似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抓,手掌猛然胀大数倍,握住了棍的一头·火苗从手掌窜出,顺着棍子往上爬··姚步吉深吸一口气,双颊鼓鼓,呼地吐了出去。
一道劲风从口中来,将火吹了回去··火苗窜上苗革的袖子,他急忙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支横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尖锐笛声刺破穹苍,叫人双耳嗡嗡作响。
靳重焰感到刘念身体抖了抖,急忙捂住他的耳朵··姚步吉眼前一黑,手中的棍子自发飞起,护住他周身,以防偷袭··苗革见他脸色苍白,眼中闪烁得意,越发卖力地吹笛子。
只是姚步吉的脸色竟然在慢慢地回复红润··苗革急了,从玲珑囊里掏出葫芦,猛灌了两口,双眼呈现奇怪的兴奋之色,再吹笛子,从高亢的尖锐声转成了直白勾人的靡靡之音。
姚步吉眼睛闪过一丝迷茫,在他身侧旋转的棍子蓦然一滞··只是这一刹那,一根闷棍从他身后袭来,将他敲晕了过去··柳越收起棍子,看着姚步吉在自己面前倒下,还用脚尖踢了踢。
苗革停下横笛,长吁一口气道:“多谢柳兄相助·”·柳越看向他的目光难掩厌恶:“要不是为了大局,我绝不会帮正阳院的人·”·苗革笑道:“柳兄不愧是独孤院主最疼爱的大弟子,果然值得信赖,事事以大局为重。”
柳越从他的话里听出讥嘲,可是看他的样子,却是一脸的真诚:“你打算怎么处置他”·苗革道:“三宫宫主首席弟子这样的鼎炉可不是时时都能找到的,自然不能浪费了。”
柳越道:“你忘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忘不了·”苗革取出一个麻袋,将姚步吉装了进去,然后将麻袋东踢踢,西压压,竟搓揉成了一个荷包大小的袋子,直接塞入怀中。
刘念原本以为自己炼制出隐身石,已经是极为稀罕的宝贝,谁知道今天晚上竟然接连看到姚步吉千变万化的法器和苗革能随心所以变大变小的袋子,顿时觉得自己依旧是只井底之蛙,收起了刚刚滋生还来不及发芽的骄傲。
柳越道:“很多人都见到他到丰宴城,突然失踪,一定会引起太一宫的警觉·若因此坏了我们的计划,就不妙了·”·苗革道:“柳兄说的是,我们还是快点上山吧。”
柳越道:“那骁战院的人……”·苗革道:“我们留个口信,让他们来山上汇合·其实,有柳兄在,在我看来,他们来或不来,都不甚紧要了。”
柳越道:“我却觉得很紧要·”·苗革道:“哦,莫非柳兄知道来的是谁”·“我不知道来的是谁,我只知道,不管来的是谁,只要能让你闭嘴,就有用的很了。”
苗革是能言善辩,不是口无遮拦,见柳越对自己不喜,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与柳越一起回了丰宴城,留下一封书信,让老鸨转交··跟在他们身后的刘念和靳重焰见他们的书信留得如此光明正大,不禁有些傻眼,等他们走后,立刻去看书信内容。
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先走一步···第98章 六院裂,三宫合(七)··柳越和苗革并没有立刻离开丰宴城,而是在城里转来转去的兜圈子··刘念跟在他们后面,有些担心地问靳重焰:“他们是不是发现了我们”·靳重焰道:“不像。”
与刘念一样疑惑的还有被苗革拉着团团转的柳越·当他转到第四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在找什么”·苗革道:“柳兄是否察觉……有什么人跟着我们”·柳越不耐烦道:“我适才不是用分影镜看过了吗并没有人跟在后面。”
苗革道:“我总觉得……”·柳越嘲讽道:“大概是你平日里欠下太多风流债,被人追债追怕了吧·”·苗革也知道再这么转悠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想了想道:“柳兄,不如这样,一会儿我们分开走。”
柳越眯起眼睛,越发觉得有人跟踪是假,他想要甩掉自己是真,冷冷地说道:“随你·”·苗革知道他误会,无凭无据无法解释,只好沉默··刘念和靳重焰跟着他们入青蘅古道,转至琼楼前亭,终于看到银月宫所在明月山脚的一排房屋。
这排房屋是银月宫弟子俗世家人的居所·家境贫寒的银月宫弟子可以将父母接到这里,依靠种田过活,每年只需上缴极少一部分的粮食给银月宫即可·因此,银月宫门下弟子大多忠心耿耿,如灵禽上人这样,被收买的是极少数。
刘念看着苗革和柳越一步步走向那些毫无法力的农夫农妇,不由紧张·不救姚步吉,是知道苗革不会马上对姚步吉下毒手,想来姚步吉也知道这一点,不然之前也不会伪装中毒。
可是对于这些农夫,苗革和柳越未必会手下留情··他拉着靳重焰悄悄靠近两人,苗革突然回头看了眼··柳越冲他使了个眼色··苗革点点头,以普通人肉眼难及的速度进入一家农舍。
蹲在门口的老农夫毫无所觉,依旧啃着玉米··柳越在他跟前晃了一下,走到另一户人家前,对坐在门前纳鞋底的老妇说:“这位婆婆,我想讨口水喝·”·老妇抬头看了他一眼,被那颗大肉瘤吓了一跳,丢下鞋底就钻进屋子,半晌没出来。
柳越皱眉,脸上透露出几分阴狠,拖住了准备去追苗革的刘念和靳重焰··隐身石只有一颗,靳重焰又极不愿和刘念分离,所以两人不得不在分开的苗革和柳越之中选择一个。
靳重焰建议跟着苗革·在他看来,苗革修为不及柳越,但心细如发,能谋善断,才是做主之人·刘念却担心柳越心狠手辣,怕他在这里大开杀戒,不放心留下他。
但柳越终是忍住了,只是在门口喊了一声··过了会儿,老妇出来,手里捧着碗绿豆汤:“这个天气,喝水哪里解渴,不如喝碗绿豆汤·”·柳越一怔,面容柔和了几分,道了声谢,双手捧着碗,将绿豆汤一饮而尽。
刘念与靳重焰见状,欣慰地离开·等他们走到农夫的门口,就听后头一声惨叫,柳越一手捏着老妇的头,恶狠狠地说:“竟敢下毒害我”·老妇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口里不住地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柳越道:“为何害我”·老妇说:“小人之子在银月宫修习,虽竟了内门,却苦于没有灵药辅助,始终无法筑基成功小子被下了最后通牒,若是三日内不能筑基成功,便要逐到外门,这内外门之隔,就是天地之距我听说近日有众多修道有成的修士上山,又见大人气度不凡,一时鬼迷心窍,请大人饶恕”·柳越狞笑道:“你儿子筑基不成就要对无辜之人谋财害命,这道修大派竟是比魔修还要狠毒”手劲一吐,将脑袋生生地捏碎,脑浆迸溅,沾了一手。
他嫌恶地收回手来,掏出一块巾帕擦了擦,突然回头盯着刘念和靳重焰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人,可是柳越分明感受到自己杀老妇的时候,身后有杀意对准自己··莫非苗革并非凭空捏造·柳越眯了眯眼睛,将巾帕往地上一丢,转身扬长而去。
刘念看着老妇人的尸体,手死死地抓着靳重焰的胳膊,胸膛起伏不定··靳重焰道:“若是柳越无故杀她,我们倒可一救,却是她自找死路·”以刚才的距离,他本可出手,可是听清双方动手的缘由之后,就打消了主意。
刘念呢喃道:“她总是为了孩子·”·靳重焰道:“难道别人的孩子不是孩子吗”想到柳越那副模样,皱了皱眉,补充道,“再丑,也是他爹妈生出来的。”
不远处的农夫听到动静过来,看到老妇的尸体,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但很快捂住嘴巴,鬼鬼祟祟地跑进敞开的门内,过了会儿,抱着一团东西出来,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对地上惨死的尸体视而不见。
刘念和靳重焰自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他们看到农夫过来,以为有人收尸,就追着柳越离开了··柳越绕过民居,来到银月宫前著名的芳华道前··有话说:“欲瞻银月光,先走芳华道。”
这条芳华道,是所有银月宫弟子入门前的考验之路,且不说山路陡峭漫长,普通人走完三分之一已筋疲力竭,其中更有芳华三险埋葬无数求道之人·当然,所谓的三险是对普通人来说,如柳越、刘念和靳重焰这般的修士,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
刘念和靳重焰原本以为柳越会飞跃古道,直达银月宫,谁知他竟然老老实实地走到古道前,向银月宫守门弟子说明来历身份,极守规矩的一步步往上走·其老实乖巧的模样,莫说是刘念和靳重焰,连银月宫弟子也被吓了一跳。
这个规规矩矩爬山的人,真的是魔修六院之首,拜血院主的弟子·走了一段,刘念小声说:“他会不会是故意引开我们,好让苗革单独行动”·这一点早在柳越正大光明上山时,靳重焰就想到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不想揭穿让刘念内疚,毕竟,当初坚持要跟着柳越的人是刘念··靳重焰道:“反正都要上山,边走边欣赏银月宫美景也不错·”·正说着,柳越已经抵达首险——三指道。
三指道并非是三指长,而是三指宽,且一边贴山壁,一边悬空,一步踏错,就会粉身碎骨··刘念和靳重焰跟着柳越健步如飞地过了··走到最后一步,刘念脚滑了一下,人倒在靳重焰怀里,顿时让他灵光一闪。
到第二险——两指道时,靳重焰说:“此道太窄,不如我负你前行·”·三指道还有一边是靠山的,两指道却是左右都悬空·坏处是无处依靠,好处是左右平衡。
刘念道:“我自己可以·”·声音刚落,人已经被靳重焰背了起来··他佯作焦急地追在柳越身后:“快些走,不然就追丢了·”·许是知道刘念下次没这么好骗,走完两指道,他也不放人,就这么一路装傻地往前。
“背啊背,背媳妇儿,背个媳妇儿生娃儿·”·刘念听了,也不挣扎了,摸摸靳重焰的头,理直气壮地说:“快点走,笨相公·”·“好咧。”
靳重焰加快了步伐··这些话是他们小时候听村里的人打趣学的,常被他们拿来互相取笑··如今重温,却是两般心境··最后一险并非一指道,若是如此,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此望而却步。
最后的是,无道··前方无路··银月宫所在的月照峰与明月山相距五六丈,必须腾空越过··当然,大多数没有修炼的凡人都是跳不过去的,所以,这条路考的不是技巧,而是心性。
只要心性坚定,就会有阵法助力·这一关,每年有很多人通过,有很多驻步,也有很多人落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刘念心生感慨道:“银月宫的试炼未免太过残忍了。”
当初靳重焰参加的通天宫试炼就比它温和得多··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靳重焰道:“见微知著·从青国国师,到山下农妇……银月宫嘛。
”竟是连评价都懒的··通过最后的无道,就来到了银月宫··银月宫有九重,是自比九重天之意··九重天至高才是银月。
由于拜血院答应派人解释灵禽上人之事,因此拜血院与银月宫暂时还没有撕破脸·柳越作为拜血院院主的大弟子,自然被奉为上宾,分到了一座单独的院子,只是位置在九重天最外围。
柳越进了院子之后,就安安分分地待在里面··刘念与靳重焰观察了一阵,见他的确安分守己,并不是玩什么暗度陈仓、金蝉脱壳,才死心离开··他们一走,在床上盘膝打坐的柳越就睁开了眼睛。
自从那次感受到杀气之后,他对四周的气息就敏感了许多,一路上,果然感觉到好似被什么人看着,这种感觉时有时无,直到刚才,才完全轻松下来··既然师父有隐身的法器,保不准别人也有。
只是,这个跟踪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三宫·另外三院·没有出现的骁战院·亦或是正阳院故布疑阵·他一通分析下来,才发现对拜血院来说,并没有真正的盟友,只有此时的敌人和未来的敌人。
·第99章 六院裂,三宫合(八)··离开的刘念和靳重焰自然不会知道柳越不但看破了自己的行藏,还生出了一番感慨·他们正摸索着寻找通天宫和袭明、沥青的住所。
与柳越不同,通天宫被安排在离银月宫最近的沈天宫··刘念和靳重焰刚摸进去,就听马喜说:“哎呀,这里住着可真舒服,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简直乐不思蜀。”
封辨达说:“大师兄,若明日银月宫的人再来问,我们该如何回答”·马喜说:“如何回答自然是实话实说。”
封辨达踌躇道:“与拜血院的会面在即,若是直言拒绝,是否会坏了我们与银月宫的交情”·马喜道:“拒绝为何要拒绝天梯山被魔气笼罩,不适合修炼。
难得银月宫主大方,愿意收留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了,哪里把这等好事往外推的道理你看他们,这几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我们,简直快活似神仙。
哈哈,我想,纵然是飞升成仙,也不过如此了·若是,银月宫主肯为我物色个温柔美貌的道侣,那真的是别有所求了·”·封辨达怒道:“大师兄说的什么话纵然天梯山被默契笼罩,不适合修炼,这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去处怎能寄人篱下”·马喜道:“哪里寄人篱下了”·封辨达说:“九重天宫,我们住在第八重的沈天,银月宫在第九重的成天。
我们若真的搬过来,从此以后就没有通天宫,只有沈天宫,寄人篱下宫,矮人一截宫了·”·马喜大笑道:“他们邀请我们住下,又没说住在哪里·你喜欢成天宫,就与宫主说嘛。
我们既然叫通天宫,自然要到离天最近的地方去·银月宫主盛意拳拳,总不能将这样的小事都不答应吧·”·封辨达道:“这哪里是小事”·马喜叹气道:“若是他们不答应,那我们也只好另觅灵山了。”
封辨达这才明白马喜的用意,笑道:“大师兄,你差点将我也骗了·”·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封辨达脸色一变道:“谁”·马喜身体一绷,很快放松下来:“哦,是重焰师侄吧。”
靳重焰和刘念露出身形,向两人行礼··封辨达又惊又喜,一把拉过靳重焰,从头打量到尾,见他安然无恙,才喜道:“你平安无事真是谢天谢地”·马喜朝刘念招手。
刘念不明所以,仍是乖乖地走过去··马喜突然跳起来,激动地握住他的肩膀,在靳重焰紧张地冲过来之前,欢喜地叫喊:“你平安无事真是谢天谢地”·封辨达:“……”有这样的大师兄,真是令人心塞得无法再往里塞·四人落座,互道近况。
说到隐身石是刘念炼制,封辨达看了刘念好几眼,差点让靳重焰吃醋··“你,你很好·”封辨达干巴巴地夸奖·许多话,他以前说过了,反反复复地说反显得矫情,只是对刘念这个人的看法,他实在复杂得很,时不时还翻来覆去地变化。
一是靳重焰委实太过优秀,身为家长,他又特别偏爱,难免看谁都觉得不够优秀·一是靳重焰对刘念执着入魔,让他存了个心结·但是每次当面看到刘念和靳重焰,又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刘念红着脸道谢··马喜道:“你们这一个紧张一个羞涩的做什么·倒像你们才是小两口似的·”·靳重焰立刻占有欲十足地将刘念抱在怀里。
封辨达:“……”突然有点想念二师兄了——虽然,那是另一种心塞··靳重焰又说起自己和刘念跟踪柳越和苗革来到明月山,苗革失踪的事。
封辨达道:“六院之中,正阳院和浑天院的两位院主最喜欢阴谋算计保不齐苗革要使什么不入流的阴谋诡计,我看还是要提醒银月宫的人多多提防。”
马喜懒洋洋地说:“三宫之中,就数银月宫足智多谋·若是等你提醒,他们才开始提防,那银月宫也离衰败不远了·”·封辨达置若罔闻,继续道:“既然拜阳教三院已经串通一气,我们也要早作防备才好。”
靳重焰道:“依我看,拜阳教最大的敌人是袁盘他们·与其我们与拜阳教三院纠缠不清,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算算糊涂账”·封辨达苦笑道:“袁盘的事,我们早已告诉银月宫主,也提醒过袁盘挑拨离间的可能。
可惜他始终听不进去·”·马喜笑道:“你说的又不是人家爱听的,自然听不进去·”·封辨达道:“这又有什么爱听不爱听的”·马喜翘着二郎腿,悠悠然地说道:“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等到银月宫大出风头的机会,他怎么能够放弃不管是不是袁盘,拜血院这个黑锅都背定了。
若是袁盘更好,还能多得一个助力”·封辨达依旧不懂··马喜道:“你看,不管灵禽上人受谁驱使,如今这道、修两界最大的事儿是不是厉向阳复活”·封辨达道:“当然厉向阳是魔修第一凶人,若是他逃脱天道复活,将是人界大劫”·马喜道:“那道修是不是应该齐心协力对付他”·“当然。”
“那是不是应该有个领头人”·“通天宫乃是道修第一大派……”·“却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地盘,成了无处容身的丧家之犬。”
虽然是事实,但是……·封辨达道:“别说得这么难听”·马喜道:“眼下正是银月宫的大好机会·灵禽上人一口咬定受拜血院蛊惑,作为苦主,银月宫自然是这场道魔大会的东道主,讨伐拜血院的主力,名正言顺地发号施令。
可怜我们,连地盘都没有了,现在还要别人施舍居所给我们,腰板都直不起来,更不用说抢盟主地位了·”·封辨达气得浑身发抖:“难道,他们竟然是打了这样的主意才叫我们搬过来的吗”·马喜道:“我们若是搬过来,这个,客随主便嘛,自然要以他们马首是瞻。
到时候,银月宫拿捏着我们,掣肘太一宫,三宫之中,唯他独尊啦·”·封辨达道:“怪不得他一定要诬陷拜血院”这时候,他竟与拜血院统一战线了。
马喜道:“这也是大势所趋嘛·你也说了,当务之急,是要阻止厉向阳复活,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天下道修大同,与看拜阳教不顺眼的魔修一起,将寰宇第一大坏蛋厉向阳摁死在棺材里让他死得不能再死,死得不想再活。
结局皆大欢喜”·封辨达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找不出反驳的话··靳重焰道:“我怀疑,当初青国国师横行霸道,也是出自袁盘的授意。”
封辨达道:“这青国与厉向阳又有什么关系”·靳重焰道:“不是青国与厉向阳有什么关系,而是从一开始灵禽上人就是袁盘埋下的诱饵。
国师作乱,引起各方瞩目,寻根究底,灵禽上人就会咬出拜血院·然后拜阳教想要复活厉向阳之事就会引起四方注意·不然,实在说不过去国师在青国作乱的举动。
毕竟,青国是银月宫的大本营,他胡作非为,对银月宫并无好处·”为了让道修关注此事,袁盘可说费尽心机,对银月宫、通天宫双管齐下,总算收到意料中的效果。
封辨达听得头痛··靳重焰又说:“只是不知银月宫到底是事先知情,还是顺势而为·”·封辨达道:“若是事先知情,那袁盘算计通天宫的事,他也是参与了的”·靳重焰想起一路行来,看到的银月宫种种,难掩厌恶:“倒也不稀奇。”
听到这里,马喜也沉默下来··银月宫主最高明之处,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借了魔修六院互相倾轧之势为自己所用·纵然他们看穿了他的用心,也无从指责。
封辨达沉默了会儿,终于按捺不住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银月宫得逞”人到底是有私心的·就算结果都是压制了魔修,阻止了厉向阳复活,他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银月宫抢走道修第一大派的名头。
靳重焰道:“我们是三宫啊·”·马喜笑道:“是啊,太一宫还没表态呢·”银月宫想将通天宫收归为自己的势力,也要看看通天宫和太一宫愿不愿意。
封辨达道:“咳,太一宫和我们一向没什么往来·”没什么往来已经是好听点的说法了,事实上,通天宫道修第一大派的名头还是从太一宫手里抢来的,所以,太一宫对通天宫一向没什么好脸,说不定知道银月宫争第一,还拍手称快呢。
刘念突然插嘴道:“姚步吉是太一宫宫主的首席弟子·”·靳重焰眼睛突然一亮:“不错·我们若是能从苗革手里救出姚步吉,就能利用他为两宫牵线。”
马喜道:“问题是,姚步吉在哪里呢”·刘念垂头丧气:“都怪我·”·靳重焰立刻安慰他:“苗革意在银月宫,就一定会出现的。”
话是这么说,希望却很渺茫··以苗革的为人,怕是会在暗中动手脚,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第100章 六院裂,三宫合(九)··封辨达道:“难道就没有什么法器是用来寻人的吗”·刘念想了想道:“有是有,可都是天地级的灵宝,不知师父有没有。”
顺口问起袭明下落··封辨达道:“他们住在咸天宫·”顿了顿,又补充道,“本想邀他们同住,没多久银月宫就派人另作安排了。”
·这是不想让通天宫与不弃谷走得太近··刘念想到一个问题:“不知太一宫来了之后住哪里”若是住在沈天宫之下,怕是会引发不满。
果然,封辨达道:“沈天宫还有地方·”·刘念想着封辨达适才提出的,用法器寻苗革,很快告辞,去找袭明··靳重焰怕他待在咸天宫不回来,尾巴似的跟着跑。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们走后,封辨达叹气道:“人家是女大不中留,怎么到了这儿,连男大了也留不住,留来留去留成仇呢”·马喜伸了个懒腰道:“谁让你拦着不娶。”
封辨达脸红了红,尽管心里已经认同,嘴上仍不肯服输:“他们都是男的·”·马喜闭上眼睛,懒懒地问道:“所以呢”·封辨达道:“都是男的,那个,那个……”男人与男人在一起,最大的问题是传宗接代,但修道之人本就不在乎,而且就算一男一女,传宗接代的几率也极低,这也是他格外看重靳重焰的缘故。
修士的孩子是极为来之不易的··马喜鼾声大作··“唉,算了·”封辨达从玲珑囊里拿出薄被,盖在他身上··靳重焰和刘念来到咸天宫。
八哥正蹲在墙头看天空··刘念高兴地打招呼:“大师兄·”·八哥慢慢地低下头,深沉地说:“你以为你在珍惜光阴,其实你是辜负美景。”
“……”刘念看靳重焰,小声问道,“什么意思”·靳重焰道:“浓浓的闺怨·”·八哥冷哼道:“胡说我才不是因为袭明这个混蛋自己跑去闭关不理我才这么说的”·刘念恍然大悟。
八哥恼羞成怒:“你刚刚那个是什么表情枉我这么疼你以后不疼你了,再也不疼你了”·靳重焰皱眉,酸溜溜道:“那就好。
以前疼过的,我就看在你是阿念师兄的份上,既往不咎·”·……·八哥拍着翅膀往回飞,然后用力地撞向一道门··在即将撞上的刹那,门自动打开。
门内,盘膝的人伸出手,接住俯冲的鸟儿,淡淡地看向跟在后面进来的刘念和靳重焰··“师父·”刘念向他行礼··靳重焰跟着行礼:“前辈。”
他第一次跑去不弃谷找茬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有向他行礼叫前辈的一天··八哥道:“他们欺负我”·袭明抚摸炸毛的八哥:“怎么欺负你”·八哥道:“他们嘲笑我形单影只没人陪”·刘念、靳重焰:“……”·袭明道:“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闭关。”
八哥毛炸得更加厉害,简直像每一片羽毛都要炸开来似的:“不你这个没情趣的家伙我要去找知情识趣、善解鸟意的妙人儿再也不要你这个木头疙瘩啦。”
袭明道:“你再一日日地荒废下去,何时才能修成人身”·“修成人身”八哥挣开他的手,站在他面前,仰望着他,“谁说我要修成人身我本来就是一只鸟,我觉得当鸟棒极了。
我不要再修成人了”·袭明蹙起眉头:“别闹·”·八哥沉下声音,竟是无比严肃的口气:“我是认真的我再也不想修成人身了。
从今以后,我都要做一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鸟·再也不要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心情去变成人”·袭明怅然:“你还在怪我·”·一人一鸟缅怀往事,让刘念和靳重焰十分尴尬,进退两难。
八哥低声道:“我只怪我自己的蠢·”它转身飞走··刘念和靳重焰见袭明呆呆地看着八哥离去的方向,自觉不是讨论事情的时候,正要悄然离开,就听袭明说:“你们有什么事”·刘念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顺便问问有没有找人法器。
袭明皱眉道:“你以为灵宝法器随处可捡吗仓促之间哪里会有·”·刘念叹气··袭明道:“你又犯了从前的毛病。
一口气怎么能吃成胖子凡事要循序渐进,你刚对隐身石有所领悟,正应该好好研究,巩固成功·若能将‘潜’门法宝研究透彻,说不定就能成为决定的炼制师。
暂时不要再想其他的了·”·刘念道:“我只是担心姚步吉·”·袭明道:“各有各的缘法·”直接将他打发走了··刘念出门才想起沥青,袭明已经将门关上,刚巧八哥站在树梢上,便顺口问起。
八哥说:“他也在闭关·”它低头看刘念,“袭明说得没错,你就是想得太多·专一是美德·”·靳重焰不乐意了,抱着刘念的肩膀道:“阿念对我再专一不过了。”
八哥道:“哦,这方面是他的缺点·”·靳重焰:“……”·八哥说:“沥青虽然人品差,但是挺有自知之明,知道一门心思的努力,就这一点来说……他果然特别让人讨厌。”
……·刘念和靳重焰表示对它的逻辑理解不能··靳重焰的神识在咸天宫扫了一圈:“这里还住着其他人”·八哥道:“哦,药谷的人也在。”
说到药谷,刘念想起洪睡莲和程旭宇,有些想念,问清地址之后,前去拜访··开门的人正是洪睡莲··双方相见,都是格外惊喜··洪睡莲道:“我昨天还去拜访不弃谷谷主了,他说你还没有到。”
刘念道:“今日才到·”·洪睡莲回到屋里,抱着个孩子出来:“快,见过刘叔叔·”·刘念看到小孩,心中一片柔软·他是极喜爱小孩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照顾靳重焰,可是,当他决定于靳重焰携手一生的时候,就注定今生今世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虽然无悔,却难免有几分遗憾。
此时看到别人家的小孩,难免羡慕··他抱过孩子,用手指逗弄,嘴里不忘问洪睡莲的近况··洪睡莲道:“我去了药谷,有师父照顾我和小平安·”·刘念道:“小平安与程兄长得真像。”
其实,完全看不出来··洪睡莲却高兴地回道:“是啊,师父也说他们一看就是父子·”·刘念道:“有程兄的消息了吗”·洪睡莲眼眶微红,却笑着摇了摇头:“自从那次秘境关闭,就再也没有开过。
师父想了各种办法,请了各方高人,始终无法打开·”·刘念劝慰了几句··洪睡莲道:“放心,我没事·我相信他也没事·我和小平安在这里,他不会丢下我们不管。”
刘念见自己差点惹哭她,心中愧疚,特意留下与她说了一会话,不经意地开解了几句,还送了一串对身体有好处的小手链给小平安做见面礼··这条手链是他在通天宫闭关时炼制的,一直想着以后与洪睡莲重逢时,给她和程旭宇的小宝贝做见面礼,拖到今日终于如愿。
辞别洪睡莲,外面天色已暗··刘念与靳重焰回到沈天宫,还没入门,就听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说:“二位考虑得如何了”·靳重焰拿出隐身石,拉着刘念,大摇大摆地进门。
马喜和封辨达坐在石桌的两边··马喜依旧懒洋洋的,眼皮子一会儿往下掉,一会儿弹起来,似睡非睡的样子·封辨达倒是坐得笔直,一边说话还一边为对方斟茶:“又麻烦银环上人跑一趟。”
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正来自于银环上人··不同于上次在通天宫时的高深莫测,她此时表现得极为亲切和蔼,一双眼睛笑得几乎没了缝:“应该的·银月宫与通天宫本就是一脉相承,理当守望相助。
如今通天宫有难,银月宫如何能坐视不理若是通天宫愿意,我们马上就可以将宫殿收拾出来”·封辨达看了马喜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上阵:“原不该辜负贵宫好意,只是,我们通天宫有个规矩,这个宫殿一定要建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也就是山巅。”
银环上人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事实上,昨日宫主就与我商量,想要在成天宫旁边再建一座宫殿,以安置贵宫·”·封辨达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为了让通天宫搬过来,竟然下了血本,正在想如何回绝,就听马喜道:“妙极妙极银月宫如此热情慷慨,通天宫上下真是感激不尽。
只是,我们建造宫殿要观风水,这个,最好嘛,四面是没有遮挡的·你也知道,修真之人最是讲究这个气要四面通风才好·”·这是让他们将成天宫让出来吗还是把成天宫推倒,给他们建宫·饶是银环上人这样城府深心思密的人也有些招架不住,干笑道:“银月宫建造之前,早已请最高明的风水师看过,每座宫殿的建造都极为讲究。
若是贵宫不放心,倒是可以另行商量·”·马喜笑道:“讲究好,将就好,我们也很讲究·与贵宫真是一拍即合·”·银环上人赔笑了两声,心里知道风水只是借口,对方根本无意搬来,遂不再提此事,敷衍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
·第101章 六院裂,三宫合(十)··她一走,封辨达脸就拉下来了:“哼哼,他们还真的想把我们捏在手里,任意搓揉·”·马喜道:“师弟。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不对的·”·“……”封辨达道:“这个推测不是师兄先提出的吗”·马喜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却这么认定了。”
封辨达道:“师兄的意思是”·马喜道:“就算我们心里知道银月宫一帮子都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混蛋,在表面上也要装出他们的确古道热肠、热情好客的假象来。”
封辨达看着他,久久不语,等马喜不自在地用被子蒙住脸时,才道:“师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是大师兄了·”·马喜从被子里露出脸来:“因为我集睿智、勇敢、机敏、豁达……等无数优点于一身。”
封辨达道:“最重要的是,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马喜道:“这个叫善于沟通·”他突然朝靳重焰和刘念的方向看来,“你们还打算听多久。”
靳重焰和刘念现形··靳重焰道:“我们正打算向师伯师叔请安后进屋休息·”·马喜道:“休息就好好休息,咳你封师叔还年轻,血气方刚,不要刺激他。”
封辨达道:“什么意思”·靳重焰看着一脸纯洁无辜的封辨达道:“我知道了·”·封辨达脑子总算转过弯来,对着靳重焰的背影吼道:“这个时候说知道了有用吗你们都让我听几回了”·……·靳重焰想:师叔果然年轻,竟然这么口无遮拦。
刘念面红耳赤地想:果然,那几次都被听到了··封辨达回头就看到马喜的脑袋朝自己凑过来,不自在地推了一下:“你干什么”·马喜笑嘻嘻地问道:“都听到什么了”·封辨达:“……”让他怎么能承认,自己竟然从通天宫宫主大弟子——他的大师兄的脸上看到了猥琐·靳重焰和刘念“相安无事”地肩并肩躺了一晚上。
刘念原本想修炼,被靳重焰阻止了·靳重焰还在回味客栈里的那一晚,抱着刘念不肯松手,两人耳鬓厮磨,窃窃私语,虽然什么都没有做,感情却越发亲昵··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靳重焰发现刘念易钻牛角尖之后,就对他的喜怒哀乐极为关注,有任何要钻的迹象,就先一步掐灭在萌芽里。
经过靳重焰的劝说,刘念总算对自己一时判断失误,造成苗革带着姚步吉失踪的事情释然··到了凌晨,天蒙蒙亮,窗外鸟影飞过去,一会儿又飞过来··靳重焰率先发现,想装作不知道,却让贴着的刘念看出端倪:“发生什么事了”·靳重焰犹豫了下,还是起身将窗户打开了。
八哥嗖地飞进来,爪子不忘在靳重焰的脑袋上抓了一下:“这么迟”·靳重焰看着那只利落地爬上床,霸占属于自己的位置的小肥鸟,不断地提醒自己:这蠢鸟是阿念的师兄,这蠢鸟是阿念的师兄,宰了他阿念会伤心……·八哥对刘念说:“他这么蠢,你能容忍这么久”·刘念小心翼翼地看了靳重焰一眼,笑道:“其实阿惜很聪明的。”
八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爱情总是盲目的·唉,我有什么资格说你呢,想当年我也是……眼瞎地喂了狗”·刘念:“……”他是不是应该假装没有听出它口中的那只狗是自己的师父·八哥道:“对了,我这么早过来不是蹭饭吃的……先说说你们早饭吃什么”·刘念道:“我们已经辟谷。”
八哥怒道:“所以说修道的人最讨厌了作为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口腹之欲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意思亏我还以为大家修道是为了升天去吃蟠桃呢如果为了不吃,眼睛一闭,脖子一抹就好了嘛,何必修炼这么麻烦”·刘念:“……”·靳重焰为爱人解围:“你想吃什么”·八哥道:“紫薯松糕豆沙包,可乐鸡翅土豆饼,三鲜烧麦腐皮卷,水晶月饼糯米糍……先这么一点吧。”
靳重焰道:“只有白米饭吃不吃”·八哥瞪他,见没有效果,又瞪刘念··刘念无奈道:“看看有没有鸡蛋,八哥……师兄喜欢炒鸡蛋。”
靳重焰道:“让它自己下一个·”·八哥震惊地看着他:“虎毒不食子,你竟然让我吃自己的孩子你这个毒妇刘念,休了他把他赶出家门”·刘念忙安抚炸毛的八哥,顺便用眼神暗示靳重焰去厨房。
靳重焰鼻哼一声出门··他走后,八哥被哄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叹气道:“好猪肉,都被白菜给拱了·”·刘念:“……”这句话好像不太对。
八哥道:“我来找你,其实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以后别激动啊·”·刘念道:“你说·”·八哥说:“沥青不见了。”
刘念道:“他不是在闭关修炼吗”·八哥道:“你也知道他有多么的不安于室区区一道门,如何阻挡他红杏出墙的心我觉得,他一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跟我说实话,他对你的心誓是真的吗还有效吗”·心誓言刘念也是第一次用,不太确定··八哥摇头道:“算了算了。
一看你就是被宠得天真无邪,不谙世事,这件事我还是跟你家那个毒妇说吧·”·刘念:“……”·靳毒妇回来原以为会看到自家媳妇儿和别人家媳妇儿高高兴兴唠嗑的画面,谁知道竟然是各顾各地发呆。
他立刻怒了:“肥鸟你欺负他了”·八哥和刘念面面相觑··经过对比,八哥终于觉得自己的形象更靠近他口中的肥鸟,也怒了:“毒妇,你说谁是肥鸟”·靳重焰冷笑:“谁下蛋谁知道”·八哥飞来啄他。
靳重焰轻轻松松地将它捏住,还没有怎么的,就听门口一声干咳,回头看到袭明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八哥大声呼救··靳重焰丢还给袭明··袭明看着在半空中的飞扬的羽毛,恼怒道:“希望没有下次。”
靳重焰道:“你最好找个笼子关着它·”·袭明一脸沉思··八哥惊恐地全身毛都炸开了:“你敢”·袭明道:“你安分些吧。”
怕被真的关起来,八哥委委屈屈地缩了缩身体··袭明望着它柔情似水,安抚地摸了摸毛,回去了··刘念起身,坐在身边,把饭菜从托盘里拿出来,在桌上一一摆好,再将筷子分给靳重焰道:“八哥师兄说沥青失踪了。”
靳重焰道:“哦,希望是永别·”当初将沥青留给刘念,是考虑到自己不在他身边,需要一个阴险毒辣的脑袋为他排忧解难,如今有他在,那个脑袋当然是搬家比较好。
刘念道:“他立下心誓,会不会背叛”·靳重焰道:“你担心他与银月宫勾结”·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沥青的黑历史在那里。
靳重焰说:“要解开心誓,除非杀了……”他面色凝重··的确,沥青起了心誓,不能背叛刘念,但不等于他不能借刀杀人··看靳重焰脸色铁青,刘念自然明白他言下之意,握住他的手道:“这些不过是我们的猜测,未必如此。
毕竟,他还千里迢迢地跑来捎信·”·靳重焰道:“那是他应该做的·”·轰——·巨大的钟声响起,还连着响了三下··刘念和靳重焰走出房间,就看到封辨达也出来了。
封辨达道:“当初我们抵达银月宫时,钟声只响了一下·”·道修之中,还有谁比通天宫来头更大·马喜打开门,迤迤然地走出来,说:“应当是太一宫主到了。”
通天宫与太一宫同属三宫之一,马喜和封辨达身为通天宫代表,自然不好自降身份跑去围观,刘念和靳重焰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不过为免引人注目,两人还是隐身前往。
为了迎接贵宾,银月宫排场宏大··从沈天宫往下,一路都是迎接的仪仗··走到从天宫,才看到一行人慢悠悠地往上走,走在最前的,赫然是一个金冠紫袍,面容冷峻的青年。
银环上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纵然不是点头哈腰,笑容也谄媚得很··刘念突然道:“据说,太一宫主紫东来真人当年是道修第一美男子·”·靳重焰看了看他的面容,轻哼一声。
刘念笑道:“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的确,论容貌,紫东来虽然英俊,却比不上靳重焰俊美无双··靳重焰轻声道:“这个,便是肥鸟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刘念有些羞涩,交握的手紧了紧。
走了一半的紫东来真人突然朝两人藏身的方向看来··刘念心中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被靳重焰一把搂在怀中··两人静默片刻,紫东来真人已经走过去了。
·刘念道:“他发现我们了”·靳重焰道:“可能是听到了呼吸声,但是不敢确定·”隐身石可以隐藏人的身形和修为,却不能藏住呼吸声。
之前马喜发现他们时,靳重焰就已经发现了··刘念叹气·没想到他引以为豪的隐身石竟有如此大的破绽··靳重焰笑道:“以你我的修为,屏息何难”·刘念一怔,跟着笑起来。
是了,他一直想着如何在法宝上尽善尽美,却忘了人的灵活配合···第102章 道修道,秘境秘(一)··太一宫入住沈天宫之后,宫内气氛骤然一变··数十个太一宫人将半壁沈天宫装饰得焕然一新,相较之下,进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的另外一半就显得有些穷酸了。
封辨达收拾起马喜的酒葫芦··马喜哇哇乱叫··封辨达说:“就算不能锦上添花,也要保持干净·”·马喜道:“我喝我的酒,哪里不干净”·封辨达指着他嘴角淌下的酒渍。
“原来这里还存着一点儿·”马喜伸出舌头舔了舔··……·马喜又讨要酒葫芦,封辨达坚决不给··正闹着,银月宫派人过来请他们去成天宫仪事。
封辨达道:“只有我们”·银月宫人说:“还邀请了紫东来真人·”·封辨达想起紫东来浩大的排场,立刻将一心一意躲在屋里缠着刘念的靳重焰拉了出来:“你与我们同去。”
靳重焰茫然道:“为何”·封辨达道:“我们通天宫乃是道修第一大派,当然要无时无刻不体现我们人才济济,人多势众,人山人海……”·靳重焰拉着刘念道:“我们一道去。”
封辨达道:“他是不弃谷的人·”·靳重焰道:“我和他是拜堂成亲的福气,当然要无时无刻不体现我们恩恩爱爱,难分难舍……”·还没说完,封辨达就拖着马喜走了。
刘念看着靳重焰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回头看到靳重焰一脸说不出意味的笑··“……怎么了”刘念觉得背脊凉飕飕的。
靳重焰抱着头,手在他背上摩挲:“师叔和师伯都不在·”·刘念脸一下子红了,紧张得结巴:“可,可这里,这里是银月宫·”·靳重焰道:“的确风景秀丽。”
说着不容分说地将人拉到床上··双修的效果很是不错··封辨达和马喜脸色晦暗的回来时,一脸餍足的靳重焰正好从房间里神清气爽地出来··“咳。”
靳重焰敛容,“师伯,师叔,你们回来了·”·封辨达看了他一眼,也提不起劲骂了,扭头回房··靳重焰问马喜:“发生什么事了”·马喜道:“哦,没什么。”
靳重焰道:“师叔脸色不好·”·马喜摸着下巴道:“大概是被我的酒熏到了·”·靳重焰知道他敷衍自己,又道:“师伯的脸色也不好。”
马喜哭丧着脸道:“因为熏不到·”·靳重焰无语··封辨达又从房间里出来,对靳重焰道:“你进来·”·靳重焰冲马喜眨了眨眼睛,跟着封辨达进屋了。
封辨达道:“你是通天宫的少宫主,师父不在的时候,你就是通天宫的掌事人·”·靳重焰站直了身体··封辨达道:“观今日会上各人的表现,太一宫与银月宫已然串通一气,接下来,我们的处境怕是不妙。
可惜魔气笼罩天梯山时,师父为了保护弟子,以一己之力抵抗魔云,身受重伤,其他长老多多少少也有所损伤,可以说,眼下已经到了通天宫最为危急的关头,一着不慎,不说道修第一大派的名头保不住,恐怕还会被其他门派的蚕食。”
他见靳重焰皱眉,加重语气道,“我并非危言耸听·若非当年太一宫内乱,势力大损,通天宫也不会一跃成为道修之首·所以,莫看今日三宫如何辉煌,稍有差池,千年基业一样毁于一旦。”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虽然没有点名银月宫和太一宫在会上说了什么,但是按照银环上人之前的提议,靳重焰也能想出大概来··靳重焰恭恭敬敬地说:“弟子受教。”
封辨达道:“是你撑起通天宫的时候了,该如何应对,你好好想想·”·“是·”·靳重焰面色凝重地从屋里出来··马喜坐在院子里喝盐水。
没有酒的时候,盐水也能止馋··“师伯·”靳重焰知道马喜有话对自己说··马喜说:“你这个师叔,别的毛病没有,最爱杞人忧天。
一点的红色在他眼里,那就是瓢泼的血·”·“我听得见·”封辨达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马喜抠耳朵:“道修第一只有一个,太一宫和银月宫却有两个,指望他们合作无间还不如指望独孤盛畏血。
不必太紧张”·“是·”·靳重焰回到屋里,刘念正披着外衣坐在桌边看他··屋内没有点灯,光隔着窗,朦胧而暗淡,但是桌边的人的面容那样清晰,不用仔细地看,眉眼唇鼻就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了脑海里。
靳重焰坐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将人拥在怀里··两人和好后,他们的关系就与以往不同·靳重焰不再是一个寻求庇护和角色,而是努力地做一个保护者,将人和呵护在手心里。
刘念似乎也渐渐地习惯了,习惯地将自己的身体依偎在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年轻人怀里··“有我在·”靳重焰亲了亲他的额头··刘念笑了笑,身体又缩了缩:“嗯,有我在。”
接下来的两日,银月宫内安详和谐··刘念和靳重焰仗着隐身石四处溜达,这次他们刻意屏住呼吸,倒是没有再被人发现过,但是也没有发现什么·紫东来真人整日里待在房间里,寸步不离。
成天宫警卫森严,就算他们有隐身石也不敢托大,只能在外围转悠,经常能看到银环上人进进出出,银月宫主却是一次也没有见过··刘念有意寻找沥青的下落,始终没有消息。
·到第三日,钟声再度响起,却是急促地三声··封辨达、马喜、靳重焰、刘念统统被请到了成天宫··成天宫宫前阶梯由两百阶汉白玉铺成,上面雕刻青云,走在上面,暗合平步青云之意。
紫东来真人在太一宫人的簇拥下,率先步上阶梯,马喜和封辨达走在靳重焰的两遍,紧随其后,再后面是袭明与药谷谷主·刘念跟在袭明身后··一行人到了殿上,为首的落座,其他人分立两侧。
通天宫理当由少宫主靳重焰入座,但因为马喜和封辨达辈分较高,银月宫特意安排了两个座位在靳重焰后方··袭明本当坐在太一宫下首,但是进殿的时候,刻意拐了个弯,抢了药谷谷主的位置,先一步坐到靳重焰身边。
药谷谷主也不生气,默然地交换了座位··倒是紫东来真人瞥了袭明一眼··等道修诸人全部落座,银环上人引着一群红袍和黑袍入殿··刘念一眼认出为首的正是搅黄了袁盘魔盟大会的独孤盛。
他身材高达魁梧,容貌丑陋之极,无论站在哪里,都叫人难以忽视,相较之下,仪表堂堂的紫东来和靳重焰反倒不及他的气势··他走到殿中,目光一扫,看着堂正中的空位,哈哈大笑道:“银月宫果然热情待客,竟留了这样好的位置给我。”
也不管诸人脸色,径自走到堂正中,反客为主地坐了下来··如此一来,不但银月宫的脸被打得噼啪响,连殿内修为和地位最高的紫东来脸色也不好看··此时封辨达倒庆幸来的是靳重焰而不是平云真人了。
作为晚辈,靳重焰自然不好抢在紫东来真人的面前先开口··银环上人道:“独孤院主,你坐的是我银月宫主的位置·”·独孤盛拍了拍身边的空隙,笑道:“我留了位置,只要银月宫主不是个屁股比别人大一倍的胖子,总是挤得下的。”
银环上人求救般地望向紫东来··紫东来真人懒洋洋地说:“独孤院主想要入赘银月宫,也没什么不好·”·独孤盛不怒反笑道:“那要看银月宫主有没有叫人欲仙欲死销魂蚀骨的手段。”
声音未落,他屁股下的椅子猛然炸开,青烟自椅子两旁冒起,将独孤盛困于中央·独孤盛面色涨紫,双眼凸起,好似喉咙被掐住一般··拜血院众正要上前援救,就被银环上人率宫人拦下。
“喝”独孤盛脑袋突然胀大五六倍,成了一个巨头大怪,嘴巴一张,吐出一口浊气,将青烟吹得向外拱起,中间空出半尺之距·他趁机身体一缩,形如球状,猛然冲了出来。
青烟破开一个大洞,在慢慢地缩拢,形成一张椅子,一个身穿银袍中年美妇从宫殿上方飞旋而下,落在青烟椅上,倨傲地看着独孤盛,冷冷地说:“不是你的,纵然抢到了,也坐不稳。”
独孤盛拍拍衣服道:“就怕有人用心良苦,机关算尽,却连抢都抢不到”·银环上人道:“莫非独孤院主承认灵禽上人是受你指使,行刺宫主”·独孤盛冷笑道:“什么灵禽怪兽我拜血院可没有与畜生为伍的习惯你们不要自己拉了屎,就往别人墙上涂,你不嫌脏,老子还嫌臭”·银月宫主淡然道:“灵禽上人亲口承认受你蛊惑,你又如何说”·独孤盛道:“我还亲口承认睡过你的床,摸过你的屁股,与你做了三天三夜的恩爱夫妻,你又如何说呢”··第103章 道修道,秘境秘(二)··“放肆”银环上人怒道,“独孤盛你竟敢当着道修三宫面前口出妄言”·独孤盛讥嘲地看了她一眼:“别人觉得银环上人罗青霞是个人物,可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坨屎。
我与银月宫主打情骂俏,你送上门来,是想铺床叠被吗”·银环上人怒不可遏,双臂一伸,两个一环在绕着她的手腕旋转,银光四射··“青霞,稍安勿躁。”
银月宫主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身量极高,站在青烟宝座前,仿佛与独孤盛身高持平·“今日,我们争得不是口舌,而是道义独孤盛,今日我要问的是,你是否要为着一己私欲,打破道、魔两界数百年的平静将天下苍生拖入战火纷争中去”·独孤盛怒极反笑:“到底是谁要掀起战火,是谁要挑起纷争”·钟声猛然又响了急促的三下。
未几,就看到独孤盛的大弟子柳越带着个红脸老者进来··靳重焰见到老者身后的蛋婶时,脸色微动,立刻看向刘念,刘念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那个妇人,果真是母亲吗·靳重焰难掩激动,几乎按捺不住地想要站起,被马喜伸手按住。
“怎么了”他轻声问··靳重焰深吸了口气,摇摇头,重新靠坐着椅背··银月宫主看到红脸老者时,眸光一沉,嘴角却微微扬起,道:“没想到拜血院的事还惊动了戴院主大驾。
想起当年一别,已有百余年头,戴院主当日的一碗蓬香煮荷水,叫我回味至今·”·戴礼而道:“当日有幸目睹银月宫主风采,老朽亦是回味至今啊·”·银月宫主脸色微变。
戴礼而挥手,身后的两人抬着两具尸体,走到面前··刘念和靳重焰都是大吃一惊·那两具尸体分明是他们在小镇上遇到的那对师姐弟,原以为他们被姚步吉掩埋了以后,这桩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竟然又被挖了出来·不过靳重焰一惊之后就镇定了下来,当时他杀他们,用的是魔气,绝不会让人怀疑到道修的头上。
谁知,骁战院的弟子解开两人的衣服,露出伤口竟然数十个交错的十字·戴礼而道:“银月宫主应当认得这剑法吧”·银月宫的剑修极少,却有一套威力无穷的冰魄十字剑法,纵然不是剑修,很多弟子也愿意修习一二。
银月宫主脸色不变道:“以戴院主的修为,要创造这样的伤口,不过易如反掌·”·戴礼而阴沉着脸道:“依宫主之言,是我亲手杀死了心爱的弟子嫁祸于你了”·这亲手杀死是假,嫁祸却是真。
刘念和靳重焰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魔修的阴谋,却让银月宫误打误撞地背了黑锅·想到银月宫对通天宫的一通算计,靳重焰心安理得,还冲着刘念眨了眨眼睛··场上,戴礼而、独孤盛与银月宫主已经陷入了互相诬陷、指责的死循环。
·银月宫主说十字伤口不足为信··独孤盛说灵禽上人一面之词不足为信··戴礼而说我不管,反正我就认定了十字伤口··一通胡搅蛮缠,竟也没人打扰。
银月宫主以一敌二,精疲力竭,用眼神向紫东来真人求助··紫东来真人道:“既然事情皆因灵禽上人而起,不如就请灵禽上人出来,亲自说个清楚吧·”·银月宫主朝银环上人使了个眼色,不多时,银环上人就惊慌地回来了:“宫主灵禽已经遇害。”
“什么”银月宫主霍然站起··场中诸人的目光齐齐朝她看来,多是怀疑··这些日子,道修魔修齐聚银月宫,宫中警卫非比寻常。
灵禽上人作为大会的重中之重,更是被人严加看管,在这样的情形下,竟然还遇害了,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又有谁人能信·可是银月宫主知道,这次真的没有猫腻。
在她看来,魔修就是魔修,灵禽上人只要肯认罪,无论咬出拜血院还是浑天院,都没有区别·所以,活着的灵禽上人自然比死了的要好用·此时,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踏进了一个陷阱里,却一时间无法确定设陷阱的人是谁。
太一宫、通天宫、拜血院、浑天院……所有的人都有嫌疑··她咬了咬牙齿,道:“谁先发现的”·银环上人带上一个人来,便是灵禽上人的弟子,青国国师。
此时,他完全没了抢亲时的骄横跋扈,满目沧桑憔悴,跪在地上时,浑身哆哆嗦嗦,彷如惊弓之鸟,银月宫主开口时,更是惊恐地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进去的时候,师父已经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银月宫主皱了皱眉。
无论如何,他总出身银月宫,如此大呼小叫,实在有失颜面,忙叫人将他带了下去··银环上人知机,将灵禽上人的尸体带了上来,置于殿堂正中··殿内诸人都眼力非凡,一眼看出他的身体还没有僵硬,应该是死了没多久,但是浑身干瘪,嘴唇毫无血色,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
银月宫主瞪向独孤盛:“独孤院主又有何话说”·独孤盛哈哈大笑道:“使十字剑法的未必是银月宫人,但是被人吸了血的就一定是拜血院干的银月宫主真是天下第一讲理之人。”
骁战院和拜血院的弟子都哈哈大笑起来··银月宫主手抓扶手,面色铁青··马喜突然道:“与其在这里争吵,倒不如去找那真正的主使人。”
银环上人道:“依甲灵道人之意”·马喜道:“前些日子,浑天院主袁盘在天梯山兴风作浪,搅得我通天宫上下不得安宁。
如今,我看什么坏事都像是袁盘在背后指使的·”·若是他直接指证袁盘,难免陷入独孤盛和银月宫主的证据怪圈·然后又是一轮胡搅蛮缠,再扯出袁盘与通天宫的恩怨,他就成了以一己之私诽谤他人的小人,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确有偏见,且偏见得很合理,如此一来,等于是走了别人的路,叫别人无路可走,反倒无从指责。
戴礼而嗤笑道:“你们的事你们自己找袁盘说个清楚今日我要说的却是我的弟子”·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紫东来突然道:“拜血院是魔修六院之首,袁院主不在,浑天院的事独孤院主揽不揽呢”·独孤盛红目一张,直直地看了过来。
紫东来神色不变··独孤盛仰头大笑,看向靳重焰等人:“通天宫才是道修三宫之首,我今日以魔修六院之名向三宫下战帖,你敢接否”·银月宫主脸色微变,紫东来垂眸不语,靳重焰却老神在在地晃了晃翘起的腿道:“好啊。”
银月宫主立刻说:“三宫之事,理当与长辈计议·”·靳重焰道:“宫主好福气,还能与长辈商议·我自从接任少宫主以来,师祖就将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务交托与我全权处理。”
马喜谄媚地笑道:“我们自当以少宫主马首是瞻·”·银月宫主抿唇·今日局面与她事先想象的全然不同,若说拜血院的咄咄逼人还在意料之内,那骁战院弟子之死却叫他们措手不及了。
而且紫东来态度暧昧不明个,根本与事先商议的不同,不但没有为他们铺路,反而让通天宫咸鱼翻身,重新回到视线之内,坐实了三宫之首的位子·这个靳重焰……年纪小小却伶牙俐齿,也不容小觑。
短短一瞬,她脑海中已经闪过诸多想法,很快镇定下来道:“既然诸位都这么说,银月宫自然要主随客便·只是事出仓促,比斗之事不如三日后再进行·”·独孤盛道:“我们是比斗,又不是娶新娘子办喜事,还要布置新房。
我看外面这块方地就好得很,人死了直接往山谷里一踹,也省了银月宫的棺材钱”不等银月宫主开口,就问靳重焰道,“三宫之首的通天宫少宫主以为如何呢”·靳重焰道:“独孤院主有不计身后事的豪情,我也有成人之美的慷慨。”
独孤盛哈哈大笑道:“痛快你可比什么捞子的金月银月宫主要有意思的多了·”·这个挑拨离间看似不太高明,却不以化解,尤其此时的银月宫主看似面无表情,其实怒火中烧,理智所剩无几。
靳重焰道:“小孩子的口舌之争,自然是我与独孤院主这个辈分更合得来·”以辈分论事,独孤盛吃了亏,他却是不亏的··独孤盛冷哼一声。
银月宫主道:“那就安排在午时·”·独孤盛道:“好”说罢扭头就走··银环上人打算安排他们住下,独孤盛却道:“你们的房子连禽兽都护不住,我们可不敢住。
我们就在这方地上坐着,等你们梳妆打扮·”他大声道,“六院的二郎们,且等着银月宫花枝招展的姑娘们”·魔修齐声大笑。
银月宫主和银环上人虽然是女子,但大多数弟子却不是,此言自然引起银月宫其他弟子的怒目··银月宫主对紫东来真人和靳重焰道:“两位请随我来·”·靳重焰站起来,走向刘念。
刘念伸出手来,靳重焰将隐身石塞在他的手心里···第104章 道修道,秘境秘(三)··刘念跟着大流往外走,趁众人不注意,袭明、封辨达和马喜一起作掩护,刘念使用隐身石飞快地跟上靳重焰的脚步。
一直跟着银月宫主慢慢走的靳重焰感觉到掌心一暖,才加快了几步··银月宫主带着他们来到宫殿后面的果园里··紫东来看着果园正中央一颗紫红色参天大树上的三颗龙眼大小的朱红果实,微笑道:“久闻银月宫的赤仙果是天阶奇果,食一颗就能增加百年功力。”
银月宫主道:“无稽谣言·赤仙果的确有滋补之效,却是普通的疏通经脉,调养身体·当然,经过本宫的炼制之后,倒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
紫东来和靳重焰顿时都明了她为何带他们来此··银月宫主道:“今日比斗,两位有何看法”·紫东来道:“兵来将挡。”
靳重焰非常识趣地跟了一句:“水来土掩·”·银月宫主道:“六院的顶尖人物只来了独孤盛和戴礼而两个,以我之见,不如实行五局三胜制。”
靳重焰皱了皱眉·就算独孤盛和戴礼而是魔修大能,但是道修这边也有银月宫主和紫东来真人,算是旗鼓相当,更不用说银月宫隐藏多年的太上长老们·局面本就是大大有利,还要如此算计,怪不得银月宫创建时间比通天宫长,也没有像太一宫那样遭受内乱重创,却始终坐不上道修之首的位置,实在是其领袖太汲汲营营,手段失之磊落。
靳重焰和紫东来都不是迂腐之人,却也觉得银月宫主有失三宫气度··银月宫主看两人面色就知道他们不同意,脸色阴沉下来:“二位以为如何”·紫东来真人道:“我可拿下一局。”
靳重焰笑了笑道:“银月宫主定然也能拿下一局·既然三局有两胜,何必多加两局浪费时间”·银月宫主心里恨得咬牙,嘴上却说:“魔修手段阴险毒辣,我虽有必胜把握,也怕半途出错,我看,还是谨慎些吧。”
紫东来真人道:“不知明慧太上长老、明豁太上长老和明睿太上长老可在宫中我若是没有记错,他们在百年前,修为已经高于独孤盛了。”
银月宫主道:“三位太上长老正在闭关·”·紫东来真人道:“那还有清珑太上长老、清环太上长老·”·银月宫主拉下脸来道:“她们也在闭关真人为太一宫宫主,当知太上长老闭关之后,便面临飞升之机,一念一想都可能突破飞升,怎好以俗事相烦”·靳重焰道:“好在我的师叔师伯也来了,总算能凑够人手。”
银月宫主本就心胸狭窄,宫中弟子对她从来是千依百顺,见他们执意与自己作对,心中恨意已经压倒对付魔修的欲望,立刻将已经拿到手中的两颗仙果提神丹收了回去,冷冷地说:“既然两位心中有主意,我也不再多言讨嫌。
希望真人与少宫主下午旗开得胜·”·紫东来和靳重焰权当没听到她话中怨气,风度翩翩地告辞··走到门口,紫东来真人突然道:“听说贵宫有意迁来与银月宫作伴”·靳重焰一怔,笑道:“道听途说,不足采信。”
看来,在他们提防太一宫与银月宫串通一气的时候,太一宫也提防着他们·不用说也知道谁在从中挑拨·只是手段忒不入流,经不起推敲··紫东来真人果然不再多言。
靳重焰与刘念从成天宫下来,回到沈天宫,封辨达与马喜正坐在院子里,见紫东来真人进来,立刻起身见礼·紫东来真人道:“未能见到平云真人,本有些遗憾,不过见到贵宫后继有人,也有几分欣慰。”
封辨达和马喜心中惊愕,嘴上客套几句··等他走后,封辨达立刻将人拉入房中,刘念现出身形,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封辨达吃惊道:“紫东来真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开小会的时候,紫东来真人明明和银月宫主一唱一和,怎么一转眼,又和他们一个鼻孔出气了·靳重焰道:“我想在紫东来真人眼中,通天宫做三宫之首,至少比银月宫像样吧。”
马喜道:“既然是好事,就不要疑神疑鬼地硬掰成坏事了·还有另一件事要说·”拿出一个瓶子,递给靳重焰,“这颗秋雪芙送来的仙果提神丹,比斗前服下,可以短时间提升修为。”
“秋雪芙”·突然再听到这个名字,刘念与靳重焰同时皱眉··靳重焰一想到她当日想要绑架刘念,不管目的为何,是否受人指使,心中对她便只有厌恶,没有丝毫好感。
她送来的东西,更是连碰一下都不愿意··封辨达道:“虽然她看起来的确有悔改之意,但她的师父银环上人却不是省油的灯,我们还是小心为上·”·马喜将瓶子重新收回玲珑囊中。
封辨达道:“下午比斗,你有何看法”靳重焰作为少宫主,早上又以三宫之首的身份接下了战帖,自然没有避战的理由··靳重焰道:“自然是紫东来真人和银月宫主为先。”
若是他们连赢两局,他就不用出战了··马喜撇了撇嘴角·论修为,他和靳重焰不相上下,但是靳重焰是单系火灵根的剑修,还修出了意剑,战斗力在他之上,于情于理,都由靳重焰出战更为合适。
只是……·“安全第一·”·马喜拍了拍靳重焰的肩膀··封辨达还是头一回看到自己不靠谱的大师兄拥有近乎可靠稳重的一面,不由多看了好几眼。
马喜道:“没必要为银月宫卖命,他们连酒都酿不好,简直一无是处·”·封辨达:“……”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大师兄开口之前,那该有多好。
下午很快到来··当靳重焰带着刘念、封辨达、马喜来到成天宫前的空地时,空地上已经人满为患,增加不少新面孔·他们有的站在独孤盛一边,有的站在道修一边。
靳重焰一路过去,分别与药谷谷主、袭明、紫东来真人打招呼·站在银环上人身后的秋雪芙本想与刘念说话,被靳重焰斜眼一瞥,勇气顿失,乖乖地站在银环上人身后不敢说话。
封辨达冷笑道:“记得上人当日说回去会严加管教,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光,就管教完了·”·秋雪芙脸色一白,怯生生地缩了缩身子,一双美目却忍不住朝刘念看去,见刘念正与靳重焰窃窃私语,根本没注意这里,才死了心。
靳重焰等人走后,银环上人侧头道:“你中午是不是去找过他们”·秋雪芙忙道:“我只是去看看·”·银环上人道:“你知道宫主的计划,千万不要再坏大事不然为师也保不住你。
那颗仙果提神丹可曾服下”·秋雪芙胡乱地点点头··银环上人道:“那就好·不要紧张,也不一定会用上·”·靳重焰落座没多久,银月宫主就出来了,显然是吸取了上午的教训。
银月宫人摆了一张青云纹白玉椅,她大摇大摆地坐下,道:“感谢诸位道友仗义相助惠临银月宫·既然独孤院主始终不愿坦承指使灵禽行次我的原因,那我们就按规矩以战论理”·独孤盛突然道:“你的意思是,今日是银月宫与我拜血院的比斗”·戴礼而呵呵一笑道:“别人我不知道,但这一场比斗我骁战院是一定要算上一个的”·银月宫主道:“你今日能指使灵禽,明日就能指使灵禽第二、第三,只要你们一日灭道之心不死,道界就不得安宁此事虽然发生在银月宫,却不是银月宫一家之事,自当三宫通力承担。”
独孤盛道:“既然是三宫之事,还是由三宫之首来决定·”·戴礼而点头道:“不错不错,别看我们六院平日里往来不多,但关系魔道大事时,当以独孤院主马首是瞻。”
银月宫主冷冷地说:“平云真人未至……”·独孤盛直接掠过她,问靳重焰:“少宫主怎么说”·靳重焰知道上午的私下会谈已经将银月宫主得罪死了,也不再计较他挑拨离间,淡然道:“擂台都凉了,独孤院主要是说痛快了,就直接划下道来吧。”
独孤盛朗声道:“果然年轻气盛,快人快语”·他话音刚落,戴礼而就走上台,望向银月宫主··银月宫主有些犹豫·开场关乎士气,压力极大,而且她对戴礼而并不了解,贸贸然上去,未有十全把握。
就在她犹犹豫豫的工夫,紫东来真人已经走到空地中央··戴礼而道:“银月宫主杀我门下弟子,我正想要找宫主好好清算清算,没想到关键时刻了来的却是紫东来真人。”
暗讽银月宫主胆怯避战··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紫东来真人道:“我也是宫主·”·戴礼而哈哈笑道:“太一宫无愧当年的道修之首,果然大气,非那些个普通的小门小派可比”··第105章 道修道,秘境秘(四)··银月宫虽然是东道主,但开始就被独孤盛摆了一道,随后又在唇枪舌剑中落了下风,远没有银月宫主想象中一呼百应的光彩,如今再被戴礼而踩一脚,心中愤恨可想而知。
她招来一壶酒,刻意倒了一杯,对紫东来真人道:“真人,容我为你助威”·紫东来沉吟了一下,走到她面前··银月宫主偷偷拿出一颗仙果提神丹,低声道:“此乃赤仙果提炼的仙果提神丹,可暂时提升修为。”
紫东来真人抢在她将丹药丢入酒杯之前,将杯子接过,倒在地上,慨然大笑道:“多谢”说罢,将酒杯往地上一丢,大步迈入比斗场。
他身后,银月宫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异常··靳重焰等人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银月宫主的脸色,也知道两人定然又发生了什么难以言说的龃龉··紫东来真人右脚刚踏入空地,就失去了戴礼而的踪迹。
刘念惊讶道:“咦难道……”·靳重焰握住他的手道:“不是·只是身法极快,普通人难以辨别·”如他,还是能看到极淡的虚影。
紫东来真人的修为还在靳重焰之上,自然能看到戴礼而前后左右忽高忽低地乱跑·他猛然抬手,在右边格挡了一下,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他右边出现一道影子,一触即走。
刘念看到紫东来真人手上多了一副透明的轻纱手套,不由伸长的脖子··封辨达道:“紫东来真人有两样成名法宝·一样叫‘雾纱’,就是他戴的手套,据说能避水火,刀枪不入。”
正说着,紫东来真人的手套已经挡住了三波进攻··骁战院的一名弟子突然叫道:“太一宫主打不过,戴着手套装乌龟”·他一叫,魔修们都兴奋起来,齐齐大喊:“太一宫主打不过,戴着手套装乌龟”·太一宫弟子立刻发出嘘声,银月宫与通天宫以外的人跟着一起嘘起来。
场上场下都弥漫起硝烟··银月宫主嘴角噙着几不可见的一丝微笑·紫东来不识抬举,戴礼而出口伤人,他们两个谁赢谁输,她都高兴又不高兴·她恶毒地想: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一片叫嚣声中,银月宫主突然双手往身体两侧做了个轻轻一按的姿势,一团白色的雾气从他双掌和双足下喷射而出,向四周弥漫,站在空地最前方的人感到阵阵寒意来袭。
随着清脆的吱嘎声,空地竟慢慢地结起一层冰霜··冰霜上,很快留下一串串的脚印,好似有人在极快地挥毫··紫东来真人目光极快地追寻着脚印,在它靠近的刹那,右手多了一支银笔,在空中挥舞,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圆环。
圆环结冰,在空中杂乱无序地上下跳动··砰砰砰……·随着接连的破碎声,戴礼而现出身影··看他被逼了出来,道修们齐声欢呼··封辨达道:“紫东来真人是单系水灵根,但是从小到大修习的都是冰系功法,他的另一样法宝就是落月冰霜笔。”
刘念嘴角抽动了一下··封辨达道:“你笑什么”·刘念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这里是银月宫,他使的却是落月冰霜笔。”
马喜悠悠然道:“很久以前,有这么一个传言·说太一宫内乱,银月宫掺和了一脚·不过当年的银月宫主矢口否认,太一宫主也没有出来解释。
这个传言就渐渐变成了谣言,销声匿迹了·”·靳重焰道:“若银月宫自古一脉相承,这个可能性倒是极大的·”·刘念又笑了笑·笑完发现有人盯着自己,在场上搜寻了一圈,才发现是站在银环上人身后的秋雪芙,不由一怔。
秋雪芙冲他点了点头,刘念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礼,视线就被靳重焰完全遮挡住了··靳重焰不满地嘀咕道:“不要随便招蜂引蝶·”·刘念脸一红道:“我没有。”
·靳重焰握住他的手,戏谑道:“那我哪来的”·刘念晃了下胳膊,冲蛋婶的方向努了努嘴巴··靳重焰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
“阿惜·”刘念最明白他的想法,忙道,“你娘不认你一定有她的原因,你不要胡思乱想·”·靳重焰轻轻地掀起嘴角:“我知道。
我只是难过,她有了难处,却不肯找我帮忙·或许是我还不够强大·”·刘念故意夸张地惊叹道:“你才几岁已经是分神期大能了,这样还不够强大,我简直无地自容。”
靳重焰突然认真地看着他道:“阿念,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是分神期,甚至不是元婴期,你还会要我吗”·刘念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靳重焰别开头不说话。
刘念将他的头硬生生地掰回来··封辨达见状瞪了两人一眼,希望他们动作收敛一些·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比斗上,没有注意两人的小动作··靳重焰笑了笑道:“我与你开玩笑呢。
只是假设,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哄哄我吗”·刘念叹气道:“你明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是分神期或不是分神期,甚至,是修士或不是修士,我,我……都是喜欢你。
很喜欢的喜欢·”·靳重焰握着他手的手紧了紧,低声回道:“我不一样·”·刘念挑眉看他·刘念见过靳重焰的意识海,对两人的感情再无怀疑,因此耐心地等待他的下半句。
果然,靳重焰说:“我是爱·”·刘念心里暖洋洋的,恨不得即刻将人搂在怀里,但想在靳重焰的母亲就在不远处,可能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就一动不敢动,生怕越雷池一步。
他到现在还记得,蛋婶听到他说明自己与靳重焰两人的关系时,那复杂的表情··他们在场下打情骂俏,轻松快活,紫东来真人和戴礼而在场上却已经打得你死我活了。
戴礼而现形后,就通过各种法宝想要破除对方的冰霜圆环的防御,偏偏紫东来真人的防御无懈可击,让他寸步难行·魔修在旁鼓噪示威,一口一个缩头乌龟,紫东来真人却似聋了,丝毫不为所动。
眼见着两人的进攻和防御陷入僵局,戴礼而也戴上了手套··道修们哈哈大笑,讥嘲道:“昔有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今有戴礼而走投无路戴手套,不肯认输哇哇叫”·魔修们跟着叫道:“紫气东来是乌龟,一天到晚缩冰堆。
看到院主跑不动,又哭又闹还求饶”·双方骂得正酣,戴礼而拿出一个荷包,神色谨慎地将戴着手套的手深入了荷包里,摸出了一把东西,往地上一撒。
众人起初以为是沙子,但看这些东西竟然快速的移动,才知道是活的··“是正阳院的黑沙蛛·”刘念介绍道··黑沙蛛是什么,靳重焰等人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以正阳院的阴险毒辣,绝不会是普通的东西。
紫东来挥舞落月冰霜逼,冰雹顷刻落下,纷纷砸向地上的黑沙蛛们·但这些黑沙蛛太小了,只要一点点的空隙就能钻过去,无论紫东来真人用冰雹、冰粒还是霜雪,都无法阻止它们前进的步伐。
眼见着它们越来越近,紫东来真人也变了脸色··刘念更是忍不住大喊道:“它们有剧毒千万不要被它们近身”·既然他说是剧毒,就说明是修士也挡不住的。
紫东来不敢大意,一咬牙,冰突然从脚跟,顺着腿、腰、胸、颈、头一路向上蔓延,直到没顶··紫东来真人竟然将自己冰封了起来·全场哗然。
尽管他没有认输,但是他冰封了自己,等于把自己白白地送给能自由活动的戴礼而手中,这个举动已经和认输没有区别了··靳重焰脸色一变,考虑着要不要站起来认输,毕竟如果这边没有人说话的话,戴礼而就可以继续下手。
银月宫主似乎看出了靳重焰的矛盾,将声音凝成一道线,送入他的耳中:“不要轻举妄动,坏了紫东来真人的好事·”·靳重焰闻言又踌躇了·的确,若是要认输,刚刚紫东来真人是有机会的,他不那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就这么一犹豫,戴礼而已经手持巨斧,朝着紫东来真人的冰雕像砸了下去··所有人的心在一刹那提了起来··场中的冰也不安起来,在两人的四周平地立起几座尖锐的冰山,想要阻止他前进的脚步,但是戴礼而此时的眼里只有那座一动不动的冰雕像,完全陷入了挡我者死的执念中,不顾周遭,用力地将巨斧砸了下去。
一声脆响,冰雕碎裂··刘念吓得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直到靳重焰说“快看”,才睁开眼睛··只见戴礼而还握着巨斧站在那里,前面的冰雕已经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冰块,本应该随着冰块四分五裂的人此时却站在戴礼而的身后,面无表情地握着落月冰霜笔,笔的另一头已经从戴礼而的后背一直穿到了前胸。
独孤盛霍然站起,冷冷地说:“我们认输”··第106章 道修道,秘境秘(五)··沾染着斑斑血迹的落月冰霜笔从戴礼而的胸腔慢慢地抽出,戴礼而捂着胸口,慢慢地转过身。
前后不过一扎眼的时间,他却似苍老了几十岁,那张一贯赤红的脸蒙上了一层浅灰,远看,像是涨成了绛紫色··“是老夫运气欠佳·”他扯了扯嘴角,目光幽幽地扫过坐在台阶上方的银月宫主,“原想捡个软柿子,没想到撞到了硬茬子。”
银月宫主抓着扶手的手微微一紧,起身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戴院主满腹牢骚,不如留着养伤的时候再说·”·戴礼而哈哈一笑,冲紫东来真人行礼后,快步下场。
紫东来真人下来时,道修们掌声如雷··连刘念也有些激动:“紫东来真人真厉害·”·靳重焰干咳一声··刘念压低声音道:“下一场如无意外,应当是银月宫主出手,若是他赢了,你就不必上场了。”
靳重焰之前那句话不管是有意无心,都给他留下了阴影··靳重焰伸手揽住他··“你们注意些·”封辨达将他的手拉下来··靳重焰拉长脸。
过了会儿,刘念偷瞄封辨达,见他将注意力放在场上,悄悄地伸出小指,碰了靳重焰一下,立刻被握住了··封辨达:“……”动作这么大,还撞了他一下,差点破了他的“假装没看见”。
场上,戴礼而和紫东来真人离开之后,静得有些银月宫主扫了独孤盛一眼之后,咬牙从玲珑囊中取出一物,扣在自己的手心里··靳重焰手抖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竟泛起了一层红光。
刘念原本全神贯注着场上一举一动,但是被握住的手指越来越紧,像是要折断一般,将他的注意力拉回·“阿惜”刘念看到靳重焰眼睛的第一反应就是抱住他的头,用力地按向自己的肩膀。
“你们”封辨达见状差点气死·再怎么难分难舍,缠缠绵绵,也要看场合光天化日,魔、道两界的修士都在,两人竟然就……靳重焰微微抬头,那双眼睛一览无遗。
……·封辨达把他的脑袋用力按下去,贴在刘念的肩膀上··“我没事·”靳重焰小声道··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尽管他极力克制,刘念仍是听出了压抑的呻吟声:“是魔修动的手脚”·靳重焰咬牙切齿地说:“袁盘。”
刘念想起袁盘之前用来控制靳重焰的魔珠,脸色跟着一变··马喜和封辨达都聚集在两人身侧,漫不经心地将他们包围在中间·袭明和药谷谷主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寻常,一个将八哥放了过来,一个频频看过来。
银月宫主宽袖一扬,翩然下场··纵然她几次被魔修下了面子,但是在普通道修眼中,银月宫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纷纷鼓掌致意··银月宫主目光直接望向独孤盛。
戴礼而首战失利,魔修想要赢,下面两场就必须都要拿下,所以,第二场他们派上的,极可能是目前六院的第一高手——独孤盛··不止银月宫主,连戴礼而也这么认为:“独孤兄,兄弟我栽了,挽回六院声望的重任要落在你身上了。”
独孤盛道:“戴兄好好养伤就是,区区一个银月宫主我还不放在眼里·”·戴礼而皱眉道:“还有第三场·”·独孤盛笑道:“平云真人没来,我看第三场的通天宫能派出什么高手来”·戴礼而一怔,大笑道:“还是独孤兄深谋远虑,怪不得你之前抬高通天宫,原来早有准备。”
他见独孤盛胸有成竹,遂不再言··他归位之后,独孤盛看向身后的大弟子··柳越立刻上前一步道:“苗革的确说计划成功·”·独孤盛阴沉这脸道:“那紫东来是怎么赢的”·柳越道:“银月宫主心胸狭窄,自私自利,又与另外两宫不和……”·独孤盛见银月宫主下场,摆手道:“过去的倒也罢了,对银月宫主这一场我一定要拿下”·他正要走,就听到一个声音横插进来道:“你拿下这一场,下一场又有谁上”·独孤盛停下脚步,惊愕地看向来人:“你竟然还敢出现”·袁盘孤身一人排众而出,从容一笑道:“我是魔修六院的院主之一,卫魔抗道的时候,我为何不出现”·袁盘一出现,疗伤的戴礼而也眼巴巴地赶过来了,第一句话与独孤盛一般无二:“你竟然还敢出现”·独孤盛咬牙道:“眼下这局面该归‘功’于谁”·袁盘道:“过去的姑且不论,未来的暂且不说,我们只看眼下。
王院主不在,这一场不如就由我接下吧”·“你又要耍什么花样”戴礼而警惕地看着他,顿了顿,又道,“我的两个徒弟是不是你杀的”他表面上一口咬定两个徒弟死于十字剑法,心里知道他们真正的死因是被魔气断了心脉。
想来想去,最可疑的人就是袁盘··袁盘茫然道:“你徒弟我几时见过你的徒弟”·戴礼而冷笑道:“不是你还能有谁”·在场上等了半日的银月宫主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你们若是派不出人,还是趁早认输吧。”
独孤盛哈哈大笑道:“如戴院主所言,我们魔道中人最喜欢捡软柿子·眼见着好大一颗软柿子掉在地上,可不是要争先恐后吗哈哈……”·笑声骤止。
原来,他在哈哈的时候,袁盘趁机跑上场了··独孤盛抬起手,指着袁盘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戴礼而安慰他道:“我看他这次不像是来捣蛋的。
他毕竟是魔修,再怎么样也不会站到道修那一边去,”微微一顿,似乎觉得袁盘这人着实不靠谱,又追加了一句·“至少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独孤盛冷哼一声,冷冷地看向比斗场。
袁盘和银月宫主显然也不对盘··尽管银月宫主一口咬定灵禽上人受独孤盛的指使,可那是为了不节外生枝才顺水推舟的,她心中清楚,真正的幕后指使是袁盘··银月宫主道:“没想到一向甘居幕后的袁院主也有主动走到阳光下的一天。”
袁盘看着银月宫主的脸色有些奇怪,眼里竟然深藏着一丝彻骨的恨意:“我更没想到身为三宫之一的银月宫竟然会与魔修当一丘之貉·”·银月宫主皱眉道:“什么意思”·袁盘冷笑一声,挥手丢出一张大网,银月宫主伸出双手,十指一缩,右手的一缕青烟突然变成一杆长枪,在大网的中央顶了一下,左手的青烟化作一面盾牌,抡了出去。
盾牌在空中绕了个圈子,从袁盘的右后方袭击··袁盘大网一收,人猛然飞起,从盾牌上空掠过,大网突然变成一只赤红巨鹏,从半空中俯冲下来·银月宫主收回盾牌挡住头部。
巨鹏双爪死死地抓住盾牌··“孽畜撒手”银月宫主的长枪杀到··巨鹏张嘴,拳头大的嘴巴突然间增大了数倍,竟然一口吞下了半根长枪。
但这杆长枪是青烟做的,只是一眨眼,就涣散了开来,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空中··袁盘突然掏出一个大鼓,鼓上系着半颗黑色的珠子··银月宫主瞳孔一缩,扣在手里的东西竟然灼热如火,差点挣脱了出去。
袁盘举起鼓槌,面色狰狞:“我要你自食其果”·鼓槌落下,鼓声大作··银月宫主手中的东西竟散发出浓浓的魔气,将青烟一驱而散。
她想要撒手将那东西丢开,却发现它牢牢地粘着自己的手心,并且顺着劳宫穴吸收自己的元气··袁盘又敲击了一下··银月宫主气血翻涌,刚刚服食了仙果提神丹的丹田涌起一股元气,不等冲击境界,提升修为,丹田的元气竟然化作了魔气,开始反吞噬。
怎么会这样·银月宫主心中大骇··她看到袁盘那面大鼓上系着的半颗黑珠时,只有惊,没有怕·当扣在手中本应为自己所用的东西反噬自己的元气时,她也只有惊,没有怕。
因为她知道,等仙果提神丹发挥作用时,这些劣势都可以扳回来·可是当丹田出现魔气,开始侵蚀自己的经脉时,她真的怕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银月宫主双目赤红地看着袁盘。
袁盘一抬手,巨鹏化作长矛,直冲银月宫主的手腕··银月宫主手腕一翻,扣在手掌的东西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竟然与袁盘大鼓上系着的半颗黑珠一般无二·袁盘面色一沉,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手中的长矛朝银月宫主的手腕恶狠狠地戳了下去。
银月宫主体内元气不足,不敢使用法术,只能靠身体避让,但袁盘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手中的长矛接连刺出,一下挑起银月宫主的衣衫,一下刺中她的腰际,一下又划过她的面颊。
任谁都看得出来,银月宫主不知为何没了反击之力··银环上人咬牙道:“住手银月宫认输”·袁盘还不肯罢休,长矛猛然刺穿银月宫主肩胛。
银环上人看向紫东来··紫东来真人身影一闪,挡在银月宫主面前,对袁盘道:“胜负已分,还请收手·”·袁盘对他视若无睹,对着狼狈不堪的银月宫主道:“撒手”·银月宫主心头一惊,手里的半颗黑珠落在了地上。
·第107章 道修道,秘境秘(六)··袁盘猛然扑了过去,紫东来真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腕,凝出一道冰箭,向他的后背疾射·袁盘毫无所觉,任由冰箭擦过肩膀,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将半颗黑珠牢牢地抓在手中,与他手中的半颗融为一体。
霎时,一股夹杂着魔气的大能威压笼罩全场··戴礼而与独孤盛相顾变色··靳重焰半红的双眼顿时密布血色,全靠被刘念死死地抱着,才勉强留着灵台一丝清明提醒自己身边这个是爱人以克制住内心的躁动。
封辨达和马喜轻声念着清心咒··除了他们附近的几个,并没有注意到靳重焰的失常,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袁盘吸引··他举着魔珠,仿佛精神一振,又仿佛苍老数年,那张看似温和实藏算计的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慢慢地走了两步,到场中,仰天大笑三声:“我袁盘,自诩老谋深算,洞若观火,没想到最后还是走了眼”他突然撩起袍子,向独孤盛等人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昔日,是我失察,冤枉了诸位兄弟我袁盘在这里向各位赔不是了。”
戴礼而莫名其妙地问独孤盛道:“他在搞什么”·独孤盛面容凝重道:“你觉得那颗魔丹是谁的”·戴礼而沉吟道:“魔气这么强盛,稳稳地压制你我,除了厉向阳厉教主之外,我只能想到一人。”
独孤盛与戴礼而异口同声道:“厉骋”·戴礼而道:“不可能王俭明明说过,厉骋的身体被他冰封起来,以供厉教主夺舍之用若没了魔珠,厉骋的身体还有何用”·独孤盛阴沉着脸道:“那就要问王俭,为何要撒谎了”·戴礼而道:“或许,这颗并不是厉骋的魔珠”·独孤盛道:“除了厉骋,袁盘还会为了谁两肋插刀,舍身忘死”这些年来,袁盘暗地里做的小动作他并非不知,只是他们有愧在先,有些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除非像魔盟大会这样严重危害到魔修团结和魔道稳定的事,不然他不会轻易干涉·像这次银月宫挑衅,他明知道自己是为袁盘背黑锅,也认了下来·可是,如果杀害厉骋的另有他人,那么这笔账就是另一种算法了。
他们还在猜测,袁盘已经揭晓答案:“我一直以为当日追杀我和厉骋,害得我们一个夺舍一个分丹的罪魁祸首是拜阳教,这些年来我处心积虑都是为了替厉大哥报仇,但我万万料不到这么多年我都找错了仇人,原来真正的凶手是银月宫”他霍然站起,目光直直地望向银月宫主,恨意汹涌澎湃,仿佛化作海浪,席卷整座银月宫。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银月宫主虚弱地扶着小腹,银环上人过来搀扶,被她一巴掌打了开去·比斗失利,彻底杜绝了银月宫问鼎三宫之首的宝座,明知道银环上人最后的选择是为了她好,可她依旧无法释然,更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
戴礼而对独孤盛道:“我说银月宫主是软柿子,她怎么就真的成软柿子了·”·独孤盛看了柳越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笑·当年在拜阳教,拜血院贴身保护教主,骁战院对征战,而正阳院则是刑堂。
正因如此,三院之中,正阳院的手段最多,尤其擅长用毒·之前柳越说过正阳院的弟子有意在银月宫下毒,想来紫东来没有中招,银月宫主中招了··有此猜测的还有紫东来。
他无意掺和银月宫主和袁盘的恩恩怨怨,眼见着两人又要进入之前你有没有证据,你的证据不是证据的死循环,立刻下场··银环上人挨了一巴掌,仍面不改色,挺身而出,挡在银月宫主面前开口道:“厉骋是继厉向阳之后的魔道第二人,据说已经历劫飞升。”
袁盘道:“不错厉大哥的确是天赋异禀,离飞升仅一步之遥·可惜,银月宫为了对付他,竟然暗中下毒,还设埋伏偷袭·厉大哥身受重伤,好不容易与我会合,却被发现行踪,一起被追杀。
我本想带着他逃到海外,谁知还是没有来得及·最后时刻,厉大哥为了保护我,将魔丹一分为二,一半给我防身,一半留在他体内拖延追兵,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我桃至天梯山不远处,还是被人追上了,我将半颗魔珠藏在通天宫不远处的碧霄山,准备留着还给厉大哥,之后,我就与追兵同归于尽,然后夺舍平兰。”
夺舍的难度众所周知·袁盘在仓促间竟然能夺舍一位通天宫的修士,其气运唯有有如神助来解释了···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袁盘道:“我一直以为当年追杀我们的是拜阳教的人,所以这些年处心积虑地与他们作对,最后却成了银月宫手里的棋子……”手中的大网猛然朝银月宫主等人撒出,手里托着魔珠,魔珠色泽殷红发亮,充盈的魔气竟使天空云朵蠢蠢欲动。
·“魔云”·不知谁喊了一声,其他人惊慌失措起来··银月宫人的脸色更是难看··魔云的威力看天梯山的现状便知。
若是让袁盘成功,银月宫就会变成第二个通天宫·袁盘放声大笑:“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就要在今日清算吧”·银月宫主浑身发抖。
她头脑十分清醒,自然知道追杀厉骋另有其人,可是若要解释魔珠的来历她说不出口·原因无他,魔珠来自于她与正阳院主王俭的一笔交易·她给的是三枚赤仙果。
换做平时,这样的交易倒没什么,但现在说出来,少不得要冠上个勾结魔修的罪名·她冷冷地说:“此物乃是我诛杀一名魔修时所获,信不信由你”·这话落在袁盘的耳里,反倒像是心虚。
他闭上眼睛,加紧催发手中的魔丹·许是厉骋纵然死了,留下的魔丹也熟悉他的气息,竟渐渐与他有了魔气交融的迹象··袁盘眼眶一热,心里发狠··“魔头,休要猖狂”·随着一声古钟般洪亮的斥责声,成天宫上方多了五条身影。
银月宫众人慌忙行礼:“恭迎太上长老·”·其中中间的一位,举臂一挥,本已聚集的魔云竟很快散开了··“不”袁盘双目发赤,形若癫狂地将体内魔气悉数逼出,魔丹好似承受不住,不安地转动起来,又将魔气推了回去。
袁盘遭魔气反噬,当场喷出一口血来··独孤盛身影一动,被戴礼而拦住··戴礼而道:“莫忘了,当初是谁追杀厉骋和他·袁盘留着,终成祸患。”
独孤盛眯了眯眼睛,道:“那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到底是六院院主之一,若是像银月宫主那样颜面尽失,他这个六院之首也不好看·他朝柳越使了个眼色,柳越立刻出去搀扶袁盘。
戴礼而突然道:“袁盘身边的那伙人呢”·独孤盛一怔,正要思考,就听银月宫居中的那位太上长老说:“三场比斗,一共进行了两场,一胜一负,还有最后一场。
不知贵方派何人下场·”·独孤盛听对方的语气就知道打算亲自下场找回颜面·这些被奉为太上长老的老家伙修为通常要高于掌门,通天宫宫主是例外。
他哈哈笑着几步走到台正中,望向靳重焰道:“六院首座独孤盛向三宫之首的通天宫讨教”·银月宫主尖锐道:“我方派遣何人下场由不得你做主”·独孤盛道:“凡事都要讲公平。
既然是三场比斗,自然由三宫各派一人下场,若是六场比斗,我们六院也会各自派出各自的代表·这里虽然是银月宫,却不是银月宫的一言堂”·他与银月宫主吵得激烈,通天宫这一边却静得诡异。
刘念与靳重焰还似连体婴一般地抱在一起·刘念轻轻地拍着靳重焰的后背,低声道:“好一点了吗”·靳重焰应了一声,慢慢地推开刘念,然后睁开眼睛,眼白依旧带着丝丝红粉色,却不像刚才那么吓人。
现在这双眼睛,说句没睡好也能遮掩得过去··封辨达道:“既然银月宫太上长老出手,这一场就让给他们吧·”·马喜虽然没说,但眼睛表达得也是这个意思。
靳重焰慢慢地摇头道:“这一场,理应由通天宫拿下·”·刘念担忧地拉住他的胳膊··靳重焰看着他笑了笑,执起他的手,也不管被多少双眼睛看着,轻轻地落下一吻,然后大步走到场中央,与独孤盛相对。
银月宫主还在与独孤盛扯皮,一转眼看到靳重焰竟然自顾自地就位了,脸顿时拉得老长,扬声道:“此战关乎道界声誉,还请靳少宫主三思·”·靳重焰懒洋洋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还有我出场的机会,不过,我会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银月宫主怒道:“我要的是万无一失”·靳重焰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若非男女有别,我还以为刚才那句话是紫东来真人说的。”
言下之意就是……败军之将,何以言勇·看银月宫主又站在自己的椅子前抖抖抖,独孤盛与靳重焰交换了一个惺惺相惜的眼神··独孤盛道:“你的确和我的胃口,一会儿可以让你输得不那么难看。”
靳重焰叹息:“这点我却不能礼尚往来了·因为我答应银月宫主,要全力以赴”··第108章 道修道,秘境秘(七)··独孤盛与靳重焰,一个丑陋至极,一个俊美无双,一个是纵横魔道百余年的六院魁首,一个是初出茅庐天资过人的后起之秀,两人同时站在场上,产生了一种极为违和又仿佛和谐的棋逢对手之感。
双方各有一胜一负,这一场将决定魔道两界胜负的关键战役··靳重焰缓缓地抽出意剑··独孤盛虚空一抓,一团青色火焰已经出现在掌心··刘念惊讶道:“独孤盛也是火系”·马喜沉吟道:“据说独孤盛年少时曾是某个道修小门派的弟子,后来那个道修小门派被其他的道修门派灭了,他不知所踪,等他再回来,已经是拜阳教的护法弟子,带着魔修将那个灭了他师门的道修门派上上下下杀了个一干二净。
据说,那些人死状极残,都被吸光了血·”·封辨达道:“他不会对重焰下口吧·”·“……”马喜道,“早知道对上他,就该让重焰在地上滚个几圈,再撒点尿上去。”
封辨达嘴角抽了抽道:“大师兄,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你看我站在谁身边”他用手指比了比两人的距离。
封辨达道:“用你的方法,不用独孤盛动手,重焰就被自己给熏死了·”·刘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原来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儿,独孤盛手里的火焰已经越来越大,顶在两人的头顶,似乎一松手,火球就会落下来,将靳重焰烧成灰炭。
独孤盛看着火光下的靳重焰,慢慢地掀起嘴角:“还不准备动手吗我耐心不太好,你要是再不出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靳重焰道:“我知道一般情况下我不是你的对手。
我刚刚还想试一试我这些年学习的法术,毕竟,像独孤院主这样好的对手,可遇不可求·”·独孤盛气笑了:“你想拿我练手”·靳重焰瞟了眼头顶的火球,道:“但是我改变主意了。”
“哦”·“因为我发现转败为胜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能浪费·”·独孤盛道:“你觉得你有转败为胜的机会”·靳重焰道:“本来没有,但是独孤院主肯让我先出手,所以就有了。”
独孤盛道:“好,那你出手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转败为胜的手段·”·旁人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只看到独孤盛手里的火球越来越大,靳重焰仍没有出手的意思,魔修那边已经欢声如雷,道修们个个捏着一把冷汗。
靳重焰笑了笑·他之所以与独孤盛说这么多废话,都是为了引起对方的好奇,以便自己进行计划的时候不会轻易打断·他抬起头,默默地看了蛋婶一眼·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但他清楚地看到蛋婶眼里的担忧,心里微暖,然后又转头看刘念。
刘念冲他笑了笑·明明担心得不得了,可这个时候,刘念只能把担心藏在心底,强颜欢笑··靳重焰深吸了口气,对独孤盛道:“我要出手了·”·独孤盛眯起眼睛。
虽然他做出了自大的样子,可是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大意·修炼这么多年,越往上走,他越是了解修道的变幻莫测,就算对方对他来说,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也不能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通天宫暗地里藏着什么手段。
靳重焰突然调转手中的意剑,狠狠地扎入自己的腹部··……·所有人都傻眼了··刘念差点昏过去,眼睛死死地盯着靳重焰的后背,似乎想要看出一个洞来。
魔修们一怔之后,猖狂大笑道:“哈哈哈伟大的通天宫少宫主害怕与独孤院主交手,吓得自尽啦”·“通天宫,真稀奇。
打不过,戳自己”·“三宫之中通天宫,舍己为人做狗熊”·与魔修的欣喜若狂相比,道修这边安静得好似参加葬礼。
就算他们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却也没有想到会输得这么……不堪入目·若非通天宫积威犹在,他们几乎都要冲上去将那个丢人的臭小子压在地上狠狠地暴打一顿·与他们相反的是,独孤盛、戴礼而、银月宫主、紫东来真人,甚至袭明、药谷谷主等人都保持镇静。
这世上会不会有个人专门跑到场上自杀·只有疯子和傻子会··靳重焰绝对不是疯子和傻子,所以他一定有后招··刘念吃惊归吃惊,心疼归心疼,却咬着牙一声没有吭。
因为他深深地相信着那个腹部淌血依旧屹立不倒的男人一定有着他自己的打算··这时候,独孤盛突然动了·他的速度极快,大多数都看到他将火球用力地砸向靳重焰,可是紫东来真人在内的少部分却看到他砸出火球之前,一刹那苍白的脸色。
到底是什么让镇定自若稳居上风的独孤盛变色·答案很快揭晓··靳重焰身边突然冒出一串黑色珠子,在他头顶一圈环绕,顶住了火球,原本大如浴桶的火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变小。
“那个不是……”·戴礼而上前一步,又霍然看向袁盘··袁盘元气大伤,盘膝在地调养,闻声张开眼睛看了一眼,淡然道:“是他自己的魔珠……或者称之为,道修金丹。”
他当然知道那是魔修的魔珠,道修的金丹,他疑惑的是为什么靳重焰会有那么多的金丹按照道修的修炼方法,从金丹期到元婴期,体内的金丹就会化作元婴。
靳重焰是分神期修为,体内的元婴早已修炼成半神体,为什么还会有金丹,而且是那么多金丹·戴礼而又看向蛋婶··蛋婶道:“我也不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圣元无极》这本功法是她亲手交给刘念,让他等重焰识字之后自修的·这门功法的所有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修炼《圣元无极》之后,修士的体内会产生一颗圣元金丹,这颗是本源,之后修炼的会增加为一颗颗的金丹。
万一修士出了什么事也不要紧,圣元金丹会跟着魂魄走,只要抱住魂魄,就可以从头再来·等于为修士增加了一层保底的保障··但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被逼到自爆金丹来决胜负,她内心既心痛又愧疚。
身为母亲,她原本应该挺身站在自己孩子的前方为他遮风避雨··戴礼而狐疑地看着她:“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蛋婶道:“我有点担心。”
戴礼而没好气地说道:“龙吟院销声匿迹这么久,道魔两界都差不多遗忘你们了,这几次魔道大事也与你们无关,就算这次输了,道修也找不到你们的头上,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蛋婶道:“龙吟院始终是六院之一。”
戴礼而看了她一眼,脸色稍稍缓和:“有一件事你一定很愿意做·”·蛋婶道:“什么事”·戴礼而道:“之前独孤听信了你,才亲自去魔盟大会找茬,尽管你口口声声为了拜阳教,但我知道,事情一定不是这么简单。”
顿了顿,见蛋婶眼神闪烁,才冷哼一声道,“我不管什么原因,我只问你,是否与袁盘不和”·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她当然与袁盘不和·一想到袁盘将她的儿子当做傀儡一样操纵,蛋婶就一肚子的火气。
那日,刘念放她离开之后,她立刻回去搬救兵,却被拒绝了,无奈之下,她只好跑去向独孤盛和戴礼而通风报信,这才使正为了灵禽上人行刺银月宫主的事与银月宫扯皮的独孤盛抽出手来,专门跑去砸场子。
但戴礼而也以龙吟院是六院一员,应当共同进退的理由将她带到了银月宫··戴礼而看她脸色就知道答案,微微一笑道:“现在是斩草除根的大好机会,你会把握的吧”·蛋婶一怔,道:“他已经道歉……”·戴礼而讥嘲道:“难道他一声道歉,就可以将我们这些年的损失一笔勾销吗”这些年,袁盘仗着自己对六院的了解,借通天宫之手不知破坏了他们多少计划,可不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的。
再说,袁盘道歉是因为他误以为杀厉骋的人是银月宫主,若是知道真相……·他恶狠狠地说:“你若是不肯,就说明……”·“哇”·他身边突然惊呼此起彼伏。
·原来场中又发生了变化··眼见着火球被靳重焰轻易破解,独孤盛终于拿出看家本领,竟然以身化火·独孤盛与靳重焰一样是单系火灵根,且他是先修道,后修模,功法自成一派。
他的火焰能够吸收道修的元气,因此,比起魔修,他对付道修更占上风·这也是他当初能够凭借对付道修的战功一路升迁为厉向阳心腹的原因··只是以前无往不利的绝招此时却失效了。
他的火焰碰触到靳重焰的金丹,不但没有吸收对方的元气,反倒被吸走了不少魔气··怎么会这样·独孤盛燃烧着熊熊烈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靳重焰,心中翻来覆去地寻找原因。
而靳重焰也终于吸收够了足够的魔气,等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刻··第109章 道修道,秘境秘(八)··数十颗的黑色金丹突然飞起,散落在比斗场上方,如列兵一般,前后左右地排兵布阵。
被银月宫太上长老们驱散的魔云隐约有聚拢的迹象,然后在魔云之后,还有层层叠叠的祥云如澎湃的波涛一浪接着一浪地翻涌过来·墨黑的乌云被金色的云彩包裹,碧蓝色的天被遮掩得涓滴不剩。
山上清风一阵刮过一阵,掀起场上诸人的衣袂,带着火焰的热浪,扑在人的脸上,高阶修士只是隐隐有些刺痛,低阶修士却痛得满地打滚··不知何时,空气中弥漫着细细点点的小火星。
以紫东来真人为首的高阶道修纷纷架起结界,为身后的低阶修士护法·戴礼而见状,也拿出一个法宝,将自己的弟子护在法宝之内,而其他的魔修就随他去了··正在这时,独孤盛口中叱道:“爆”·那一点点肉也难见的火星猛然爆开来,蔓延成熊熊大火,竟是将整个比斗场包围其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刘念只来得及看到火苗吞噬靳重焰,眼前就只剩下熊熊烈火·“不”刘念下意识地想要冲进火海,被封辨达和马喜双双拦住。
封辨达双眼赤红,似是火光照射,又像是眼眶充血·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在火光中浮浮沉沉的黑色金丹,只要金丹还在,就说明靳重焰安然无恙··马喜也看到了那一枚时起时落的金丹,它们似乎在寻找方位:“你有没有觉得……”·封辨达沉声道:“是护山大阵”·马喜“嗯”了一声:“是反护山大阵。”
靳重焰应当是第一次尝试摆阵,一直无法找到正确的方位,而天,越来越黑了··刘念自知修为太低,看不出双方比斗的战况,只能求助于马喜道:“发生了什么事”·马喜道:“重焰的金丹正在布反护山大阵。
通天宫的护山大阵是昔日六六玄玄九宫阵演变过来的,若是将上下左右反过来,就是攻山大阵·”·既然叫攻山大阵,目标便是山,山不动,比斗场也不动,独孤盛在场中犹如山一般,此时采用这个阵法的确最合适不过。
只是,通天宫的护山大阵是用三十六件地阶法器,威力无穷,靳重焰的金丹虽然吸收了魔气,威力却不及三十六个地阶法宝,能否启动还是问题··封辨达思绪却外歪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护山大阵是通天宫历代宫主才知道的秘密·靳重焰知道这个秘密,意味着平云真人立他为少宫主并非为了补偿上一代,而是的确想将通天宫交给他··“糟了。”
刘念惊呼一声··数十颗的金丹中,竟有一半被烧得通红发亮,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不受主人控制的自爆·众所周知,金丹期修士的修为不高却极是难惹。
因为他们可能会金丹自爆,同归于尽,越级杀人,元婴期反倒不能了,毕竟古往今来这么多修士,还没有谁相处自爆元婴的方法··数十颗金丹一起自爆,换做旁人,决计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但对方是独孤盛。
放眼整个道界,明着也只有平云真人堪与一战,其他的,如银月宫太上长老们,也说不好输赢·莫说是数十颗金丹,就算是数百颗,在差一步就能引雷飞升的独孤盛面前也不过是小孩子玩家家酒,不足为惧。
因此,尽管独孤盛惊讶于靳重焰体内有这么多金丹,却也不认为它们是翻盘的资本·但是,当魔云与祥云一道引至银月宫上空时,他不安了·这些年,他经常能够感觉到体内的魔气蠢蠢欲动,若非一意压制,早已引来魔劫,步上厉向阳的后尘。
在没有找到魔修飞升成功的方法之前,他不敢轻易冒险,然而靳重焰竟敢引来魔云……·他竟能吸收魔气引来魔云·独孤盛看着盘膝坐在烈火中,用结界苦苦支撑的靳重焰,眼睛闪过一丝厉色,声音却兴奋得战栗起来:“哦,我知道了。
你已经不是道修了通天宫少宫主竟然……”·“堕落成魔”·独孤盛放声大笑··靳重焰突然拿出一颗丹药,放入嘴中。
空中的金丹好似终于找到了位置,突然定住了··独孤盛仰头,皱眉道:“这是”·场外,马喜也吃惊地上前一步:“这不是反护山大阵这是逆护山大阵”·一字之差,作用就天差地别。
反护山大阵的是上下左右位置的调换,而逆护山大阵却是里里外外互换,其作用就成了囚困·靳重焰的金丹被魔气侵蚀,会自主地吸收独孤盛的魔气,是此长彼消,借力打力,虽然力道不打,却足够支撑起囚困大阵。
独孤盛被困住,心中焦急,面上却十分不屑:“你以为这个阵法能困住我多久看在你弃暗投明,入我魔道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主动认输,我饶你不死。”
靳重焰置若罔闻,脸在火焰中慢慢地涨成青紫色··“冥顽不灵”独孤盛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压力,紧绷的心弦猛然断开,身上的皮肤突然爆裂开来,血从体内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慢化作了粗长的血手,张牙舞爪地朝靳重焰抓去。
靳重焰猛然睁开眼睛··天象奇异··银月宫正上方,方圆数十丈都被魔云笼罩,然后在魔云的外面,绕着一层浅金色的祥云·双方本是井水不犯河水,谁知天空突然响起一道闷雷,祥云退避三舍,魔云中电光闪动,忽青忽白。
修士们面面相觑··刘念等人在天梯山见过相似的景象··封辨达吃惊道:“有人渡劫独孤盛要渡劫了”他突然大笑,“独孤盛要渡劫了真是天助我也”·马喜脸色凝重道:“不对,魔云之外还有祥云……不像是独孤盛。”
封辨达道:“总不会是重焰吧,他才分神期……”·火光中,竟然有两股澎湃的魔气,一道充满了血腥杀意,一道暗含道气··封辨达脸色变了。
紫东来真人当机立断道:“马上撤离”·道修以他马首是瞻,尤其是修为低的,纷纷祭出法宝,抢先跑路··紫东来看刘念等人还留在原地,长袖一挥道:“你们也走,此地由我留守。”
刘念道:“我要等他·”·紫东来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封辨达也想留下来,紫东来瞪了他一眼道:“靳重焰到底有几个恋人”·马喜直接敲晕封辨达,冲紫东来真人抱拳道:“少宫主的安危就仰赖真人了。”
紫东来真人点了下头··道修开始陆陆续续离开的时候,魔修们跑得更快·不多时,场上只剩下想走也没出走的地主银月宫人,作为道修代表留下来的紫东来真人,以靳重焰恋人身份留下来的刘念的,以及魔修代表戴礼而和他的弟子们。
蛋婶站在戴礼而的边上,虽然不明显,可仔细看,眼角眉梢俱是慌张和焦急··势均力敌的两道魔气之一突然消失··刘念心头一紧,抓着椅背的手一用力,将紫东来真人的椅背抓了一块下来还没所觉,心痛几乎要昏过去,模糊的视线分不出火光泪光,眼睛下意识地搜寻着熟悉的身影,脑海乱糟糟的,好似有很多声音嘶吼,又好似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见。
还是紫东来真人手指在他额前轻轻一点,才让他恢复清明··紫东来真人道:“你差点入魔·”·刘念茫然地看着他··紫东来真人道:“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你先看着。”
随着他的话音,雷终于落了下来··“轰隆隆”的巨响,几乎将大地劈成两半··紫东来真人连着椅子震了一下,也将刘念的三魂七魄震了回来。
他双手合十,拼命地祈祷着··将熊熊烈火拦住的结界突然受到前所未有的撞击,出现一丝缝隙,紫东来真人还来不及弥补,就看到一个浑身黑漆漆破烂烂的身影从火光里冲了出来,直接略过他和椅子,倒在刘念的怀里。
刘念死死地抱住他,含在眼眶里的眼泪在震动中终于落了下来··靳重焰心满意足地吸了口气道:“我回来了·”·刘念定了定神,飞快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腹部的伤口结成血块,和衣服黏在一起,四肢都有轻重不同的烧伤,倒是脸,只是被薰了,毫发无伤··靳重焰眨了眨眼睛道:“我还是好看的,你别嫌弃我。”
刘念道:“不嫌弃·”·靳重焰道:“但是,我只剩下金丹期修为了·”·刘念道:“我保护你·”·靳重焰满意地笑了笑,低声道:“快点离开这里。”
紫东来真人也说:“你们先走,我来善后·”·自从靳重焰出来,戴礼而的脸色就极其不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里,若不是在银月宫的地盘上,又有紫东来真人坐镇,只怕他早已经冲了过来。
戴礼而沉声道:“靳重焰私自离开比斗场,胜负已分·”·靳重焰道:“我们并没有说过比斗的胜负以谁上场谁下场来决定·”·戴礼而沉下脸道:“你想不认账”·靳重焰道:“比斗的胜负应该看谁能笑到最后”·正说着,天空降下一道胳膊粗的闪电,紧接着独孤盛发出一声惨叫。
·第110章 道修道,秘境秘(九)··靳重焰将玲珑囊放入刘念怀里,特地将隐身石塞入他的手心,低声道:“快走”·地上的火焰窜起,欲与天比高,眼见着火焰与乌云相接,又猛然落下,仿佛砸下了一个巨大的火瓜,火舌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道、魔两界大能支起的结界瞬间支离破碎。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火光中的独孤盛影影绰绰,轮廓渐渐清晰··靳重焰一阵痉挛,突地喷出一口血,反手夹起刘念,一边说走,一边五指虚空一捏,三十六枚金丹悉数同时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周遭的一切扫荡出去。
靳重焰被冲出了山崖,直直地往下坠落,刘念从玲珑囊里掏出一把匕首,手指掐着御剑诀,将两人托了一下,靳重焰趁机拔出意剑——比刘念的匕首还要小,也托了两人一下。
刘念趁机又让匕首在下面顶住二人的重量,如此,意剑与匕首交替着,将两人送到了山腰的一座凉亭上方··山巅,雷声大作,仿佛天地之怒,夺取了所有生灵的听感。
刘念和靳重焰呆呆地抬起头,就看到无数坠物从上方落了下来·有梁柱,有山石,有剩下半截的树木,有半截都不到的石像……靳重焰指着落在不远处的大石头脑袋道:“这是银月宫开山祖师的石像。”
刘念震惊地张大嘴巴··有银月宫人抱着一根梁柱掉下来,面色苍白,呆若木鸡,触地的刹那,眼神还是麻木了,连痛都感觉不到了:“银月宫……没了。”
说罢断气,一脸的死不瞑目··刘念看到有棵连根拔起的大树朝两人藏身处落下来,慌忙拉起靳重焰继续往山下跑··封辨达和马喜虽然先一步离开了,却绝不会走远,银月宫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突然愣了下:“银月宫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那些观礼的道修魔修都不见人影”·他正想着,眼前突然初选一张大网。
刘念知道靳重焰体内只剩下一颗圣元金丹,只有金丹期的修为,又受了重伤,修为还在自己之下,如今是自己挺身而出保护他的时候了·他反手将靳重焰按在怀里,单手从玲珑囊中摸出一把霹雳火丹,绕过网,朝网的边边角角撒过去,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他一把将网从面前拉了下来,脚在网上轻轻地踩了一下,再往前,就看到老黄和涂老弟双双等在前方··“抓到一条大鱼”老黄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刘念心脏一阵紧缩,想将靳重焰背到身后,一条鞭子从斜旁抽了出来,重重地打在他的手背上,鞭尾一勾,勾住靳重焰·刘念怀里一空,扭头就看到靳重焰的腿在草丛里一闪而过,好似游蛇一般,极快地往前拖走了。
·他大急,正要追,就被涂老弟拦住,老黄顺着那条游蛇的痕迹追了下去··涂老弟道:“别急,你的对手在这里·”·刘念眼珠子一转道:“袁盘被戴礼而抓走了,你还不去救他”·“是吗”涂老弟笑道:“袁院主真是待我不薄。”
他的反应大出刘念所料··涂老弟说:“十二门、二十五岛尽在我掌握之中,道、魔两界这次元气大伤,我们渔翁得利,大杀四方,就算不能完全歼灭他们,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道、魔两界都会青黄不接,中青代出现断层,出现后继无人的局面。
啧啧,真是可怜呢,还以为这次可以占魔界的大便宜,却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件事袁院主居功至伟,他离开之后,我一定会带领十二门、二十五岛的兄弟们为袁院主报仇。”
刘念趁他得意,将元气输入一直扣在掌心的隐身石,当着他的面消失了踪迹,往老黄离开的方向追去,但是没有追出两步,就被涂老弟扣住了肩膀··“隐身法宝好东西”涂老弟手指微微用力,“可惜你的心跳出卖了你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就让你走。”
“走”字刚落,空中就抛来一件球状物,涂老弟下意识接在手里,看清之后,脸色大变··这件球状物竟是老黄的头颅··他的脖子还流淌着热血,双眼瞪得像两个灯笼,显然死不瞑目。
“是谁是谁杀了你是谁”涂老弟状若癫狂,一把将刘念丢了出去·刘念在地上滚了两圈,正要站起来,就看到不远处蹲着一个样貌极其普通的人。
他一眼认出,它就是一年多前大闹不弃谷的乌羽··为何乌羽会在这里他是否与阿惜被捉有关·刘念权衡了一下,在追踪和观察中选择了后者。
老黄的死让涂老弟发狂·他顺着老黄的路往下追来,脚步踉跄·刘念见乌羽眼睛闪过一道精光,涂老弟的脚就好似被什么勾住了,人往前扑倒,原本长着一片野草的土地突然坍塌了下去,露出黑黝黝的水洞。
水洞发出腐尸般的恶臭,刘念的位置稍远,闻到后也掩鼻欲呕,更不要说近在咫尺的涂老弟··他原本是佯作摔倒,想要引出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但是闻到这股味道之后,脑袋瞬间懵了一下,脸啪的一声落在水里,灼热的刺痛感灼烧着他的脸,让他惨叫一声。
乌羽趁机冲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干脆利落地割下了他的脑袋··刘念躲在身边,一声不敢吭··乌羽杀完之后,将头颅踢开,刀顺手丢在地上,目光凌厉地扫过四周。
刘念觉得它的目光好似在自己的面颊上割了过去,又好像只是切割万物的时候误伤了自己··乌羽看完,扭头就走·它走得不快,刘念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一路来到了那条天堑。
当时是有靳重焰在,而现在,却只有自己·眼看着乌羽已经跳过去,背影越来越小,刘念一咬牙,退后几步,发力往前跑,到山崖边时用力一蹬,往前一跨,到半空,力已竭,但是有一股力量从下面又托了一把,将他轻轻松松地送上了对岸。
刘念微讶,没想到银月宫的试炼还藏着这样的乾坤·越过之后,他没有时间细想,直接追着乌羽到了那一排的村庄前,村庄空无一人,只有一座尸山··乌羽视若无睹,直接走到村庄不远处的窄道上。
道上停着一辆马车,乌羽靠近车厢,一把拉开车门,一个浑身碧绿的少年懒洋洋地坐在车里,看到他时,不耐烦地瞪大眼睛,嘟囔道:“你怎么才来呀·比乌龟还慢。”
乌羽道:“人呢”·少年手指往里一指··乌羽瞅了一眼,点点头,坐上马车··刘念不敢跟得太近,但是就着那一点点的缝隙,也足以看清里面那个靠着窗户闭着眼睛一脸无助的人分明就是靳重焰他抢在马车起步之前,钻到车底,牢牢地攀住。
马车很快动起来,速度之快,竟是普通马的十几倍··马车行了一天一夜,在一座小镇停下··乌羽率先下车,少年不耐烦道:“为何要停下来”·乌羽道:“这座小镇有一座很有名的酒楼。”
少年有些兴趣··乌羽道:“尤其是一道清蒸海鳖,简直是人间美味·”·“你说什么”少年大怒··乌羽看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地跑去酒楼吃鳖了。
刘念从车厢底钻了出来,刚靠近车门,就听到少年喝道:“谁”·车门过了会儿才推开,少年懒洋洋地伸出个脑袋,左右上下看了看,没看到人,就这么敞着门缩了回去。
隔了一个时辰乌羽才带着一个食盒回来··少年一边抱怨,一边从他手里接过了食盒:“里面有鳖的话,我就和你翻脸·”·乌羽脸色很不好看:“我们必须要快点赶回去。”
“本来就要快点啊,是你非要浪费时间,吃什么酒楼·”少年打开食盒,确认没有鳖,特意对着乌羽笑了笑··乌羽看着他好似在看着当年的自己,十分闹心,当然,少年比当年的自己蠢多了:“秘境开了。”
·第111章 道修道,秘境秘(十)··少年叼着菜,呆呆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才慢吞吞地说:“哦·秘境出事了吗我们要快点赶回去。”
乌羽道:“嗯,休息好了就走吧·”·少年疑惑道:“我不累·”·乌羽瞪了他一眼,马车重新上路··这次,马车一路都没有停下来,昼夜不息地行进半月。
这些日子刘念一直攀着车轴,身体挺直贴着车底板,身体早已僵直发硬,手指、胳膊与腰也失去知觉,全凭相思与挂念化作的坚决与执意,才坚持到现在··等车停下时,刘念眼前金星直冒,恨不得松手躺在地上,永不再起。
他却知道,这是最后最关键的时刻,此时松手,前功尽弃··车门开了一道缝,响起少年慢吞吞的声音:“怎么这么多人”·乌羽道:“他们应该是冲着秘境来的。”
少年道:“哦,那我们怎么办”·乌羽道:“山下设了关卡,马车目标太大,我们把车留在山下,徒步上山·”·少年哼哼唧唧地不愿意。
乌羽道:“再吵就让你把他背上去·”·少年不悦地说:“我是你的前辈,你没有资格命令我·”·乌羽敷衍地应了两下,少年纠缠上瘾了,追着他道歉。
刘念趁机从车厢下面爬出来,刚露了个头,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一只鞋子从车里伸出来,踏在刘念的脑袋边··刘念呼吸一窒,侧头看去,就看到乌羽两条结实的腿。
它将少年拉下马车,又去提靳重焰·刘念心扑通扑通地跳,几乎跳出胸腔··靳重焰依旧昏迷不醒··乌羽将他背在背后,少年说:“你们看起来太奇怪了。”
乌羽道:“你有什么看起来不那么奇怪的办法吗”·少年道:“我们可以找个麻袋,把他装在麻袋里·”·乌羽道:“你去找,我在这里等你。”
“为什么我去找”少年满脸的不情愿··“因为是你提出来的·”·少年道:“我是你的前辈。”
乌羽道:“我还当过妖王呢·你一出生就被人圈养了吧”·少年脸色一白,不甘不愿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来将马解了下来,骑马走了。
等他与马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内,乌羽立刻看了看四周,道:“刘念”·刘念一惊··乌羽耳朵动了动,目光直直地望向刘念所在的位置:“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
刘念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乌羽起先还能准确地找到,后来,大概是刘念越来越平静,心跳声也就不那么明显了·乌羽放弃了这个游戏,有点急切地说:“行了,我知道你在就好了。
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交易·刘念看向靳重焰·如果对方肯把阿惜还给他,他觉得什么交易都是可以谈的··乌羽道:“暂时不能把靳重焰还给你。”
刘念单方面地判决:已谈崩··乌羽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你们好·他已经被拜阳教盯上了,我现在放了他,不出一天的工夫,就会有成千上万的魔修出来抓人。”
刘念皱眉··乌羽道:“你别不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拜阳教有的是让人如痴如狂的法宝·”·刘念终于开口道:“你想要什么”·乌羽喜上眉梢:“很简单。
我们合作,把拜阳教连根拔起·”·……·看这个交易的对象,根本不用谈就已经崩了··乌羽道:“拜阳教想要复活厉向阳,你应该知道吧。”
刘念道:“嗯·”·乌羽道:“你知道要怎么复活吗”·刘念想起凌霄派曾经说过,厉向阳的灵魂碎成三片,分别藏在金鳞、乌羽和黛甲的体内。
但是他对乌羽存有疑虑,并没有马上回答···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乌羽也不指望他回答:“任何人都是有灵魂和躯壳两部分组成的,就算是厉向阳也一样·所以他要复活,首先要找到他的魂魄,其次要找到一具供他夺舍的躯体。
他们原先看中的是厉骋·可惜厉骋虽然是厉向阳的义子,却不太听话,跑掉了·”·厉骋是厉向阳的义子·刘念惊讶了一下·所有的传说都没有提到厉骋和厉向阳还有这样的关系,只说厉骋因为仰慕厉向阳才改姓厉。
乌羽道:“所以,他就是替补·”指着靳重焰··刘念暗自生气·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想到有人在觊觎他的阿惜,心里就说不出恼怒和苦闷。
乌羽道:“而魂魄,根据他们的说法,在厉向阳陨落的时候,分为三份,分别藏在三大神兽之中·”·刘念注意到它用的是根据他们的说法,说明它的意见相左。
果然,乌羽说:“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是三大神兽,又不是道修三宫,建在哪里就千百年不动的·三大神兽那时候还藏在各自的地方,就算厉向阳事先调查过三大神兽的下落,也可能因为它们的移动而前功尽弃。
以厉向阳的为人,这么做不是太鲁莽了吗”·刘念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乌羽道:“所以,对于灵魂碎片这件事我一直将信将疑。
直到有一天,我被告知,我的前辈快死了,灵魂碎片即将回到我的身体里·在一道绿光飞入我体内的一刹那,我相信了·那种感觉,很难以形容,就好像在身体里多了一个人一样,能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气息。
但是这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就消失了·”·刘念深思了一下·当时文锦的鬼魂从自己体内穿过去时,自己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感受··乌羽道:“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不弃谷主养大的。
他们施展的小把戏瞒不过我·那一道射入我体内的绿光并不是我继承的厉向阳灵魂碎片,而是某个被打得魂飞魄散的灵魂碎片·它射入我体内时已经很弱了,没多久就消散了,所以我无法再感觉到它。”
刘念终于忍不住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乌羽有点兴奋地说:“我想说的是,复活厉向阳很可能是个骗局”·刘念道:“为什么”·乌羽道:“原因说来话长,黛甲很快回来,我们长话短说。
我把靳重焰带回去,他一时三刻不会有危险,你就借这个机会打探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有什么计划·”将靳重焰捏在手里,不怕刘念搞鬼·这就是他敢和刘念谈合作的原因。
刘念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乌羽道:“因为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救回他·”·这句话击中了刘念的软肋·的确,目前再也没有什么比救出靳重焰更重要的事情了。
乌羽再度催促道:“黛甲很快回来了,你自己考虑清楚·”·刘念道:“你们之前说的秘境是……”·“鬼月秘境·”·刘念觉得有些耳熟,想了想,才想起当初程旭宇邀请他进入的秘境可不是鬼月秘境可是自从程旭宇失踪之后,鬼月秘境就再也没有打开过了,为何现在突然开启明明还没有到开启的时候。
乌羽道:“其实鬼月秘境是拜阳教的大本营·”·正说着,黛甲骑着马回来了··不管乌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刘念这一刻只能选择合作··乌羽道:“我保证他的安全,你去搜集资料。”
刘念拥有隐身法宝,是他最终选择与他的合作原因··黛甲回来后,将靳重焰塞进麻袋··刘念看着他动作粗鲁,靳重焰的脑袋几次撞在地上,心都拧疼了,恨不得上去搭一把手——没法救人,只能想办法让他少遭罪。
·第112章 千年功,一朝成(一)··乌羽和黛甲拎着麻袋来到月山山脚··山脚列了一排的人堵着上山的通道,想要上山的修士必须缴纳买路费·刘念粗看了一眼,都是筑基的修为。
上山的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越来越多··黛甲和乌羽混在队伍里面,刘念跟在他们的身边,眼看着就要轮到了,前面突然大吵起来··“前面明明都是一百块下品灵石,为何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五百块下品灵石”隔着几个人,一下子就涨了五倍,任谁也觉得难以接受。
被质问的弟子懒洋洋地说:“交不起就走吧·”·“这座山又不是你们的,你们清方宗凭什么在这里收买路费”队伍中间有人吼了一句,引起共鸣,场面混乱起来。
那弟子怒道:“谁刚才是谁在说话”·队伍已经乱起来,无人应答,后面的人不断向前拥挤,前面的人迫于压力,开始闯关。
第一个出声的人更是奋勇向前,一把将拦着山路的木杆子给掀了··“我们是奉银月宫之命守在这里的”收钱的弟子眼见着事态难以收拾,忙抬出靠山来。
队伍果然静了静··对大部分的修士来说,银月宫依旧是得罪不起的存在··“哈哈哈你还在做梦呢银月宫已经倒了,整座山被得稀巴烂,听说宫主身受重伤打算退位,哪里还有心思来管你们哟”又是刚才在队伍里起哄的那个声音。
刘念这次留意了·是个戴着斗笠的中年,虽然藏了脸,却让他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婀娜的妇人……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干脆凑过去看。
那个妇人戴着面纱,侧头的时候面纱掀起一角,露出微显圆润的下巴·刘念差点惊讶地喊出来··洪睡莲·是了·鬼月秘境重现人间就意味着有可能找到程旭宇,怪不得她会出现,那么身边这个人的身份也可以确定了——药谷谷主。
关卡被冲破,清方宗的弟子不知所错的站在路边,一会儿才想起通知师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修士们如破闸的洪水,哗啦啦地往山上涌·黛甲和乌羽跟在他们身后,来到鬼月秘境的出入口处。
与上次相比,鬼月秘境这次的入口显得十分拥挤,而且修士们的修为也普遍偏低··刘念听到黛甲极小声地说了一句:“这下他们可开心了·”·背着麻袋的乌羽挤啊挤,挤啊挤,终于挤了进去,一转头,却看不到黛甲,只好再出来,就看到黛甲四面朝天地躺在地上,过去踢了踢它:“你在这里干什么”·黛甲委屈地说:“我被人撞倒了,站不起来。”
乌羽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是人不是龟,不用别人帮忙也能站起来·”·黛甲愣了愣,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四肢,感慨道:“人身丑是丑了点,但总还是有点好处的。”
乌羽怕它再闹出乌龙,干脆牵着它往里走··洪睡莲和药谷谷主原本在他们的附近,因为这一耽搁,他们先进去了,等刘念跟着他们进秘境,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依旧是那个“四通八达阵”··但是有乌羽和黛甲带路,这次刘念走得十分稳当,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一座树林里·树林里有湖,有屋·乌羽来到屋里,放下麻袋,黛甲踢了踢麻袋。
刘念握着拳,心里把这只乌龟翻过来翻过去地翻了好几遍··黛甲道:“为什么不送到王伯伯那里去”·乌羽道:“王院主又不是一直在秘境,万一他离开了,我们不是白背着一个大活人走那么长的路所以,你先过去,如果王院主在,再回来告诉我,我把人送过去。”
黛甲起先觉得很有道理,听到一半觉得不是滋味:“为什么我先去”·乌羽说:“因为我要留下来看守他”·黛甲道:“为什么不是我留下来。”
乌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黛甲,让它上路·黛甲刚离开屋子,乌羽立刻小声道:“快点更上去,找到王俭,盯住他,看他在做什么·他有任何举动都回来告诉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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