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帝妻 by 爱吃包的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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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帝妻 by 爱吃包的包包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文案 ·这是一个重生复仇的爽文,宠文·前世,温子笙输得很惨,恩爱了五年的丈夫对自己原来都是虚情假意,·自己的一意孤行害死了整个家族,最后更是被那人送上一杯毒酒了却一生。
这一次,上天给了他机会,让他重生回十年前,他还没认识那人的时候·他发誓,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全都拿回来·更要让前世害过自己的人受到该有的惩罚·———————————————————————————————·重生文,1v1,渣攻受不贱,换攻,攻宠受,有生子情节,结局h e。
内容标签:报仇雪恨 宫斗 宫廷侯爵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温子笙,南宫夜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章 001毒酒赐死【01】·腊月二十,天色暗淡无光,寒风凛冽,厚达三尺的白雪让暗红色宫墙变成了一条有着白色脊背的巨龙,向远方蜿蜒而去,迎向遥远的天际。
    到处张灯结彩的皇宫却丝毫未受到这种天气的影响,放眼便是一派喜庆、热闹非凡的景象·侍女宫人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满满笑意,仿佛是有着天大的喜事降临一般。
    事实上,对于卿国百姓而言,今日的确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因为今日是他们刚登基不久的帝王迎娶丞相的义子萧陌轩为帝后的日子,如此举国同庆的日子,众人的面上自然都是笑意满满。
    丞相的义子萧陌轩出身比不上原先的太子妃,却是卿国公认的第一才子,相貌气质皆是少有人能比得上,如此才子,站在他们丰神俊朗的年轻帝王身边,实属天作之合。
    张灯结彩的大厅一派喜庆,卿国的新帝斐君昊一袭滚金边的大红喜袍,衬得他更加地意气风发、气度不凡,在众人的祝福中,一向冷漠的面容柔和了不少,带着少见的笑意,他的身边站着同样一身大红喜袍的萧陌轩。
    “恭喜”声一声接着一声,“天作之合、神仙眷侣”之类的赞美更是不绝于耳,整个婚宴现场一派喜气洋洋··    而在这样的热闹喜庆下,绝少数人会想到,皇宫中的另外一处地方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没有掌灯的宫殿一片漆黑,破败的宫墙以及疯长到半人高的野草昭示着这所宫殿已经许久未曾修葺,四周连虫鸣鸟叫声都听不到,仿佛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可以听到风的哀号。
    除却这个,这所宫殿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座死城,只剩下一个躯壳,全然没有了生命气息的黯然,就连月光洒下来也变得暗淡孤冷许多··    沿着破旧的走廊进去,隐约可以看见一抹清瘦的身影倚坐在柱子边,双足打着赤脚垂在廊外,一头乌黑青丝略带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双目低垂,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已经与这孤冷的天地融为一体。
    他便是卿国新帝未登基前的太子妃温子笙,不知想到了何处,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意,充满了嘲讽的冷笑··    一朝天堂,一朝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可是落得如此下场,能怪得了谁呢真正要算起来,也只能是他自己识人不清,错把豺狼当好人·    什么温柔体贴的丈夫,什么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切全都是假象,一个蒙蔽了他近五年的假象。
    从斐君昊登基为王之后,这个假象其实就已经开始出现破绽了,只不过是他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承认罢了,非得等到最后一刻,才幡然醒悟··    为了得到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好助自己登上皇位,斐君昊不惜对他演了五年的戏,而自己就真的如同一个傻瓜一般,被斐君昊的假象温柔欺瞒了整整五年,要有多隐忍的心,才能五年间毫无破绽要有多傻,才能五年间毫无怀疑·    温子笙只笑自己太笨·    三个多月前,斐君昊登基为王,他就如同被打入冷宫一般,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里能见到斐君昊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后一次见面,竟然是自己赤身*跟一个陌生男子躺在床上的时候。
    抓奸在床··    多么好的借口,慌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张开口想要解释,却在看见面无表情的斐君昊时,须臾间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设好的局,再多的解释也是白费。
    那个陌生男子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他根本连想都不用再想,还需要解释什么呢那个设计他的人究竟是谁他不敢也不愿继续想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斐君昊佛袖离去,而他马上就接到了圣旨,废除掉他太子妃的称号,就此打入冷宫,罪名是有侼妇德,不配贵为太子妃··    呆在冷宫的日子并不好受,身边除了他的贴身侍仆之外想要找到说话的人都没有,终日凄清孤冷,但他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五年的恩爱夫妻,即便只是演戏,至少也该存有一丝丝的情分吧·    只是他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也太过高估自己在斐君昊心里的地位。
不过两日的时间,便传来了斐君昊即将迎娶萧陌轩为帝后的消息,·    他的丈夫,竟然要迎娶自己最好的朋友……·    隐隐的好像有什么快要浮出水面,他不敢深思下去,他甚至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听到的那些消息都是假的,可是时至今日,喜庆的锣鼓炮仗声响彻天地,大红花轿都已经进了宫门,他终于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他最好的朋友,跟他的相公,一起背叛了他··    他终于相信,那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局,是他的丈夫,以及他最好的朋友一起设下的。
    好像有一把刀子在狠狠地剜着他的心一般,一下一下的,凌迟着他的精神,而极致的疼痛过后,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似乎就只剩下了死寂一般的平静··    天气很冷,他身上衣着单薄,而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只因为心里面早已经是寒凉如冰,连心都冷了的人,又如何会害怕外界的寒冷·    静寂的庭院里,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一动,缓缓地扭头望向声源,只看见一群宫人由远而近。
走在前头的宫人他认得,是斐君昊最信任的琼海··    温子笙愣了愣,看着琼海走到他面前,对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眼里却满是对他的怜悯,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苍白的面上却是镇定如常,完全看不出内心的想法。
·    “温公子——”琼海开口唤他,不再是从前的“太子妃”,而是一句“温公子”,温子笙愣了愣,听惯了五年的“太子妃”,突然听到一句“温公子”竟是如此的不适应,敛去眼中思绪,他静然无言地看着他。
    琼海不为所动,示意身后的侍从端着托盘的侍从上前一步,才轻声道:“温公子,琼海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送温公子上路的·”·    温子笙脸上仅有的一丝血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怔怔地看着琼海,似乎无法理解他说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里的绝望却是如同汹涌袭来的海浪,瞬间将他淹没了。
    如果说今天过来说这句话的人是其他人,也许他会不相信,可是现在说出这句话的人是琼海,嫁给斐君昊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琼海在斐君昊身边的地位如何·    整个皇宫里,除了斐君昊之后,谁能有这个耐可以指使琼海做事就连他这个曾经的太子妃,也不敢随意命令琼海做事。
    “我要见陛下”一颗心死寂一般的平静,他的脸色几乎如同死人一般苍白,漆黑的瞳仁静静地望着琼海,琼海随之一愣,又很快回过神来,心中忍不住一叹,道:“温公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事到如今,就算被你见到陛下又如何既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温子笙恍惚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又似乎并不明白,而琼海却没再给他想明白的机会,端过那托盘上的酒杯,蹲下身子递到他面前,轻声道:“温公子,莫要让琼海难做了,喝了它,下辈子再投个好人家吧,也好让琼海可以早点回去交差了。”
    “我是不会喝的”他抿紧了嘴巴,平静的眸中却渐渐地浮现出一丝绝望,他竟然真的要自己死……·    琼海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温公子又何必呢自己顺顺当当地喝下去,姿态也不会太难看,非得逼得琼海用硬手段才行”·    那么平和的声音,可是他下达指令的时候却一点儿也不含糊,“按住他,让他张开嘴。”
    温子笙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想要逃开,动作却及不上那些人的快,不过是一瞬间,他就被人牢牢地制住了,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是琼海越来越靠近的身影,“抱歉了,温公子。”
    这么说着的同时,杯子里的液体却是不偏不倚地被他倒进了温子笙的口中,被人捏的紧紧的嘴巴无法合拢,冰凉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全流进了他的喉咙,一路滑下去皆是火辣辣的感觉,不过是片刻,肚子便如同被刀子翻搅一般,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就要忍不住痛呼出声·    琼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根本没有留意,肚子里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渐渐地模糊起来,他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紧抠着地面的十指早已鲜血淋漓,可是那样的痛,却丝毫比不过心中的痛。
    这五年的幸福,竟当真全都是假象,在斐君昊眼里,只看得到他的价值,而一旦他的价值没有了,竟是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眼中的绝望渐渐地清晰起来,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下去时,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原来我们高贵的太子妃,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呢”·☆、第2章 章 002毒酒赐死【02】·走廊外,一袭大红喜袍的萧陌轩缓步走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温子笙,面容是一贯的温和,嘴角却勾出一抹不屑,眼中更是藏不住的得意。
    思绪混沌不清,温子笙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来人,腹中强烈的疼痛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好一会儿他才认出,此刻正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人,是萧陌轩,自己所以为的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极度的疼痛让他只能发出最简单的质问,他苦苦思索了许久,也想不起自己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如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算计他的人,竟然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
    “为什么”萧陌轩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可是笑到最后,他的脸色却变得阴霾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问问老天凭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易就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凭什么我就要一辈子跟在你后面捡你不要的东西”·    “你——”温子笙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我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他为什么会这么想那时若不是自己救下他,萧陌轩早就被人卖到小倌馆去了,他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最后竟换来了这样的下场·    “最好的朋友”萧陌轩冷哼一声,“你是救了我,但那又如何难道我就该一辈子对你摇尾乞怜吗”·    “……我从未有如此想过——”说到此,他忽然瞧见萧陌轩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一怔:“你恨我”·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萧陌轩原本笑着的脸孔变得狰狞,“我为何不恨你你轻轻松松就得到了我所想要的一切,良好的出身,优秀的相公,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甚至还要眼睁睁看着我爱的人为了你背后的势力跟你在我面前百般恩爱,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到底哪里比你差了”他恨,他恨上天为何如此不公·    温子笙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设计害我的人,真的是你”·    萧陌轩微微一笑,俯下身,他凑到温子笙的耳边,轻笑道:“你以为,没有陛下的默许,我能算计得了你吗”·    “你——”一口气血猛地涌上来,口中一股腥甜味弥漫开来,所有的真相一一揭开,伪装的表层揭开,真相竟是如此地丑陋不堪,此时此刻,恨意在温子笙心中交织汹涌,上天究竟是跟他开了一个怎样的玩笑·    跟他恩爱五年之久的丈夫是假,最好的朋友也是假,而此刻,他们竟然还勾搭在一起,甚至在最后赐了他一杯毒酒了断了他的一生·    温子笙痛苦的表情取悦了萧陌轩,他轻笑一声,眼中的洋洋得意愈加浓厚,“陛下真正爱的人是我,而你,不过是陛下登基用的一颗棋子”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可以不用再刻意维持那张温和伪善的面容,此时此刻,那张清秀斯文的面孔满满的都是恶意的笑容。
·    他道:“陛下待你也不薄,担心你孤身一人走黄泉路太孤单,将温家一大家子都送去给你作陪,明天你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省得你一个人在下面孤零零的。”
他笑得温柔,神情仿若平时说话般温和,“陛下正愁着如此除去温丞相的势力,倒是一举两得了·”·    温子笙瞧得心寒,断言否定掉:“不可能”就算斐君昊想要惩治他的家族,出于忌惮温家的势力,他也绝对不敢做得如此出格,萧陌轩一定是在骗他·    岂料萧陌轩却是嗤笑一声,不屑道:“你还以为你家族的势力有多大吗早在三个月前,陛下就开始寻理由削减他们的势力了,因为顾及到你,他们一直忍气吞声,到如今,大概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罢了”·    心中的恨意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恨他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人,恨不得杀了斐君昊,恨不得杀了所有害得自己落得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但是他更恨自己,当初要不是自己执迷不悟非要嫁给斐君昊,他跟温家又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萧陌轩一个耳光,萧陌轩没有料到他都这样子竟然还有力气打他,一时不察就被得手了,气得他猛地站起身狠狠地一脚踹过去,“贱人”·    打完那一巴掌已经是温子笙的极限了,萧陌轩的那一脚更是让他的身体负荷不起,耳边听着萧陌轩的怒骂,心中所有的恨意交织在一起不停地翻滚沸腾,身体的疼痛愈来愈强烈,腥甜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意识也开始渐渐地模糊,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但是最痛最冷的,却是他的心·    费力地睁开眼,看见的却是萧陌轩那张充满了得意忘形的嘴脸,不想再对着这副嘴脸,他努力地将视线移到一旁,看见的却只是一片猩红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意识渐渐飘远,那双曾被人形容如同星辰一般的黑瞳,终究是一点一点地灰暗下去……·☆、第3章 章 003再世为人【01】·意识朦胧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下一瞬间,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一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知过了多久,急速的下坠感终于停了下来,隐约可以听到周围渐渐大起来的声响,有男有女,似乎是在争吵着什么。
    喧闹声吵得他头痛欲裂,后脑边更是传来一阵又一阵强烈的疼痛,方才还轻飘飘的身体也一下子变得沉重无比,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子却如同千斤重,半梦半醒之间,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地远去,他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痛苦,不仅是来自身体的,更多的是来自心里的痛苦·温子笙的记忆停留在萧陌轩那张得意到扭曲的脸孔——·    恨向来性子温和不愿与人争的他从未试过这样痛恨一个人·    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当他看清楚周围的情况,满是疲惫的双眼一下子睁得大大的。
    满是难以置信·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么可为何此刻他竟是在他出嫁之前的房间里醒过来·    他愕然地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挣扎着从柔软的床坐起身,明显的晕眩感让他脸色一白,可他顾不得这些了,他茫然地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心理的疑问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萧陌轩分明说过,温家已经被打入天牢等着秋后问斩了,可为何他竟还可以在自己从前的房间里醒过来他不认为以斐君昊的残酷绝情会轻易放过他及他的家人。
    挣扎着下床,脑袋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晕眩感也越来越明显,他不得不扶着床柱才能让自己站稳··    “少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充满惊喜的熟悉嗓音,温子笙不由得一怔,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一个箭步奔到他身旁了,“少爷,你终于醒了”·    温子笙错愕地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少年,甚至连脑袋上传来的疼痛都忽略掉了,“云清……”短短的两个字,却仿佛费劲了他所有的力气,尾音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慕容刚出去,我马上去叫他回来”少年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似的,一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温子笙茫然地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心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他一定是在作梦·    不然,此刻他为何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见到了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的人他的书童云清,在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已经去世了。
    他迷惘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角落,一样,全部都一样,跟他记忆中的一切全都重叠在一起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丝颤动,他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那个镜子上,一步一挪地移过去。
    所有的一切在那个镜子里,全都变得无所遁形··    镜子里的人,是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少年,大概因为刚清醒过来,脸上尤带着苍白,漆黑的眼眸揉进了一丝震惊。
    他低下头,疲惫的双眼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的手,骨架纤细肤色白皙,十个手指头都修剪得很圆润,指甲甚至还带着光泽,但是·    这只手并不是他的不,应该说这只手,并不属于已经二十三岁的温子笙二十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他的双手受了很严重的伤,最后虽然治好了但是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不仅天气不好时会酸痛,手型骨节更是严重变形,有些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看到自己的手·    他缓缓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面上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渐渐恢复成了平静,漆黑的眸子一点一点地冰冷下去,淡淡的冷笑从他的嘴角浮现。
    ——看来,连老天爷都选择站在他这一边了·    原本以为会就那样死去,却没想到,老天爷竟然让他回到了过去,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之前的过去·☆、第4章 章 004再世为人【02】·当云清带着人回来的时候,温子笙正一脸平静地坐在床边,微垂着脸,几缕发丝散乱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云清脚步不由得一顿,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违和感。
    ——方才那一瞬间,他隐隐闪过一个错觉,少爷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    “少爷——”他的声音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丝迟疑,温子笙正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闻言循声望去,看见云清跟一名少年朝他走过来,视线转了一圈,落在云清身旁的少年身上,他不由得一怔。
    他记得他,慕容书··    云清总是语调轻快地喊他慕容,而人前总是一副高傲模样的慕容书,面对云清时总可以变得那么柔和,眼神里的宠溺从未曾遮掩过。
    而这所有的一切,却都因云清的逝世而消失了·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慕容书抱着云清冰冷的身体时,那从骨子里所散发出来的绝望··    那个时候以为云清的逝世真的只是因为意外,可是如今回想起来,才发现,这一切原来都是个局,专门为他设下的局。
    三年前,他在回娘家探亲的路上遇到山贼,差点丧命,最后虽得救了,却因为重伤而昏迷了三天四夜,他的手也毁于这场意外,等他终于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时,就听见云清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的噩耗,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活生生的云清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前是他太笨,那么明显的事情他竟然都没能看清,以云清的性子,在他昏迷的期间必定是半步也不愿离开他的身边,又怎么可能会在去祠庙祈福的途中被山贼抓走·    而那个时候即便他曾有过怀疑,却因为对斐君昊跟萧陌轩的信任,三言两语就轻易被他们哄骗过去,此刻回头想想,那样的说词分明是漏洞百出的云清的死,跟那两个人肯定脱不了关系·    或许就是在他昏迷的期间,云清撞见了那两人的暧昧,所以才导致了云清的杀身之祸。
    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云清,他那颗已经充满了仇恨的心终于感到了一丝欣慰,真好,从小到大待他如亲弟弟一样的云清还活着,慕容书的眸中还未被绝望所占满,他还能看见慕容书再继续宠着云清。
    老天如此厚爱他,给了他补救这一切悲剧的机会,这一辈子,他定然不要让那些悲剧再次发生·    “快回神”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悦,一下子将温子笙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中,一抬眼,就看见慕容书沉着一张俊脸看着自己,虽然面无表情,但却不难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对自己的不满。
    “你怎么这样对少爷说话”还未等温子笙回答,云清已经扭头不满地瞪他一眼,“少爷刚醒过来,你就不会温柔点么”·    “……”慕容书被他一顿抢白,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恶狠狠地瞪了温子笙一眼,才有些不情不愿地走到他面前,“把手伸出来”·    有多久没见到这种场景了久到他几乎都要忘记了,慕容书对着云清的时候可以变成全天下最温柔的男子,但是在面对着他的时候,却可以变成全天下最毒舌的人,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夺走了云清太多的注意力,导致了他的严重吃味。
    可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偏偏看不清一点,云清的确是对他好,可是却从来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脸红,能让他脸红的,从来就只有他慕容书而已··    乖乖地把手伸出来,温子笙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慕容书,久远的记忆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复苏了,他终于想起来此时此刻是什么时候了。
    这是发生在他十三岁那一年的事情,他跟书院里的一个同窗赛马,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撞到脑袋,昏迷了几天几夜才醒过来,当时给他看诊的就是慕容书的师傅,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后来因为有急事先走了,就把慕容书留了下来。
    这一年慕容书也才十三岁,但是他神童的名号早已经传开来,就连他师傅也铁齿断言过,不出三年,慕容书的医术绝对超过他·    “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其他已经没什么大碍。”
慕容书收回手,故作老成道:“这段时间不要到处乱跑,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出房间,不要吹风·”·    听到这话,温子笙顿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上一世他也听过这句话,那时他还真的是傻乎乎地一直呆在房间里,一步都没出去过,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只是他为了不让自己经常霸着云清而耍的小手段。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看什么”慕容书皱眉,眉梢间的稚气一览无遗··    温子笙摇摇头,不去揭穿他那小孩子的把戏,倒是云清听到慕容书这样说就紧张地要他躺回床上去,“少爷,你才刚醒来,还是快躺下休息吧。”
    他的确是有些累了,脑袋涨得发疼,便顺从地坐回床上,问:“我爹跟我娘呢”·    云清道:“已经让人去通知了,老爷面圣去了,夫人去祠庙为少爷祈福了。”
这几天,温府天天都笼罩在乌云下一般,老爷夫人终日郁郁寡欢,除非有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否则终日都守在少爷的床边,好在少爷吉人自有天相,终于醒过来了·老爷夫人听到这个消息该有多高兴啊·☆、第5章 章 005再世为人【03】·见温子笙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神情有些郁郁的样子,云清又道:“老爷夫人应该没那么快回来的,少爷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有侍女禀告:“三少爷,堂小姐来了·”·    温子笙心中微动,抬头往门口望去,他才刚醒来,田婉心就过来了,果真是对他“关心”得很呀。
    云清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面上一喜,扭头对温子笙道:“少爷,你看堂小姐多关心你呀,刚听到你醒过来,立即就过来探望你了,你昏迷的时候堂小姐也过来探望了你好多次呢。”
    温子笙点点头,还未及说话,侍女已经自外面掀开帘子,一名美貌少女缓步走了进来,嘴角带着温暖笑意,一袭淡粉色长裙衬托得她更加温婉动人,一双美眸波光流转,也难怪帝京有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为她折服。
    田婉心的母亲温佳倩是温子笙的亲姑姑,在田婉心三岁那年,她父亲战死在战场上,出于对妹妹的照顾,怕温佳倩孤儿寡母的在将军府中受欺负,温家便将温佳倩母女接了回来,那时温子笙刚出生,可以说从小就跟田婉心一起长大。
    若不是经历了上一世的事情,他也会跟云清一样,一直将这个心如蛇蝎的女子当成最亲的姐姐,哪成想过,最亲的姐姐,却是害得他痛失爱子、身败名裂的帮凶,甚至连整个温氏家族的灭门也有她在当中的推力·    从他重生开始,从前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似乎一下子就想通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云清对田婉心特别抗拒,好几次欲言又止,可是自己却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两人闹了点小矛盾,如今想来,怕是云清一早就知晓了田婉心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却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直说,而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云清就逝世了。
    那正是他失去腹中胎儿前发生的事情,云清逝世之后,他情绪特别低落,于是在田婉心邀他一起去寺庙为云清烧香祈福时他并没有拒绝,回去的路上,却遇上了山贼,受了惊吓的马儿变得失控,而他,就被失控的马儿带着一起滚下了山崖,腹中已有三月的孩儿就在那一次意外中没了。
    在那场意外中,田婉心并没有跟他同坐一辆马车,以至于除了他跟一名侍儿滚下山崖之外,田婉心却只是受了点惊吓,那时候他还当真以为这只是巧合,在她自责时还要拼命忍住心中的伤痛去安慰她。
    自己被斐君昊抓奸在床打入冷宫之前,便是跟田婉心一起用的晚膳,那些她带过来的亲手做的晚膳·怎么会那么天真呢身为将军府的大小姐,即便从小在娘家长大,也是养尊处优,即使后来嫁了也是嫁给了皇亲贵族,又怎么可能会亲自下厨呢·    云清逝世之后,慕容书明明曾经警告过他田婉心不简单,他却没放在心上。
事实上,很多事情如果真的要追究,并非是无迹可寻的,只是那时候他太过信任她了,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心中最亲的姐姐会联合外人来害自己··    他其实不傻,只是总会将人性看得太过美好,不愿意对每个人都抱有戒心,以至于让每个人都觉得他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子笙,你总算是醒来了·”他还陷在自己的沉思中,田婉心已经快步走到他床边来了,满脸的关怀担忧,俨然就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姐姐,温子笙只能说她真的太会演戏了。
    田婉心大他三岁,如今也不过刚满十六岁罢了,为人处世就已经可以做到这样滴水不漏了,他甚至临死之前都没有怀疑过她··    “让堂姐担心了,是子笙的错。”
他微笑道,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的手中挣脱开了,田婉心微微一愣,但是看着他充满了亲昵的笑脸,很快又将心中的那一点儿违和感抛开了,笑道:“怎么说话的呢,姐姐担心自己的弟弟天经地义,子笙又怎么会有错”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疼爱弟弟的好姐姐。
    温子笙笑着点点头,“子笙错了,不该说这种话来伤堂姐的心·”·    “这才是姐姐的好弟弟·”·    两人又寒暄了好一会儿,温子笙便以累了想歇息为由,让田婉心先回去了,大概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确是个关心弟弟的好姐姐,田婉心临走之前还一再地叮嘱他要好好歇息。
    云清去送田婉心出门,温子笙脸上挂着的浅笑马上就消失了,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实际上他的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平静,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刚重生到过去,马上就见到自己上辈子的仇人的冲击力绝对不小,他竟然还能保持着微笑着跟仇人谈笑风生,他自己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了。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抬首不经意间看见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慕容书,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你还在”方才他一直没出声,他都几乎忘了他还在这里。
    慕容书一瞪眼,“云清在我肯定就在”·    温子笙忍不住微笑,这个时候的慕容书还是一个傲娇的小少年,面对陌生人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但并不冷漠,在熟悉的人面前也会表现出内心的情绪,可是自从云清逝世之后,他就完全变了,冷漠冰冷,无论什么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变化。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慕容书那张冷漠疏离的面孔抛开,望着面前这张鲜活的面孔,清亮的黑眸带着欣慰,“那你此刻不应该跟云清一起出去么”·    “不想见到田婉心那个婆娘。”
慕容书皱眉,很不满道:“虚伪得很·”·    温子笙心中一动,好像慕容书一直都很不喜欢田婉心,以前他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吃醋,但如今看来,好像并不只是吃醋那么简单。
    “你很讨厌我堂姐么”·    慕容书冷哼一声,没接话,但他的表情却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温子笙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这时送完田婉心的云清回来了,慕容书的注意力又回到云清身上去,两人的话题就此打住。
☆、第6章 章 006柳家公子【01】·田婉心离开没多久,温相爷跟温夫人便都回来,第一件事情便是过来看望温子笙,此时温子笙正在云清的循循教诲中再三保证以后觉得不会再做跟人赛马这样危险的事情的了。
    温相爷跟温夫人的到来可谓是解救温子笙,天知道云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唠叨起来比女子还让人受不住··    跟记忆中一样,温相爷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但眼里眉梢沉淀着的威严却让人不容忽视,而温夫人,仍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一双美丽的眼眸似乎看不到一丝情感,但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温夫人的心,比任何人的都要软,若不是,前世也不会受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答应让他嫁给斐君昊。
    那时候得知他要嫁给斐君昊时,反对得最厉害的人便是温夫人,只是自己铁了心非要嫁给斐君昊,磨到最后温夫人实在没办法,才冷着脸无奈地答应了,在他出嫁那天,情感从不外露的温夫人破天荒地红了眼眶,眼里除了不舍之外,便是浓浓的担忧,想必,在那个时候温夫人便已经看出斐君昊这个人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他眼眶忍不住泛红,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喜悦的激动,而他这些激动的情绪被理解成是因为受了委屈跟父母撒娇,温相爷握住他的手,温和的笑容里也难掩高兴,不住地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相较而言,温夫人的情绪控制得好一点,但也能从隐隐泛着水光的眸中窥出一二,“这次是个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顽劣”口中说着训斥的话语,眼神却是欣慰的。
    “让爹娘担心,孩儿知错了·”温子笙回握住温相爷的手,眨了眨眼,微笑道··    温相爷拍了拍他的手背,转头对温夫人道:“好了夫人,笙儿刚醒过来,就别再训他了。”
·    温夫人抿唇瞪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你太纵容了·”却也放缓了脸色,转而吩咐侍女端上早已经准备好的药膳。
    温夫人是个不多话的女子,对自己的孩儿尽管疼得入心,却也只是疼在心里,很少表露在外,这一次要不是温子笙伤得太重,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也难得能看到她外露的情绪,外人只道她是个冷情冷心的女子,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知晓一二。
    温相爷公务在身,无法停留太久,又嘱咐了几句让他多多注意休息的话语后便匆匆离开了,温子笙目送着温相爷离去,心中不住地告诉自己,上一世因为他得一意孤行,害得始终忠心报国的温相爷最后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这一世,他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心中再如何暗波汹涌,温子笙面上始终还是一片平静,又陪着温夫人聊了须臾后便在温夫人的监督下喝下了满满一碗药膳,之后想到他大病初醒需要休息,吩咐了云清几句便也离开了。
    “少爷,你看老爷夫人多关心你·”送走了温夫人后,房间里便安静下来了,云清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忍不住笑道··    闻言,温子笙笑笑,也没说什么。
他爹娘对他的疼爱,他一直都很清楚,生活在这种侯门贵族的人,很少能有所谓的真情,为了家族的利益,将自己孩子当做棋子筹码的不计其数,他何其有幸,有这样真正为自己的幸福着想的父母。
    “对了,少爷,在您昏迷这段时间,柳家公子一直想过来探望您,早上听闻您醒过来便送来谏子,想在明日上午登门探望,若是少爷觉得身子不适不宜见客,那云清便让人推了吧”·    温子笙微微摇头,“无碍,让他过来吧。”
柳家公子就是跟他一起赛马的同窗,两人年龄相近,温子笙比他大了一岁,平时两人并没什么接触,但不知为何,柳家公子好像一直不怎么待见他··    这次赛马也是柳家公子提出来的,温子笙本着不伤和气的份上便答应了,却不成想最后竟出了这个意外,导致自己重伤昏迷几日。
☆、第7章 章 007柳家公子【02】·柳家身为三朝元老,在帝京的地位自然是不低,而柳家公子柳渊作为谪子,其受宠程度可想而知,可贵的是柳渊身上丝毫没有骄纵的劣习,待人处事皆是彬彬有礼,就是不知为何,对待温子笙时总是显得很有敌意,这种敌意在前世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但那时因为并没有过多接触,因此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但这一世不同,在知道柳渊以后将会受封卿国大将军之后,这一世的温子笙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对方打好关系了,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前世若是有个身份不一样的人拉自己一把,也许斐君昊也不至于做得那么明目张胆。
    虽然不明白柳渊为何不待见自己的,温子笙还是有信心可以让对方对他放下成见··    第二日一早,柳渊就带着礼品登门造访了,同行的还有柳婷,柳渊的亲姐姐。
跟田婉心一样的年纪,聪慧冷静,此时会跟柳渊一同前来,大概也是怕柳渊说错话,也怕柳渊会受到为难,毕竟这件事情虽错不在柳渊,但柳渊还是需要承担部分责任··    “家弟胡闹连累子笙弟弟受伤,家弟很是过意不去,这几日家父家母已经训斥过家弟了,还希望子笙弟弟莫要太怪责家弟,这一点小礼品不成敬意,希望子笙弟弟会喜爱。”
柳婷不愧是大家门户出来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一声子笙弟弟无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真诚的目光也让人心生好感··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温子笙微微一笑,“婷姐姐太见外了,此事我也需要负责任,柳渊年纪比我小,是我不该跟着柳渊一起胡闹才对,若论起来,真正要责怪的人应该是我,此次受伤,也算是一次教训。”
说着,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抿唇不发一语的柳渊,见对方白净的小脸蛋绷得紧紧的,不由得略感好笑,这个时候的柳渊,哪里还看得出来日后大将军的威武·    见他看向自己,柳渊小脸绷得更紧了,明明想要狠狠瞪他一眼的,但一想到来之前姐姐对他嘱咐的话语,又硬生生地将白眼收了回来,只在鼻腔轻轻地哼了一声便扭开头去不说话了。
    温子笙微微讶异,前世跟柳渊的接触不多,对他的印象一直就停留在对方不待见自己,但是如今再次接触下来,突然发现与其说柳渊不待见他,不如说柳渊是在跟他闹别扭·    这倒是奇了。
    “子笙弟弟不生家弟的气就好·”柳婷微笑道,心里暗暗赞叹,莫怪外面传言“温润如玉”这四字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只因除了这四个字之外,真的找不出其他的词语来形容了,君子润如玉,温和而不失光彩,她细细的打量着温子笙,不得不感叹一声,待其长大后,该引得帝京多少公子姑娘失了心。
    此次会面,结果自然是两大欢喜,柳婷带着对温子笙满心的赞赏回去,无视柳渊绷得紧紧的臭脸硬是将他留了下来,她的用意是打算让两个小孩好好相处一下,最好是能够成为至交,她也是有私心的,自家弟弟若是能够跟宰相公子成为至交,那以后不管是对柳家还是对他自己,都是有帮助的。
☆、第8章 章 008柳家公子【03】·柳婷的私心温子笙又怎么会不知道可惜柳渊似乎对自己姐姐的良苦用心一点儿也不知道,柳婷离开后,他就一直板着脸坐在原位,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就如同坐在他对面的温子笙是个空气一般。
    温子笙心中好笑,重活一世,他自然不可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那么多,不过他也不打算主动理会对方,端着云清递过来的碧螺春细细地品饮,也当对面的人不存在。
    柳渊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没多久就忍不住用眼角余元偷偷观察温子笙,而在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理会自己时,就又忍不住生气了,呼啦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呼呼地瞪着温子笙,孩童特有的清脆嗓音一字一顿指责道:“漠视客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站在一旁的云清下意识地看向温子笙,却见自家少爷只是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道:“你不是不喜欢我么会留下来也是因为婷姐姐要你留下来,我自然是要识趣点不去烦你呀。”
    闻言柳渊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假思索地道:“谁说我不喜欢你的”话刚说出口,柳渊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一张小脸呼啦一下涨得通红。
·    温子笙心中好笑,表面上却只是微微睁大了双眼,做出十分惊讶的样子,问道:“这么说,柳渊弟弟不是不喜欢我了”·    “谁是你弟弟了”柳渊马上反驳,但并没有否认他方才说的话,涨得通红的小脸上明显就是恼羞成怒。
    温子笙眼神柔和下来,看着面前的小孩那副别扭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温声道:“你比我小,自然是该喊你弟弟的·”·    前世他跟柳渊并没有什么交集,他受伤之后柳婷带着柳渊登门道歉时他并没有在场,一直到最后,两人也没有什么深入的接触,而他也一直以为柳渊不喜欢自己,跟柳渊的接触是能免则免,却没想到,这一世再次经历曾经的事情才发现,其实柳渊并没有不喜欢自己。
    看见温子笙笑了,柳渊呆了一呆,不知为何刚刚褪了热度的小脸一下子又烧了起来,温子笙就看见对方顶着一张爆红的小脸,却板起脸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若无其事说道:“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也就勉强应你一声。”
    温子笙眼中笑意更浓,他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原来威名响彻天下的柳渊大将军也曾有如此别扭的时候·    他端过云清递来的碧螺春,推到柳渊面前,“这是我最喜欢喝的茶,柳渊弟弟试一下”·    柳渊下意识地接过来,一口就给喝光了,茶是什么滋味他一点儿也没有品出来,舔了舔嘴唇,他一直绷得紧紧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总归还是小孩子,还不懂得记仇,没多久他就子笙哥哥、子笙哥哥地喊得亲热了,在他认为,此刻两人就相当于已经和好了,于是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接下来的时间温子笙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小孩子的粘人。
    柳家下人奉命过来接人时,柳渊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再三重复明日还会过来探望之后才终于在自家下人的护送下回去了··    云清将他们送到门口,回来就看见温子笙一手撑在额上,脸色有些疲惫,但不难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挺愉悦的。
    云清走过去给他披上一件衣服,无奈道:“慕容明明叮嘱过少爷要注意休息,少爷还陪着柳家公子说那么久的话·”·    随着天色暗下来,气温也变得有些低了,温子笙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眼神柔和,轻笑道:“你不觉得他很可爱么”·    云清拿他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道:“明日柳家公子再过来,少爷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在得到温子笙肯定的回答之后,云清才放下心来去吩咐侍女准备晚膳··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在云清的紧迫盯人之下,温子笙的伤势已经全部痊愈了,而在这两个月,柳渊也俨然成了温府的常客,几乎天天缠着温子笙,柳家人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能跟丞相府打好关系,对他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日,柳渊一大早就跑来找温子笙,缠着要他带他出去逛庙会,而被柳渊这么一弄,温子笙才想起来,再过两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第9章 章 009中秋灯会【01】·八月十五中秋节对于倾国来说是一个仅次于春节的重大节日,中秋节也意味着家人的团圆,只要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各家各户的子孙都会待在家里跟家人一起度过这个重大的节日。
    而且每年的中秋佳节帝京都会有一场为时三天的灯会,从八月十三开始,帝京便到处可见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其热闹精彩的程度也只有真正经历过人的才能体会一二。
    八月十五中秋节当日的灯会是最为盛大的,那日皇宫也会举办盛大的宴会宴请各大臣,而这场宴会也是被皇帝陛下恩准过可以带上家属,因此一些抱着让自家孩子在皇帝陛下面前多露露脸的官员都会带上自己的孩子前往赴宴。
    柳渊会选在八月十三这天找温子笙出去逛灯会,也是因为他父亲跟他提起过会带他一起前往皇宫赴宴,他私心里是不想去,与其跟一堆不认识的人呆在一起,他还不如跟他的子笙哥哥玩呢,可惜他父亲的命令他不敢违抗,所以也只能提前过来找温子笙了。
    只是可惜了,灯会虽然是有三天,最精彩的环节却往往都是安排在中秋节当天··    他闷闷不乐地出了柳家的大门,在看到温子笙笑得弯弯的眉眼时又马上把郁闷的心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高高兴兴地拉着温子笙的手就出门去了。
    温子笙微笑着任由柳家小少爷拉着自己的手出去,云清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而有云清在的地方,又怎么会少得了慕容书呢对于柳家小少爷经常缠着温子笙这个事儿,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慕容书了,被柳家小少爷缠着的温子笙就少了来跟他抢云清的机会了。
    温子笙看见他那小模样又怎么会不清楚他心里的想法,一边在心里感慨着慕容书的占有欲,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地给慕容书制造跟云清独处的机会,前世他是亲眼目睹过慕容书对云清的痴情,他不想也不愿再一次看到那个从骨子里透出绝望的慕容书了。
    除了他们四人之外,爱子心切的温丞相还派了几名侍卫跟在身后暗中保护他们,随着夜幕的降临,大街上的人流越来越多了,而在温子笙的刻意而为之,他跟柳渊很快就跟云清和慕容书走散了,有慕容书跟在云清身边,他很放心。
    而柳渊其实也是个占有欲挺强的小孩,早就恨不得能够跟自己喜欢的子笙哥哥单独呆一块儿,只可惜每次总会有其他人在场,这下子发现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别提多开心了,连步伐都变得轻快多了。
    “子笙哥哥,那边有猜灯谜,我们过去那边看看吧”小孩子总是喜欢凑热闹,看到哪儿人多就想往那边去,也不等温子笙回答,拉着温子笙的手就往那边去了。
    温子笙微笑不语,也没有拒绝他的样子,任由他拉着自己往那边去,柳渊听不到他的回答,于是回头看他,一扭头便看见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浅淡的微笑,周围人声鼎沸,却好像丝毫影响不到他一般。
    他一个人,便自成一个世界··    柳渊愣了一愣,心里朦朦胧胧地生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心口涨涨的,却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他还小,还什么都不懂,想不通的事情也就不愿再去想了,反正她他只要清楚地知道,他喜欢跟他的子笙哥哥呆在一块儿就可以了。
·    于是,他只是纠结了一下子就抛开了让他想不明白的问题,高高兴兴地拉着他的子笙哥哥去看热闹了··    随着夜色渐渐深了,四周的人流也越来越多了,原本紧拉着的手不知何时就被人流给冲散了,等到温子笙发现那只原本紧拉着自己的手不见了的时候,四周围已经看不见柳渊的身影了。
    他举目四望,发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找一个人无疑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心里有些担忧,但随即想到柳家不可能让柳渊一个人出来,肯定会派人在暗中保护后又放下心来。
    周围人来人往,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轻轻吁了口气,便信步朝着人流的反方向而去,他本身就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只是出于不想扫了柳渊的兴头才答应出来逛灯会。
☆、第10章 章 010中秋灯会【02】·周围人来人往,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轻轻吁了口气,便信步朝着人流的反方向而去,他本身就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只是出于不想扫了柳渊的兴头才答应出来逛灯会。
    前世他也曾经逛过灯会,那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斐君昊,他如何也想不到,那时候那么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不让人流冲撞到自己的温柔男子,从头到尾竟然只是在跟自己演戏。
    那些所谓的温柔体贴,竟全都是假的··    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地紧握成拳,许久许久才缓缓地松开,薄唇微微抿着,星子般明亮的黑眸渐渐地沉淀下来,看不出悲喜,一丝带着凉意的夜风轻轻拂过,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也将他游离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远离喧嚣的地方,此处安安静静的,灯火阑珊下,竟似乎只剩下他一人··    并没有惊慌的感觉,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往前几步便是河道,从上游那方晃晃悠悠地飘来数不清的河灯,隐约可以看见河道上游的热闹。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目光却是很平淡地看着那晃晃悠悠飘荡着的河灯,那是承载着一个个少女娇羞心事的物件,爱情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得很,却总是让无数痴男怨女如飞蛾扑火。
    四周安安静静,只听得见河道潺潺流水的声响,柔和的光亮从那银盘一般的圆月披洒下来,落在湖面又折射上去,波光粼粼,依稀映照出少年那张温润的面容,真正是面如冠玉。
    秋日的夜里气温也是寒凉得很,丝丝寒气四面八方袭来,温子笙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转身准备离去,自重生以来,他一直都很爱惜自己的身体,重活一世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拥有的,他自然是该好好珍惜的。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却是一顿,视线转向旁边的草丛,清亮的眸子揉进了一丝疑惑··    ——他方才好像听到那边传来声响·    只在原处思索了片刻,他便抬脚往那边去了,如果他方才没有听错的话,他听到的似乎是人的声音,而且是带着痛苦的低吟。
    他不担心会遇上什么危险,他父亲派来保护他的人一直很尽责地跟在他身后,虽然并没有现身··    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草丛,下一瞬,温子笙就惊讶地挑高了眉毛。
    躺在草丛中的,是一个昏迷的小少年,光线太暗,看不清模样,但看身形,大概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身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染红了少年身上的衣裳,周围的草地也被红色的血晕染了一片。
    温子笙又走近了几步,看清楚了少年的模样,很平凡的一张脸,脸色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很苍白,眉头紧蹙着,显然是连昏迷都觉得不舒服,方才那声带着痛苦的低吟应该就是少年忍受不住之下才发出来的。
    温子笙抬手摸了摸小少年的额头,触手所及一片滚烫,而他冰凉的手心显然是让少年舒服了点,昏迷着的少年在温子笙收回手时下意识地伸手抓住,随即像只猫儿一样用脸轻轻地蹭了蹭温子笙的手。
    细微的惊讶从眸中褪去,温子笙目光平静地看着昏迷的少年,而后轻轻地将手抽回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带他回去·”·    若是放任不管的话,这名少年大约便熬不过今晚了。
☆、第11章 章 011带回府中【01】·慕容书刚收回手,站在一旁的温子笙便问道:“他怎样了”·    “性-命无碍,伤势有点严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闻言,温子笙这才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在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小少年身上·大概是身上疼得难受,小少年的眉头一直是紧皱着的,唇也是抿得紧紧的。
    慕容书道:“他脸上带着□□,需要揭下来么”虽然少年脸上的□□几可乱真,还是逃不过慕容书的眼,他自己本身就擅长易容,区区一张□□又怎么可能骗得了他·    温子笙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过少年的脸上竟然带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少年的脸,那是一张十分平凡的面容,普通得没入人群就瞬间被淹没也不过分。
    想了想,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少年既然这样做,自然有他自己的用意,等少年醒了再说吧··    而听到少年带了□□,云清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谨慎问道:“少爷,你是在哪里救下这名少年的就这样带回来,会不会惹麻烦上-身”·    温子笙笑笑,只道:“不用担心。”
    但云清的表情还是一点儿也没有放松下来,眼里甚至还有些自责,若不是今晚的灯会他们跟少爷走散了,也不至于让少爷就这样贸贸然地带了个来路不明的人回来,最后还是少爷派人把他们从灯会上叫回来的。
    温子笙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想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自有分寸·”他自问不是什么大善人,但若是让他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流逝,他又实在做不到,更何况,倒在他面前的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云清眉头还是皱的紧紧的,“少爷,要救他也不一定要带回丞相府呀我们可以给点银子交代别人照顾他呀·”·    慕容书安慰地握住云清的手,声音不自觉轻柔下来,“不用担心太多,就算是麻烦又如何,就如今丞相府的地位,谁还敢来找你们麻烦”·    云清长长叹了一声,终于妥协了。
其实心里也知道慕容书说得很有道理,生性谨慎的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如若不是什么大麻烦,又何必戴着□□来掩人耳目呢·    但他心里也明白,他家少爷的决定,很少是有人能够改变得了的。
    这时,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少爷,柳家少爷求见·”·    温子笙这才想起,他们在灯会上走散了,以柳渊的性格,在发现两人走散了之后定然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想到这里,他转身对慕容书道:“该用什么药你尽管用,列个单子让云清去准备即可。”
说完,便离开去找柳渊了··    云清看了看床榻上昏迷的少年,又看了看温子笙离去的背影,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叹了口气,对看着自己的慕容书道:“就按少爷说的做吧。”
便拉着他出去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既然少爷执意要救了,那便听他的吧··    慕容书反手握住他的手,有些吃味地说道:“在你心里,就你家少爷最重要……”声音渐渐远去,隐约听得到云清轻声哄了对方几句,直到完全听不见。
    偌大的房间安静了下来,月光透过半敞开的窗户投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银华一般的光晕,夜风拂过,房间里的烛光轻轻晃动了几下,光影在墙上摇曳不停。
    静静躺在床榻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子夜般漆黑明亮的眸子带着一丝丝的茫然,他忽然伸手在自己的眼前摸索了几下,随即愣了一下,仿佛难以置信般将手放到自己的眼前,但他的目光是完全没有焦距的,良久,他终于缓缓回神,仿佛已经接受了什么一般,神情已经趋于平静。
    怔怔地望着上方,眼睛连眨一下都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终于抵不住身体的疲惫,闭上双眼陷入沉沉的睡眠中··☆、第12章 章 012哄小孩子【01】·柳渊平时看起来十分好相处了,除了粘人了点之外倒是说不出什么不好的,没想到闹起别扭来是那么难搞的,不管温子笙说什么,他就打定主意抱着温子笙不撒手,温子笙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派人去请柳渊的姐姐柳婷过来。
    一听到要叫柳婷过来,方才还死不撒手的柳渊立马就乖乖地松开手了,小脸绷得紧紧的,委委屈屈地控诉道:“子笙哥哥一点都不在乎我”·    温子笙哭笑不得,“你想哪去了,天色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你家人该多担心你。”
    “我跟他们说过我跟你呆在一起,所以他们才不会担心呢”别看他年纪小,他可是看得很清楚的,他家人都很赞许他跟他的子笙哥哥交好。
    “即便是这样,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早点回去休息才对,哪能如此胡闹呢”·    “那我——”那我跟你一起睡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柳渊抿唇看着温子笙,稚气未脱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子笙哥哥,你是不是烦我了”·    “怎么会呢”温子笙讶然,他没想到柳渊竟然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柳渊抿抿唇,声音小小地说道:“以前子笙哥哥就不爱搭理我,要不是上次我应缠着你要跟你赛马,你压根儿就不会理会我,你肯定是因为被我缠地烦了才不得已搭理我的。”
越说越感觉像那么回事,柳渊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    哭笑不得简直都不能够来形容温子笙的心情,他轻轻拍了拍柳渊的脑袋,无奈道:“柳渊弟弟这么可爱,我怎么会不爱搭理你呢”·    “那为何每次我送东西给你你总是不接受后来索性看到我就跑”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将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说出来,说到后面,他的表情简直已经委屈到不得了。
    闻言,温子笙愣了一下,随即努力回想了一下,奈何记忆太过久远了,只隐约想了个大概了,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他跟柳渊还不熟悉时,对方的确经常拿些小玩意儿来给他,那时候他好像的确都拒绝了。
    他父亲是丞相,自然会有很多人给他送礼,但无奈他父亲从不乱收别人的礼物,所以那些人就转移目标到自己的身上,希望可以从自己的身上找到突破口,也因此,他父亲从小就叮嘱过他不能随意接受别人送的礼物,而自己也是严格遵守着父亲的叮嘱,却没想到这样的举动竟然给柳渊造成了自己不爱搭理他的错觉。
    想到此,他不禁笑了一下,“柳渊弟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反正你只要记住,我既然叫你一声弟弟,那自然是会将你当成弟弟般来疼爱的·”·    听了他的话,柳渊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随即想了想,又很快高兴起来,虽然他不太理解那句话的全部意思,但是他还是听懂了一句话,他的子笙哥哥说了,会将他当成弟弟般疼爱的。
    想到这里,柳渊忍不住傻笑起来,小脸上一张嘴咧得大大的,“我也会将子笙哥哥当成自家哥哥来尊重的·”·    温子笙有些欣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那子笙哥哥——”他抓住温子笙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得寸进尺道:“——我今晚可不可以在这里睡呀”·    温子笙一愣,就看见跟自己同等身量的少年睁着一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看着自己,那明亮的眸子活像是一直等着主人投喂的小狼犬,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为何不可”·    柳渊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马上抱紧了温子笙的手,生怕他反悔了一样,温子笙有些拿他没办法,转身去对柳家下人叮嘱道:“劳烦回去跟柳大人禀告一声,柳渊弟弟今晚留宿丞相府了。”
    又吩咐了在一旁候命的侍女给柳渊收拾一件客房出来,方才还很兴奋的柳渊一下子就失望下来了,“子笙哥哥,我要跟你一起睡·”他还特意强调了一起睡三个字。
    温子笙微笑,“柳渊弟弟莫不是害怕一个人睡觉”·    “谁说我害怕一个人睡觉”柳渊马上就反驳,“一个人睡就一个人睡”·    温子笙还是微笑,摸了摸柳渊的脑袋,赞许道:“柳渊弟弟真勇敢。”
·    站在一旁全程看着的柳家下人恨不得挡住视线当没看见,简直是太丢人了,自家少爷跟丞相府的公子明明只差了一岁而已,怎么就被牵着鼻子走了呀·    柳家下人忍不住忧伤地叹了口气。
☆、第13章 章 013眼睛失明【01】·秋日的早晨带着寒意,晨曦透过云层投射下来,柔和而带着淡淡的暖意,清晰地映照出屋子里的格局··    睁着眼睛的少年安安静静地靠坐在床榻上,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仿佛没有焦距一般望着上方,周围的气息陌生得很,从小就习惯的作息让他在天色未亮之前就醒了,但即便是睁着眼睛,眼前所见仍是一片黑暗。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陌生的环境里醒来,但绝对是他伤得最严重的一次,竟然落了个目不能视的下场··    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少年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声源,只可惜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脚步声猜测来人。
    轻缓的脚步声一听就不是习武之人所有,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放下戒心,他盯着声源的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停在自己面前,他可以感觉得到来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随即,他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一股轻微的风拂过,出于警觉性,几乎是马上的,他抬手就抓住那只手。
    触觉细腻纤细,明显不是一个成年人会有的手腕,随即就听到一声带着讶然的声音,“你的眼睛看不见了”温和的嗓音显示来人是昨晚救了他的那名少年,他微微顿了一下,放开对方的手。
    “除了眼睛,还有哪里感到不舒服么”温子笙又问道,看向少年的眼神不由带上了一丝认可,看少年的模样也不过十一二岁的,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而且眼睛还看不见了,竟然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惊慌,的确是够淡定的。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少年摇摇头,还是没说话,温子笙也不介意,道:“你的家人想必很担忧你吧需要通知你的家人么”·    少年顿了一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忽然转向温子笙,尽管早已经知道少年的眼睛此刻是看不见的,温子笙还是瞬间有一种被少年凝望着的感觉,微微晃神了一下,就听见少年低声说了一句:“……不用。”
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但语气却是压得十分平淡··    温子笙点点头,随即想到少年并不会看到,便轻应了一声,“好·”视线在少年平凡的面容上扫了一圈,想了想,还是将心中那一丝丝细微的好奇压了回去。
    “你安心在这里休养,需要什么只需要吩咐一声即可·”说话的同时,温子笙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少年的脸上,就看见那张平凡的面容连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由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
    心中不由得将少年的冷淡沉默跟柳渊的粘人多话做了下比较,结论是小孩子还是活泼一点讨人喜欢·这样想着,他又说道:“至于你的眼睛也无需太担忧,等会儿让人来给你看看。”
对于慕容书的医术他是很肯定,这世上估计还没有什么难得到他的病症··    少年沉默了片刻,才又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说这话时,少年的脸上只有一片平淡,温子笙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问少年的名字,即便问了,得到的大概也不是真正的名字,既然已经打算救人了,就救人救到底吧。
    转身便打算出去叫慕容书过来··    慕容书对少年的病状显然是心中有数,听完温子笙的阐述,也没打算过去,只是说了一句:“不过是撞到重物,脑中有淤血造成暂时性失明而已,休养个大半月就能好了。”
    闻言,温子笙也放下心了,对于病人,慕容书从来都是很负责··    一醒来就着急找温子笙的柳渊听到他们的谈话,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子笙哥哥,你们在说的是谁”·    “一个受了伤的下人而已。”
温子笙随口搪塞道,关于少年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所幸柳渊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此刻想到的另外一个问题,“子笙哥哥,明日晚上的宴会,你去么”·    温子笙一怔。
    柳渊再接再厉,“听说皇宫里很好玩的,一年也只有几次机会,子笙哥哥,你跟我一起去吧,好不好”·☆、第14章 章 014眼睛失明【02】·温子笙不清楚失明的感受是怎么样,只知道总归不会是好的。
不过少年的反应很出乎他的意料,少年看样子也不过十一二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看不见竟然连一点惊慌都没有,很平静就接受了看不见这个事情,也不知道是少年太会掩饰了还是他真的不在乎。
    自从醒来之后,少年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失明的人,反应平静得很,就连向来高傲的慕容书都对他另眼相看一番··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温子笙答应了今晚陪柳渊一起参加皇宫的宴会,出发之前忍不住过来探望一下少年。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他吩咐留在这里照顾少年的侍女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房门敞开着,少年就静静地靠坐在床上,一脚曲起,一条手臂放在膝盖上面,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相较于外面的热闹,这里实在冷清得很,问了侍女才知道,少年已经这样发呆了一整天··    温子笙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但还是惊动了少年,他微微一动,没有焦距的黑眸就望向门口,温子笙在心里一叹,少年的警觉性太强了,丝毫不像是这个年龄阶段的人,想必少年以前的日子绝不会太轻松的。
    “今日是中秋节,你在想家么”·    少年微微一顿,没有焦距的瞳仁一瞬间仿佛浮现出一丝茫然,但当温子笙仔细去看时,那一丝茫然又没有了,幽深漆黑的黑眸只剩下淡然。
    少年的沉默寡言温子笙已经领教过了,因此他也并不介意,走到少年身前,略带试探地说道:“这两天帝京有些不平静,有人在寻找一名受了伤的少年。”
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少年的表情,“他们在找的人,是你么”·    只是不管温子笙如何观察,少年的表情始终只能用波澜不惊来形容,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温子笙,明知道此刻他是看不见的,温子笙却还是有一种在他眼神底下自己无所遁形的错觉,有这种感觉,还真是一件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    就在温子笙打算放弃时,少年却微微点了下头,“……是我·”·    闻言温子笙并不意外,这样的答案他早有预料,因此只是挑了挑眉,视线定定地落在少年脸上,随即便点点头,道:“你只管安心养伤吧。”
    马车缓慢地行驶在官道上,车轮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这里不是闹市,除了三三两两往皇宫的方向去的马车之外几乎看不见其他人,柳家的马车就跟在温子笙乘坐的马车后头,柳渊偷偷表示了想要跟温子笙乘坐同一辆马车,但是最后还是被柳大人严肃的眼神给镇压了,一步三扭捏地上了柳家的马车。
    “笙儿,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进宫面圣,在圣上面上,要记得慎言慎行·”温相爷的声音很温和,对着自家孩子的时候,丝毫不见在朝堂上的凌厉强势。
    温子笙点头,笑眯眯道:“爹爹放心,笙儿明白的·”·    闻言,温相爷轻轻拍了拍温子笙的手,轻轻笑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
    不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温子笙转头望去,赶马车的下人已经掀开了帘子,恭敬道:“相爷,皇宫到了·”·    宏伟壮观的宫殿屹立眼前,温子笙下了马车,微微仰头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宫殿,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真真正正的,恍如隔世··    他轻轻按了下左胸膛里跳动着的心脏,难以形容的感觉溢满胸腔··☆、第15章 章 015宫廷宴席【01】·每年一度的中秋宴席自然是华贵盛大的,举办这样一场宴会,需要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准备,五品官阶以上的京官都会受邀参加这场宴会,而这也是难得的可以向皇帝陛下引荐自己孩儿的机会,因此,在宴会上可以看到很多年轻的公子,若是在宴会上表现突出,给皇帝陛下留下了深刻印象,那对日后的仕途发展也是大有助益的。
    像今日这样的宴会,前世的温子笙也曾经参加过,但那是在他十七岁那年的事情,也是在那场宴会上,他认识了五皇子斐君昊,更是因为那场宴会,他陷入了斐君昊的甜言蜜语中,死心塌地地爱上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嫁给了斐君昊,最后才落得了前世那样惨烈的下场。
    淡淡的自嘲闪过眼底,得体的微笑却始终未从他脸上褪去,他坐在温相爷的旁边,笑看着他父亲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多官员之间,此刻宴会还未正式开始,皇帝陛下也还未出现,偌大的殿堂里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人,淡淡的丝竹之乐沿着殿堂顺延而去,连边角处也没有落下。
    柳大人的官职没有温相爷的高,因此他的桌子比温相爷的落后了两个位置,原本以为到了皇宫就可以跟温子笙呆在一块儿的柳渊只能看着离自己好远的温子笙干瞪眼,看着被很多人围着的温子笙,心里懊恼得直咬牙。
    ——早知道就不叫子笙哥哥过来了·    随着一声尖细的“陛下驾到”,宫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朝着宫殿高台的方向跪了下去,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一道威严的嗓音响起,台下众人才从地上站起来,温子笙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皇上,此时的皇上还很年轻,虽然已经四十五了,但因为保养得宜,再加上勤加锻炼,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微微上扬的嘴角昭示着他愉悦的心情,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轻易就可震慑住人。
    哪里能看出一丝半点十年之后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子·    忽然感觉到有一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温子笙微微一惊,也不敢去看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是谁的,马上将自己的视线从皇上身上收回来,垂眼望着地面。
    但他仍可以感觉到那道视线并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似乎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好一会儿,直到上面皇上发话了,才感觉到那道视线离开了··    “众位爱卿入座吧,无需拘束。”
    皇帝都发话了,底下众人自然是遵从吩咐的,须臾,偌大的殿堂便恢复了之前的一派祥和,丝竹之乐环绕而上,直冲屋顶··    宫人忽然双手高举,轻轻地拍了数下,很快,十几名穿着束腰水袖的舞女从殿堂两侧蜿蜒而入,而此刻,方才还只是隐约可闻的乐声骤然一停,下一刻,却是曲风一转,细细听来,一种深沉却飘然出世的感觉占据心头,仿佛一切尘嚣皆已远去,只剩那仿若天籁般的音符。
☆、第16章 章 016宫廷宴席【02】·伴随着天籁般的音符而来的,是翩然舞动起来的曼妙身影,领舞的是一名穿着大红色衣裳的蒙面女子,女子仰起头,伸出手臂,大红色的纱衣从手臂滑落至肩膀,露出白瓷般的肌肤,衣袂飘飘,一旋身、一抬首,眼波流转间,怎一个绮□□惑。
    一曲终了,女子渐渐停下舞动的步伐,微微喘息着,上前一步,对着皇帝盈盈下拜:“民女见过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轻柔话音缓缓落下,大红色的面纱也飘然落地,露出女子姣好的容颜。
    方才看见领舞的女子时,温子笙便觉得有些面熟,没想到面纱摘下之后,才发现原来真的是故人··    霓妃,十二皇子跟七公主的母妃,曾经荣宠集于一身长达五年之久的女子,十七岁以一曲“羽舞”得到先皇的垂青,进而入宫为妃,得到先皇无上的宠爱,甚至还得先皇亲自为其住的宫殿命名“舞霓宫”,一时间可说是风光无限。
    可惜自古帝王多无情,曾经再怎么多的宠爱,也抵不过后宫里越来越多的新鲜脸孔,曾经受宠无限的霓妃,也在那一张张更年轻、更漂亮的容颜中被先皇渐渐地遗忘了,而曾经热闹非凡的“舞霓宫”也变得十分冷清,鲜少有人踏足。
    温子笙见到霓妃的时候,是先皇驾崩没多久的时候,按照卿国国令,一代帝王驾崩,遗留下的妃嫔除了先皇身前十分受宠的妃子需要殉葬之外,其余的都迁往“净心庵”修行,长伴青灯。
    而那时,不同于其他哀声低泣的妃子,一直面无表情的霓妃引起了温子笙的注意,那张姣好的容颜上,只剩下岁月留下的疲惫感与沧桑感,当年名动一时的美艳女子,原来早已经消失在那一日日的失望及等待上了。
·    哀莫大于心死,那时候的霓妃,给他的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想,或许,霓妃是真正爱着先皇的吧不为他的身份地位,仅仅只是因为先皇这个人,可惜,这样一个痴心待他的女子,先皇没有珍惜。
    视线下意识地停留在霓妃的身上,此时的霓妃身上哪有一丝半点前世他所见的疲惫沧桑一双灵动的眸子眼光流转,巧笑倩兮之下,分明就是一个充满灵性的少女。
    这个时候霓妃大概还未成为霓妃,这一场舞才是真正让皇上注意到她的契机,而正是今日这一场舞,才有了日后名动一时的霓妃··    果然,当霓妃摘下面上轻纱时,端坐在高台龙椅上的皇上明显地眼前一亮,更是带头鼓掌,连声称赞了三个“好”字。
    霓妃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盛满了喜悦,大概也还有爱慕吧·只是,此时这个满眼皆是欢喜的霓妃,能够料想得到,数年之后自己的下场竟会是那样的凄凉么·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笙儿,在发什么呆”身旁响起父亲低低的询问,温子笙这才冥思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父亲,对上温相爷那略带担忧的眼神,他微微笑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
    抬眼再看向大厅,满面红霞的霓妃已经退下了,而高台上的帝王正低声对一旁弯着腰的宫人吩咐着什么··    温子笙默默收回视线。
    ——那名受封霓妃的女子,大概便是在今夜真正入了宫的吧·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喊道:“五皇子到”·    一瞬间,温子笙只觉得周遭所有声响一下子都消失了,头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第17章 章 017再见故人【01】·“五皇子到”·    尖细的嗓音在殿堂里并不显突兀,却让温子笙一瞬间脸上褪尽了血色,头脑只剩下一片空白,视线胶在一步一步缓缓走进来的身影上无法收回,周遭所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他只是一直怔怔的望着那个曾经与他相互扶持数年的熟悉身影,心口仿佛紧紧压着一块重石般让他几欲喘不过气来。
    透过那道身影,他仿若看见了那双始终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黑眸,但更多的,却是在那个寒冷的夜晚,琼海硬掰开他的嘴灌入□□的场景……·    直到——·    “儿臣见过父皇儿臣来迟,请父皇责罚”·    与印象中有些不同的嗓音,带着一种熟悉的语调,穿透了重重人墙,直直钻入了温子笙的耳中,他猛地屏住了呼吸,下一刻,却是如梦初醒一般,从那个几近让他窒息的梦魇中脱离开来。
    他大大地吐了一口气,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却已经收拾干净,淡定从容再看不见方才的那丝慌乱··    仿佛察觉到温子笙的视线般,斐君昊微微侧脸,朝温子笙看了过去。
明亮的灯光下,只见少年微微垂着脸,又浓又密的睫毛自然向上翘着,细致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愈加柔和,嘴角浅浅上扬··    即便看上去还十分稚气,也已经隐约可见未来的清新俊逸。
    耳边忽闻皇上道一声“平身”,斐君昊立即收回视线,收敛心神细听皇上的说话:“此次江南剿匪困难重重,皇儿不仅成功剿灭土匪贼子,还日夜兼程赶回来,又有何错之有数日前朕已收到当地巡抚的传信,皇儿果然不负朕所望”·    江南一带土匪猖獗的问题已经困扰江南百姓长达数年之久,朝廷一直派人围剿,却次次不无法大获全胜,土匪数量众多是一回事,而土匪占据了有利地势才是无法剿灭他们的最主要原因。
    而这一次,斐君昊的剿匪成功无疑是大大地鼓舞了士气,更是解决了困扰朝廷数年之久的难题,皇上怎能不龙心大悦·    赏赐肯定是有的,但此刻明显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于是皇上只是寥寥数语便将这件事情一带而过,大手一挥,道:“赐座”·    “谢父皇”站起身的时候,他朝方才的方向望了一眼,方才那名少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倒是温相爷发现了他看过来的视线,便朝他礼貌地颔首打招呼。
    ——相府的公子么·    同样微微颔首示意,斐君昊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在宫人为他准备好的位置上优雅落座。
    而此时,跟温相爷借口说要出来透透气的温子笙正站在斑驳树影下,望着夜空上那一轮圆月出神··    在答应柳渊过来参加宴会时,他就已经有心里准备会遇上斐君昊,他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缓冲,他再见斐君昊时定然可以做到冷静自持,只是没想到,真正见到时,自己竟然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漠然。
    ——果然,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斐君昊给自己造成的影响么·    略带苦涩的弧度在朦胧的月光下隐约可见,单薄的身影在在广垠的天地间显得那么渺小,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墨黑的柔软发丝便轻轻舞动。
    “里面正到精彩之处,温公子怎么独自一人躲在此处呢”·☆、第18章 章 018再见故人【02】·“里面正到精彩之处,温公子怎么独自一人躲在此处呢”·    安静的空间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嗓音,温子笙转身望去,便看见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庭院中间,对他盈盈微笑,雪色衣裳在夜色下仿佛微微透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温子笙不由得在心中低低一叹,又是前世故人··    一边弯腰作辑,“见过三皇子·”只是对于眼前之人,他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前世,若不是他执意要嫁给斐君昊,温相爷也不会选择站在斐君昊这一边,他知道,若不是因为他,眼前这名少年,才是他父亲心目中真正的下一任国君··    “此处没有外人,温公子可不必如此客气。”
三皇子斐君琛十分自如的走到温子笙的面前,微微低下头,笑盈盈地看着他,上挑的眉梢透露出他的兴味··    “三皇子说笑了·”对于三皇子,他心里也许是觉得有所亏欠的,若不是他,也许前世的三皇子会荣登九五之尊,更不会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    “听闻子笙前些日子坠马受了伤,可惜本皇子前些日子才回到帝京,没来得及登门探望一番,实属不该·”·    “三皇子言重了,只是小伤而已,没大碍的。”
温子笙道·心里忍不住有些纳闷,听见三皇子如此自然地将对他的称呼从温公子换成子笙,分明是欲与他亲近起来的样子··    可是前世的时候,他跟三皇子并没有什么交集,更不用说三皇子会主动来亲近他。
    不过他内心再活跃,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重活一世,别的本事没增加,掩饰情绪的本事倒是提高了不少,至少他已经可以对着让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摆出一脸的从容。
    “这样吧,为了聊表本皇子的诚意,本皇子将此玉佩赠予你吧·”斐君琛漫不经心地将腰间的挂玉取下来,送到温子笙面前,含笑的眉梢使他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
    但温子笙知道那只是假象,外表看上去再如何无害,对方仍旧是皇家子弟,阶层的优越感是与生俱来的,如果他因为此刻对方刻意展示出来的平和就忘乎所以地跟对方称兄道弟起来,也许下一刻怎么死都不知道。
    而在看清他手上的那块玉佩时,温子笙更是心中一惊,立即道:“在下惶恐,如此重礼,在下受不起·”·    斐君琛笑了笑,也不说话,直接抓过温子笙的手,将玉佩塞到他的手上,“本皇子决定要送出去的礼物,从来都不会收回来。”
    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手心,如同柳絮一般,还未回神,便被手心里温润的触感所拉走了注意力,温子笙低头,莹白色的玉佩在月华下仿佛会发光一般,单从那温润的触感就可以知道,这玉佩,绝非平凡物什。
    他抬起头,撞上一双言笑晏晏的眼眸,眸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温子笙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无半点喜悦,“在下,谢过三皇子·”手上那玉佩沉甸甸的,几乎给他一种重逾千斤的错觉。
    柳渊送的礼物,他可以拒绝,可是三皇子送他的礼物,他无法拒绝·此刻,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也许斐君昊注定就是他的克星,若不是斐君昊,他不会想要出来透气,也就不会遇上正巧出来的三皇子,自然也不会有手上的这块玉佩。
    此处虽然看着只有他们两人,但他相信,不用一个晚上,三皇子赠予温府公子玉佩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皇宫,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但千不该万不该,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皇太后正在为三皇子挑选皇妃的时候。
☆、第19章 章 019玉佩事件【01】·温子笙想,他这次大概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有一句话是怎么讲的有些时候,你不去招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也不知道三皇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怀里那块烫手山芋般的玉佩拿出来,细细端详着,圆形的玉佩在晕黄色的烛光下仿佛自带光芒,触感温润,再如何细看也丝毫看不出瑕疵。
    的确不是凡品,可惜却是个麻烦所在··    关于这块玉佩的渊源,活过一世的温子笙自然是知道的··    这是三皇子的母妃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对三皇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而且不同于宫中其他皇子,三皇子的母妃淑妃身子一向虚弱,在生下三皇子之后便撒手人寰了,留下不足满月的三皇子,皇上怜惜三皇子年幼失母,便将三皇子交予宫中另外一名妃子静妃抚养。
    静妃比淑妃早入宫三年,也算是比较得宠的,却一直无所出,眼看着其他妃子膝下都有子承欢,心中也是暗暗着急的,为了怀上龙子,私下里也是找了不少偏方,可惜却一直没有成效。
    如此平白得了一个孩子,就算以后继续一无所出,也不用担忧无子倚仗,心中哪能不高兴只是,这孩子,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即便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也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再加上静妃心中其实也还是想生个皇子出来的,对待三皇子时就有所保留,而且宫中对三皇子的身世并没有避讳,三皇子自然也知道静妃并非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此种种因素下来,三皇子跟静妃的感情实在是谈不上亲厚,·    若是继续这样相安无事下去,两母子倒也可继续维持着表面上的相敬如宾。
    变故发生在三皇子七岁那年··    那年,静妃十岁大的侄女从本家过来探望静妃,正好遇上前去给静妃请安的三皇子,两个孩子在御花园里打了个照面,原本这也没什么,谁料到静妃的侄女竟然一眼就相中了三皇子挂在腰间的玉佩。
    这姑娘也是个刁蛮任性的主,遇到喜欢的东西向来是要讨到手才罢休的,在开口向三皇子讨要遭到拒绝之后,她竟然直接动手上前来抢,三皇子自然不可能让她轻易得逞,而且向来好脾气的三皇子难得在那一次中发了好大的脾气,当时的场面用一个混乱来形容也不为过。
    静妃的侄女是女孩子,即便比三皇子大了两岁,在力气上也是比不过的,后来在推搡间不小心跌下了御花园里的池塘,虽然很快就被救了上来,受的惊吓也不小了,躺在床上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的结果以三皇子被皇上罚去抄写“心经”而落下帷幕·自那以后,帝京无人不知三皇子对那玉佩的重视程度,而三皇子跟静妃的关系,也自那一次之后降到了冰点。
    温子笙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也是那个时候斐君昊告诉他的,记得那时候正是三皇子跟斐君昊争夺皇位最激烈的时候,几乎达到了白日化的程度,斐君昊不知道怎么地拿到了三皇子视若生命的玉佩,还利用这个狠狠地算计了三皇子一次,也就是那一次,一直处于上风的三皇子自此落了下风。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在那样如履薄冰的皇位争夺中,走错一步,往往就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如此重要的一件物什被自己拿在手上,当真不是件好事呀·    温子笙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犹带稚气的脸上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一边小心谨慎地将玉佩收好,一般寻思着这事儿究竟要怎么解决才好。
    而这件事情他还没理出一个答案来,第二日,云清便风风火火地跑来告诉他,他带回来的那名失明的少年,不见了··☆、第20章 章 020玉佩事件【02】·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而这件事情他还没理出一个答案来,第二日,云清便风风火火地跑来告诉他,他带回来的那名失明的少年,不见了。
    那时温子笙正在去少年房间的路上,听到云清带来的消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便加快了速度,走到那少年房间的时候,果然就看见房间里空荡荡的,那名总是安安静静坐在靠坐在床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房间很整洁,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而且很显然房间已经被整理了一番,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桌椅什么的都摆放地规规整整,摸了摸柔软的被褥,入手一片冰凉,看来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要离开怎么也不说一声呢”云清皱着眉头,在一旁自言自言地纳闷着,温子笙倒是表现得比较平静,似乎少年的离开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影响,云清只听见他用淡淡的语气说道:“离开了便离开了吧”·    原本也就是萍水相逢,不必在意。
    然后便在云清微微讶然的眼神中转身离开了房间·而此时,他还不知道皇宫里发生的事情,相比于他这里的平静,皇宫里就明显热闹多了,三皇子中秋节赠送他玉佩的事情果然如他所猜想的那般,在有心人士的传播下,不到一日光景,便已传遍了整个帝京。
    早朝散了之后,皇上将温相爷单独留了下来,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这件事情的始末,对于三皇子,皇上是一直觉得有所亏欠的,这也间接造成了皇上对三皇子的宠爱,一般三皇子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皇上都会应承下来。
    虽然相府公子是个男子,年纪也确实小了点,但若是三皇子当真喜欢,那也没关系,反正大卿国也不是没有过立男子为皇妃的先例,而且大卿国的男子一样可以传宗接代,这样他可以先下旨赐婚,等相府公子到了适婚年龄了再为他们举行婚礼也是可以的。
    对于自家孩子收了三皇子玉佩的事情,温相爷也在他人的话里有话中知道了个大概,因此面对皇上的旁敲侧击时也不会措手不及,只是面上表现得再从容淡定,也掩盖不了心里的纳闷及疑惑。
    身为温子笙的父亲,他从不曾听过温子笙跟三皇子有过什么接触,更不用说熟稔到可以赠送如此重要信物的份上了,突然听到这么个消息,他不惊奇那才怪了。
    更何况,他也知道,温子笙并不是那种会随便收下别人礼物的人,因此,这件事情,绝对是另有隐情··    温相爷在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想问题自然是比他人透彻很多,这件事情,他就怕自家孩儿受了什么委屈,到最后沦为皇位争夺下的牺牲品。
    皇上从他身上打听不出什么来,却还是不死心地再三观察着他的神情,希望能够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蛛丝马迹,只是很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终于不得不放温相爷离开。
    保持着表面上的从容淡定,温相爷离开了皇宫,一回到相府,他便直奔温子笙的院落,而此时的温子笙,并不知道外面已经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各种关于他跟三皇子的传言都有,而最多的,不外乎关于三皇子婚事的猜测。
    虽然不知道此刻外界发生的事情,但温子笙是个心思何等通透之人·    当他看到下了朝连官服都还没换下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温相爷时,心中已经将温相爷此次的来意猜测了个大概。
    “爹爹·”温子笙唤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本迎上前去··    温相爷也不急着开口,随意扫视了一眼被他随手搁在茶几上的书籍,闲聊般开口:“在看书”·    “嗯。”
温子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同样看着那本被自己随手搁在茶几上的书籍,微笑道:“受伤的这段时间慕容书嘱咐过不能伤神,被云清禁了看书,功课都落下了好多,再过多数日便要回到学院上学,便想着有时间多温习温习,也不至于落后其他同窗太多。”
☆、第21章 章 021玉佩事件【03】·温子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同样看着那本被自己随手搁在茶几上的书籍,微笑道:“受伤的这段时间慕容书嘱咐过不能伤神,被云清禁了看书,功课都落下了好多,再过多数日便要回到学院上学,便想着有时间多温习温习,也不至于落后其他同窗太多。”
    温子笙话音刚落,便见温相爷欣慰地点了点头,眼里现出几许笑意,“笙儿向来懂事,为父很放心,温故还能知新,很好·”·    听完他说的话,温子笙内心却浮现出一丝苦涩,某种也不由得出现一丝愧色,怕被温相爷看出什么,便赶忙垂下眼脸。
    若他当真懂事,前世也不会落得那样下场,他听话乖巧了大半辈,唯一做错的一件事情,却导致了整个温家惨遭灭门之祸,若不是老天垂爱让他翻盘重来,九泉之下他也没脸面去见温家列祖列宗了。
    思及此,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起气,收敛起内心奔涌的思绪,微笑着上前几步,亲昵地拉住温相爷的手,让他坐到自己方才坐的位置上,轻声道:“爹爹的教诲,子笙一直谨记于心,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闻言,刚觉得温子笙有点不对劲的温相爷压下心里的那丝违和感,只稍稍一想,便明白了温子笙话里所隐藏的含义,心中欣慰的同时,又不禁担忧起来,叹息着问道:“既然如此,事情又为何发展到此番地步”·    此刻,在他的眼中已经看不到方才的笑意,只余下深深的担忧。
    温子笙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看着温相爷,随即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在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温相爷只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感觉。
他心中所担忧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笙儿,你应该有所耳闻,再过一段时日便是三皇子的十七岁生辰,皇太后在此前就提及过,准备在三皇子十七岁生辰过后便为他选择一门亲事。”
    “笙儿知道·”·    “在这个时候,三皇子却将他视若生命的贴身玉佩送给了你,你知道,这在他人眼中,意味着什么么”·    温子笙点头。
    他并不是那种迟钝的人,又如何会不知道此中所代表的意思··    “那你是怎么想的”·    温子笙抬头看他,“爹爹的意思是”·    “若是皇上当真赐婚与你跟三皇子,你又将如何”·    “笙儿不愿意”温子笙想都没想地断言道,前世里卷入了皇位争夺中,其中的血腥残忍已经足够他下定决心远离这些纷争,这辈子,他都不愿也不会再跟皇室有任何牵扯。
    无论是娶妻还是嫁人,他只希望他这辈子的另一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看着温相爷,说道:“笙儿知道,若是笙儿不愿意,爹爹就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温相爷被他故作奸诈的模样逗乐了,“调皮·”·    笑过之后表情却有些凝重起来,突然说起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此前五皇子下江南围剿土匪大获全胜,这段时间在皇上面前定然是会风光一时的。”
    但温子笙明白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用意,“所以,三皇子是想利用此次机会拉拢相府,以达到扳回一城的效果么”·    现在皇子之间的党派之争还不至于那么明显,按照这几年的情况看来,将来的太子人选很有可能会是三皇子,但五皇子斐君昊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而且懂得隐忍,在太子人选还未正式确定下来之前,他一直很努力且谨慎地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近一年来,皇上明显对五皇子的态度有所不同,而这次江南剿匪的事情更是让皇上对他赞赏有加。
    继续这样下去,太子之位落在五皇子身上也并非没有可能··    面对这种情况,三皇子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与相府结亲,拉拢相府,大概便是他所采取的其中一个手段。
☆、第22章 章 022玉佩事件【04】·面对这种情况,三皇子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与相府结亲,拉拢相府,大概便是他所采取的其中一个手段··    但他记得,前世的时候,三皇子也采取同样的对策,只是他选择拉拢的对象并不是相府,而是几乎跟相府地位并列的将军府。
    前世三皇子有没有将玉佩赠与他的妻子他不清楚,但在三皇子的十七岁生辰之后,将军府确实跟三皇子结为亲家··    而这一世也不知何处出了差错,竟变成如今这样。
    对这种奇怪的发展,温子笙表示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不管怎么说,三皇子将玉佩送给他的用意已经是足够清楚了的··    温相爷道:“三皇子的用意很清楚,他就是想让我们相府站在他那一边,以便提高他的胜算。”
    温子笙道:“但在这件事情中,三皇子的用意连我们都可以看得清楚,皇上又怎么可能会看不透”·    “三皇子受皇上宠爱是卿国上下皆知的事情,如此便可想而知,即便皇上看穿了三皇子的用意,最终的结果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温子笙认同,从前世的结果三皇子最终如愿娶到将军府的二千金就能知道一二,若是现在三皇子真的执意要拉拢相府,皇上大概也会在背后做一把推力吧·    “爹爹,这件事情既然始于三皇子,或许也只能从三皇子那边入手了。”
他并不认为三皇子是真的对他有意思,“我明日去一趟三皇子府拜见一下三皇子吧·”·    温相爷叹了口气,但也没反对,只道:“三皇子为人处事向来让人捉摸不透,你自己小心点。”
    “嗯,爹爹放心·”·    温相爷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带回来的客人现在如何了”·    相府中的事情要想瞒过温相爷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温子笙对于温相爷知道他带人回来的事情也没感到惊讶,“已经离开了。”
又顿了一下,温子笙看向温相爷,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又问道:“爹爹不责怪笙儿擅自带来路不明的人回来”·    温相爷一笑,“笙儿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理由,爹爹相信笙儿不会乱来。”
    温相爷离开之后,温子笙回头看向那本被随手搁在茶几上的书,也没心思继续看下去了,满脑子的都是关于那块玉佩的事情,想了想,他叫来云清,让人去三皇子府递上拜见柬。
    玉佩的事情云清多少也听说了,听到温子笙的吩咐,也不敢耽误,马上叫人了去办这件事情··    第二日,温子笙带着云清如约去了三皇子府,在候客厅里等着下人去通报的时候,温子笙便将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一番。
    卿国国法规定,皇子满十六岁周岁便要从皇宫中搬出来另立府邸,满十八周岁便可获得封号,如今三皇子从皇宫中搬出来已经将近一年了,但还没获得封号,因此府邸此刻还是成为三皇子府。
    从府邸中的布置装潢等就可以看出,皇上对这个皇儿的宠爱绝对是目前绝无仅有的,已经拥有自己府邸的大皇子跟二皇子的府邸绝对比不上三皇子的府邸。
    三皇子斐君琛并没有让温子笙等很久,没过多久,方才去通报的下人便回来了,“温公子,主子有请”·    穿过一道圆形拱门,面前便出现了一道常常的廊道,那名带路的下人停下脚步,转身恭敬地朝温子笙行了个礼,礼貌道:“主子就在前面的亭子等着温公子。”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顺着那名下人所说的方向望去,温子笙果然看见了一座修建在小湖上面的亭子,距离有点远,他只能依稀看到那里只有一个身影,想了想,他转身跟在他身后的云清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云清点了点头,“云清知道·”·    温子笙安抚性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才转身往那个亭子走去,走近了才看得清楚,一身雪色衣裳的三皇子侧身对着他,一手执笔,而笔尖下面,是一副几近完工的山水图。
☆、第23章 章 023玉佩事件【05】·秋日的晨曦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层缝隙投射下来,柔和中带着丝丝凉意,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清脆的鸟啼时断时续,偶尔夹杂着秋风拂过树叶的轻微声响,编织出一首秋日的乐曲。
    “见过三皇子”·    明显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嗓音轻轻响起,温和的音调融入这大自然的音符中并不让觉得突兀。
    “不必多礼·”淡淡回应道,斐君琛手上的动作也不停,笔尖在白色的宣纸上流畅地划出墨色的线条,寥寥数笔,形象而生动地勾勒出在山水间自在游玩的少年身影。
    温子笙站直身子,看了一眼面前正专注作画的身影,很快便将视线投注在平铺在石桌上的画作上··    在前世他就曾听闻过三皇子在书画方面很有造诣,但他只见识过三皇子的书法,一直不曾见过他的画作,原因就在于三皇子几乎从不作画,留存于世上的画作绝不超过十份。
    没想到隔了一世,倒是让他见识到了··    他仔细打量着那副几乎就要完成的画作,心里赞叹了一声果然名不虚传,不过简简单单的几笔,就连画中少年嬉笑的神韵都跃然纸上,让人看了不由得会心一笑。
    没有很高的造诣,根本无法达到这种效果··    这不仅需要努力,更需要的应该是天赋吧··    “子笙觉得如何”·    带笑的温柔嗓音瞬间将他游离在外的深思拉了回来,温子笙抬头看向斐君琛,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对方已经放下毛笔,正微微笑地望着自己。
    温子笙一笑,实话实说道:“惊为天人·”活了两世人了,在书画方面能够达到三皇子这种造诣,绝不在多数··    “子笙若喜欢,便送与你吧”他说得轻巧,温子笙心里却几乎压满了黑线。
    先是玉佩,如今又来个亲笔所作的画作,他这是打定主意要让他跳入黄河也洗不清的意思么·    “三皇子错爱,子笙实在受之有愧。”
不管怎么说,这次绝对不能再收下了,更何况,他这次过来拜见三皇子,就是为了解决昨晚上的事情,可不能再让事情变得更严重··    斐君琛勾唇一笑,薄唇轻启,道:“不过就是随手之作,子笙何来受之有愧呢”·    温子笙道:“家父从小教诲,无功不受禄。”
    斐君琛微微挑眉,温子笙赶在他开口之前,上前一步,轻声问道:“不知三皇子可认识司泉此人”·    从一开始斐君琛的态度就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意味,但当他听到楚温子笙口中所说的人名时,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震惊,即便他很快就掩饰了下来,一直关注着他的温子笙还是注意到了,他在心中一笑,其实有些无奈,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真不想这样做。
    斐君琛还是笑着,只是这一次他的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子笙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温子笙笑道:“自然是知道的。”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三皇子无须担心,子笙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心中有几句话,想要说与三皇子听罢了·”·    斐君琛不语,平静地看着他,显然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子笙知道,人生在世,便会有所追求,至于所求为何物,那自然是大不相同,若作为子笙自己,所求不过平淡二字,若所求之事能不受影响,他人追求如何,于子笙而言,大抵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的声音不缓不急,明明还是孩童一般的嗓音,偏生话语里却带着成年人才有的沉稳,委实有些违和,但此刻在场的两人都无暇去注意这个··    斐君琛的脸上已经不见了方才的微笑,微微眯了眼的面容看上去只剩下平静,黑眸久久凝视着面前的小少年,明明还不到自己胸口的身量,但此时,竟意外地让他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感觉。
☆、第24章 章 024玉佩事件【06】·良久良久,斐君琛忽然勾唇一笑,又恢复成方才那个带点漫不经心的贵公子,带着审视的视线在温子笙身上转了个来回,才缓缓开口说道:“倒真是有趣得很,荣华富贵,哪个世人不追求倒是没想到子笙的追求如此特别。”
    温子笙温声道:“不过是人各有志罢了·”态度恭敬有礼,他微微低下头,感觉到有两道视线牢牢地钉在自己身上,让他有一种锋芒在刺的感觉,但很快的,那两道视线忽然就消失了,他听见那名高贵的皇子说道:“子笙跟本皇子也算投缘,子笙所求,本皇子自然是愿意相助一二。”
    闻言,温子笙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总算是蒙混过关了,微笑着抬头,却不料撞上一双兴味盎然的黑眸,他微微一愣,再望去,却仍是漫不经心的眼神,他迟疑了一下,才道:“子笙先在此谢过三皇子,方才多有冒犯,请三皇子恕罪。”
    说完,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像此刻这样打哑谜一般的谈话,说实话,前世他经历得已经够多了,多到足够让他心生疲惫了,但他也明白,他们的身份,已经注定了他们说话处事必须要步步为营,不可能做到平民百姓那般随心所欲的。
    “哦”斐君琛故作不懂,道:“子笙特地前来探望本皇子,又何罪之有”·    温子笙道:“方才子笙说话多有冒犯,实属不该。”
    “既然如此,那——”斐君琛勾了勾唇角,笑得颇有意味,“——子笙留下陪本皇子用午膳,如何”·    “三皇子盛情相邀,这是子笙的荣幸,但子笙已经答应了家父,今日会赶回去跟家人团聚,因此——”他没继续说下去,脸上现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抬头望向对面高贵的皇子。
    斐君琛不说话,黑沉沉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他看,即便此刻唇角轻扬带着浅笑,也无法让温子笙完全放下心来,从他方才提起司泉这个人名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没那么容易过关的。
    他口中所说的司泉,是当今皇上身前的大红人,御前侍卫,在圣上面前那是能够得到绝对信任的角色,而在两年后,也是五皇子斐君昊年满十八岁那年,被圣上赐给五皇子斐君昊。
    那年卿国周边小国入侵,五皇子自动请缨上场杀敌,当今圣上龙心大悦,于是将自己最自豪的侍卫司泉赐给斐君昊,让他完全服从五皇子的安排,那年在战场上,名为司泉的青年侍卫帮五皇子解决了多少困难暂且不提,真正让五皇子对司泉信任的,是他在战场上为五皇子挡下的那致命一剑。
·    但又有谁知道,这名名为司泉的青年,真正听令的主人,不是当今生圣上,更不是五皇子,而是三皇子斐君琛·    那是斐君琛的母妃除了玉佩之外留给他的第二样东西,一个忠心耿耿的只服从他的命令的暗卫,那么多年,因为这名潜藏在暗处的暗卫,斐君琛想要做的事情顺利了不知多少,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司泉被圣上送给了斐君昊,更是帮他在争夺皇位这条道路上扫清了不少障碍。
    因此,关于这名司泉的事情绝度是机密的,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除非是身边最为亲近的亲信,这次为了那块玉佩的事情,温子笙贸贸然就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可想而知给斐君琛造成的震惊会有多大。
    本以为绝不可能被人知道的事情,此刻竟然被一名少年郎就这样随口说了出来,他第一时间肯定是会怀疑自己的身边除了背叛的人··    而温子笙的猜想也是正确的,当斐君琛听到司泉这个名字时,震惊之下的确是立即就猜想是谁泄露这些事情。
他身边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绝不超过三个人,但这三个人都是从小跟在他身边的,也算是他母妃给他留下的人,性质跟司泉几乎是一样的,只是所处位置不同罢了,因此,若说背叛,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温子笙,身量尚不及他胸口的少年身姿挺立,虽然身形纤细清瘦,却从容淡定丝毫不见半点弱势··    “既然如此,那本皇子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他缓缓说道,温子笙反应过来他这算是同意了自己不留下来用午膳的事情,但随即又听见他说道:“但在子笙离去之前,本皇子要知道,子笙是如何知道这个事情,或者说,是谁,跟子笙透露的这个事情。”
☆、第25章 章 025玉佩事件【07】·声音轻缓,甚至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可他说出来的话语却直截了当,倒是跟他之前那种迂回的说法方式有多不同。
    好在温子笙在决定这样做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因此他在听到这直接的问话时倒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现,想了想,便道:“三皇子大可放心,三皇子身边都是可以信任的人,至于这件事情,子笙唯一可以跟三皇子担保的,出了这个门之后,今日子笙所说之话,子笙会全都忘记了,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而作为三皇子的不怪之恩,子笙还可告知三皇子一个消息·”·    “哦”斐君琛挑挑眉,“既然都是可信任之人,子笙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若是那么容易便被糊弄过去,三皇子也便不会是三皇子了。
    温子笙微微一笑,似真似假地说道:“若子笙说是仙人如梦来指点子笙的,三皇子是信或不信”·    “这么说,子笙还是有仙缘之人”他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笑了一下,“子笙方才所说,作为交换告知本皇子的消息,莫不是也是仙人如梦来指点的”·    温子笙还是笑,含糊道:“谁说不是呢”半真半假地眨了眨眼,略带幼稚的举动不见之前的半分稳重,倒是挺像一名孩童了。
    斐君琛眯了眯眼,看着这样的温子笙,心中也许仍是戒备,但紧绷的精神多少松弛了下来,便笑道:“说来听听又何妨”·    “五皇子在江南剿灭的土匪虽然损失惨重,但其实还有漏网之鱼,大约一两个月之后,他们将会卷土重来,如果不加以防范,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说到这里,他观察了一下斐君琛的神色,见对方听得认真,一副深思的样子,便知道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道:“至于要怎么做,那就看三皇子的了。”
    闻言,斐君琛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看向温子笙,“此话当真”·    这一次斐君昊下江南围剿土匪大举成功的事情帝京没人不知道,但斐君昊回京复命的时候,却没有提及有漏网之鱼逃出去,圣上也因为这样龙心大悦,早朝的时候对斐君昊大大地论功行赏了一番。
    若是自己贸贸然提出江南土匪仍有漏网之鱼,得不到圣上赞赏的同时可能还会被冠以善妒的名头,因为见不得其他皇子立下功劳,便出言污蔑什么的··    心中一合计,他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这种事情,温子笙没必要拿来骗他。
    温子笙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心中已经相信了,“千真万确·”他也不怕斐君琛会不信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也是因为他相信斐君琛是个聪明人,具体应该怎么做,他肯定比自己还清楚。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今日过来要讲的事情都讲完,跟他料想中的一样顺利,于是又闲聊了几句之后,温子笙便提出告辞了,心中有事的斐君琛也不多加挽留,让人将温府主仆两人送出门口,他自个儿望着眼前的池塘若有所思地出神。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年约二十的黑衣青年,静默无言地伫立在一旁,面容俊美却冷峻异常,斐君琛没有回头,却仿佛早知道那边有人一般,淡淡开口道:“墨卿,你有什么看法”·    名墨卿的黑衣青年微微垂首,面无表情道:“留着危险。”
    “留着危险”斐君琛轻声重复了一遍,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须臾,忽然微微勾唇,道:“但你不觉得,很有趣么”究竟什么有趣,他没有说明,但墨卿却听懂了,他微微抬头,略带不赞同的眉梢紧蹙着还没来得及松开,便恰巧撞上了对方回过头来的视线。
    他一怔,立即低下头去,抿紧唇一言不发·他知道,一旦他的主子下了什么决定,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更改的,就像昨夜送出的玉佩一样,他人总以为主子将这玉佩送给温子笙就是因为喜欢温子笙,但他知道,那不过是主子的随性所为。
    他相信在那一刻主子的想法,绝对是“娶谁不是娶只要能够达到目的,那不都一样么”,而且温子笙的年纪相对来说更小,也许更好操控一些,但究竟真正原因是什么,那大概就只有主子自己才知道了。
    毕竟,主子做事向来让人捉摸不透··    斐君琛对他的沉默不多加理会,仔细回想着方才与少年的相处,深邃的黑眸中竟不自觉地揉入了一丝兴味。
·    ——倒是个挺让人意外的发展呐··☆、第26章 章 026皇妃人选【01】·温子笙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三皇子府,无疑是给还未平息下去的玉佩事件煽了把风,而外界关于温子笙收了三皇子的玉佩之后紧接着又前往三皇子府拜访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遍了帝京。
    但是出乎众人意料的,在大家还未来得及对此事作出任何评价之前,另一则消息以更快的速度在帝京传开了··    三皇子与将军府的二千金吴若衿定亲了。
据说还是三皇子主动向当今圣上求下来的婚事,日期就定在明年的中秋节··    这样的结果当真是让人大掉眼球,前两日才有三皇子心仪相府公子温子笙还用玉佩定情之说传出,在这个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之际,结果真正与三皇子定亲之人竟然变成了将军府的二千金,这样的结果,用峰回路转来形容都不为过。
    三皇子与将军府的二千金吴若衿定亲的消息一传出来,马上就引起了众人的议论纷纷,还有人偷偷将温子笙跟吴若衿做起比较来,有人说,将军府的二千金吴若衿相较于相府公子温子笙来说,的确是更加适合三皇子的人选。
    不说身世背景,这个没什么可比性,身份地位都接近·吴若衿更加适合三皇子,主要还是因为她是女子,而且今年刚满十五周岁,已经到了适婚年龄,温子笙今年还未满十三周岁,若三皇妃的人选真的是温子笙,那三皇子岂非还要等多好几年·    而且大卿国虽然没有正式律令反对皇子迎娶男子为正妃,但男子真正被立为正妃的实在是少之又少,说出去难免惹人笑话。
    于是说着说着,便有更多的人觉得三皇子的选择是正确的··    外面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温子笙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当他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定亲的圣旨已经送到将军府中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自然是不意外的,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毕竟前世没有他这个小插曲的时候,三皇子成亲的对象便是吴若衿··    倒是云清,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反而有些失落的样子,一整日下来看向温子笙的眼神都是带着复杂的,终于,在他多次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自己时,温子笙忍不住合上手中的书本,担忧地问道:“云清,发生什么事了么你一整天好像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问,原本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的云清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一下子便迎上少年那双温润的带着担忧的黑眸,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也不管这话被人听到会不会被治个不敬之罪,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温子笙的手,认真道:“少爷,三皇子不选你,那是他的损失,少爷犯不着为这事伤神”·    “呃”温子笙明显一愣,一时间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还没等他开口,便又听到云清继续说道:“之前都说三皇子喜欢少爷,而且三皇子还将自己那么珍贵的玉佩送给了少爷,证明三皇子心里其实还是喜欢少爷,虽然最后三皇子选的皇妃另有他人,但云清觉得,三皇子绝对不会因为不喜欢少爷所以才不选择少爷的,有可能是迫于压力最后才选了将军府的二千金,毕竟对方是名女子”·    一口说了这么多,云清觉得他家少爷应该能够体会到他的苦心,尽快从不开心中走出来。
    一开始他听到消息说三皇子送了玉佩给温子笙,而他又在第二日特地去拜访了三皇子,在没有听到他们两人谈话的前提下,他自然以为温子笙跟三皇子是两情相悦的。
    他的想法很单纯,虽然在他看来温子笙的年纪是小了点,在这个时候谈婚论嫁也的确是早了点,但他认为只要少爷开心就好,他都会全力支持··    但没想到,就在他等着乐见其成他家少爷跟他喜欢的对象双宿双栖时,竟然传出了三皇妃人选另有他人的消息,这在他看来,对他家少爷所造成的伤害该有多大呀·    于是,今日温子笙安安静静认真温习功课的表现,硬生生被他给理解成了受到伤害于是用看书来逃避现实……·    隔了这么久,温子笙差点都忘了云清的想法一向是异于常人的,在听完了他一大串的安慰话语之后,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云清茫然的眼神中,忍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云清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得可爱呐·    “云清,你误会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好像自重生以来,他还没试过笑得这么开怀的,“我不喜欢三皇子,何来伤心之说呢”·☆、第27章 章 027皇妃人选【02】·“云清,你误会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好像自重生以来,他还没试过笑得这么开怀的,“我不喜欢三皇子,何来伤心之说呢”·    “不喜欢三皇子”云清微微瞪大了双眼,眼神很是茫然地看着他,“少爷,你——”他停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而看着温子笙带着微笑的面容,后知后觉地想到——·    他家少爷,好像……真的没有伤心呢。
    温子笙又道:“虽然云清方才猜错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三皇子的玉佩还在我这儿,还要找个机会将玉佩还给三皇子才行·”·    云清终于理清楚他说的话,眼睛瞪得更大了,“少爷真的不喜欢三皇子可是三皇子是那么优秀的人物,少爷怎么会不喜欢呢”云清曾经见过三皇子,在他印象里,那样丰神俊朗的一个人,高贵得如同天神一般,多少少年少女羞于提起却又暗暗藏于心中呀,在他看来,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够配得上他家少爷。
    但此刻他家少爷告诉他,他并不喜欢三皇子云清觉得自己有点蒙,他需要好好理清楚一下,敢情让他纠结了一早上的事情,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想多了·    温子笙失笑,“那样优秀的人物我就一定要喜欢么”更何况,他如今的心思也不在这里,爱情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了。
“再说了,云清难道不觉得,以我现在的年纪,说这个有点太早了么”·    云清:“……”所以说,他今日的纠结苦恼,全都是自己想太多造成的。
    云清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看得温子笙一阵好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外的身影,他忽然起了坏心,咳了咳,一本正经地问道:“云清既然觉得三皇子那么优秀,那想必云清对三皇子的印象定然是很好的,那不知在云清心目中,三皇子较之慕容书又如何”·    他话音刚落,门口那抹原本打算进来的身影果然顿住了脚步,悄无声息地站在原地,背对着对方的云清没有看到他的脸上那怎样掩饰也都带了点紧张的表情,温子笙在心里偷笑,果然即便平时装得再怎么稳重老道,说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在面对自己在乎的人时总会多少露出紧张失措的一面。
    云清在听完温子笙说的话后,瞬间就闹了个大红脸,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然发现温子笙的笑容里满是促狭,终于反应过来他家少爷是在捉弄他··    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眼,“少爷,你太坏了”羞恼又无奈的语气,逗得温子笙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余光瞥见门口那人略带失落的表情,本着好人做到底,便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云清的脸很红,但他对着温子笙向来是从不隐瞒的,因此虽然他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还是如实说道:“……他们……没有可比性。”
顿了一下,又小小声地加了一句:“慕容是很重要的人·”·    温子笙笑了,看着站在门口的慕容书一下子露出一抹傻气得很的笑容,替他们开心之余,心里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羡慕,像云清这样,能够被人深深地在乎着,其实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    前世因为他的疏忽,导致这对有情人阴阳相隔,这一世,他定然要护他们一世平安。
    赠与玉佩的事件因为三皇子与将军府的定情而渐渐地平息下来,数日之后三皇子在过完十七岁生辰之后,便向圣上提出要下江南游玩一番,圣上自然是应允的,也顺便让三皇子视察一番。
    而将军府的二千金吴若衿因为跟三皇子订了亲的原因,圣上本着让小两口培养感情,也便让她跟着斐君琛一起下江南··    十月中旬,晨曦柔和的光线之下,三皇子带着十几名人马低调地离开了帝京,而随行的马车里坐着他未过门的皇妃。
    那时,温子笙正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听见斐君琛下江南的消息时,唇角微微上扬,闭上眼睛,感受着柔和的光线投射在自己身上,暖暖的,让人心生睡意。
    三皇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呀·☆、第28章 章 028准备大礼【01】·三皇子斐君琛的离京并未在帝京引起多大的注意,温子笙的日子又恢复成眼来的平静,时间晃晃悠悠地向前推进,不知不觉,树上的叶子枯黄了,飘飘荡荡地落到地上,铺成厚厚的一层。
    等云清开始往房间里放暖炉时,温子笙才突然回过神来,原来已经是初冬了·不知不觉,三皇子离开帝京已经两个多月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果然,没过几日,在用晚膳的时候,突然听见温相爷随口提起了三皇子在江南的事情··    屋外“呼呼”地吹着寒风,屋内四个角落都放着炭炉,屋子里烤得暖洋洋的,温相爷给温夫人添了碗汤,状似随口地说道:“前些日子,三皇子在江南游玩时,在一个庙会上遇到先前那群土匪的余党下山报复,亏得三皇子身上带了足够多的人手,事情才不至于闹得无法收尾。”
    为了报复,那群土匪已经丧失人性了,几乎是见人就杀,不管老弱病残,若不是正巧三皇子在场,也许就会连累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了··    温子笙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转而看向温相爷,正好迎上温相爷投过来的带着若有所思的眼神,他恰到好处地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先前不是说江南的土匪已经尽数被五皇子剿灭了,为何还会有余党呢”·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温相爷淡淡一笑,道:“笙儿觉得呢”·    温子笙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父亲的目光,总觉得他父亲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一样,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虽然自己重活了一世,但跟他父亲这只老狐狸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呀·    “或许当时土匪有人逃出来了,五皇子并不知道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温相爷笑道,斜睨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因为此事,圣上龙颜大怒,在朝廷上当场责罚了五皇子·”·    温子笙悻悻地笑了下,不知道怎么接话,此时方才一直没有吭声的温夫人突然放下喝汤的勺子,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温相爷的注意力立即就被转移了,他看了看温夫人碗里还剩一半的汤,担忧道:“今日吃得这么少,是否哪里感到不适”·    温夫人没理会他,拿起手帕拭了拭嘴角,便站起身准备离开了,温相爷马上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边絮絮叨叨地跟着温夫人离开了。
    温子笙打从心里松了口气,他那老狐狸一般精明的父亲,也只有在面对他母亲的时候才会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他母亲性子虽然冷淡了些,但从她的言行举止都可以看得出来她对温相爷的情意,因为看多了他父母的恩爱,因此他才会对爱情那么憧憬吧。
    轻叹了口气,他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菜肴发呆··    ——其实他还是相信爱情的,只是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会降临在他的身上罢了。
    那时候斐君昊为了一己私欲,让他错以为爱情降临,却在最后将他送到了地狱深处,从他再次醒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发过誓,这一辈子,他绝对会将自己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的,更要让所有曾经加害过他的人得到相应的报应。
    前世时,江南土匪的余党是被斐君昊暗地派过去的人员剿灭的,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些土匪有同党,但是为了在圣上面前邀功,他隐瞒了这个事实,虚报了结果,然后一直派人在那里潜伏着,只等着土匪的同党出现就一举歼灭。
    前世他的确是成功了,那些土匪的同党一出现就被他派过去潜伏在那里的人员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圣上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回事·而这一世,多了斐君琛这样一个变数,斐君昊的计划最终还是没能实现。
    前世从这江南土匪的事件开始,斐君昊在圣上面前一直不停地立功,也因此圣上对斐君昊的赞赏也是越来越明显,这也是他最终能够登上皇位功不可没的一部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声,硬生生将温子笙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中,一抬头就看见被下人拥簇着走进来的田婉心,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前段时间将军府的老夫人办七十大寿,田婉心虽然只是将军府一个分支的庶子之女,也还是要过去贺寿的,而这一次将军府的老夫人将寿宴选在了他们老家举办,在一个远离帝京的小镇子里,田婉心一来一回的,差不多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了。
    而他太久没看见这个人了,差点就忘了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了··    在田婉心走进来之前,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唇角微扬带着一抹喜悦的笑容迎了上去,“堂姐回来怎么也不跟子笙说一声,好让子笙去接你呀”·    田婉心还是那副温婉的模样,笑容甜美温柔,拉住温子笙的手,亲亲热热说道:“子笙真有堂姐的心,不过外面天冷,堂姐又怎么舍得让子笙去外面等呢”·    温子笙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回来,“堂姐这个时候回来,该是还没用膳吧正好,一起吧。”
    田婉心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甜美了,“堂姐在路上已经用过膳了,此刻并不饿,就是身子有些乏了,想先回房歇息了。”
    若是以前的话,温子笙大概是注意不到这些细节的,就算注意到了,也肯定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田婉心大概是嫌弃桌上的菜肴都已经被动过了,因此才拒绝的吧。
    心里明白,面上倒是不动声色,温子笙道:“是子笙想得不周到,堂姐舟车劳顿的,的确是辛苦了,那堂姐就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子笙再过去找堂姐说话。”
    田婉心微微笑了一下,随口应付了几句,然后便在下人的拥簇下回房去了,温子笙望着那一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渐渐勾出一抹带着冷意的笑容··    也该是差不多时候了,他可是正在精心为她准备着一份大礼呢。
☆、第29章 章 029准备大礼【01】·第二日,温子笙比平常时候早起了些会儿,云清进房来的时候他已经梳洗完毕坐在窗台下的软榻上了,手上捧着本书籍,注意力却不在这个上面。
    他在想着有关田婉心的事情··    田婉心比他大了三岁,今年已经满十六周岁了,一般家中有女子的,在女子满了十五周岁之后就会开始为其谈门亲事的。
    但田婉心的情况有点特殊,因为父母双亡,如今是寄居在舅父家里,她的亲事,理所应当是由温相爷来帮她主持,但因为温相爷一心想为她找门好亲事,可是像她这样无父无母没有一个强大的背景的女子,想要找到一门好亲事哪里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她的亲事便拖到现如今了。
    温子笙知道,他父亲是打从心底里疼爱田婉心这个侄女的,也是真正将她的亲事放在了心上的,但田婉心的心里大概不是这样想的,也许在她看来,是他们温家根本没有将她的事情放在心上,才导致了她的亲事一拖再拖。
    而这一次她去给将军府的老夫人贺寿,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搭上了昌候府的谪子孙谦,虽然不是谪长子,侯爷的头街轮不到他来继承,但在帝京至少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若是嫁过去当了正妻,也算得上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田婉心也的确算是有手段的人,除去一来一回在路上的时间,她与孙谦相处的时间绝不会超过半个月,竟然就让孙谦对她死心塌地了,回到家中还死活要娶她为妻。
    可是他哪里知道,以田婉心的野心,她怎么可能会真的委屈自己下嫁一名空有虚名却无实权的人她的目标,是这名谪子的兄长,昌候府的谪长子孙宇。
    她的目的是嫁给孙宇成为昌候府的女主人,孙谦不过是她用来实现自己野心的踏脚石·也是,像孙谦这种二世祖,以田婉心的心气,是根本不可能看得上的。
    他知道,孙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说服昌候爷,这几日内便会过来温府提亲,而田婉心自然会跟前世一样表现出一幅苦恼的模样,让他父亲出面帮她挡掉这门亲事,他父亲本来就不喜孙谦这样的二世祖,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将这门亲事给拒绝了。
    后来孙谦就开始针对温府,但对田婉心却是一如既往地怜惜,就算田婉心另嫁他人,成为他的嫂子,他也还是对她很好,前世他想不明白,如今回过头来一想,其中大概又有田婉心在从中搞鬼了,搞不好,孙谦是一直将温府看成棒打鸳鸯的那根棍棒,而他跟田婉心就是那可怜被拆散的有情人。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视线放在进房里之后开始忙东忙西的云清,前些日子慕容书收到他师傅的信件,信里讲得很明白让他回去,慕容书磨蹭了好几日,最后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去了,他回去之后,云清就开始变得有些安静下来了,经常像现在这样做事做到一半就突然发起呆来。
    “云清——”他唤他,不出意料地,云清猛地回神,脸上那副若有所失的表情还未收起来,却还是下意识地问道:“少爷,怎么了”·    他道:“柳家是否派人送了请柬过来”·    云清惊讶道:“少爷怎么知道的柳大人的小公子摆满月宴,邀请了老爷过去。”
    温子笙随口道:“柳渊告诉我的·”柳渊这段时间经常过来找他,告诉了他这件事情也很正常,因此云清也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
“少爷也想过去么”·    温子笙点点头,轻笑道:“去看看柳渊的小弟弟,似乎挺不错的·”·    将这件事情跟温相爷说了一下,换来温相爷微微挑高的眉,以及略带惊讶的眼神,“笙儿以前不是最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面么”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出要去参加宴会了。
    温子笙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也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词,“拗不过柳渊弟弟的粘人,而且,参与过之后才发现,其实人多热闹也挺好玩的·”反正柳渊黏他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都推到柳渊身上就没错了。
    温相爷没再多说什么,算是同意了·而没过一会儿,外面有下人进来禀报:“老爷,昌候府的三公子来了,还带着提亲的队伍,说是来向堂小姐提亲的。”
    温子笙看见温相爷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然后对他说道:“笙儿,你先进去,爹爹要处理点事情·”·    “好的。”
·    温子笙离开之前听见温相爷压低了的声音在说道:“让他们在偏厅等候片刻,让堂小姐过来一下·”·    转进一个拐角之后,再多的就都听不见了,温子笙停下脚步,站在廊道里往外望去,初冬给人感觉略带冷清,光秃秃的树枝被金黄色的阳光所包围,偶尔拂过的冷风也难以造成什么动静。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他不用参与其中都能知道事情的走向,如果没有意外,就会跟前世所发生的事情一样,田婉心会得偿所愿,就仿佛上天是眷顾着她一般,只要她想要的都能够得到。
    但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他要让田婉心知道,为了一己私欲而牺牲他人的幸福,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这也是他提出要参加柳家小公子满月宴的初衷。
    在柳家小公子的满月宴上,将会发生一些事情,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也是这些事情,导致柳家小姐柳婷往后不幸的人生,还有,造就了田婉心日后的幸福那时候他以为那些事情都是意外,田婉心也是受害者,但如今回头想想,也许所有事情都是她设计好的,就等着别人踩进她提前设好的陷阱里了·    可惜这一次多了温子笙这个变数,田婉心是注定无法再事事顺心的·☆、第30章 章 030柳家宴席【01】·时间继续晃晃悠悠地向前推进着,很快就来到柳府小公子办满月宴的日子。
    傍晚,温子笙被云清收拾打理一番,顶着一脸的微笑跟着温相爷去了柳府,还未到柳府,远远便看见柳府门口人来人往地好不热闹,再走近一看,便看见一个小身影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着,看到温府的马车时,还不等马车停下就奔了过来。
    “子笙哥哥——”声音里的喜悦不用仔细分辨便可以听得清晰,温子笙掀开帘子,一眼便看见站在外面笑得灿烂的柳渊,小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脸上的神情却还是激动得很,不由得也笑弯了眉眼,“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呢”·    这时马车已经停下来了,柳渊伸长了脖子,神情很是雀跃,“我不冷。”
    温相爷笑眯眯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柳渊这才想起马车里并不只温子笙一人,一下子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见过温相爷·”脆生生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尊重。
    “柳二公子无须多礼·”·    简单地客套了一番,温相爷便让两个小的自己玩去了,自己慢悠悠地朝人群走去··    温相爷一走,柳渊立马就原形毕露了,一把拉住温子笙的手兴奋道:“子笙哥哥,我带你去看看小天儿”他口中的小天儿便是柳家小公子的乳名。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温子笙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往小天儿的院所走去,眼角余光看见昌候府的马车出现在相府门口,嘴角微微扬了扬··    今晚,大概会有好戏上演呢。
    府宅内院并不是男子可以随便进的,不过虽然温子笙是男子,但一来他如今的年岁还小,二来身边还有柳渊跟着,倒也不用担心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经过内院花园时,他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一下,出门的时候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他母亲田婉心的行踪,一点儿也不意外地听见他母亲告知田婉心出门找闺中密友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田婉心所找的闺中密友大概便是柳婷吧·他想起,前世时田婉心的确曾经跟柳婷交好,两人跟帝京中其他的小姐经常小聚,赏花赏月什么的,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柳婷就完全跟田婉心断绝来往了,如今想想,好像就是从柳婷被迫嫁人之后开始的。
    柳渊一回头就看见温子笙心不在焉地看着四周,“子笙哥哥,你在看什么”·    温子笙顿了一下,收回视线,从善如流道:“我堂姐今日说要过来找柳姐姐,所以我看看能不能遇到她呀。”
    柳渊指了个方向,道:“田姐姐在我姐姐的院子里,你要过去找她么”说着,他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可是子笙哥哥不能进去我姐姐的闺房呀”连他在现在都不能随便进去他姐姐的房间里。
    “你想多了,我就问问·”温子笙略带哭笑不得地看着柳渊一脸的苦恼,不过倒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果然被他猜中了··    说话间,柳渊已经拉着温子笙到了一所别致的小院子里,“子笙哥哥,小天儿就在里面哦,方才乳娘正在小天儿洗澡,不知道现在洗好了没有。”
一边说着,两人已经敲门进去了··    小天儿正在乳娘抱在怀里,一身大红色的衣裳,衬得粉雕玉琢的小娃儿更是精致可爱,看见房间突然多了两个人也没有感到害怕,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来回看着,那小模样,别提多惹人喜爱了。
    温子笙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小娃娃,前世他无缘做父亲,这一直是他最大的遗憾,每次看到小娃儿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这种习惯不知不觉竟还带到了这一世。
    小娃儿一点儿都不怕生,盯着温子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自个儿才能听懂的话语,乳娘在一旁笑着说道:“小少爷很喜欢公子呢”·    柳渊在一旁吃味地说道:“小天儿就是偏心,我是他亲兄长,都没他见对我笑得这么开心呢”·    “定然是你这个兄长不够称职。”
温子笙打趣道,笑眯眯地捏了捏柳渊胖嘟嘟的小脸蛋,而看着自己兄长被人“欺负”着,小娃儿竟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    见状,柳渊气呼呼道:“小天儿就是个小坏蛋”逗得温子笙跟乳娘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小娃儿看见大家都笑了跟着笑得更开心了。
    一时间房间里欢声笑语不停,直到有侍女进来提醒乳娘到时辰要带小公子出去了,今日这场满月宴小公子才是主角,自然是要出现的··    于是一行人移步到宴会,温子笙跟柳渊被安排到同一桌,一眼望去都是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最小的看上去也就六七岁的模样,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小天儿被乳娘抱到柳大人手里,只在众人眼中露了一会儿脸就又被抱回去了。
·    温子笙入座之前不着痕迹地对现场打量了一番,在看见昌候府二公子孙谦的时候视线顿了顿,然后才特地找了个方便观察的位置坐下,柳渊自然是紧挨着他坐下的,不过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住了,也顾不得缠着温子笙了。
    而温子笙虽然看似跟周围的人聊得很融洽,但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孙谦身上,果不其然,宴席开始没多久,他就看见孙谦手抖了一下,故意将一碗汤洒到自己身上,现场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柳大人马上叫来人带孙谦下去换套衣裳。
    看着跟在柳家下人出去的孙谦,温子笙心中冷笑一声,又看了一眼还在跟其他客人谈笑风生的柳大人,叹息一声·柳大人大概不知道,他的这个举措,有可能会断送掉他女儿一生的幸福吧·    一边想着,他找了个借口跟着出去,而柳渊见他出去,马上也跟着放下筷子表示要跟他一起去,温子笙沉吟了一下,很快就同意了。
    离开宴会大厅,温子笙对柳渊说道:“我方才好像看见婷姐姐在找你,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看上去很着急,你要不要先过去看看呢”·    “真的么”柳渊完全没有怀疑的样子,也跟着急了起来,在他印象中从来就没见过他的姐姐着急过的样子,一听这话,自然也跟着急了起来,“那我先过去看看。”
也顾不得方才说要带他去茅厕的事情了··    温子笙看着柳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随即往方才孙谦离开的方向跟去,快走几步,没走多久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孙谦,温子笙快步追了上去,“孙公子——”·☆、第31章 章 031柳家宴席【02】·孙谦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叫他,便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然后便看见一名少年快步走了过来,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相府公子,瞬间脸色就沉了下去,他可记得前些日子他上门求亲被温府拒绝的事情。
    温子笙也不介意他的冷脸,一张笑脸无懈可击,道:“孙公子,你是要去找我堂姐吧”·    孙谦心中一惊,失口道:“你怎么知道”话刚说出口他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瞬间满脸戒备地看着他,在他眼里温子笙俨然成了一个会拆散他跟心上人的棍棒。
    温子笙心中一跳,果然被他猜中,面上却还是一派温和的笑容,“孙公子不必紧张,堂姐已经将你们的事情都告诉我了,这次也是她让我过来找你的。”
    “你”孙谦虽然是个二世祖,但也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草包,这会儿正孤疑地上下打量着温子笙,“你不反对我跟婉心的事情么”·    ——婉心叫得倒是挺亲密的。
    “你跟堂姐是两情相悦,我为何要反对只要堂姐心中高兴,她做什么我都支持·”说着上辈子的心里话,可是此刻他内心却是无波无澜,连丝起伏都没有。
    一听这话,孙谦果然信了大半,戒备的神情从脸上消去,转而换上一副哥俩好的笑容,“真是婉心的好弟弟·”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从鼻腔里狠狠地哼了一声,气愤道:“还好不像你父亲,我跟婉心明明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有情人,他却硬是要棒打鸳鸯”话语中多有不满,倒是一点儿也没想到温子笙作为人家儿子可能会有所介怀。
    不过他这话一出,温子笙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田婉心在他父亲面前做出一副多不愿意嫁给他的模样,但是孙谦面前肯定不是这样说的,很有可能被她那么一润色,他父亲便俨然成了她们这对有情人的阻碍了。
    想着,他便试探着道:“堂姐这几日一直在努力说服我父亲同意你们的婚事,可惜一直都没什么成效·”·    “这个我知道,婉心已经跟我说过了。”
孙谦马上接道,神情更加气愤了,“不仅这样,你父亲还将她软禁了起来,不准她出来见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你父亲不在家这个机会,婉心才有机会溜出来,若不是苦无办法,我们又怎么会约在这里见面”·    果然·    温子笙心中冷哼一声,看着孙谦的目光不仅带了一丝怜悯,这个男子,虽然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二世祖,但这样被一个女子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一辈子都逃脱不了,也真是够可悲的。
    温子笙看了看周围,不出所料的,方才为孙谦带路的那名下人已经不知所踪了,大概是让孙谦给打发了,看这个孙谦熟门熟路的样子,估计他跟田婉心也不是第一次约在这里见面了,所以孙谦才一点儿怀疑也没有吧·    估计柳婷也一直以为他跟田婉心两人是两情相悦的,却碍于他父亲而无法在一起,因此便同意了给他们打掩护,让他们在自己的家里相会,只是没想到,她的一番好意却被自己的好友给利用了,生生断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孙公子,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过去跟我过去找堂姐吧,莫让她久等了。”
温子笙道,“等了这么久,堂姐心里定然很着急了,快莫要让她担忧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孙谦瞬间如梦初醒,想着马上就想见心上人的那股子急切,让他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走了,温子笙微笑着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直到看不见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清冷的月华下,那双想来清润温和的黑眸闪烁着一丝冷冷的光芒。
    只需要将时间拖住这么一会儿,大概就足以让田婉心的计划整个毁掉了·又在原地站了片刻,他忽然听见柳渊咋咋忽忽的声音传了过来,“子笙哥哥,你怎么站在这里”·    循声望去,又蹦又跳地跑过来的小身影不是柳渊是谁视线再往后望去,跟着柳渊身后慢慢走着的不就是柳婷么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双方才明白的眼神,他看见柳婷微微绷紧的脸蛋,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伤心。
    “柳渊,方才你父亲在找你·”温子笙故技重施,将柳渊给打发走了,一下子,洒满月华的庭院就只剩下他跟柳婷两人··    柳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温子笙只是面色淡淡地回望着,被自己的好朋友背叛的这种经历,他不是没有,滋味肯定不好受,可惜那时候他并不像柳婷那么聪明,也不像柳婷那么幸运。
    温子笙问:“她喝了”·    柳婷缓缓点头,“她以为是我喝了·”·    她想起田婉心自以为没人发现背对着她下药的举措,心中涌现出浓浓的失望,她刚收到那封信时,信上所说的一切她并不完全相信,但她也不会傻到完全不放在心上,事出必有因,不管是有人陷害还是很有其事,只要她今晚多存一个心眼儿,一切便很快会水落石出。
    可是当她看见田婉心端着那杯下了药的茶递给她的时候,她的心瞬间凉了,原来她所以为的好友,真的想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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