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帝妻 by 爱吃包的包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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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帝妻 by 爱吃包的包包(4)
·    “恩,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依旧还是斐君琛给他备好的马车,出了三皇子府,依旧是明玉站在门口等着他,“温公子,请吧。”
    回到相府,明玉在离去之前给了温子笙一瓶烫伤药,温子笙不愿收下,明玉却坚持,说道:“这是爷吩咐的,若是明玉没完成,回去定会受罚的,还请温公子莫要为难明玉。”
    不得已温子笙只得收下,心情夹杂着感激与无奈,烫伤药这种东西相府自然不会没有,但怎么说这也是斐君琛的一片心意,他现在倒是有些茫然了,方才见他烫伤时,斐君琛表现出现的着急并不像是在演戏……·    “少爷,你受伤了么”云清惊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子笙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漫不经心道:“只是被热水烫了一下,不严重。”
    闻言,云清顿时自责起来,“云清真是该死”他怎么可以被其他事情吸引走注意力,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他家少爷,他真是太不尽责了。
    “只是小伤,不碍事·”温子笙并没有放在心上,“已经上过药了·”·    云清还是不太释然的样子,接过温子笙手中的药瓶,表情闷闷地跟在温子笙身边,温子笙一眼就看穿他在郁闷了,只是此刻他心情也有些低落,没什么心情去开导他。
    “……少爷”·    经过院子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子笙脚步一顿,随即转过身,身后一路小跑过来的人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抬起因为奔跑而有些潮红的脸,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温子笙挑了挑眉,冷淡地问道:“有事”·    他那冷淡的态度让萧陌轩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嗫嚅了几下,“……墨轩只是想过来谢谢少爷送给墨轩的药。”
仿佛是没料到温子笙的态度会这么冷淡,他的表情始终有些不太自然··    温子笙看了一眼,问道:“你的伤好了”·    听到他问起自己的伤,萧陌轩心里又高兴了起来,“嗯,擦了少爷送的药,又休养了几天,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
    “嗯·”温子笙淡淡点了下头,便打算离开了··    看着眼前萧陌轩那张带着亲切的面孔,总是会让他忍不住想起前世临死之前见到的萧陌轩,那张秀美的面容不复以往的亲切温柔,而是充满了怨毒,完全扭曲了那张秀美的脸。
    “少爷——”见他要离开了,萧陌轩慌忙出声叫住他,但当温子笙回过头看着他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是不想那么快结束跟他的谈话,出声叫住他也不过只是一时的冲动罢了。
    从他来到相府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像现在这样能够跟温子笙说上话也只有今日这一次,更多的时候他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明明对待别人都是那么温和亲切的少爷,对着自己的时候却为何这样冷淡呢·    温子笙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的下文,心里有些不耐烦,萧陌轩注意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想到也许自己可能要被讨厌,藏在心中的话一个忍不住就冲了出来:“少爷,墨轩、墨轩想要去伺候少爷”·☆、第64章 章 065·萧墨轩的话刚一说完,四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站在温子笙旁边的云清一下子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秀美的少年,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危机感。
    他说想要来伺候他家少爷,一直以来都是他跟在他家少爷身边的……·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有些担忧地看向温子笙,生怕他真的会答应。
    而温子笙只在一开始惊讶地挑了挑眉,很快就反应过,“哦为何突然有这个想法呢”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没有人看得出他此刻内心正在无声地冷笑。
    果然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呀,真懂得把握机会呢·    萧墨轩咬了咬牙,想着反正都已经说出来了,索性也不扭捏了,道:“少爷,墨轩是少爷救回来的,救命之恩墨轩心中时刻不敢忘记,一直想着找机会报答少爷,希望成全墨轩的这点念想”·    “这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闻言,萧墨轩有些难过,温子笙话中的拒绝已经非常明显了,但他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这于少爷而言,也许真的只是举手之濑,但于墨轩而言,却是如再生父母般的恩情,断断不可能当真不放在心上。”
    “请少爷给墨轩一个报答您的机会吧,墨轩的娘亲从小就教导墨轩,做人要知恩图报,断不能做那不知感恩的无耻之徒·”·    他说得十分诚恳,温子笙却越听越觉得无比嘲讽,做人要知恩图报这种话,谁说都可以,但偏偏从萧墨轩的口中说出来,便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不必了”温子笙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的院子人手已经足够了,你好好地干好你现在的活就行”说完,再不理会他,直接转身离开,云清不太乐意地看了萧墨轩一眼,也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独遗留下萧墨轩,一脸失落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因为心中激荡的情绪而紧握成拳,修剪得十分圆润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地陷入柔软的掌心中,他的表情慢慢地夹杂了失落以及恼怒,眸中神色变幻不定。
    片刻之后,激荡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迷惘,难道这次当真是他看错人了么明明,那少年看上去就一副性子十分温和的样子,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是十分和善的,可为何偏偏就对他如此冷漠呢·    萧墨轩心中三分失落七分恼怒,但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疑虑。
    他努力地回想着,在少年救下他之前,两人分明是完全没有过交集的,究竟是何种原因,才导致了少年面对他时的区别对待·    “少爷,你不喜欢方才那个人么”这边终于追上温子笙脚步的云清忍不住发问,他跟了温子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奴仆用这种冷漠得甚至带点敌意的态度的,因此他的心里在庆幸温子笙没有答应萧墨轩的请求时,同时也感到非常的纳闷。
    温子笙放缓了脚步,转头看他:“怎么很明显么”·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云清看了看他的表情,片刻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轻声答道:“很明显。”
    温子笙的回答只是默默收回视线,看着前方,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带着冷笑,云清等了许久,却都没听见他的下文,但看他的反应,大概他是说对了,于是复又问道:“既然少爷不喜欢他,为何又要将他带回相府”·    虽然无意中救下了那人,但若当真是不喜欢的,随意打发了他走便是了,何必又带回府中呢即便不是每日见到,偶尔见到那也是够闹心的了。
    从萧墨轩主动提出要过来伺候温子笙之后,云清对萧墨轩的印象就一下子降到最差了··    温子笙笑了笑,却没说话··    他也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为何要救下前世的仇人,甚至还将他带了回来,只是迷惘了一段时间,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救下萧墨轩,大概真的只是一时头脑发热,但是将萧墨轩带回府中,却是因为自己的不甘心。
    如果救下萧墨轩之后随意将对方打发了,不管怎么说都实在是太过便宜他了,只有将萧墨轩带回来,由自己亲手将前世对方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还给对方,方能一解心中之恨不亲眼看见萧墨轩痛苦,他就无法甘心·    他曾经以为自己在这一世只需要保护好家人就可以了,报仇什么的也许可以不需要,但是当他真正看见斐君昊跟萧墨轩时,才知道他高估了自己的善良,若是就这样放过自己的仇人,也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他自己。
    他也是有冲动得恨不得亲手了结那两人的时候·    可是——·    他其实更恨他自己,恨他的识人不清,也恨他的引狼入室,前世温府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最主要还是起源于他……·    云清看着温子笙沉默的侧脸,他家少爷明明是一脸的平静,但在那一瞬间,他竟然从他平静的侧脸察觉到一种无法言表的悲哀。
    他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伸手握住温子笙的手,“……少爷”·    手上是温热的触感,衬得温子笙的手更加的冰凉,“怎么了”温子笙回头看向云清,方才的悲哀已经看不见了,仿佛那只是他的错觉而已,云清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温子笙一遍,许久,才摇了摇头,“少爷,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是么”温子笙笑了下,“大概是穿得有点少了吧。”
    “觉得凉也不说一点,快点回去穿多一件衣服吧,要是着凉了就麻烦了·”云清立马着急起来,拉着温子笙的手急匆匆地往房间跑。
    看着云清着急的表情,温子笙微微勾起了唇角,感动得几乎要落泪,真好,这一切还有重来的机会·    数日之后,原本平静的帝京发生了一件足以掀起波澜的事情,五皇子斐君昊自动请缨要去支援边境城镇,皇上龙颜大悦,当场就同意了五皇子的请求,但却万万没想到,五皇子在出发前几日,竟在自己的府邸中遇刺了·    五皇子在这场刺杀中受了重伤,被刺客一剑刺在腹部,手臂上也中了一剑,可谓是九死一生,凶险异常,好在那刺在腹部的伤口稍微偏了点,避开了要害的地方,才让斐君昊捡回了一条命,但饶是这样斐君昊近一个月内也是要卧病在床了。
    刺客是当场就被抓住的,能够进入戒备森严的五皇子府的人本事自然小不到那里去,只是输在了人少,垂死挣扎了许久见逃不掉了,竟是咬碎了隐藏在口中的□□想要自绝于当场。
    一名侍卫眼疾手快,迅速掐住了一名刺客的下巴,才终于留下了唯一的一名活口,而其余的全都自绝当场了··    五皇子遇刺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上报到皇宫里,当今圣上雷霆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将那唯一的活□□给了刑部,勒令刑部三日内要将主使者查出来,而当日在五皇子府的所有人全都被列入调查范围内,一个都不放过。
    当今圣上更是在第二日下了早朝之后直奔五皇子府,而当时五皇子还因为重伤而昏迷不醒着,听在场的人描述,当今圣上在看到重伤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五皇子时,眼眶瞬间就有些红了。
    好在斐君昊的伤势看着吓人,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第二日晚上就清醒过来了,太医松了口气,诊断道:“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接下来需要静养一两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于是去边境支援的事情就这样无限期地往后推了,而当今圣上在那几日每日都会去探望五皇子,毕竟是自身骨血,即便是高高在上如皇上,在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这么严重的伤时也会担心紧张的。
·    三天之后,从刑部那边传来消息,被抓住的那唯一的活口,因为受不住严刑逼供,趁狱卒不注意的时候一头撞到墙上,气绝身亡了··    “死了”皇上的声音很轻,但是低着头汇报的刑部尚书却丝毫不敢松懈,一下子跪了下去,“臣办事不力,请陛下恕罪”·    皇上脸上阴晴不定,盯着匍匐在地上的人,声音冰冷,“三日的时间,你就给了朕这样一个结果”·    “臣不敢。”
刑部尚书深深地低着头,上方的龙威压得他连大声呼吸都不敢,“事实上,那刺客虽然气绝身亡了,但三日的严刑逼供,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说”·    刑部尚书抬起头,表情十分坚定,“那名刺客声称,主使者是三皇子”·    此言一出,御书房瞬间陷入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中,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刑部尚书甚至都不敢看皇上的脸色,屏住呼吸只敢盯着地面。
    许久许久,才听见皇上平静得异常的声音响起:“此话当真”·    “当真是三皇子指使的,亦或是有人在陷害三皇子,臣不敢确定,但是——”刑部尚书想了想,仔细措词道,“——据查证,曾有人在三皇子举办的茶会里见过这名刺客,而且,似乎跟三皇子交往甚密。”
☆、第65章 章 066·五皇子斐君昊遇刺之事在帝京闹得一阵沸沸扬扬,很快便水落石出,经刑部查明,乃是去年被五皇子围剿的土匪余党,对五皇子一直怀恨在心,一直找机会报仇,为了此次行刺一直计划着,终于找到了机会。
    参与其中的刺客已经全部铲除掉了·但大家其实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之前闹得如此沸沸扬扬,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总让人感觉有些结束得太仓促了。
    与此同时,皇上还下了圣旨,让三皇子代替五皇子前往边境支援,此举让大多数人纳闷不已,果真是圣意难测,根本想不通皇上此举的用意何在··    此刻,五皇子府。
    “哐当”·    收到消息的斐君昊气得摔烂了侍女送上来的药丸,重伤未愈的身体因为愤怒的情绪而轻微颤抖着,英俊的面容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咬牙切齿地吼道:“滚”·    被一手挥开的侍女吓得花容失色,一听到斐君昊的话,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去,在门口遇到带着一脸微笑信步而来的青年时,仍掩不住满脸的惊慌,“秦管家——”·    秦天点了点头,“爷醒了”·    侍女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惊惶道:“刚醒来不久,问了一下抓拿刺客的事情,奴婢如实告知之后,爷忽然大发雷霆。”
说到这里,侍女仍惊惶不定··    秦天沉吟了一会儿,道:“下去吧·”·    “是·”闻言,侍女飞也似地跑了,秦天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思索了片刻,才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的窗户是封闭着的,太医吩咐过伤口不能吹风,几日下来,房间倒是一屋子的药味,秦天进去时,正好看见斐君昊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床沿,脸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苍白的脸上嘴唇轻轻哆嗦着。
    “扯到伤口了”秦天漫不经心地问道,缓缓走了过去,正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着的斐君昊抬起头,阴沉着脸盯着对方··    秦天却没将他那阴沉的脸色放在心上,笑道:“爷何必如此激动呢扯到伤口还不是自己受罪”·    “如果你是来说风凉话的,马上给本皇子滚出去”斐君昊终于忍无可忍,厉声道。
身上传来的剧痛更是让他心情坏到极点,脸色也因此变得愈加阴沉··    “爷息怒·”秦天绕过地上的那一滩药渍,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气坏身子可如何是好”·    “本皇子能不气么”斐君昊恨声打断他的话,“本皇子安排这一戏份,顶着一身的伤,可不是为了看那所谓的‘江南土匪余党‘被处死”·    秦天道:“这件事情,爷跟属下都心知肚明究竟是如何一回事,这本就是为了陷害三皇子而安排出来的,当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江南土匪余党。”
    “你还敢提”一说起这一点,斐君昊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你再三跟本皇子保证过此事绝无问题,定能一举将三皇子拉下台,可是结果呢”·    “结果就是当今圣上为了给三皇子脱罪,找了个替死鬼顶罪。”
    斐君昊沉着脸没说话··    秦天说的,他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一出行刺的戏份,秦天都已经全都安排妥当的,当事情一发生,所有的矛头定然会直指斐君琛,而且为了不让人起疑,他们还牺牲了好些个死士,以防止证据太过明显而引人怀疑。
    可是结果呢·    牺牲了好些个隐藏着的死士,他也落了一身伤,辛辛苦苦出演了一出苦肉计,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拉出个‘江南土匪余党’就给了结掉·    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的反应在秦天的预料之内,只不过秦天却不似他那样激动,“这件事情会有这个结果,也是因为我们低估了三皇子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如此大费周章,最后你竟用这么几句话来敷衍本皇子”斐君昊阴郁地看着他,“一句低估了三皇子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就了事了么你之前不是跟本皇子保证过这件事情绝对万无一失的么”·    就这件事情上,秦天却挺乐观的,他道:“事实上,真正要说起来,这件事情说失败也失败,说成功也成功。”
    闻言,斐君昊皱眉看向他,“什么意思”他了解秦天的为人,他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秦天不答反问:“三皇子被派遣到边境支援的消息,爷听说了么”·    孤疑地看了他一眼,斐君昊点了下头,“这有何关系”·    “如今祁国虽然已经退出大卿国边境,但这半年来给边境造成的损伤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修复过来的,况且刚受了战乱折磨的百姓们情绪也是很难安抚的,如此说来,前往边境支援是一件苦差事,爷可有想过,黄生为何要将这样一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交给三皇子”·    秦天说的话斐君昊的确没有想过,事实上他也没有心情去想那么多,方才听到时极度愤怒的情绪已经占满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了,但此刻被秦天这么一说,他倒是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了。
    秦天又道:“爷可想过,当初爷主动请缨要上边境支援时,皇上为何如此高兴呢”·    斐君昊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看着秦天,等着他的下文,而秦天这次也没有再继续卖关子,似笑非笑道:“若是这一次爷当真前往边境了,无论爷是否有将此事办好了,皇上都绝对不会怪罪于你。”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秦天说得这么明白了,斐君昊要是再听不懂那就真的太迟钝了,“所以,你当初让本皇子主动请缨,又选在这个时候安排这次的刺杀,其实只是为了让父皇再次对本皇子刮目相看”·    闻言,秦天只是但笑不语。
    当今圣上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人,最欣赏的就是有勇气遇难而上的人,当他看到他的孩子也是这样时,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的,斐君昊的主动请缨,会让当今圣上用全新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儿子,而在出发前夕却遇到了刺杀,这只会让当今圣上更加地怒不可遏。
    “当皇上知道,破坏这一切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是,爷你觉得皇上会是怎样的反应呢”秦天笑着睨了斐君昊一眼,不等他回答便自己接了下去,“失望,夹杂着愤怒的失望”·    斐君昊的脸色终于缓了过来,“父皇将前往边境支援的任务交给三皇子,就是因为对他感到失望了”·    “依属下的大胆猜测,的确是这样的。”
秦天微勾起唇角,笑容很有深意,“当皇上对三皇子开始失望了,那么,将三皇子彻底拉下台来的日子,不就指日可待了么”·    一个是为了自身利益不惜残害自己手足的孩子,一个是不惧艰难想要为国家分忧却又因此受了重伤的孩子,孰重孰轻,不是清楚得很么·    唯一有点遗憾的,便是他们低估了当今圣上对三皇子的在乎程度,竟然在所有证据都直指三皇子的时候还愿意为他开罪不过无妨,如今已经开始有缺口了,便只是时日的问题罢了。
    昏暗的房间里,主仆两人相视一笑,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而另外一边,对于这件事情温子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前世并没有斐君昊遇刺这个事情的发生,斐君昊也没有主动请缨前往边境支援,更没有皇上亲自指派斐君琛前往边境,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轨道。
    他的疑惑持续了没多久,意料之外地斐君琛登门造访了··    斐君琛告诉他,皇上私下里找过他谈话,听皇上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怀疑主使刺杀斐君昊的人是他,这对斐君琛来说,分明就是显而易见的陷害,可是在皇上看来却并不是这样的,。
    “你说过,你可以梦见未来的事情,那么,这次的事情,你也有梦见到么”斐君琛这样问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指望可以得到什么答案,他大概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番,无疑,温子笙是个挺适合的人选,至少,他们两人之间有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小秘密。
    温子笙摇头,这种在前世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斐君琛微微一笑,眼里略有些自嘲,“那么你的看法呢”他想起他父皇在找他谈话时的痛心疾首,以及在他眼中完全无法忽略的失望,这都是他心情沉甸甸的原因。
    温子笙道:“子笙的看法对三皇子来说,重要么”他直视着斐君琛,眼里有着少见的严肃,“若此事并非三皇子所为,三皇子所需要做的,不正是找出证据以还自己一个清白么难道三皇子当真愿意让皇上对你误解”·    自然是不愿意的。
    斐君琛轻叹了口气,“可惜似乎所有证据都直指本皇子呢·”听他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认定他是被冤枉的··    温子笙道:“证据也是可以造假的,况且,百密总有一疏,总会找到破绽的。”
    斐君琛低头仔细琢磨着他的话,半响忽然笑了,“子笙似乎很相信本皇子”·    温子笙面不改色道:“因为子笙知道三皇子并不是如此愚蠢之人。”
☆、第66章 章 067·斐君琛眯眼仔细打量着他,好一会儿,他忽然语出惊人,“子笙,若是本皇子向你提亲,你会答应么”·    温子笙连眉头都没抬一下,肯定道:“不会。”
    这样的答案在斐君琛的意料之内,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失落,“若是本皇子坚持呢”·    温子笙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地反问:“那三皇子是打算让将军府的千金做正妃还是让子笙做正妃呢”·    斐君琛微微一怔,随即哑然一笑,“子笙,你总是冷静得让本皇子觉得你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温子笙不置可否··    温子笙说的这话可说是非常现实的,他如今已经跟将军府的千金订了亲,若再跟温子笙提亲,皇子的正妃只能有一个,两人之间定有一人做不成正妃,而将军府跟相府,哪个都是现在的他得罪不了的,不管是让那边做正妃都是不恰当的。
    不得不说,温子笙的那个问题当真尖锐到让他无言以对··    但他心中仍是有些不甘心,帝京多少公子名媛痴迷于他,可眼前的这个少年却总是将他当成洪水猛兽一样,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
    对你来说,本皇子当真如此差劲么差劲到让你避之唯恐不及·    这样的问话到了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让他吞了回去,他的骄傲并不允许他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旦问出来,多少有点怨妇的嫌疑。
·    压下心中的些许落寞,他的表情又恢复一贯的谈笑风生,接下去的聊天就变得随意多了,而后没聊多久,斐君琛就离开了,而在斐君琛离开之后,温子笙陷入了沉思中。
    对于斐君昊突然遇刺的这个事情,他一开始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毕竟这在前世时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但在斐君琛来过之后,他忽然一下子就想通了··    前世没有斐君遇刺这个事情,那是因为在前世时,这个时候的斐君昊已经深得当今圣上的欢心,根本没有必要再花心思弄出这种事情,他几乎可以肯定,遇刺这个事情,就是斐君昊自己安排的,为了陷害斐君琛。
    这一世的形势跟前世已经大不相同了··    前世时歼灭江南土匪立下大功的是斐君昊,而且并没有发生江南土匪余党作乱的事情,因为在发生之前就已经被斐君昊压下去了;跟温相爷一起去边境战胜邑人的也是斐君昊,一次又一次的突出表现,早就让他成为当今圣上的大红人了。
    而这一世,因为自己的介入,很多事情都变了,江南土匪作乱的事情是被斐君琛解决的,也暴露了斐君昊并没有全数歼灭土匪的事实,这件事情在圣上面前落下个急于邀功不惜撒谎的印象,再加上战胜邑人的也变成了斐君琛,前世的大红人,在这一世完全变成了斐君琛。
    在这种情况下,斐君昊不得不费尽心思挽回自己的形象,于是策划出了这一次的刺客事件,在圣上面前大演苦肉戏,更时借此机会中伤斐君琛,破坏斐君琛在圣上心目中的印象。
    温子笙冷笑一声··    为了达到目的,斐君昊也真是够拼的··    数日之后,斐君琛出发前往边境,这一次他只带了极少数的人手,都是身边的一些亲信,跟上次出发前往边境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甚至都没什么人知道他已经出发了。
    出了城门口,斐君琛忽然勒紧缰绳,坐在马儿身上回头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天还未亮,晨雾也还没完全散开,雾蒙蒙的只能隐约看见街道的轮廓··    “爷”身旁因为他的停下而跟着停下来的亲信疑惑地出声,“爷是在等人么”·    斐君琛静默了片刻,面色淡淡地回过头,“走吧。”
    他等的那个人大概是不会来了·出发的时间他早就告知过对方,若他当真要来送他,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即便再如何不愿承认,也改变不了温子笙大概是真的对他无意的事实。
    一行人渐行渐缓,慢慢消失在夏日的晨曦之中··    斐君琛的离开在帝京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圣上安排他去边境的用意,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去边境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任务,于是便开始有一些风言风语流传出来,什么三皇子已经不得圣上欢心之类的话,一时间,站在三皇子这一边的人都有些人心惶惶的。
    而这个时候圣上还多次上五皇子府探望受伤的五皇子,且每次过来都会带上很多名贵的药材,甚至还让太医院的数名老太医暂时住到五皇子府中,随时待命。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只不过是圣上在表现对自己受伤了的孩子的关怀罢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正所谓君心难测,究竟是什么情况,在不到最后一天,谁也不敢肯定。
    就连温子笙也不敢完全肯定··    事情发展到今日这样,他也已经说不准了,很多事情的发展早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轨迹,他不敢断言此时此刻在圣上的心目中斐君琛的地位还是依旧,但至少从这一次行刺的时间可以看出,圣上心中多少还是偏向斐君琛的。
    毕竟,圣上是在已经认定斐君琛是幕后主使的前提下还给斐君琛脱罪找了替罪羔羊的,从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了··    云清推开门奔进来,嘴角高高上扬,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子兴奋,“少爷,慕容来了”·    “嗯”温子笙回头,看见云清脸颊红扑扑,满脸都是兴奋的样子,“慕容书来了”·    “嗯嗯,跟他的师傅一起过来的,正在大厅跟老爷说话呢”·    “那倒是难怪你这么兴奋了。”
温子笙感染到他的兴奋,嘴角也微微上扬,从上次分别到现在,他们也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没见了,慕容书倒是挺能忍的,他估计这会儿慕容书应该已经找机会从大厅溜出来了。
    果不其然,过没多一会儿,温子笙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一脸故作老成的慕容书了,云清的眼里都是惊喜,快速地奔到慕容书的面前,激动得脸都红了,仰着脸兴奋地问道:“你不是在大厅么怎么这么快过来了”·    当然是赶过来看你的·    慕容书轻咳了一声,淡淡道:“我看那边没我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们。”
    温子笙失笑,似笑非笑地盯着慕容书,接近一年没见,慕容书倒是长高了不少,比云清都还要高出半个脑袋了··    笑了笑,他道:“你们这么久没见,大概有许多话要讲,我想去茶室喝杯茶,你们就自便吧。”
阻人姻缘是会遭报应的,他当然要懂得做了··    慕容书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对他的识趣很满意,难得的没有用以前那种倨傲无比的眼神看他。
    出了房间,秋日略有些闷热的风轻拂而过,吹乱了他耳边的发丝,蝉叫声一声接一声,倒是让院子变得更加生机勃勃了··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唇角那一丝淡淡的微笑僵在了脸上,微微睁大了的双眼不再是以往的平静,亮若星子的眸子已经被震惊及惊喜所填满,那一瞬间,他甚至连说话都不会了,只会怔怔地凝视着静静站在他面前的身影。
    那抹略有些单薄的身影,从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到如今,已经半年的时间过去了,期间,眼前这人还失踪了数个月,一直到此时此刻都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可是,此时此刻,这人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连一丝征兆都没有,就这样出乎他意料之外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南宫夜·    他还是没有变,气质清冷矜贵,而脸上依旧带着那张他已经见过许多次的标志性的人-皮-面-具,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黝黑深邃,却始终波澜不惊,甚至连身量仿佛都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他心里清楚,单凭对方那双眼眸,就已经足以让他知道他是谁··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我回来了·”·    清冷的干净的声线一如记忆中的悦耳,短短的四个字,其中包含了多少复杂的情感思绪,大概也只有自己才能够清楚。
    奇异般的,在听到南宫夜说的话之后,温子笙的心也慢慢地跟着平静了下来,他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会回来·”·    别人说什么,他从来没有理会过,不管别人如何危言耸听,他始终相信,这个在大卿国如同神一般的南宫夜,不可能会轻易被打败的,所以绝对不可能像他人说的那样已经在战事中丧生。
    他始终相信他会回来··    而现在,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暖暖的笑意从他的眸中荡漾开去,温子笙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欢迎回来”·    紧紧凝视着温子笙,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南宫夜缓缓地朝他走了过来,在距离两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直到他走近了,温子笙才终于确定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的身量的确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连他自己都长高了一点,对方竟然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以前只需要稍微仰视自己就可以了,如今却要将头抬得更高了··    想起前世对方那颀长挺拔的身形,温子笙不由得有些好笑,但同时也有些疑惑,“怎么快一年的时间了,你似乎一点都没长高呢”·☆、第67章 章 068·这个年龄的少年,不都是长得很快的么而南宫夜倒好像是完全停止了一样,第一次见面他是这般身量,如今还是这般身量,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听了温子笙的话后,南宫夜眼眸闪烁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看他的反应,似乎就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最终还是温子笙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对此,南宫夜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有点事情耽搁了。”
    “什么事情耽搁了这么久而且期间连个消息都没有·”担心了这么久,在见到南宫夜的那一刻除了松了一大口气之外,忍不住就会有些恼怒,这一丝恼怒来得突然且奇怪,但温子笙并没有深究。
    南宫夜看着他,幽深的黑眸闪过一丝迟疑,“……你担心我”·    就算南宫夜说的是事实,但被他如此直白地问出来,温子笙一瞬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掩饰性地咳了咳,他别开视线,实话实说道:“突然就失踪这么久,自然是会担心的。”
    望着别处的他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从南宫夜眸中迸发出来的喜悦,“子笙……”清冷的嗓音低低地唤出他的名字,这是第一次从南宫夜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温子笙一怔,下一刻,怀中忽然多了一个柔软的身子,有力的双手也紧紧地揽上他的腰肢。
    他低头,刚好撞上一双灿若星辰的黑眸,那双眼眸,不再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而是揉入了一丝喜悦,带着少见的柔和,荡开几缕暖暖的笑意··    如此依赖、如此自然的一个拥抱,仿佛这段时日以来的分离都不曾有过,怀中的触感让温子笙微微有些晃神,但他只愣怔了一下,不过须臾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有些好笑地低头看着赖在他怀里的南宫夜,突然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从前世记忆里那个清冷高贵的王爷联系起来··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淡淡的笑意,“怎么了”·    南宫夜还未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嘲讽的话语,“南宫夜,顶着这样一副小孩儿的样子撒娇,你要再无耻一点么”·    怀中的人被说的人没什么反应,温子笙倒是被吓了一跳,抬头循声望去,就看见相携而来的慕容书及云清,慕容书的脸上带着一丝挑衅般的讥讽,仿佛对南宫夜赖在他怀里的样子非常看不惯。
    而云清的表情则是惊讶得很,“……南宫公子”·    失踪了这么久的南宫公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不过,他怎么这样抱着他家少爷想到这一点,他又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家少爷可是从不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的。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温子笙,本以为会在他脸上看到类似不适的表情,可惜他想错了,温子笙的表情自然得很,自然得仿佛已经跟对方拥抱过无数次一样。
    温子笙看了看还抱着他的腰不放手的南宫夜,对方好像根本当慕容书不存在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惊讶地看向慕容书:“你们认识”·    慕容书一挑眉,“何止认识,渊源深得很”说这话时慕容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稍微扭曲了一下。
    从没见过慕容书露出这种表情的温子笙倒是好奇了,“此话怎讲”就连云清也露出一副无比好奇的样子,问道:“慕容,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南宫公子呢”·    慕容书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移动闷葫芦一只,有什么好说的。”
从他的声音里不难听出他心里的愤懑··    温子笙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南宫夜,伸手将他微微推开了点,“你若不愿说,我也不会勉强你,但是——”他顿了顿,眼睑微微垂下,半遮住了眸中的思绪,“——真的不能跟我讲一下么”·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失落,南宫夜皱了皱眉,不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解释的话脱口而出:“……不是你想的那样。”
向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眸中也多了一丝着急,抿着唇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决心般,低声道:“子笙想知道什么”·    他那话中的意思再清晰不过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闻言,温子笙的嘴角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承认他方才是故意的,前世那个清冷矜贵的王爷,对他似乎总是有点不一样,虽然感觉有些不对,但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莫名地愉悦。
    而另一边,慕容书惊讶得眼珠子都快地掉出来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南宫夜,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是南宫夜么”那个不管对着谁都是一脸没表情的表情的南宫夜,会是眼前这个轻易被别人牵动情绪的人么·    “你是何人这个人-皮-面-具是不是你偷了别人的”慕容书说完这话后,南宫夜只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明明那一眼是十分平静的,但偏生慕容书就从其中察觉到了一丝鄙视,在对方的视线,他瞬间有一种自己变成了一个低能儿的感觉。
    这下子他可以十分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南宫夜了……·    他猛地一瞪眼,“你好意思在一个比你还小的人面前撒娇么”话语中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挑衅,他看了一眼温子笙,幸灾乐祸道:“他应该还没见过你真正的样子吧”·    在这个世上,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几乎就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他就不信以南宫夜的为人会轻易告知别人·    南宫夜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用一双墨色深眸看着温子笙,微微抿着唇,“……没有恰当的时机。”
清冷平静的声线中隐含着一丝淡淡的不安,仿佛真的害怕温子笙会因为这事而对他生气··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温子笙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是说没有一个恰当的时机来坦白。
他想了想,似乎也真的是这样,只有在一开始的见面自己有问过他一些问题之外,后面他都没再提起过了,而以南宫夜的为人,更不是那种会主动将事情告知别人的人··    因此,一直拖到现在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你觉得现在算是恰当的时机了么”他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用等他回答心里就已经预料到答案了,果然,南宫夜无言地点了点头,眸中一片坦然。
    慕容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对这种诡异地发展感到十分地无法理解,他来来回回地看南宫夜跟温子笙,许久许久,才憋出了一句,“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就连对他师傅,也不见南宫夜有这么热情过。
    虽然南宫夜这样的表现一点儿也算不上热情,但要是对比南宫夜之前的样子,那绝对就是算得上热情的,南宫夜眸中对温子笙的依赖,他看得很清楚,正因为是这样,他才感到不可思议。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可以看见南宫夜露出这种人性化的表情,在他的印象中,南宫夜一直都是淡然冷漠的,在他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可称之为人的感觉,就连跟他一起回来的路上,也没见他有什么变化,可是他的这个样子,在看到温子笙之后,就完全变了。
    还是一样的冷淡,可是在他眼中,却能够看得到属于人的情绪变化,那是从前的南宫夜极少出现的东西··    抬头看了一眼南宫夜,慕容书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似乎夹杂着一丝欣慰,还有一点点的吃味。
    明明他们认识得才是最久的,曾经他也是将他当成哥哥般崇拜的,可是为何最后竟然在乎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多过他·    他眼里的哀怨实在太露骨了,温子笙想忽略也不行,每当看见云清因为自己而没空理慕容书的时候他就会露出类似这样的眼神。
不管在外名声有多响亮,其实现如今的这几个人,都还是未真正长大的孩子吧·    温子笙失笑地摇了摇头,看着慕容书,“你先告诉我,你跟南宫夜是什么关系。”
他跟南宫夜的关系,似乎还真的挺难定夺的··    慕容书没回答,南宫夜就先不满了,他双手捧着温子笙脑袋,将他转向自己,一字一顿道:“你可以问我”·    “呃”温子笙眨眨眼,随即从善如流地问道:“好吧,那你跟慕容书是什么关系”·    南宫夜静默了片刻,才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答道:“……算起来,他算是我的师弟。”
    慕容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一突一突地跳动着,“什么叫算起来承认我是你的师弟有这么不情愿么”·    南宫夜只当没听见,眼睛亮亮的看着温子笙。
    温子笙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若慕容书是南宫夜的师弟,那么,南宫夜岂不是就是慕容书师傅的徒弟要真是这样,那南宫夜医术很不错这一点就说得通了。
    可是——·    “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翟神医有两个徒弟”翟神医是慕容书的师傅,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众所周知慕容书的师傅都只有一个徒弟,那就是慕容书,何时又多出了一个·☆、第68章 章 069·“谁规定收了徒弟就一定要让大家都知道的”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是慕容书,他撇了撇嘴巴,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十分白痴,云清站在他旁边不赞同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南宫夜也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饶是他心中再不满,也只得乖乖闭上嘴巴。
    谁让他技不如人谁让他是师弟不是师兄·    见他闭上嘴了,南宫夜才收回视线,原先冷淡的眼神在看向温子笙时,瞬间柔和了下来,他道:“我并不只有一个老师。”
温子笙留意到他说的是老师,而不是师傅,两者间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这时慕容书冷哼了一声,不想继续待下去了,便对云清道:“没什么好听的,我们走吧。”
说完拉起云清的手,也不理会他的抗议,拉着他直接就转身就要走人,忽然想到一点,他顿了一下,对南宫夜道:“若是当真在乎,就坦白一点·”·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无论南宫夜对温子笙的是何种感情,但至少他现在表现出来很重视温子笙,如果真的在乎,那就应该要真诚一点。
    南宫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响才回过头来看着温子笙,认真地问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温子笙回过神来,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视线意有所指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我们认识快一年了,我却连你的样子都没见过。”
他道,“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样子·”·    不可否认他对南宫夜的样子特别好奇,加上前世他知道南宫夜这个人也有好多年了,却从来不知道他的样子长什么样,前世的南宫夜也是顶着一张十分平凡的面容,但他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他真正的面容。
    之前问过好几次都被忽略掉了,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自然是要把握住的,对于南宫夜的样子,他好奇了不知道有多久了,一想到也许他会是极少数知道南宫夜真实面容的人之一,他的心情就禁不住地激动起来。
·    已经早有料到他会提到这一点,所以南宫夜也没有觉得多惊讶,看着温子笙眼中满满的期待,他在一瞬间的迟疑之后,便道:“脸上的面具需要特定的药水才能拿下来。”
    温子笙挑眉,直截了当,“药水有带在身上么”·    “有药粉·”·    “我让下人备好水,要热水还是冷水”·    “……都可以。”
南宫夜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温子笙根本没有掩饰过他那高昂的性质,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等这个机会等了有多久了··    不过看在南宫夜眼中,这样毫不掩饰露出对自己的兴趣的温子笙,无疑是十分可爱的,看着他的眼神也不由得染上一丝笑意,况且他都已经决定了要对他坦白,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别扭的。
    温子笙拉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回自己的房间,很快就让下人备了一盆温水进来放在南宫夜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南宫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形状跟他平时拿给他的药瓶有些相似,只见他打开药瓶,倒了一大半的药粉到水盆里,白色的药粉遇水即溶,不消片刻,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透明的温水一点儿都看不出端倪。
    收好药品,他俯下脸,双手掬起一捧水,直接将水泼到脸上,墨色的发丝有几缕从肩上滑落,发梢浸入水里,如此来回泼了几遍,南宫夜才抬起头,左手在脸上摸索了几下,忽然一顿,下一刻,用力一撕。
    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张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质薄膜,软软地垂落着·温子笙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张,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有的言语在遇上这样一张面容时都变得苍白,他从来没有想过南宫夜会长得这么——·    他想了许久,发现完全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他发现,他只能说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但具体好看到哪里,他无法形容,因为实在找不到词语,好像所有赞美的词语用在这张脸上都会显得不够··    而南宫夜根本没等他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东西随手放到一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随即只听见“咔咔咔”几声细微的声响,他的身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拉高,四肢也跟着变成修长起来,到了最后,方才还需要仰头看他的南宫夜,此时变成他需要仰头看他了。
    而此时温子笙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他发誓,就算加上前世,他也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缩骨功,这种从来都只有在书本上才看得到的东西,竟然还能被他遇到……·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此时高了自己将近半个脑袋的南宫夜,忽然想起就在刚刚,他还问了对方为何一年的时间一点都没有长高……·    也不知道南宫夜在听到他那个问题的时候心中是什么感受,难怪在他问出问题的时候,南宫夜脸上的表情会那么奇怪。
    “你——”好不容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了,但他只说了个‘你’字之后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脑袋里一片杂乱,他只知道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的视线甚至都无法从那张好看的面容上移开。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还要好看,但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女气的一张脸,脸上的皮肤大概是因为常年带着面具的原因,十分白皙细腻,单单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手感肯定很好的感觉。
    呆了好久,他终于找到了一句最贴切的话了,“……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要常年带着面具了·”这样一张脸,不管走到哪里,都肯定会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纯属发自内心的赞美。
    南宫夜稍稍一顿,对他那么直白的赞美也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他只是上前一步,淡淡道:“并不是因为这个·”·    “呃”闻言温子笙一愣,“那是为何”为何不能以自己的真实样子示人随即猜测道:“是因为怕招来闲言碎语”也是,若是顶着这样一张脸上战场,有哪个士兵会愿意服从更不用说上场杀敌了。
    南宫夜一句话打破他的想象,“怕被人认出来·”·    “怕被人认出来”他这么一说,温子笙倒是仔细端详起他的脸了,忽然间觉得,似乎越看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他曾经在哪里见过一般。
    南宫夜问道:“你不好奇皇上为何封我为主帅么”·    “自然是好奇·”温子笙想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原因,甚至还有人猜测过南宫夜是皇上流落在外的皇子,只是这些都没有得到证实罢了。
    温子笙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大了双眼看向南宫夜··    他一开始为何没有想起来呢心中因为忽然想起来的事情而串联出一个想法,随着思绪的深入,封存在脑海深处的一些记忆也随之飘散开来。
    他想起前世斐君昊登基之前,曾经在先帝的御书房里搜出一副人物画像,画像上面的男子,跟南宫夜长得几乎有七分的相似·    当时斐君昊的态度十分奇怪,阴沉着脸拔出随身的剑,一言不发就将那幅画像给毁掉了,最后还让人将那些碎成无数块的纸片拿去烧掉了,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那是他第一次见斐君昊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竟然对着那样一幅画,从皇上一驾崩,他就迫不及待跑去御书房将那副画像毁掉就可以看得出,斐君昊有多么地痛恨画中的男子。
    而据传闻,先帝在还未登基之前,曾经混入了一个神秘组织青云宫,传闻,除了这个组织的人之外,天底下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青云宫的根据地在哪里,也没有知道青云宫的势力究竟去到哪里,只知道,江湖中曾有传言,只要青云宫的主子愿意,大卿国国君易主也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谁也无法证实这些传言的真实程度,但是当时朝廷一直很忌惮青云宫的存在却是真的·当时在皇子中并不算特别出色的先帝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有了后来的隐瞒身份混入青云宫。
·    想要混入青云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也不知道先帝用了什么方法,最后硬是真的让他混入青云宫中,甚至还跟该青云宫的少宫主相恋了。
    于谎言中开始的爱情,本身就已经注定了其岌岌可危的结果,故事最终的结果,先帝终究还是抵不过权势的诱惑,利用了跟他相恋的少主,带兵攻入了该组织的据点,重创该组织,虽然念在跟少宫主的情谊并没有赶尽杀绝,但是曾经风行草靡的青云宫却在这次劫难中不复存在了。
    而先帝,也因为立了如此大功,开始获得他父皇的赏识,而当时跟在他身边一同混入青云宫中的,就有他的父亲温相爷·    被斐君昊毁掉的那幅画中的人,就是青云宫的少宫主南宫瑶·    那个传言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青年,在青云宫消失之后也一同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人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是跟着青云宫的消亡而死了,还是躲起来,没有人知道。
    南宫夜,南宫瑶,天底下姓南宫的,除了青云宫的创始人之外还能有谁他为何没有早一点想到呢·    原来曾经那个关于先帝的传言,都是真的么·    最后先帝虽然如愿所偿地登上了帝位,却一直无法忘记南宫瑶,后宫中的每一位妃子,总有一处地方跟南宫瑶相似,而斐君昊的母妃,是眼睛长得像。
    若是她愿意安分守己,也许还能够恩宠不断,偏偏她却真的爱上了先帝,不甘心永远只当别人的替身,而采用了一系列偏激的手段之后,最终的结果就是得罪了先帝,被打入冷宫,不到两年就香消玉殒了。
    也是因为这样,斐君昊将丧母的痛苦都迁怒到南宫瑶身上,在他看来,他母妃就是被南宫瑶间接害死的·    而这些事情,又是怎一个复杂解释得了·    “你是南宫瑶的孩子”不等他想清楚,疑问已经脱口而出。
☆、第69章 章 070·南宫夜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微微垂下眼,须臾,他缓缓地,点了下头··    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看在温子笙眼中却犹如炸开了窝,他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震惊:“这么说,你也是圣上的孩子”·    南宫夜表情不变,声音更是无一丝起伏,“我只有一个父亲。”
言下之意,竟是不认当今圣上的意思,“那人于我,除了血缘之外,什么都不是·”·    温子笙已经是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南宫夜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脑海中闪过千万种想法,忽然想到温相爷,脱口而出问道:“我父亲对这件事情,也是知情的”·    若是这样就不难解释,当初圣上要册封南宫夜为主帅的时候他父亲的大力支持了,除了知道南宫夜是圣上的孩子之外,还有另外一点,从青云宫出来的人,本领能小到哪里去更何况南宫夜还是青云宫前任少宫主的孩子·    果然,南宫夜微微颔首,肯定了温子笙的猜测,又道:“我父亲跟那人之间的事情,温相爷是唯一一个知道得最清楚的人。”
    温子笙沉默了,想要问的问题太多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先问哪个好,他静静地看着南宫夜,那张属于他真正的好看面容,除了样子改变了之外,跟之前带着面具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即便是在说到有关他的身世时,他的表情跟他的眼神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究竟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才会早就南宫夜这样冷淡的性子出来·    想起他终年都带着面具,他忽然心中一动,问道:“你方才说的,怕被人认出来,是怕被圣上认出来圣上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知道。”
南宫夜一句话打消他的猜测,“八岁那年,父亲病逝,托人找到温相爷,将事情告知了温相爷·”对于温子笙,南宫夜可谓是知无不言,丝毫没有想过要隐瞒。
    温子笙的心难以自抑地浮现出一丝难过,有些自责,听着南宫夜说起这些往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残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竟硬生生地要对方去回忆这些并不美好的事情。
    手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他一怔,抬起头,迎上那双似乎带着安抚的黑眸,耳边听见那道清冷的声线缓缓说道:“我没事·”语气一顿,他又道:“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温子笙的心情一瞬间有些复杂起来,听着南宫夜话里的意思,竟是看穿了那一瞬间他心中所想,连他正在自责也看得出来··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等到他意识过来,他已经反手握住南宫夜的手,那只微凉的手掌,修长白皙,掌心上带着细微的薄茧,却很柔软,仿若无骨一般,大概是因为练了缩骨功的原因罢。
    “我从没有觉得你脆弱·”他轻笑道,在他心目中,南宫夜从来都是强大的代表词,只是,即便如此,在听到这些时,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替他感到心疼,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失落难过的时候,况且,哪里会有人天生强大的呢·    为了打破有些凝重的气氛,温子笙故作轻松地问道:“既然不是怕被圣上认出来,那你是害怕被谁认出来呢”·    “朝廷中见过我父亲的人不少。”
    温子笙明白了·南宫夜长得跟南宫瑶至少有八分相似,曾经见过南宫瑶的人如果看到南宫夜,绝对会生疑的,到时候他是南宫瑶孩子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再说,众所周知,圣上跟南宫瑶之间过往事迹,很难不会有人联想到南宫夜就是圣上的孩子··    “不恨么”温子笙无法理解的一点,就是南宫瑶为何还要将南宫夜送回来,“你父亲不恨圣上么”作为一个为了自己的权势不惜背叛自己的爱人,甚至还因此毁掉掉了自己的一切,要有多大的心才能够不恨·    “不知道。”
南宫夜淡淡道,脑海中浮现出南宫瑶那张苍白却无欲无求的平静面容,毫无波澜的黑眸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平静无波的千年幽湖被飞鸟掠过一般,浅浅的波澜缓缓泛开来。
    视线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的温子笙自然察觉到他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心中微微叹息一声,饶是南宫夜这样冷淡的性子,在说到这样的事情时,也很难做到完全无波无澜的吧。
·    “你父亲没想过报复么”曾经风行草靡的青云宫,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归根究底不正是被当今圣上害的么南宫瑶大概还是恨的吧·    “青云宫引起朝廷忌惮早已不是一朝半夕的事情,就算没有那人的原因,总有一天还是会让朝廷消灭的。”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青云宫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怨不得谁,只能怪自己树大招风,况且,他父亲早就有想过要解散青云宫,只是在还没来得及实行罢了。
    “那你呢”温子笙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你不恨么”·    “最该恨的人不是我。”
南宫夜淡淡道,看他的反应,似乎对这件事情一点儿也不在乎··    温子笙又问:“那你为何愿意替圣上迎战祁国”·    “我不是替他,是替大卿国,若祁国胜了,大卿国会增加很多难民。”
这是任何人也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更是他父亲不愿意看到的,他父亲向来爱好安稳和平··    “况且——”他的声音揉进了一丝淡淡的伤感,“——我父亲希望我能够跟那人好好相处。”
这是南宫瑶病逝之前唯一给他留下的愿望,他又如何能违背呢·    温子笙不得不说,南宫瑶真的是个心特别宽的人··    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在遇到这种事情之后,大概都会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不停地讲那个所谓负心郎的坏话,让自己的孩子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更有甚者还会让自己的孩子替自己报仇,将自己的孩子当做复仇的工具。
    但是南宫瑶却没有这样做,也许他是恨的,但是对南宫夜的爱战胜了他对当今圣上的恨·从方才南宫夜说的话,他隐约可以推断得出,南宫瑶不仅从未在南宫夜面前说过当今圣上的不好,还希望南宫夜可以跟当今圣上好好相处,这要多宽的心呢·    换做是他,他都不敢说能够做到这一步。
    也许南宫瑶最终的希望只是不愿让南宫夜难做吧毕竟,南宫夜不仅是他的孩子,同时也是圣上的孩子,若他当真这样做了,夹在中间难做的,还不是南宫夜·    南宫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沦为复仇的工具,他是真的爱这个孩子,这个他与圣上的孩子。
    温子笙也终于明白,以南宫夜的为人为何会愿意留在朝廷里,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南宫瑶的愿望··    思及此,他不由得叹息一声,想着这种事情若是落在自己身上,自己又会如何认真想了片刻,却发现完全没有结果,他只是想一下,都觉得无比纠结了,更不用说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肯定会让自己十分抑郁痛苦。
    不用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选了一个较为轻松的问题,“你方才说了你不止有一个老师,我看你似乎也懂很多东西,给我说说吧,你为何学这么多东西呢”忽然发现自己将他的手握得太久了,于是有些郝然地放开了。
    “这些都是南宫家的子孙需要学的·”对他松开手的这个举动有些不满,南宫夜一言不发地将他的手抓回来,被他握得有些温暖的手瞬间包裹住温子笙的手。
    看见温子笙纤细白皙的手被自己的包裹住,南宫夜的眸中染上了一丝暖意,清冷的声音隐含着一丝心满意足,“老师们以前世代都居住在青云宫里·”·    温子笙:“……”·    在看到南宫夜真正的样子以及知道他真正的身量之前,他看着南宫夜对他明显的依赖时也只当做小孩子的撒娇,但是此时此刻,当还比他高了半个脑袋不止再次做出这种类似依赖撒娇的动作时,他忽然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刚刚被南宫夜握住手的那个瞬间,他的心跳竟然漏跳了一拍,脸颊还隐隐有出现热度,幸好他是背着光站着的,不至于看得太清楚,但他方才的这种种反应,似乎是一种不太妙的现象。
    不过想想也是,对着南宫夜这种脸,很难有人能够不想入非非的吧就算是他,在刚看到的时候也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南宫夜的这张脸,实在是太祸水了,真不愧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南宫瑶的孩子,丝毫没有对不起这个称号。
    但是——·    他抬头瞄了南宫夜一眼,对方的黑眸十分清澈,光明正大得不见一丝杂念,反而更衬得他仿若做贼一般了··    南宫夜对他,似乎就是孩子的依赖。
不知道为何,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竟隐隐有一丝失落,但随即马上就被他刻意抛开了,有些问题是不能深思的··    他下意识地又想将手抽回来,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道:“少爷,老爷请您到大厅一趟。”
☆、第70章 章 071·侍女来通报时已经是下午,一般温相爷很少在这个时候找温子笙,突然让他到大厅去,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屏退了侍女之后,温子笙看向一旁的南宫夜,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几圈,忽然问道:“我父亲见过你真正的样子么”·    闻言,南宫夜微微颔首。
    见状,温子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下去,而是转了个话题,“我父亲这个时候找我大概是有要紧事的,你……”·    南宫夜明白他的意思,淡淡说道:“你去吧,我该入宫述职了。”
    温子笙微微睁大眼睛,“你还未入宫面圣么”·    南宫夜的回答是肯定,刹那间温子笙的心情有些复杂,看样子南宫夜是一回到京里第一时间就过来找他了,甚至连入宫面圣都还没有。
    “那你——”他踌躇了一下,才继续问道:“——要以这个样子入宫么”说话间,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脸上,不知道当圣上见到这样一张跟南宫瑶十分相似的面容时,心里会是何种滋味。
    南宫夜自然是摇头,温子笙顿时有些过意不去,若不是他好奇,南宫夜也不需要卸下面具,如今还要重新戴上,不由得问道:“恢复成刚才那样会很麻烦么”·    “不会。”
南宫夜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随即,伴随着‘咔咔咔’几声闷响,方才因为身量突然拔高而变短变紧的衣裳瞬间又变得合身起来,眼睁睁看着一个身量颀长的少年突然间缩短到比自己还矮了半个脑袋,温子笙无法不感到惊叹。
·    当然,最震惊的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南宫夜“长大”过程,那绝对是一种震撼到连话都不知道什么说的经历··    南宫夜看见他的表情,浅浅的笑意在黑眸中一闪而过,他淡淡道:“会习惯的。”
    温子笙立即答道:“习惯是一回事,但我觉得,这种事情不管我再看多少次,还是会感到惊叹的·”因为实在是太神奇了··    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跟对方说的,但是碍于温相爷还在大厅等他,温子笙不得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一次的对话。
当看见南宫夜重新戴上人-皮-面-具之后,他问了一句:“你明日还来么”·    南宫夜一顿,“只要你想·”·    于是温子笙放下心来了,刻意忽略瞬间从心底里浮现出来的喜悦,微微笑了一下,他道:“明日我也没什么事情,我去找你吧。”
    “嗯·”·    得到应承的温子笙高高兴兴地去找温相爷了,他没有察觉到背后始终注视着他的人,眼里那道隐藏在冷淡之下的柔和。
    温相爷背对着大厅门口,微微仰头望着墙上的千马奔腾的字画,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温子笙四下打量了一下,大厅只有他父亲一人,而从温相爷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连带着让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
    看见温相爷这个样子,温子笙猜测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压下心中的疑问,他出声问道:“爹爹,你找我”·    沉默了片刻,温相爷却是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子笙,你近来有听见关于婉心的事情么”·    几乎一听完这句话,温子笙就知道这次的事情大概又是跟田婉心有关的了,道:“堂姐夫不是说堂姐心情压抑,所以带上堂姐出门游玩一段时间散散心么”·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确没怎么关注田婉心的事情,之前倒是有让竹青时刻关注着及时向他汇报,后来听说孙谦要带着田婉心出门之后便让竹青跟着,这段时间也没见竹青回来汇报什么,他以为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况且,根据孙谦前段时间的表现,他相信即便是带着田婉心出门,孙谦也断不可能让田婉心好过的··    怎么难道才一段时间没关注,田婉心又惹出什么蛾子了·    不怪乎他会这样想,实在是田婉心这人太不安分了,在孙谦的眼皮底下都敢跟孙宇勾-搭成-奸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温相爷自然不知道温子笙此刻心中所想,长长叹息一声,他终于转过身来,面容沉痛,声音同样压得低低的,“今日收到消息,在离京途中,孙谦跟婉心的马车在经过一处山崖时,拉着马车的马匹突然发狂,马车冲下山崖,孙谦失踪了,而婉心——”·    说到田婉心时,温相爷脸上的沉痛更明显了,眸中浮现出明明白白的悲痛,几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温子笙心中一动,忙上前一步,“堂姐怎么了”·    温相爷深深吸了口气,却仍是忍不住声音里轻微的哽咽,“婉心跟马车一起掉下山崖,当场毙亡。”
    听着这话,温子笙却始终有种不真实感,田婉心会这么简单就死去么他一点儿也不相信,“这件事情证实了么有见到堂姐的尸体么”若田婉心当真这么容易就死去,那他当初又何必设计让他嫁给孙谦呢·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真正让人痛苦的并不是死亡,而是让对方始终求而不得,田婉心想要什么,他偏让她得不到什么,可是——·    他都还没真正惩罚到田婉心,还没有真正让她痛苦到一蹶不振,她就这样死了么·    温相爷道:“孙府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就派人下去寻找,很快就找到掉落崖底的马车,已经被摔得七零八落,而你堂姐,浑身是血地倒在马车的旁边,手臂、脸,所有露出来的地方都被乱石划伤了。”
    温子笙松开微蹙的眉头,沉默了许久,才对温相爷道:“生死有命,爹爹你不要太难过了·”·    嘴上这样说着,温子笙的心里却根本不相信田婉心会这样就死掉了,特别是他听到田婉心脸都被碎石划花了的时候,他忍不住怀疑这是田婉心想要逃出孙谦折磨的手段。
    温相爷摇摇头,“我曾经答应过婉心娘亲,会好好照顾她的,却不曾料到……”说到这里,他也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余下的话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温子笙看着悲痛的温相爷,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良久才跟着叹了口气,道:“爹爹这么多年对堂姐的疼爱,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次是意外,不能怪爹爹,姑母会体谅爹爹的。”
    毕竟是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温子笙知道肯定会对温相爷造成一个很大的打击··    “你准备一下,明日上午便跟爹爹一起到孙府去。”
    温子笙点头,“子笙知道了·”·    温相爷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温子笙离开大厅,走出很远,在拐弯处却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大厅的方向,远远地看见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的温相爷,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父亲对田婉心的疼爱是发自内心的,甚至不亚于对他自己的。
    可是田婉心却根本不懂得珍惜,在她心目中,大概从来就没有将他们当成家人·这一点,他相信他父亲并不是真的看不出的,只不过是不想承认罢了。
    而他父亲大概也没有想到,田婉心不仅没有将他们当成家人,甚至在他们阻碍到她往上爬的时候,更是毫不留情地设计铲除他们··    这样一条毒蛇,留下来大概始终是个隐患。
这一次若是田婉心当真死了,也就罢了,若不是,他也要考虑考虑是否要让她永远再也兴不了风、起不了浪·    是夜,温子笙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云清被慕容书霸占了,两人出去了还没回来,这倒也好,不用他想借口将云清打发走。
    他估摸着时间,田婉心的消息都已经传回来了,一直跟在她们后面的竹青也该回来了,事实上,按照以往的惯例,竹青是应该更早回来,他也应该更早收到消息的。
·    而事实证明,竹青也没让他失望,他没等多久,竹青就出现了··    “田婉心真的死了么”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竹青如实汇报道:“马车坠崖这一出意外是有人设计的·”·    竹青的话证实了温子笙心中的猜测,他微微皱起眉头,“是田婉心设计的”被孙谦紧迫盯人的情况下,还能有功夫去安排这些事情·    “不。”
竹青却否定掉了,“是孙宇设计的·”·    “孙宇”温子笙心中一动,眉头紧蹙起来,“这么说,田婉心并没有死”·    “是的,倒在马车旁边的女-尸是早安排好的,在掉下山崖之前,田婉心就已经别人掉包了。”
    “那孙谦是怎么回事”·    “孙谦被迷晕了扔在马车里,孙宇是打算借这次事故将孙谦一起除掉的。”
    温子笙冷笑一声,“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最近孙谦大概是因为受田婉心的刺激,突然痛改前非,跟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全都断交了,接手了孙府的一些产业,还做出了不错的成绩,他父亲对孙谦的表现可谓是十分满意,似乎还有想要继续培养他的意思。
    孙谦虽然是庶子,但孙宇的娘亲已经离世了,孙侯爷又一直没有再立正妃,只要孙侯爷将孙谦的娘亲扶正,那孙谦也一跃成为嫡子,地位就跟孙宇平等了。
☆、第71章 章 072·若是孙谦就这样死掉了,获利最多的不正是孙宇么铲除掉了一个大到足以威胁他地位的人,这样的买卖怎么想都不亏··    温子笙又问:“孙谦死了么”·    “孙谦受了重伤,已经安置妥当。”
    温子笙赞赏地点点头,“做得很好·”这就完全可以解释为何竹青会晚了几日回来,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耽搁了··    “他现在如何了”·    “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不过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
    温子笙沉吟片刻,“田婉心呢她此刻在哪里”·    “被孙宇安排在城外的一所院子里。”
    点点头,温子笙吩咐道:“照顾好孙谦,尽快让他伤势痊愈,至于田婉心,你先跟着,有什么情况再及时跟我汇报·”·    “是的,竹青明白。”
    刚要退下,忽然又被温子笙叫住,竹青表情平淡地回头,问道:“温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温子笙道:“你家主子已经回来了,你看需不需要跟他见一下面。”
    竹青一怔,随即淡然的眸子闪过一丝激动,“竹青明白,多谢温公子·”·    竹青离开之后,温子笙独自一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无垠的夜空陷入沉思。
    他发现他完全低估了孙宇对田婉心的在乎,即使明知道田婉心已经嫁给孙谦了,竟然还会对田婉心死心塌地,为了她而做出这种事情;更低估了田婉心的手段。
    但是没关系,他且看着孙宇跟田婉心两人在玩什么把戏,就算让田婉心从孙谦手中逃出来了又怎么样他就不信,以田婉心的为人会甘心一直躲躲藏藏地活在暗处里当孙宇的地下情人。
    以她的野心绝对不可能忍受得了的,他倒是要看看她要如何翻身·    第二日,温子笙一大早就跟温相爷出发前往孙府,一路上马车里的气氛是可以想象的凝重,温相爷一直沉默不语地坐在温子笙的对面,年近中年还依旧俊美的容颜微微绷紧着,透着一丝肃穆。
    温子笙微微抿唇低着头,神情同样严肃,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不管怎么看都会觉得他此刻的心情肯定非常低落··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马车缓缓停在孙府大门前,有人上前来掀开帘子,温相爷跟温子笙相继下了车,已经挂上白灯笼的高门显得格外地肃穆,充满了凝重又压抑的氛围。
    门口早有等候着的下人,远远看见温府的马车,立即就返身回去叫上自家主子了,等温府的马车停在孙府大门前时,孙侯爷跟孙宇早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看见温相爷跟温子笙下了马车时,两人立即迎了上来,恭敬道:“温相爷,里边请。”
    温子笙仔细观察了一下孙侯爷的神色,那散发出来的悲痛不像是作伪,早有听人说过孙谦年纪还小的时候孙侯爷是最疼爱他的,后来孙谦越长大性子变得越浪荡,这才让孙侯爷对他彻底失望。
    前段时间孙谦的浪子回头,最高兴的莫过于孙侯爷,可是没想到,高兴没多久,竟然就传来了这样的噩耗,不过短短数日,孙侯爷整个人似乎衰老了十岁一样,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痛苦沧桑。
    反倒是站在孙侯爷身边的孙宇,虽然低着头同样努力想要做出哀痛的样子,但是从他偶尔间抬头看见的眼神,就可以知道,那分明是连一丝哀痛都没有,隐隐闪烁着的精光泄露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那是终于除掉劲敌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得意的眼神,孙侯爷是沉浸在爱子失踪的噩耗中没有发现孙宇的异样,但温子笙是知道内情的,此刻看着孙宇自然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的。
    一行人很快进了大厅的灵堂,此刻时间还早,过来凭吊的人还不多,偌大的灵堂里只有寥寥无几的人,中间停放着一具上等的红木棺材,显然,那里面躺着的就是“田婉心”。
    一看见灵堂中央的那句棺木,温相爷的脚步明显缓了下来,脸上的神情也止不住地更加悲痛起来,几乎是一步一挪地走到棺木的旁边,温子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靠近棺木。
    因为是从很高的山崖摔下去,据说已经被摔得面目全非了,为了让葬礼雅观一些,棺材的盖子已经盖上了,温相爷跟温子笙来到时才有下人上前,将棺材盖子缓缓推开了,露出棺材里“田婉心”腰部以上的位置。
    的确是摔得面目全非了··    温子笙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躺在棺材里的女子的脸哪里还能称之为脸即便已经经过清理了,脸上还是胡乱交错着数目众多的疤痕,将一张美丽的脸毁了个一干二净,交叠放在腹部的双手也是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完全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
·    下一似乎别开视线之后,温子笙又强迫自己重新将视线放到“田婉心”的身上,仔细辨别着那张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部位,疤痕是挺多的,但若要仔细辨别,还是能够看得出那的确就是“田婉心”的脸。
    温子笙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随即就想明白了,怪不得孙宇迟迟没有行动,一直等到过去这么长时间之后才动手,原来是在寻找跟田婉心长得相似的女子,看样子,这名代替田婉心的女子并不是一开始就死掉了,为了怕人起疑,她是真的活生生摔死的。
    代替田婉心摔死的·    为了得到自己的目的,人命在他们眼中果然算不得什么·    在心中冷冷一笑,温子笙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垂下脸,而旁边温相爷在看到“田婉心”那张脸露出来时,早已经伤心到没有去辨别躺在里面的是否真的田婉心,不过也是,事实上,明明就是一样的脸,谁会想到竟是已经被掉了包的替死鬼·    凭吊的过程是十分沉痛的,灵堂上点着的白蜡烛只让整个灵堂显得更加庄严肃穆,气氛十分地压抑伤感,等温子笙终于决定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温子笙打从心底里松了口气,幸好是待到下午,不是待到晚上,他昨天答应了南宫夜今日要过去找他的,这个时候赶过去大概也已经是晚上了··    不过这个可以不用担心,南宫夜的府邸一直都有他住的房间,今日若是太晚赶不回来的话便在南宫夜那里住一晚吧。
    一路沉默着回到相府,温相爷直接就进了书房,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他,温子笙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人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等事情的真相揭开了才有用,于是他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跟温夫人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如他所料的,见到南宫夜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还没到南宫府,远远地就看见如一株青竹般伫立在门口的南宫夜,见到温府的马车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开来,在马车停下来之前,他已经站在马车下面迎接温子笙了。
    帘子被从外面掀开,温子笙弯腰从里面跳下来,看到这么及时等在门口的南宫夜,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个时候来的”·    南宫夜没有回答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跳下来的时候扶着他以防他摔倒。
对于他的寡言少语,温子笙习惯之余也有些无奈,伸手重重地在他脑袋上揉了几下,将他一头整齐柔顺的黑发都给揉乱了··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此时的南宫夜还是伪装之后的样子,比他矮了将近半个闹到的身量揉起头来毫无压力,温子笙甚至坏心地想,就让他一直维持这个样子好了,至少这样他可以找到一点优越感,毕竟,比南宫夜矮了半个脑袋什么的,说出去其实挺没面子的……·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南宫夜一眼,小声嘀咕道:“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爱讲话的。”
    南宫夜握着他手的手下意识地一个用力,抬头看向温子笙,“你不喜欢”黑漆漆注视着他的眸子满是认真··    温子笙猛然间看到他这样认真的眼神,瞬间愣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否认:“……怎么、怎么会”·    “那是喜欢”南宫夜飞快地接下去。
    温子笙:“……”·    南宫夜还眼神灼灼地盯着他,显然还在等他的答案··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一阵不好意思,温子笙有些尴尬地咳了咳,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你不问我为何来得这么晚”·    南宫夜淡淡答道:“你来了就可以。”
    闻言,温子笙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下去,“我答应过你的,今日会过来找你的·”·    “嗯·”他的反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这已经足够温子笙感动了,从认识到现在,南宫夜似乎经常会让他有这种感动的情绪产生,他曾无数次问过自己,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够让这个传奇一般的人物待自己这样好·☆、第72章 章 073·答案自然是没有。
    除了第一次见面他救下因意外失明的南宫夜之后,他自问并未对他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有时他都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上天觉得他前世过得太苦了,所以这一世才让他遇上南宫夜·    手上一紧,抬头就看见南宫夜直直盯着自己看的眸子,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满,似乎在对自己的走神抗议,对他有些孩子气的举动有些好笑,温子笙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抱歉,有些事情走神了一下。”
    南宫夜没有回答,但从他轻轻蹙起的眉头可以看见他在等着他的下文·方才心里所想温子笙又哪里好意思告诉他,便随口扯了个借口,“田婉心,你还记得么几个月前嫁到孙府去的。”
    南宫夜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便微微点了点头··    温子笙这才继续说道:“前不久在出京的途中发生了意外,坠下山崖去世了,我早上刚去了孙府,连脸都摔花了。”
    南宫夜脚步一顿,看向温子笙,“有隐情”语气却是肯定的··    温子笙不意外他能猜到,他也没想过要隐瞒他,况且,竹青还是他的下属,便道:“那是替身。”
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告诉了他··    听罢南宫夜也没什么反应,别人的事情他一点儿也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在乎的人,“你不喜欢她”·    “我恨她。”
温子笙的声音淡淡的,下一瞬间,心里闪过一丝懊恼,方才这话完全是脱口而出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说出来了·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被南宫夜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当初为何又要给她解药”南宫夜的语气一样淡淡的,似乎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疑问··    温子笙微微一笑,道:“只是让她那样安稳地沉睡下去的话,难消我心头之恨呀。”
语气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南宫夜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倒是温子笙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也转头看向他,心里有一丝忐忑一闪而过,“你会觉得我太过绝情了毕竟她……”始终是我堂姐。
·    但南宫夜并没有打算让他说完,牵住他的手,淡淡道:“你就是你·”·    忐忑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温子笙凝视着他的侧脸,嘴角染上浅浅的笑意,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的感动在心田中缓缓流淌而过。
    又听见耳边南宫夜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喜欢的,就都不是好的·”·    温子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忽然起了坏心眼,道:“那我若是不喜欢你,你也不是好的”·    南宫夜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淡淡道:“你喜欢我。”
    温子笙嘴角笑意加深,看着对方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着这样类似自恋的话语,实在是无法控制嘴角的弧度呀··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厅内,不时可以看见上下走动似乎十分忙碌的人员,温子笙四下观察了一下,还未开口发问,这次南宫夜竟然主动给他解疑了,“那人赐了我一座宅子,跟相府就隔了两条街,很快就会搬过去了。”
    温子笙听着,不知为何总感觉他在说到‘跟相府就隔了两条街’的时候,声音似乎微微轻快了一点,转头去看对方,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平凡面容。
    “你这次立下战功,圣上自然是会大大赏赐你的,除了府邸之外,圣上还赏了什么给你”·    他问得很随意,目光在这座有些陈旧的府邸扫视了一圈,心中多少有些不舍,上次落水受伤,他还在这里休养了挺长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转眼间,这里的主人都已经要搬家了。
    温子笙问得随意,南宫夜却认真想了许久,才答道:“那人封我为瑶王爷·”至于其他那些黄金白银之类的,就没什么必要提了··    瑶王爷·    温子笙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南宫夜,对方始终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戴了面具的原因,他一听都能够猜测得出来的事情,他就不信他会想不到。
    “你父亲似乎就叫南宫瑶圣上是在怀念南宫瑶么”倒真是够长情的,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无法放下。
    但显然南宫夜并不是像他这么想的,他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淡淡,说出的话同样冷淡,“毫无意义·”·    的确是毫无意义。
    温子笙想,再如何怀念,南宫瑶也不可能死而复生,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之后再用这种形式表达思念,的确是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晚膳是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温子笙过来了,两人简单地用过膳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南宫夜自然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他回去的,夜晚的路况不安全,他无法放下心来。
    其实这里距离温府距离挺远的,每次两人来往都有些麻烦,南宫夜有轻功,来回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但温子笙是半点武功都不懂的,每次过来都只能做着马车摇摇晃晃地过来,一来一回浪费在路上的时间比两人见面的时间还多。
    所以南宫夜平常时候都是他去找温子笙的,好在再过不久他就要搬到帝京城内了,温府跟瑶王府只隔了两条街,方便得很··    南宫夜知道温子笙爱干净,用完晚膳陪着他散了会儿步之后便让下人去温泉房打点准备好,等温子笙散完步之后,温泉房的一切已经打点好了,两人便一同前往温泉房。
    说是温泉房,其实并不是天然的,而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引进了附近的山泉,然后经过特殊的工艺将泉水加热流入池子里,圆形的池子四周铺陈着淡绿色的玉石,手摸上去光滑暖润,十分舒服。
    之前在这里休养的时候,温子笙就经常过来这边泡浴,但一般都是独自一人过来的,像今日这样在南宫夜的陪同之下进来的,倒还是第一次··    他有些郝然地看着南宫夜,“你也要洗”·    南宫夜的回答是直接将温泉房的门关上,烟雾缭绕下,似乎连彼此的表情都看不太清楚了,温子笙眼睁睁看着南宫夜朝自己走过来,仍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一派光明磊落,反倒显得自己有些扭捏了。
    但是从来不曾试过在别人面前裸露身体的温子笙,要跟别人同处一房沐浴的话还是无法适应,即便对方跟他同样是男子,更何况,对方似乎还有想要将身上的伪装都卸掉的打算。
    他看着南宫夜从怀里摸出有些眼熟的小瓶子,走到一边的木架上,将药粉倒进搁在木架上的面盆里,忽然出声说道:“要不,你先洗吧,我过一会儿再来也可以。”
    南宫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淡然的眸子带着不解,“你不愿意跟我一起”·    看着对方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温子笙反倒有一种不知道要如何解释的窘然。
从南宫夜的反应就可以知道,在他看来,两人一同沐浴绝对不算什么,顶多就是两人关系比较好··    “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一定是这间房里的温度太高了,不然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脸似乎越来越热了,“——我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沐、沐浴。”
    南宫夜看到的温子笙一直都是淡定温和的,何曾见过他如此慌乱的时候竟然连讲话都有些结巴起来了,不由得有些好奇,下意识地朝他走了过去,却看见对方在发现自己的靠近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
    他一下子停下脚步,面沉似水地看着他,“你说不喜欢我,是真的”声音里竟隐隐有一丝委屈的样子··    温子笙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因为方才自己说的那句‘那我若不喜欢你,你也是不好的’的戏言,不由得失笑。
    “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那你为何不愿跟我一起”对方的话接得很快,温子笙一时间哭笑不得,“我刚不是说了么我不习惯跟别人沐浴。”
    南宫夜抿紧唇,一言不发地盯着他,黑漆漆的眸子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倒显得有些神色莫辨,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温子笙看他那样子,只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谁让自己比对方大呢是该让着他的,虽然从年龄上来说,南宫夜还比自己大了一岁,今年都已经十五岁了,而且还是整个大卿国奉若神明的人物。
·    但自己好歹是活过两世的人了,真要算起来的话,自然是自己比他大得多了··    于是最终的结果,温子笙还是拗不过南宫夜,答应两人一起泡浴。
池子修葺得很大,即便容纳下五六个人也是毫无压力,更不用说只是区区两个半大孩子··    南宫夜已经完全将伪装卸下来,露出他真正的样子,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了,温子笙一瞬间还是无法移开视线,在这种雾气缭绕的环境下,看上去似乎更有一种仿若出尘般的气质。
    南宫夜自若地开始脱-衣,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减少,等到只剩下亵裤时才终于停了下来,转头一看去发现温子笙还衣衫完整地站在原地,侧对着自己,视线落在前方,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第73章 章 074·他微微皱了下眉,随即朝他走了过去,也不讲话,直接动手就要帮他脱衣服,温子笙被他吓了一跳,忙捂住自己的衣领往后退,瞪大了双眼看他··    南宫夜微微皱眉,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反应这么大,难得主动解释道:“这里没伺候的人。”
    温子笙无奈地扶额,这个被人传得跟神一样的人为何就看不出他是在不好意思呢竟然还误会他是在等人过来伺候,甚至还打算亲自上阵来伺候他脱衣。
    南宫夜的那些老师究竟都教了他什么呀为何一些很简单的人情世故他却好像一点都不懂呀,都已经十五岁了,普通人家的孩子都开始谈亲事了,南宫夜却还好像跟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看着那双微微带着不解的黑眸,温子笙无力道:“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    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南宫夜退开一步,却没有如他所说那般先下去,而是定定看着他,其意思不言而喻,分明就是要等着他。
    温子笙无奈,清楚南宫夜这人虽然总是不声不响的,但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却格外地坚持,他绝对相信,若是他自己再不动手,南宫夜绝对会不由分说上来就帮他脱衣服·    于是便背过身,顶着背后那两道专注的视线开始脱衣服,一件两件……终于只剩下里衣跟亵裤,手停在里衣的腰带上,却是怎么也使不出力来解开,身后无声无息的,不用回头都能知道对方定然是注视着自己的。
    在这里留宿也不止一两次了,这种情况却还是第一次遇到,之前南宫夜可是从来都不会提出要跟他一起泡浴的,他想不明白为何这一次偏偏如此坚持··    他又哪里知道,那是因为曾经有人给他灌输了个奇怪的观念。
    雾气蒸腾的温泉房静悄悄的,只有水流静静流淌的汩汩之声,温子笙还在纠结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隐含着失落的声音,“你若是不愿,我就出去·”声线冷淡,似乎还带了点赌气。
    温子笙一怔,随即转过身,果不其然撞上一双微微泛着波澜的黑眸,向来总是面无表情的面容也比以往冷了那么几分,温子笙弄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南宫夜为何突然就变得这么在乎这个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才知道他已经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为何一定要一起”之前都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一点上这么坚持的。
    南宫夜抿唇,沉默好半响,才面无表情道:“关系好才能这样,你不愿跟我一起,是因为你觉得你跟我关系不好·”这是充满了肯定的话,仿佛事实真相就是如此。
    但温子笙听完,却只觉得满头黑线·只有一起泡浴才能证明两人关系好,究竟是那个人给他灌输了这么奇怪的观点·    他看着南宫夜那张分明是面无表情却又像是在控诉着他的脸,只觉得一阵头大,深呼吸一口气,他无奈解释道:“两人关系好不好,并不是靠这样来证明的,难道我不跟你一起泡浴,你就觉得我跟你关系不好么”·    温子笙当然清楚答案是否定,可是南宫夜并不这样认为呀。
认真地听完温子笙讲的话,他也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幽幽黑眸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分明是带着一丝委屈的··    温子笙觉得更加无奈了,但又忍不住感到好笑,“是谁告诉你的”·    “副将说的,只有关系很好的才会裸裎相见。”
    温子笙:“……”所以说,果然是在军营中学到了奇怪的观点么·    “那若是这么说,你在军营中都跟谁一起泡浴过”·    南宫夜想也不想道:“他们都不是你”所以他也不会想要跟他们一起泡浴。
    听到这话,温子笙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了,从他的话中他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觉得只有自己才是跟他关系好到可以一起泡浴的人,其他人都还不到那个程度。
    他就说怎么出去了一趟之后回来就突然坚持要跟他一起泡浴了,原来是在军营中被人误导了的奇怪观点,也不知道误导他的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在这一点上南宫夜却是个认死理的。
    “南宫,你要知道,军营里的习惯跟我们平时生活生活的习惯肯定是有所出入的,可能在军营中大家一起洗澡泡浴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平常生活中,很少有人会这样做的。”
    他也是可以想象得到的,行军打仗时哪有那么多讲究,洗澡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在有条件下才有可能进行的··    而一般的有条件都是指遇到河流或者小溪之类的才有可能洗一次澡,有时候遇不到水源时可能连简单地擦拭身体都不能。
在遇到河流或小溪的这种情况下,士兵们肯定不可能说一个一个洗的,都是一拥而去的··    可能南宫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灌输了奇怪的观点吧·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南宫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在我看来,一样。”
    温子笙:“……”·    南宫夜当然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但是莫名地他就是不愿放弃,他也想跟他能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候,也许他并不太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但对于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却是向来清楚得很,并且绝对不会违背自己心中所想的。
·    他就是想跟温子笙一起泡浴,这是他此刻最清晰的想法··    被对方那样坚定的视线盯着看,温子笙终于放弃了,无奈道:“好吧,你高兴就好。”
反正也没什么,等会儿到水里之后就什么也看不清了,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眼一闭将里衣给脱了,随即,背过身快步走下水里去··    雾气蒸腾之下,只隐约看见少年白皙纤细的身形渐渐地被热水所吞没,不消片刻,便只能看见一个脑袋了,温子笙是将自己的身子尽可能地往水里面藏,然后才回过身来,眨了眨眼,催促道:“你还不下来么”·    听到他催促的声音之后,南宫夜才缓缓回过神来,有些纳闷地伸手捂住自己突然变得有些快的心跳,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方才看着温子笙脱掉里衣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开,只能定定地看着,直到那白皙的肌肤完全被热水所吞没,心跳却是越来越快。
    除了在训练中做了剧烈运动之外,他从不曾试过心跳如此失常,他疑惑地看向将整个身子都藏到水里面去的少年,脸上的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温子笙自然是无法从他那种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他只是奇怪他怎么突然就定在那里动都不动了,不由得又出声催促了一遍,“你怎么了不下来么”·    南宫夜点了点头,视线不动声色地在他稍稍露出水面的肩膀上转了一圈,然后才缓了缓地下了水。
    恢复真正身高的南宫夜坐进池子里,水也只是刚刚到了胸口的位置,从温子笙的角度望过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胸口以上的地方,白瓷般的肌肤在雾气的蒸腾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他的视线四下漂移着,就是不敢停留在南宫夜身上,两世为人,他也只见过斐君昊□□的身体,但那时候斐君昊是他的夫君,而且一般都是在光线模糊的情况下看到的。
    那种感觉跟此刻是完全不一样的,而脸颊上的热度也不知道是热水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感觉那热度一直在持续上升··    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平时他可以很自若地跟南宫夜谈天说地,但是一旦情况变成如今这样,他就突然觉得自己舌头好像打了结一样,连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在他还低着头想要躲避这种尴尬的情况时,忽然传来水缓缓流动的声音,一抬头,就发现南宫夜缓缓地朝他走了过来,被热水泡得火热的手伸了出来,搭在他的肩膀上,火热得仿佛要烫伤他一般。
    温子笙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噗通、噗通”的,他都快要怀疑下一刻可能就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怎、怎么了”·    “你不喜欢这样”笃定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南宫夜心里有些懊恼,他从不愿意勉强面前的人做任何事情,唯独这件事情,但他此时此刻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开怀。
    果然,只要面前这个人不愿意,就算他得愿以偿了,还是觉得不好··    “抱歉,下次不会了·”·    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的失落却已经是明显到不容忽视了,温子笙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解释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不是不喜欢,我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此话一出,面前比他还高了大半个脑袋的少年眼前一亮,想了想,道:“那我们明天继续·”·    温子笙:“……”·    南宫夜的脑回路果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温子笙轻叹一口气,嘴角有些无奈地往上扬了扬,眼里满满的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好·”·☆、第74章 章 075·得到他肯定的回复,南宫夜终于心满意足,往旁边一靠,坐到温子笙的旁边,跟他肩膀抵着肩膀靠在池子边,很明显,从他脸上的神态可以看得出来,他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刻。
    温子笙扭头看他,不由得微微一笑,随口问道:“昨日面圣如何见到圣上有什么感觉”·    南宫夜想了想,摇了摇头。
    温子笙问他,“摇头是什么意思”·    南宫夜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很平静·”·    温子笙也沉默了。
    也许圣上是有想过要补偿南宫夜的,不管这补偿是出于对南宫瑶的愧疚还是对南宫夜的,总归是想要跟南宫夜好好相处的,可惜以南宫夜的为人,怕是很难真正将圣上当成亲人来看待吧·    他那句‘很平静’不也是已经说明一切了么就算哪怕稍微有一点愤怒或者怨恨也好过如今这样完全没感觉到平静吧那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啊,也或许,在南宫夜心目中,圣上就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问道:“打仗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是真的感到好奇,上场杀敌,保家卫国,这是每一个热血男子所渴望的事情,但是像他这种文弱书生,大概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上战场杀敌的。
    他的话让南宫夜陷入了回忆中,他望着眼前的水,眼神却是飘得很远很远,温子笙扭过头来,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听见他淡淡说道:“不好。”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温子笙的意料,他的眼神浮现出讶异,“不好”·    “……死了很多人。”
    温子笙一怔,又听见他继续说道:“到处都可以看见失去父母的小孩,以及失去孩子的父母·”那些人脸上的痛苦绝望,如今想起来似乎还历历在目。
    忽然有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南宫夜敛去眼里的情绪,扭头看向温子笙·他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这是他最喜欢看的,只听见他轻声说道:“战争本身就是很残酷的,一旦两国交战,死亡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战争是一种不美好的东西,但是我们无法避免,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野心,而野心这种东西,只会越来越大的,而人也会变得越来越不满足,为了满足人们无休止的野心-欲-望,战争就出现了。”
·    事实上,只要有人的对方,就会有战争,为了争夺皇位,皇子间会有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为了获得圣上的专宠,后宫也会永远不会停止斗争,这是女人间的战争……·    这个世上,其实到处都是战争。
    南宫夜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黑眸闪烁不定,温子笙微笑着迎视他的目光,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握住,“我们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也无法让别人扔开他们的野心,对于这种情况,我们无能为力,既然如此,又为何要为这些无力改变的事情而烦恼呢”·    他的话南宫夜完全听进去了,他低下头认真想了想,须臾抬起头,唇角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温子笙瞬间瞪大了双眼。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南宫夜竟然在笑·    下一刻,南宫夜却忽然走到他面前,双手在水下揽上他的腰,肌肤贴着肌肤,滚烫异常的感觉,温子笙眼睛瞪得更大了,但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南宫夜已经整个人靠了过来,就跟昨日一样,将温子笙牢牢地抱住了。
    不同的是,那时他的身量还没温子笙高,抱住他的时候就好像是靠在温子笙的怀里被他抱住一样,而此时此刻,高了他大半个脑袋的南宫夜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温子笙揽入怀里。
    而且那时候他们两人都穿着整齐,现在两人都脱得只剩下亵裤……·    温子笙太过震惊了,一时间竟然无法反应过来,只能愣愣地让他将自己捞入怀里,听到他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说得对。”
无力改变的事情,也就随它吧··    闻言,温子笙总算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肌肤贴着肌肤的感觉如此清晰,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了,脸颊‘轰’的一声瞬间热得快要冒烟了,他猛地推开南宫夜,对他这种意料之外的亲密举动感到十分不解,瞪着眼睛看他。
    南宫夜抱得正舒服着,猛然间就被推开了,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是疑惑,定定地看着温子笙,等他解释方才的举动··    温子笙被他的视线看得心慌意乱,眼神四下飘动,佯作镇定道:“你方才怎么突然就、就抱住我”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天知道他心跳得有多不正常,他发现,自从南宫夜从回来之后就开始有些不对劲。
    但是不对劲在哪里他努力想了想,似乎变得非常喜欢跟他有肢体接触·    南宫夜不解地看着他,道:“之前也有抱你。”
况且,他方才就是突然想抱了,然后才抱上去的,之前不也经常这样么那时候他也没有拒绝啊··    看他的样子,温子笙就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不由得头疼,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特别是在看见他那仿佛有些受伤的眸子时。
    他要怎么跟他解释虽然他们两人同为男子,不需要像男女那样避嫌·但在大卿国男子跟男子可成亲这样的定律下,有些规矩还是需要遵守的。
    像这样两个男子一同泡浴的并不是没有,可以说是比比皆是,毕竟这个世上喜欢同性的还是比较少的,男子成婚这种事情也不多见,但若是像这样两人在浴池里抱在一起的,那就绝对是只能发生有亲密关系的人之间了。
    南宫夜突然这样抱住他,的确是很不恰当的··    可惜南南宫夜却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些,他只知道就在方才,他被温子笙重重地推开了,这让他有些失落,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之前他们两人一直都很好的。
    温子笙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给他解释一下:“之前那是因为我们都有穿着衣服,所以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我们衣服都没穿齐整,所以抱在一起的话不太恰当。”
    南宫夜倒是没想过这些,方才他只是突然很想抱住他而已,而且——·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温子笙果露的上身扫了一圈,莫名地觉得有些口渴,他对这些不清楚,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他只知道,眼前这名少年对他而言,是很特别的存在,他希望能够时时刻刻都看到他,有时候更会渴望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就像刚才那样··    滑腻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上,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似乎只要他一个用力就可以将它给折断,抱住他的那一瞬间,心里的满足超出他的意料。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可是少年似乎不喜欢他这样碰触他,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失落,他其实很想继续抱下去,再抱紧一点,让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一丝缝隙最好。
    温子笙哪里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为了逃离这种尴尬的局面,他只得快速结束泡浴,从池子里上去,绕道屏风后面,开始换衣服··    南宫夜忽然将自己整个人都沉入水中,好一会儿才从水里冒出头来,黑漆漆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屏风的方向,那边隐隐映照出少年纤细的身形,他忽然觉得更加口渴了。
    这一种感觉很陌生,也许他该去问一下他的老师们··    等两人都穿戴整齐地从温泉房里出去时,都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温子笙尽力想要忘掉在温泉里的事情,表情神态已经恢复如常了,“你还没告诉我,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反倒是南宫夜,似乎还没回过神一样,微微垂着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偶尔抬起头,也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温子笙,听到温子笙的问题时也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一看就知道他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看来你是累了·”温子笙无奈,“那我们各自回房歇息吧·”正好两人也已经回到居住的院子了,两人的房间是面对面的,温子笙说完那句话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岂料南宫夜也跟了过来,他停下脚步,南宫夜也跟着停下脚步,他开始走,南宫夜也跟着走,温子笙奇怪问道:“你还不想歇息么”·    南宫夜道:“我想跟你一起。”
    温子笙心里浮现出一丝怪异的感觉,之前两人也不是没试过一起睡,但是不知道为何,经过泡浴这件事之后,他总觉得,这个时候两人再一起睡似乎有些不妥当。
    而在他沉默的期间,南宫夜的视线不时地在温子笙的唇上流连,大概是泡了温泉的原因,温子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唇却是红得有些艳丽,衬着白皙的肤色,显得格外地引人注目。
·☆、第75章 章 076·那一瞬间,南宫夜忽然发现,他有一种想要啃一口的冲动··    他还在走神间,那边温子笙想了又想,还是委婉拒绝道:“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南宫夜道:“以前也试过·”·    温子笙点头,面无表情道:“没错,但那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离开这么久我都是一个人睡的。”
    南宫夜还是不放弃,“那就重新适应·”·    温子笙:“……”·    他怎么不知道南宫夜是个这么难缠的家伙不过是去了一趟边境,怎么就变得这么难缠了。
    他的沉默在南宫夜眼中直接变成了默认,不等温子笙再开口,他已经牵了他的手,带着他往房里去,手中纤细细腻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松手,他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些。
    温子笙抿了抿唇,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牵的手,任由自己被动地让他拉着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相握的手清晰地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他明知道任由这样下去是有些不妥的,但是他就是莫名地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南宫夜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远比他自己所以为的还要重要,重要到,他甚至都不想看到他失落的样子。
    以前总是忍不住将南宫夜当成小孩子来看待,而南宫夜对他表现出来的一切依赖的举动也让他不自觉就对他变得宠溺起来,他也一直都将自己对南宫夜的喜欢归咎成朋友或兄弟间的喜欢。
    可是——·    若当真只是朋友或者兄弟的话,他绝不可能会对着他脸红心跳,也绝对不可能会因为他一个靠近的举动就心慌意乱起来。
    就像方才这一次,南宫夜不过只是牵住他的手而已,可他的心跳却再一次失控起来,他忍不住用另外一只自由的手轻轻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有些心烦地蹙眉。
    他外表虽然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模样,但内里却是一个有过经历的成熟青年,对于此刻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又如何会不明白·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南宫夜,懊恼的感觉如此清晰,那一点点因为他的靠近而产生的喜悦早已经被他刻意地完全忽略掉了。
    为何就偏偏对他有这种感觉呢·    在发现自己重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发过誓,这一世绝对不要再跟皇室扯上任何关系,可是偏偏南宫夜就是当今圣上的孩子,严格说起来,还是属于皇室的人,若南宫夜并不是圣上的孩子,或者一直都远离皇室也可以呀·    可是事实就是南宫夜不仅是当今圣上的孩子,这辈子大概也注定跟皇室脱离不了关系了。
以当今圣上的为人,在得知了南宫夜的身份之后,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南宫夜离开·    这该说是天意弄人么·    糊里糊涂间意外得知了自己对南宫夜真正的心意,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感到开心,他从前一直没有想过要去定义他对南宫夜的感觉,只清楚知道南宫夜对他来说,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却从来不曾想过,竟是这种意义。
    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异常沉默,连南宫夜也察觉到他瞬间低落下来的情绪,却被他误以为是因为不愿跟他同榻而眠,于是连带着南宫夜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因为他完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温子笙不高兴了。
    他只知道,今日的温子笙一直都在抗拒他的亲近,明明在这之前他们之间都很亲近的,从来没有发生过推开自己拥抱的情况,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很纵容他的。
    是因为这几个月的分离,导致了他对自己的生疏么·    完全不知道他已经想岔了的温子笙在两人进房之后就将手抽回来了,平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他找不到借口拒绝,其实内心也并不是真的很想拒绝,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榻而眠了··    南宫夜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那样专注的视线温子笙根本无可能感觉不到,但他也只当做看不见。
    他现在需要好好地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绪,于是沉默着转过身,脱掉外衣,只剩下素色的里衣后边躺到床榻的内侧,闭上眼睛假寐··    整个过程都很安静,除了进门的第一句话之外,他没再多说一句,甚至连眼神都没往南宫夜这边瞟一下。
    失落感一直萦绕不去,南宫夜眼睁睁看着温子笙躺到床榻上,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孤零零一人站在原地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自己被抛弃了的错觉··    但他向来习惯隐忍,就算心情早已经低落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他也仅仅只是沉默着,脱掉外衣躺到他的身边。
    窗外夜色迷人,月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仿若给整个世间裹上一层朦胧的外衣,缥缈迷人,所有的光影影绰绰,落在地面成斑驳一片,凉爽的夜风轻轻拂过,秋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屋内的气氛却是安静得有些不自然,身侧躺着的人一直都很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温子笙闭着眼睛面对着里面,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事实上他却很快就睡过去了。
    从身边传来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缓,南宫夜转过头,看向已经陷入睡梦中的少年,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打进来,勾勒出少年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月色下仿若陶瓷一般精致,南宫夜的眼神甚至都无法收回来。
    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着,南宫夜半撑起身体,用视线细细地描绘着少年的容貌,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的手已经轻轻地抚上少年的侧脸,掌心中传来的细腻触感瞬间让他被针刺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他知道自己很喜欢跟眼前的少年有肢体上的接触,可是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有些时候他甚至都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他静静地看着睡着了的少年,但他那有些茫然的眼神却轻易泄露了他的内心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视线细细地将少年的面容描绘了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管怎样都看不腻一般,只怕看得太少,又或许是要将分离的那段时间少看的给补回来,他定定地看着,慢慢的,视线下移,落在那形状姣好的唇上。
·    不似刚泡浴完之后的红艳,此刻少年的唇是淡色的,在夜色下,看上去似乎十分柔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碰触了一下··    很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
    又将手收了回来,碰了碰自己的唇,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一边想着,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就在他的唇快要印上少年的唇时,他猛地回过神来,一下子抬起头,微微瞪大的双眼表明他此刻内心的惊愕程度。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出于何意,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是代表着什么,心跳变得有些快,他看着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的温子笙,内心忽然有一丝莫名的心虚。
    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他对温子笙的感觉,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如何不一样,他还不知道··    第二日,温子笙醒来时,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得,抬头一看才知道某个家伙像只八爪鱼一样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双手双脚都被他压得紧紧的,难怪他后半夜都在不停地做恶梦。
    他一有动静,南宫夜马上就睁开眼睛了,清明的双眼哪里有一丝刚睡醒的样子·    见他丝毫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温子笙不得已开口问道:“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呢”·    南宫夜眨了眨眼,这才松开了双手,温子笙马上从他怀里出来,坐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惊讶说道:“竟然睡到这么晚了。”
    想起温相爷还在因为田婉心的“离世”而黯然神伤,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该离开家里太久,在他表示要尽快回去时,南宫夜提出跟他一起回去。
    温子笙没有反对,于是两人梳洗之后简单用了点早膳就启程回温府··    温府还是跟昨日一样,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下,据温夫人所说,温相爷自从昨日回来之后就一直躲在书房里没出来,下人送进去的饭全都原封不动地送出来。
    “就算再如何伤心,也不能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温子笙不赞同地皱起眉头,接过下人端着的饭菜,亲自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南宫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温夫人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微微地叹了口气··☆、第76章 章 077·书房的房门关得紧紧的,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温子笙敲了敲门,“爹爹,是我,子笙。”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出温相爷有些疲惫的声音,“……进来·”·    温子笙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南宫夜。
    门窗紧闭的书房黑漆漆的,温子笙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楚里面的轮廓,四下看了一圈,才发现温相爷就坐在书桌后面,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子笙走过去,将手里端着的饭菜放下来,又转身将书房的门窗上的帘子卷上去,打开窗户,瞬间,书房的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温相爷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温子笙走过去,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听说爹爹今日没有上早朝”·    温相爷为官数十载,除了人不在帝京时,从不曾缺席过早朝,今日竟然为了田婉心破了例。
    温相爷放下手,一夜未睡让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但好歹也还一国丞相,除了有些疲倦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失态的样子,但温子笙却一点儿也没觉得高兴,他看着温相爷,道:“人死不能复生,爹爹这样也是无济于事的,还让娘跟笙儿担心。”
    “笙儿,你不懂·”温相爷的神情有些苦涩,声音也带着浓浓的悲伤··    温子笙道:“爹爹心里在想什么,笙儿都知道”他上前一步,握住温相爷的手,“笙儿知道爹爹是因为答应了姑姑要好好照顾堂姐,但这是意外,根本不是爹爹所能控制的,就算爹爹在这里自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呀”·    温子笙知道温相爷在想什么。
他姑姑自处娘胎起就缠绵病榻,嫁了人之后身体稍微有点起色了,夫君却战死沙场了,而他姑姑也在伤心过度之下,撒手人寰了,留下年幼的田婉心··    因为担心无父无母的田婉心在他姑姑的夫家受欺负,温相爷在得到他姑姑夫家的同意之下,将田婉心接回了温府生活,而这一生活,就是十几年,对温相爷来说,田婉心其实也相当他的一个孩子。
    即便知道这个孩子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并不是作假的,田婉心的“离世”,对温相爷绝对是一个大的打击··    但是——·    “爹爹,娘很担心你,笙儿也很担心你,为了我们,也请你快点振作起来,好么”·    温相爷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湿意,抬手在温子笙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爹爹知道了。”
这两日来,他的确是让他的家人担心了··    “笙儿,爹爹想一个人再静一静·”·    闻言,温子笙笑着点了点,他知道他父亲已经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便道:“笙儿跟娘亲等你出来一起用膳。”
    “嗯·”温相爷点点头,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南宫夜,眼里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过去南宫夜行了一礼,道:“微臣见过瑶王爷。”
    南宫夜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礼,而此时温子笙也走了过来,站到南宫夜的身边,对温相爷道:“爹爹,笙儿跟瑶王到外面等你·”·    出了书房,两人并肩而行,南宫夜忽然问他:“为何不将真相告诉你父亲”·    对着他,温子笙倒是丝毫也不避讳,答道:“反正田婉心总归还是要死的,既然我父亲注定要伤心这么一回,还不如就这样将计就计,也好过给了他希望,等他下次再听见田婉心的死讯时再伤心一次。”
    南宫夜沉默了··    温子笙转头看他,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何恨她么”·    南宫夜道:“你总有你的道理。”
    闻言,温子笙笑了,“你怎么知道也许我只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呢”·    南宫夜想也不想地回道:“那便除了吧。”
声音清冷平淡,稀松平常得好像在谈论天气一般··    温子笙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却是忍不住微微一笑,轻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是我想做的,不管有理没理,你都会站在我这边么”·    南宫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很理所当然地点头。
    眸中笑意加深,温子笙喃喃低语道:“怎么办”你这样,是会宠坏人的呀·    南宫夜看着他,眼神透着一丝疑惑,显然是在问他什么怎么办,但是温子笙却只是笑着,什么都没讲了。
    南宫夜心中纳闷,但最后也没再说什么了··    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孙府门口的白灯笼已经被摘了下来,灵堂也撤掉了,‘田婉心’已经入土为安,对于孙府来说,‘田婉心’的意外似乎也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真正让孙府愁云惨淡的,是在那场意外中失去消息的孙谦,将近半个多月的寻找,几乎都要把那个崖底翻了个底朝天了,可是孙谦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仿佛他已经从世上消失了一样。
    但这也是让孙侯爷能够一直心存希望,毕竟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今没有消息,也还能寄存于孙谦是被人救走了··    但相对于孙侯爷的心存侥幸,孙宇却是暗地里气红了眼,他很清楚,他当时的安排绝对是万无一失的,崖底一早就安排了人守着,一旦孙谦掉下去马上就去探查是否活命,若是从山崖掉下去都摔不死,只需要再做点小手脚就行了,反正是绝对不可能让孙谦有生还的机会。
    可是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竟然会冒出一个青衣人将孙谦给带走了青衣人的武功显然是深不可测的,当时在场那么多人还是无法阻止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轻松松就将孙谦给带走了。
    那青衣人究竟是谁是偶然出现的还是一直潜伏在那里的为何要带走孙谦这些孙宇都一无所知,他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排查了一遍,却始终一无所获,心口始终悬了一颗大石,若是孙谦突然回来了,那他的事迹就要败露了。
    总之,孙谦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得心安··    可惜不仅是孙侯爷找不到孙谦的下落,就连他暗地里派出去的人也完全找不到孙谦,就好像孙谦当真从这个世上蒸发掉了。
    而此时,他们所寻找的正主儿却是被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农庄里··    温子笙将视线从房间里的青年身上收回来,看向站在他身侧的青年,问道:“他怎么样了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昏迷了大半个月,孙谦总算是从鬼门关回来了。
    竹青答道:“昨晚清醒的,身上的伤势都没有什么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即可,真正棘手的是他腿上的伤势·”·    “腿上的伤”·    温子笙又看向房间,从虚掩着的窗户望进去只能看见孙谦的侧脸,没有束起来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庞,使得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了,但他周身的气势倒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他来说,也算是成长了。
    “大夫说,他腿上的伤势太严重了,即便治好了,下半辈子大概也无法下床行走了·”·    闻言,温子笙忍不住皱起眉头,“无法下床行走”那岂不是成了废人一名“没有其他方法了”·    竹青意有所指道:“寻常大夫是没有了。”
    听到他的话,温子笙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看了竹青一眼,随即一笑,“你待他倒是不错·”寻常大夫是没有办法了,但若是翟神医或者是他的徒弟呢·    竹青低头沉默,温子笙不由得失笑,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属,跟南宫夜一个德行的,嘴巴紧的撬都撬不开。
    不再逗他,温子笙脚步一转,走到门口直接推门进去,正靠坐在床头的孙谦听到声响也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布满了冰冷以及阴霾,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压抑了下来,冷冷出声问道:“是你救了我”·    温子笙不可置否地看着他。
    孙谦又问:“为何要救我”·    温子笙道:“这个你无需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田婉心做的事情,跟相府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闻言,孙谦冷冷一笑,“原来是怕我迁怒到相府但你有何必多此一举只要我死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田婉心做的事情。”
    “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这次的事故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设计的,至于幕后人是谁,想必你也心中有数,你该仇恨的对象不是我,也不是相府。”
    听到他这么说,孙谦脸色果然一冷,“田婉心跟孙宇勾搭成-奸,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现在竟然还跟奸-夫一起谋害亲夫,这样的罪名传出去,相府总不会完全不受影响吧”·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温子笙道:“田婉心已经死了。”
    “什么”孙谦一惊,随即沉下脸来,“不可能”·    温子笙点点头,“的确是不可能,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但对外,田婉心已经死了,前几天才刚入土为安·不过这些事情我们暂且不谈,我今日来找你,只是想要跟你做一个交易·”·☆、第77章 章 078·“什么交易”·    孙谦神色冰冷,嘴角却是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如今变成一个废人的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么”·    温子笙道:“我并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只想帮你得到什么”·    此话一出,孙谦神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温子笙却并不想多解释什么,直接道:“我可以让人尽力将你的腿伤医治好,尽量让你的腿恢复如初,还可以帮助你报仇。”
    温子笙的话,让孙谦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眸中神色变幻莫常,许久才恢复一开始的平静,面无表情地看向温子笙,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当然,这话温子笙是不可能说给他听的,所以他只是看着孙谦,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只要在大仇得报,当上孙府当家之后,记住一点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着孙谦一副听得很认真的样子,然后再继续说道:“田婉心跟温府一点关系都没有,并且我要你保证,永远不会找温府麻烦”·    他这个条件其实是有些奇怪的,孙谦很不能理解地看着他,莫说他能不能当上孙府当家,就算能,以温府的地位,他又能撼动半分温相爷的身份摆在那里,谁敢找温府麻烦是嫌活得不耐烦了么·    看见他的神色,温子笙大概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但是作为一个清楚未来走向的人,他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孙宇是斐君昊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前世温府倒得那么快,其中就有孙宇的功劳,而从如今这种种迹象来看,斐君昊定然已经是拉拢了孙宇,让孙宇答应帮他做事了,不然孙宇绝对不会这么快就想要除掉孙谦的。
    若是他在孙宇当上孙府当家之前,提前将孙宇除掉了,那么斐君昊的助力就又少了一个,他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又变少了··    孙宇被除掉了,那么这个时候孙谦出现,由他当上孙府当家的可能性绝对是大大提高,或许斐君昊会重新过来拉拢孙谦,但是,他是绝不可能成功的,因为——·    “除了不能找温府麻烦之外,我还要你答应帮助三皇子登上帝位”·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即便只是从这样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口中说出,也足以将在场的两人惊吓到了,孙谦咬牙低声喊道:“你这是不要命了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当今圣上还健在,他竟然就敢说出这种话语,难道是当真不要命了么·    相较于孙谦的惊慌,温子笙倒显得淡定多了,“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只要你答应这两个条件,若是有其他皇子拉拢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拒绝,你真正能辅助的,只有三皇子”·    孙谦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看着温子笙的眼神充满了探究,温子笙不躲不避,大大方方地任由他去看。
    片刻之后,孙谦忽然笑了,“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不过我这条命也算是被你捡回来的,似乎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你·”·    这样的结果在温子笙的意料之中,因此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惊讶,轻轻点了点头,他道:“你的腿我会让人替你尽力医治,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其他的就不需要你去想了。”
现在这个时候还不到他出场的时候··    提到腿伤,孙谦就想起了那场事故,连带着就想起了田婉心那个蛇蝎女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田婉心现在在哪里”·    “被孙宇藏在帝京附近一个小镇里。”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竹青,他看着孙谦的眼神是带了点怜悯的,自己的妻子跟自己的哥哥联手想要害死自己,这样的经历也难怪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孙谦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怜悯着,听完竹青说的话,他只是冷冷一笑,道:“我倒没想到,孙宇竟然会是个痴情种,竟然连破鞋子都不介意接手”·    这场事故,说到底,就是孙宇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除掉,也让田婉心可以摆脱孙谦妻子的这个身份·    温子笙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将那句“其实你也是个痴情种”的话吞了回去,不过田婉心的确是有手段,竟然可以同时让孙府两兄弟都对她死心塌地。
    不过这一次,孙谦也算是真正对田婉心死了心吧毕竟,谁能够原谅一个想要害死自己的人呢·    从孙谦那里回到温府,并没有看见云清的身影,温子笙见怪不怪了,自从慕容书来了之后,云清就经常被他拐得不见人影了,再找了几人都找不到人影之后,温子笙索性让云清去陪慕容书了。
    云清虽然心里觉得不太好,但是抵不住慕容书的缠人功夫,次次都会被慕容书拐跑,温子笙除了感叹一句‘儿大不中留’之外,倒也乐得成全他们。
    等到月亮爬上树梢时,总算看见慕容书带着云清回来了,看见温子笙坐在院子里,云清一下子甩开了慕容书的手,抱着今日的战利品兴奋地朝温子笙跑了过去,“少爷,你看看,这是从藩国那里传过来的玩意儿,云清一看就觉得跟少爷很适合呢”·    云清口中的玩意儿是一个淡青色的石头,说是石头也不太恰当,因为这个石头是透明的,在月色下还微微泛着光,仔细看时似乎还可以看见里面有液体在流动,只有拇指那么大,的确是一种很少见的东西。
    温子笙笑着接过云清递过来的东西,眼角余光看见慕容书脸色臭臭地跟了过来,想必他对于云清甩开他跑过来的举动耿耿于怀吧,不由得好笑,果真还是小孩一个呀。
    “云清,你去帮我拿件衣裳出来吧,我觉得有点冷·”·    闻言,云清一下子紧张起来,“少爷怎么不早说你先等一会儿,云清很快就回来”·    等到云清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慕容书才没好气地开口,“说吧,你特意将云清支开,是想跟我说什么”·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这点好处,从来不用担心会浪费口舌。
    温子笙笑了笑,道:“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慕容书抬起下巴,倨傲道:“我为何要帮你”·    温子笙也不生气,道:“你不帮也可以,只要你不介意我让云清回来陪我。”
    慕容书脸色黑了黑,“云清知道你这么卑鄙么”·    他再一次确定,温子笙就是他跟云清之间最大的障碍,天知道云清为何那么听温子笙的话,只要温子笙有任何需求,云清绝对会将他摆在第一位,而他,在温子笙有需要的时候,永远都只能排在第二位·    温子笙丝毫不介意地笑了笑,“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跟云清说让他跟你离开。”
    此话一出,慕容书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这是个多么大的诱惑呀他一直都想要云清跟他一起离开,可是不管他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云清从来都是拒绝的,原因就是云清总是说他放不下温子笙,但现在若是由温子笙提出来的话,那……·    “成交”他飞快地说道,生怕温子笙会反悔一般。
他相信,如果这事是由温子笙提出来的,云清一定会答应的,他又如何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慕容书的反应完全在温子笙的预料之中,不过看见这样的慕容书,温子笙也是替云清高兴的,至少,慕容书对云清的心意一直都是清清楚楚,从来没有想过在人前掩饰的,说起来,能够认识慕容书,也算是云清的福分。
    其实这一次就算慕容书不答应,他也已经打算要让云清跟慕容书离开的了,跟着慕容书到外面去游历一番,可以让云清增长一些见识,开开眼界··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温子笙递给他一张白纸,“你明日到这个地方去,那里有一个摔断了腿的病人,我希望你能够尽一切可能将他的腿伤治好。”
    慕容书接过他手中的白纸,看也不看地就塞进了衣袖里,“放心,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让我砸招牌的情况·”·    温子笙但笑不语。
    云清很快就拿了衣裳回来了,温子笙跟慕容书两人都很有默契地结束了方才那个话题,三人随便闲聊了一会儿,温子笙就以要回房休息为理由结束了聊天回房去了。
    房间里点着蜡烛,桌旁意料之中地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温子笙的脚步只顿了一下,随即就走到那人面前坐了下来,“今日圣上不是召你入宫了么什么时候过来的”·    南宫夜看了一眼,道:“你今日去见了孙谦”·    温子笙一笑,“竹青已经告诉你了”·    南宫夜不语,但答案显而易见。
温子笙道:“他的腿伤很严重,不过慕容书已经答应替他医治,也算是他的造化·”·    南宫夜站起来,淡声问道:“你想让三皇子登上皇位”·    “竹青连这个也告诉你了”虽然是这样问,不过温子笙一点儿也不意外竹青会将这个告诉他,“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    “在这么多位皇子里,你不觉得三皇子是比较适合的人选么”·☆、第78章 章 079·南宫夜静静地看着他,只道:“五皇子的才干并不输给三皇子。”
    “那又如何”温子笙挑眉,道,“我就是不喜欢看见五皇子登上帝位”·    南宫夜沉默不语地看了他好半响,忽然冒出一句:“你恨五皇子,为什么”·    那句‘你恨五皇子’他用的是肯定句,温子笙不由得吃惊,南宫夜的观察能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他自认情绪已经掩饰得够好了,没想到竟然还会被他看出来··    压下心中的震惊,温子笙佯装镇定地反问道:“我为何要恨五皇子我跟五皇子都不曾有过交集。”
    南宫夜还是不说话,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仿佛是在验证他话中的真假,在这样的视线之下,温子笙总有一种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    “今日圣上召你入宫面圣,是有什么事么”不得已,他只得转开话题。
    南宫夜看得出他在隐瞒一些事情,但是他没想过要逼他,于是便顺着他的话说道:“他想给我定门亲事·”·    温子笙一愣,猛地抬头看向他,震惊道:“圣上要给你说亲”随即又发现自己的反应好像太大了,轻声咳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也是,你也十五岁了,这个时候给你说亲事也是应该的。”
    南宫夜看着他,淡淡说道:“你是这么想的么”·    温子笙道:“这是自然·”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是如何答复圣上的”·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我拒绝了。”
    “拒绝了”温子笙不想承认,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的,更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喜悦浮现出来,嘴上却仍是问道:“为何圣上给你找的人选你都不喜欢么”·    “不喜欢”直截了当,说这话时,南宫夜一直盯着温子笙的眼睛看,漆黑深邃的眸子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那专注的眼神竟然让温子笙有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那也没关系,反正你年纪还小,那就慢慢选吧·”他佯装镇定地说道,努力想要忽视心口处那颗越跳越快的心脏,南宫夜的眼神糅合了太多东西了,他甚至都不敢往深处去想。
    静寂间,似乎听到南宫夜轻轻地叹了口气,温子笙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他,南宫夜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定定看着他的黑眸波澜不惊,他几乎就要以为方才听到的那声叹息是他的错觉。
    “我已经找到了·”跟他老师的一番谈话,已经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清冷的嗓音低低地响起,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就是为了不让他听清一般才说得这么小声。
    温子笙愣了一下,刚想让他重新说一遍,南宫夜却已经主动岔开了话题,“我累了·”说完,径自往温子笙的内室走去,温子笙见怪不怪,连阻止的想法都没有了,自从南宫夜说了要重新培养他习惯跟他同榻而眠的习惯之后,南宫夜就时不时地跑来跟他一起睡了,他真的已经快要习惯了。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不满的,就是每次醒来总是会发现自己被某人牢牢地抱在怀里··    慕容书如约搬去孙谦的住处为他医治腿伤,在看过孙谦的腿伤之后,慕容书告诉温子笙,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将孙谦的腿伤治好。
    因为孙谦的腿伤的确很严重,若是寻常大夫那绝对是束手无措的,就算是慕容书,也只敢保证最多能够恢复正常行走,而一些剧烈运动,怕是再也做不了了。
    能够正常行走对于孙谦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所以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好抱怨的,只有满心的感激,真正尝试过行走不便之后才知道从来不曾受过重视的双腿是这么重要的。
·    温子笙也按照约定,告诉云清以后都跟在慕容书身边了,云清伤心之余也明白温子笙的用苦良心,含泪告别了温子笙之后,跟着慕容书一起搬到孙谦的住处,在看到孙谦的那一刻,他自然是震惊到说不出来的。
    他哪里会想到,失踪了那么久的孙谦竟然是在这里,他少爷救了孙谦之后为何不直接将孙谦送回孙府心中浮现出一连串的疑问,但他也知道,他家少爷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他只需要乖乖地听他家少爷的吩咐就行了。
    温府少爷少了个贴身侍从也没造成多大的影响,唯一的影响就是温夫人提出要重新给温子笙挑选一个新的贴身侍从,这个对于温子笙来说其实可有可无,但既然是温夫人的好意,也便随他去了。
    但他若是知道温夫人最终给他挑选的贴身侍从是谁是,说什么他也不会同意的·    看着眼前一副低眉顺眼的萧墨轩,温子笙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果真是阴魂不散,连一点机会都不放过呀·    “回去”他冷声道,一眼都不愿多看他。
    萧墨轩惊愕地抬头,看着眼前面色冷淡的少年,嗫嚅道:“……夫人吩咐墨轩过来伺候少爷的·”·    “那又如何”温子笙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我这里并不需要你的伺候,你回去你原来的岗位。”
    萧墨轩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轻轻咬住下唇,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温子笙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打算离开··    “少爷——”身后忽然传来萧墨轩突然提高了的声音,温子笙脚步停了下来,而这一会儿的空间,萧墨轩已经追了上来,拦在他的面前,脸色有些苍白,也有些难堪,“……敢问少爷,是墨轩做了什么不讨喜的事情,以至于少爷这么厌恶墨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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