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帝妻 by 爱吃包的包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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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帝妻 by 爱吃包的包包(6)
·    南宫夜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安抚性地握住他的手,道:“不要想太多,都已经过去了·”·    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温子笙却在一瞬间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不是因为后怕,也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感动。
    不是不能坚强,只是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他无需坚强,也无需伪装·一直以来,几乎都是南宫夜在保护他,如果算上两世人的话,他的心理年龄是应该要比南宫夜大的,但是在他们两人之间,往往充当保护者的人是南宫夜。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眸底划过一丝苦涩,“这一次若是没有你,后果大概就真的是不堪设想了·”叫他又如何能不多想呢·    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这么地不自量力,明明是重活一世的人,竟然还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了两次,因为知道前世所发生的事情,他一直都想当然地认为自己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所以不自觉就有些轻敌了。
    却没想过,连他都重生了,那么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他还一直停留在斐君昊是为了他背后的势力而接近他这样的想法··    世事就是这么地奇妙,这一世因为一些改变,斐君昊竟然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拼着跟相府作对的风险也要将他留在身边。
    这样的变故是他始料未及的,也多亏了昨天的事情,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彻底地醒悟过来,从他重生的那一刻开始,很多事情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了·    南宫夜并不知道他此刻内心如何翻天覆地,他只是在听到他说的那句话之后,自然而然地说道:“我一直都在。”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一直都会在他身边··    温子笙一愣,随即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方才因为想到斐君昊而变得有些阴霾的心情也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放晴了,他笑望着南宫夜,如同叹息一般,微微颔首轻笑道:“嗯,你始终都在。”
    重活一世,最大的变故,不正是面前的这个人么这是上天给他的最好的礼物呀这么多年了,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不正是南宫夜么·    多年来的相处,已经让他习惯性地去依赖南宫夜了,他如今甚至都不管去想象,若是南宫夜突然间离开了,他会变成什么样。
    若是从未享受过温暖,那么在寒冷也不是不能忍受,就怕在习惯了那样的温暖之后,连一丁点儿的寒冷都再也无法忍受了,南宫夜于他而言,大概就是那一抹已经被他习惯了的温暖。
    他完全无法想象没有了南宫夜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尤其是在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之后,这样的想法也变得愈加地强烈··    可是南宫夜跟自己不一样,他如今已经不再满足于两人暧-昧-不-清的关系,他想要确定两人的关系,而他,习惯了依赖南宫夜,也习惯了南宫夜的存在,却从未想过南宫夜的定位,他只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很亲近的人,而究竟是怎样的亲近,他不曾想,也不愿想。
    而此刻,这个问题他是时候要正视起来了,不能再装作不知情然后再理所当然地享受南宫夜对他的好了,这样对南宫夜来说并不公平··    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温子笙甚至浮现出对南宫夜的一丝愧疚,在这样的情绪之下,他主动地提起了关于他们之间的那个问题,“一直以来,你都是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也因此,我从来没有深入去思考过关于我们两人之间的相处问题。”
    也许是他声音里的愧疚感太明显了,在听到他说的话的瞬间,南宫夜抬起头来,深邃如海般的黑眸定定地凝视着他,轻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并不需要你的愧疚。”
在说这句话时,他微微蹙着眉,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    温子笙轻笑,微微摇头,“你先听我说·”在看见南宫夜还是皱着眉头却没再出声时,他才继续说道:“如果只是因为愧疚的话,大概我早就接受你了,就是因为不紧紧只是愧疚,我才一直无法给出答案。”
    因为前世那段感情的失败,导致他对爱情一直有一种排斥的心理,他之前的本意就是找一个性格合得来的人过一辈子,无论男女,只要对方可靠,两人相敬如宾地过日子,一辈子很快也就过去了。
    若他对南宫夜当真只有愧疚的话,那一切就好办了,反正都是没打算喜欢的人过日子,南宫夜喜欢他,正好他对他觉得愧疚,那么两人凑合着过日子,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安排。
    可惜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南宫夜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即便自己不曾深入去想过,也能隐约知道自己对南宫夜的感情已经开始产生变化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逃避这个事情。
    他的本意是不打算再去碰触爱情的呀不再碰触爱情就不用担心会再次受到来自感情的伤害了··    “可是你——”他微微叹息了一声,轻笑道:“——却总是让我感到措手不及。”
    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南宫夜微微瞪大了双眼,仿佛一下子被狂喜给击中却又不敢置信一般,表现到脸上的时候就显得表情有点呆,跟他以往的形象一点儿也不符合,温子笙被他的反应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他的笑声,南宫夜终于回神,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傻了,眼神游移了一下,却又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喜悦,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话里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样么”·    南宫夜从来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定模样,又何曾见过他会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见到这样的南宫夜,温子笙忍不住便想要逗逗他,便道:“那你理解的又是怎样的”·☆、第95章 章 096·“那你的理解又是怎样的”·    听到这句充满揶揄的话语,南宫夜若是还没察觉到对方是在逗他的,那他也就不是南宫夜了,可大概是因为内心的喜悦来得太过突然了,就算他明知道温子笙是在逗弄他,他也还是十分老实地回答道:“你答应接受我了。”
    这样一本正经的回答,完全就是温子笙可以料想得到的,他忍不住有些无奈地扶额,笑意却止不住漫上眼角眉梢,他的声音还有着刚清醒过来的低哑,但是此时此刻听在南宫夜的耳里,却比天底下任何乐音都要来得悦耳。
    “我不敢确定自己有你对我那样深厚的感情,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对你的感觉,跟对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答应你,会好好理清楚我们之间的问题。”
    即便温子笙并没有立即就答应下来,但是当南宫夜听完温子笙说的话之后,心里还是高兴的,至少温子笙已经明确表示过对他也是喜欢的,在他看来,温子笙的那句“我对你的感觉,跟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就是在明确表达他的喜欢……·    况且,他根本就不打算给温子笙拒绝的机会,即便最后温子笙仔细思索之后决定拒绝他了,他会立即就向皇上请旨,让两人立即完婚,当然,他内心在想什么,温子笙是完全不知道的。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无论他的决定如何,最终的结果其实还是不会变的……·    而南宫夜比较希望温子笙是答应接受他的,所以他不想逼他,给他足够充足的时间去考虑,反正在他看来,温子笙就是喜欢他的,答应与否,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南宫夜注视着他的眼睛,道:“明日平昌公主的送嫁队伍就要启程了,你留下来养好身子,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    闻言,温子笙笑了,他明白他的意思,“等你回来,我会告诉你答案。”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好好考虑了··    南宫夜一直都是一个很内敛的人,即便有什么情绪变化别人也几乎无法察觉得到,但是当温子笙应下了一个月的约定时,从他脸上可以很轻易地看出他的喜悦,便足以证明他当时的情绪是有多开心了。
    而看到他这样开心的温子笙,竟也忍不住扬高了嘴角,他自己没有发现,那一瞬间,漫上他眸底的温柔喜悦足够吸引住任何人的目光··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对南宫夜的喜欢,早已经超过了他自己所预计的了。
    第二日,平昌公主的送嫁队伍准时从帝京出发,南宫夜作为此次送嫁的最主要负责人,一大早就出发了,温子笙当时已经醒了,也打算去送一下他,却被南宫夜拒绝了,并勒令在他身体痊愈之前不准离开房间。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对于这一点温子笙内心其实是有在偷偷地高兴的,当然他表面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听话地呆在了房间里··    大概是因为答应了南宫夜要仔细考虑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南宫夜这种在平常看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小举动,此时此刻却让他有一种甜蜜的感觉,这种毫不掩饰在乎的霸道,其实他是挺受用的。
    “温公子,你在笑什么”·    突然想起的声音让温子笙一下子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角,看向出声发问的竹青,掩饰性道:“我有笑么”但手的确是摸到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在得到竹青确定的回答后,他有些窘然地轻咳了一声,扯开话题道:“瑶王已经离开了”·    竹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答道:“一刻钟之前已经启程了。”
说完,他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禀告完事情后就退出去,而是安静地站到一旁,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对此,温子笙也只能轻叹口气··    自从发生了斐君昊那件事情之后,南宫夜就坚决一定要安排竹青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暗处也安排了一些人跟着,若是算上他父亲安排给他的几名暗卫,他身边明处暗处加起来大概也有好几个人了吧·    之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已经全被换掉了,如今这些人除了竹青之外,全都是南宫夜亲自重新挑选过的,虽然会有一种太过小题大做的感觉,但这都是出于对他的在乎以及担忧,温子笙除了有点无奈之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排斥。
·    而对于那件事情的主谋斐君昊,温子笙没有提起,南宫夜也是绝口不提,一直到南宫夜离开之前,两人就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个人。
    但是温子笙知道,斐君昊这一次是真的踩到南宫夜的底线了,这一点从最近帝京的风向转变就能够看得出来了··    南宫夜护送平昌公主的送嫁队伍离开没多久,便有人将五皇子一派的势力暗中所做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到一个本子上,连同所有支持五皇子势力的官员名单,一起送到了当今圣上的御案上,连时间、地点、何人所为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不用想,这绝对是南宫夜所为,这一个举措,已经足以让斐君昊彻底爬不起来了··    当今圣上其实是个很有父爱的父亲,对于自己的孩儿总是格外的宠溺,但是这样的宠溺是建立在没有危害到自己地位的基础上的,若是发现有人正在肖想着自己坐着的这张龙椅,那即便是他的孩儿,那也是没有情面可讲的。
    皇家薄情,这是历朝历代都默认的事实,若是他的孩儿都安安分分的,他会给到他们所能享受到最好的一切,但若有不安分的,那也不能怪他不顾父子情面了。
    他如今正值壮年,正是野心最为膨胀的时候,虽然也知道他的几个孩儿有在打着他做的这张龙椅的主意,但一般只要不太过过分,他都会当成不知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其过去。
    可是如今五皇子的动作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他竟然将主意打到他身上,勾结宁妃想要谋害他的性命·    作为跟了他最多年的女子,宁妃可以说是后宫中他最信任的妃子。
宁妃是他还未登基的时候就已经嫁给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地支持他··    因此,即便这些年来后宫女子更迭过无数次,宁妃的地位也一直不曾被人撼动过分毫,只是可惜,宁妃一直无所出,年轻时候也曾经孕育过一个龙胎,只是还不到五个月就流掉了,之后一直便怀不上。
    容颜老去,膝下又无儿子可倚仗,即便如今当今圣上还依旧对她念着旧情,但看着后宫新人换过一批又一批,在看到那些旧人的下场之后,宁妃最终还是害怕了。
    帝王最是无情,那往日的情分又能抵得了多久·    于是在五皇子找上她,提出跟她合作的时候,她犹豫了··    只需要在当今圣上过来找她的时候,燃上一种特别的香料,那种香料无色无味,甚至并没有毒,即便再怎么查也查不到她身上,然后再在当今身上替五皇子美言几句,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要她答应了,那么事成之后,太后这个位置就是她的了。
    面对着这种巨大的诱惑,她终于还是答应了··    虽然在第一次往香炉上添加那种香料时,她的手有点抖,而等到第二次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很淡定了,甚至她还有工夫去想还要再添加多少次才能结束这样的问题。
    身在帝王家,再深的感情,也终究还是敌不过对权势的渴望··    听到当今圣上今夜将再次过来她寝宫的时候,宁妃并没有想太多,她只是很随意地从自己的梳妆台上的暗格里拿出五皇子给她的药包,多年来的养尊处优,让她即便只是加个香料这样简单的动作,也是一样的姿势优美。
    跟她预料中的一样,刚点上香料,宫人尖细的嗓音就传了进来:“陛下驾到”·    她的表情一直都是温婉贤淑的,但是当她猛然间看到当今圣上身后的近侍捧着一盆颜色淡雅的鲜花时,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
    虽然那一抹惊慌稍纵即逝,但一直仔细观察着她的圣上还是看得清清楚楚,之前还一直抱着的一丝侥幸终于破灭了,那份密告上所说的事情,是真的··    因为近侍手上所抱的那盆鲜花,是前段日子斐君昊献上来的·☆、第96章 章 097·因为近侍手上所抱的那盆鲜花,是前段日子斐君昊献上来的·    而宁妃在看见那盆鲜花之后的反应也证明了她对这件事情绝对是知情的,再一联想到最近他的身体总感觉到的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太医检查过很多遍了却始终查不出原因,结合种种因素,答案简直是呼之欲出了。
    即便当今圣上生性再如何多疑,也不得不相信,那份密告上所说的事情是真的·    就算早就知道皇室无情,但当今圣上还是止不住地产生了一种打从心底里产生的疲倦感,一个是他疼爱的孩子,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妃子,而这两人如今竟然勾结在一起,打算谋害他的性命·    当真是好得很哪·    若只单独接触到宁妃寝宫里燃着的香料,并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相反还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但如果再接触过那香料之后再将这种‘曼洛花’的花粉吸进体内,那就是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慢性□□·    而且中了这种毒的人并不会特别明显的症状,最多也只是比较容易感到疲惫,不是医术顶尖的人根本无法检查得出来,当中毒的人体内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会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睡过去,事后再如何检查,也检查不出中毒的迹象,只会给人一种猝死的假象·    这种神奇的药物最初并不是用来害人的,而是拿来当救命的药引子,很多人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过罢了,世上真正能够见到的人绝对是少数的,这也是宫中的太医完全想到这一点上去的主要原因。
    若不是那封密告,当今圣上也许就会在哀叹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情况下,无知无觉地驾崩了,只要想到这一点,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当今身上,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怒火·    但是这种事情也不适合公开说出来,毕竟也算是皇室的家事,因此当今圣上即便满怀滔天怒火,也没有直截了当便治了他们的罪,而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达到他的目的。
    这日之后,曾经被许多后宫妃子视为榜样的宁妃突然被打入了冷宫,以触犯圣威的罪名,众多妃子在庆幸自己又少了个劲敌之余,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唏嘘。
    跟在当今圣上身边最久的宁妃,曾经是后宫众多妃子学习效仿的宁妃,也终于还是逃脱不了如此下场,再一联想,就仿佛是自己的将来一般··    但唏嘘归唏嘘,也并没有在后宫中产生多大的影响,后宫众人仿佛是约定成俗一般,再也没人提起宁妃,就彷如后宫内院,从未有过这个人一般。
至于在不久之后,有人从冷宫里用草席裹住一具尸首草草掩埋了的事情也丝毫没有得到众人的注意力··    至于斐君昊,则是被当今圣上派去了南方治理水灾,水灾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可返京。
这样的旨意,对斐君昊来说,无疑就是变相的放逐了··    大卿国的经济中心一直都是在帝京,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是位于大卿国的北方的,而大卿国的南方,因为天灾*频发,一直都是落后贫穷的代名词,而且因为教育落后,百姓不开化,还曾被称为蛮夷之地。
    对于南方来说,最为严重的无疑就是每年夏季的水灾,河流年年都会发大水,淹没周围的一些城镇村庄,随处都可见灾民难民的踪影,每年朝中都会派人过去治理水灾,但至今从未有人成功过,每每最后都只能准备一大笔银两去赈灾,安抚灾民。
    大卿国开朝也有几百年了,南方水灾那是大卿国一个不曾消灭过的巨大难题,若是有大臣被派遣过去,那几乎就是下调,而如今当今圣上不仅派五皇子过去治理水灾,还明令申明水灾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可返京,那不就是要五皇子终身都被困在南方的意思么·    这一条圣旨一出,朝中便犹如炸开了窝一般,有许多大臣纷纷站起来反对,当今圣上一直端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底下那些大臣的说词,面上始终冷冷地,但心中却早已经怒火中烧·    果真是好得很·    底下那些言辞激烈说着反对意见的大臣,每一个都是在那份名单里面的,有一些是他早已经知道的,可是有一些却是他曾经以为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竟然也在不知何时被拉拢到五皇子门下去。
    平时隐藏得足够深,那几个人他竟然一点端倪都没有察觉到··    “够了”当今圣上沉声喝道,面沉似水地扫视了底下众大臣一圈,最终停留在面如死灰的斐君昊身上,眼神冰冷严厉,缓声道:“朕主意已决,退朝”言罢,不等众人反应,直接站起身离开。
    当今圣上一离开,朝堂上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在场众人的神色各异,有同情、有怜悯,更有幸灾乐祸,不管怎么说,对于不是五皇子一派的人来说,今日这个消息无疑就个天大的好消息,这就意味着他们所支持的一方少了一个劲敌,对自己那是大大的有利·    而至于五皇子一派的人脸色就都有些难看了,他们纷纷看向斐君昊,却在看见对方面如死灰的模样后,脸色也刷的一下瞬间白了下去。
    朝中果真是要变天了呀·    他们都很清楚,五皇子对于当今圣上来说,不过是众多儿子中的一个,顶多就是能力稍微有点出众,但若真的要舍去,那也是可以毫不迟疑的,毕竟,如今单单只是皇子,就已经有十五个了·    所以,即便他们都不知道五皇子是因为什么事情导致了这一次的祸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当今圣上这一次的举措,是当真打算放弃五皇子了·    这是此时此刻众人心中最清晰的想法。
    当然,无论朝廷如何风云变色,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日子跟以前一样并没什么变化,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京中少了个皇子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差别。
    而斐君昊在抵达目的地之后,因为水土不服导致身体健康状况直剧下降,最后感染上那边爆发出来的瘟疫而缠绵病榻半个月之后就撒手人寰了,至于事情真相是否当真如此,那就不得而知了。
    温子笙是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的,甚至在旨意还没颁发下去之前,就已经经由竹青的口中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听完之后,他的感情其实是有些复杂的,他没有想到在这一世斐君昊最终的下场竟然是这样。
    大概因为事情来得有点太突然,他反而有一种不真实感,那个曾经害得他那样悲惨的斐君昊,竟然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了,想到上一世斐君昊的风光无限,再联想到如今的客死异乡,真的让他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而除此之外,也忍不住有些感慨,权势对于一个人的诱惑竟然可以这么大,连谋害自己的亲父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不由得怀疑,前世时当今圣上的驾崩是不是也是斐君昊一手造成的·    但事实真相如何,已经无从考究了。
    在这一世,斐君昊作为温子笙生命中一个不受欢迎的过客,终于是永远地离开了··    “温公子,你打算如何处理萧墨轩呢”·    在等待了半个月之后还不见温子笙有任何举动,竹青有些沉不住气了,南宫夜在离开之前还特地吩咐过,对于萧墨轩他们不要擅自行动,毕竟萧墨轩是温子笙身边的人,他们也拿不准温子笙的想法。
    上次在这么多暗卫的保护下,斐君昊还能将温子笙从温府中带出去,萧墨轩是功不可没的一个,也是因为萧墨轩这个人,导致他的能力受到了很大的怀疑,因此,对于萧墨轩这个人,竹青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迫不及待想要让这个人永远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却迟迟都不见温子笙有任何行动,竹青不由得感到奇怪,难道他是打算就这样放过对方么·    对于将这样一个危险的人放在自己身边这样的做法,竹青是完全不赞成的,只是作为一个下属,他不能去质疑主子们的任何行为。
    温子笙知道他的担忧,但他没有多加解释,“我自有分寸·”·    对于如何处置萧墨轩,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也不过是在等候时机,而如今,时机也快要成熟了。
    萧墨轩根本不知道在等着他的是什么样的事情·从温子笙被救回来一直到现在,萧墨轩都处在一种担惊受怕的恐慌中,而随着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萧墨轩也在慢慢地放下了戒心。
    他忍不住侥幸地想着,也许温子笙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那些小动作,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暗中勾结斐君昊··    只是他这种庆幸的心理,终于是在数日之后被完全地打碎了。
    这日,温子笙在去茶室的途中看见了别院中的一名仆从身后跟着一名中年男子,在看到温子笙的时候,那名仆从有些惶恐地低下了头向他问好,但温子笙没有注意这个,他微微点了下,便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了那名中年男子。
☆、第97章 章 098·中年男子惶恐地低着头,打着补丁洗得发旧的衣裳穿在身上,衣领袖口处隐约还可看见污渍,黑黄的脸上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    终于出现了··    温子笙心中微微一笑,多亏了这个人的长相如此的有特色,温子笙才能在见到对方的时候很快就将对方认出来。
    见温子笙一直没有发话,只是如有所思地看着中年男人,那名仆从有些惶恐地解释道:“少爷,这是小的从家里那边过来的亲戚,要在京中待两日,小的已经跟管家说明了,今晚过来跟小的一起住。”
    闻言,温子笙微微一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的表情还算温和,表情惶恐的仆从这才有些松了口气,方才他真怕他家少爷一个不高兴直接就不同意他亲戚住下来了,若真是这样,那他肯定又要花费了,一想到身旁站着的中年男子,仆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无奈。
    这是他母亲的弟弟,年纪一把了,却终日游手好闲,不思上进,到了这把年纪了还没娶亲,主要是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人的特性,谁也不愿意将自己家的孩子往火坑了推,只是因为看在他母亲的份上,他才勉为其难照顾一下这名所谓的舅舅,毕竟在帝京里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但他还是无法喜欢上这名所谓的舅舅,终日只会麻烦别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囊肿羞涩,他根本不想将他往相府里带,谁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时候惹得主子生气了,到时候连累自己丢了工作就糟糕了。
    在温府的工作可是许多人眼红得很得,工钱高,主子和善,一般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基本都不会受到什么责罚,若是因为他舅舅而丢了这么一份工作,那真是糟糕透顶。
    但是他没办法,他手头上并没有剩余的银两,几乎都已经寄回去给他母亲存起来等着娶媳妇儿,所以即便他再不愿意,他也只能将他舅舅带回府中跟自己住一个晚上,反正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他看紧点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少爷,若是没其他事情,小的就先告退了·”得到温子笙肯定的答复之后,那名仆从终于松了一大口气,行了一礼便退到一旁去,静候温子笙走过去。
    温子笙扫了他们一眼,在经过他们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那名中年男子身上,随即满意地发现对方果然如他所料想地那样,在看到跟在他身后的萧墨轩时突然一下子就看直了眼。
    萧墨轩大概也察觉到对方露骨的眼神了,微微皱了下眉,有些厌恶地别过脸,不愿看到对方那种直白露骨的模样,想要加快速度离开这里,却又碍于温子笙走在前头,速度肯定是不能比他快的,于是到了最后,他也只能皱着眉头忍受那抹让人不喜的目光。
    直到他们走出大老远了,那名中年男子都还没收回目光,盯着他们看的眼神闪着精光,仿佛正在算计着什么一般··    “你还在看什么快点走了”身后传来催促声,中年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随即心急地问道:“刚刚那人就是相府公子那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是他的仆从”·    少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干嘛”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恶狠狠地警告道:“你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这里的主子是你得罪不起的,要是不想丢了命,就给我安分一点”他尽可能夸张地说,生怕对方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救的事情出来。
    中年男子无所谓地扫了他一眼,完全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少年拿他没办法,又警告了他一番才带着往仆从居住的院所走去··    直到离开大老远了,温子笙还能从萧墨轩的眼中看到一丝厌恶,可想而知萧墨轩有多讨厌对方的那种眼神,就是要这么讨厌才好呀·    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笑,眼神却有些冷,但随即很快又心情变得很好地微笑了起来。
    这夜,温子笙坐在窗台下,一直坐到深夜,所有烛光都被吹熄了的房间一片黑暗,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投射出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上扬的嘴角是柔和的,但他望着窗外夜空的眼神却是透着冷漠的。
    夜已深,几乎所有的人都进入了沉睡,因此,一丁点的声响便能够听得清晰,温子笙不动声色地听着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进了院子后便径自往对面的房间去了,安静了须臾,忽然‘咿呀’一声,传来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那人也算挺厉害的,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竟然就将地方摸清了,如此准确无误地就找到了想要找的房间,看来果真是下了功夫的··    温子笙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忽然站起身,微微靠在窗台上,静静地望着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进了隔壁的房间。
    那是温子笙的近侍所居住的居所,里面的格局是很普通的两室一厅,中间是一个大厅,两侧则被隔出了两个空间小一点的房间,一间是云清的,而剩下的一间,自然是萧墨轩的。
    温子笙又站了一会儿,隐约可以听见有模糊的声音传来,有点像是嘴巴被人捂住之后拼尽全力发出来的声音,但大概是真的被捂得太紧了,若不是仔细听几乎听不到。
    接下去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温子笙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在前世也有发生过,只是那时候因为云清就住在隔壁,一向浅眠的云清被那些细微的声响所惊醒,也是因为云清,前世的萧墨轩逃过了这一劫。
    而如今,云清不在,院子里其他的仆从又是居住在距离这里有一点距离的偏院,作为唯一知情的人,温子笙又实在没兴趣再救他一次,况且,在萧墨轩这一世再次背叛过他的前提下,他也不可能再去救他的。
    于是,今夜的萧墨轩,注定是逃不掉的了··    又站了一会儿,困意有点涌上来了,听墙角这样的事情温子笙没有兴趣做,于是他果断地决定回去就寝。
    躺在床上,没隔多久他就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他的嘴角一直都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第98章 章 099完结倒数·第二日,温子笙较之往常早了一点起来,意料之中萧墨轩没有一早过来,温子笙也不在意,一番梳洗之后,温子笙捧着本书坐在窗台下等候。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比平常时候晚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才看见萧墨轩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孔走进来,微微低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的眼睛,但眼眶周围却有些红肿。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片刻,发现对方不仅脸色苍白,连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怪异,尽管身上的衣衫裹得紧紧的,却还是偶尔可以从他的颈项出看到一星半点的红色印记。
·    看来昨夜里那个人的动作挺激烈的··    想到这里,温子笙心里冷笑一声,明知故问道:“昨夜没有休息好你的脸色有些苍白。”
    从来没有听见过温子笙对自己说过类似这样关怀的话语,萧墨轩惊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袖,他勉强地扯动了下嘴角,含糊道:“……大概是因为昨晚做了个噩梦。”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何曾不是噩梦低垂下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仇恨,可是他的脸上却始终维持着平静··    温子笙早就料到这样的情况,以萧墨轩的性子,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定然也是不愿让别人知道的,再痛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所以他也没问什么,反正等会儿就会有好戏看了··    萧墨轩自以为瞒天过海,见温子笙不再过问,也打从心底里松了口气,随即眼神变得阴霾起来,开始思索着要如何报仇,即便昨晚的事情他不愿声张,但并不代表他会这样就算了,昨晚的那个人,他绝对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的·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终究还是落空了。
    中午时,那个让他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人却现身在温子笙的面前,带着满脸讨好的笑容,谄媚地跟温子笙提出要向自己提亲的事情·    萧墨轩刚听到的时候差点没气得晕过去,他瞪起一双眼,在看到那个猥琐的人对自己露出一个色眯眯的表情时,终于是再也维持不住平时的温和模样,瞬间扬高了声音拒绝道:“不可能你不要痴心妄想”·    温子笙装出一副不解的疑惑模样,看了看中年男子,又看了看情绪激动的萧墨轩,‘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你要为墨轩做主”生怕中年男子会说出什么话出来,萧墨轩抢在前头哭诉道:“此人是在痴心妄想,墨轩不要离开少爷”倒是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若不是早知道他的为人,绝对会被蒙骗到,以为对方有将自己看得多重要。
    温子笙收起思绪,看向中年男子,淡淡说道:“你为何要跟他提亲”·    听到他这么问的时候,萧墨轩瞬间瞪大了双眼,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见那中年男人丝毫不含糊地说道:“在昨晚我跟墨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要对他负责”·    萧墨轩只觉得天瞬间塌下来也不过如此,这件事情竟然就被这样毫无遮掩地说出来,还是在温子笙的面前,他最不愿被他知道的那个人·    他猛地跪到地上,脑袋重重地叩到地上,哭诉道:“少爷,你要给墨轩做主,是这个贼人,他昨夜潜入墨轩的房间,墨轩一时不察才被这贼人得手,少爷,你千万要为墨轩做主”·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温子笙微微挑眉,还来不及说什么,那名中年男子已经出声了,“墨轩,你这就不对了”他瞪大了那双老鼠眼般大的小眼睛,不赞成地说道:“昨夜是你邀我到你房里去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本着要对你负责的想法才过来提亲的,你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难道是嫌我的技术不够好”·    对方粗俗的话语让萧墨轩瞬间涨红了脸,他本就没有忘记昨夜的耻辱,被对方这样一提醒,他别提有多恶心了,盯着中年男人的眼神都快冒出火了,因为极度的愤怒,他大口地喘着气,胸膛也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他不明白,上天为何要这样对他,似乎全天底下所有的坏事都让他给遇上了,他不认命,可是倒霉的事情却一件接一件,好不容易逃离了先前那样恶劣的情况,却不料在这样的境况下被一个猥琐的流氓给侮-辱了·    “少爷,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我——”·    话还未说完,却被温子笙皱眉打断了,他道:“墨轩,你若是跟他两情相悦,我是绝不会阻挠的,你无需担心,相府守备也算挺森严的,若不是你相邀,这位大哥又如何能避得过守夜侍卫的眼睛去到你的房间”·    “我……”萧墨轩急得眼眶都快红了,“……少爷,事情真的不是他说的这样的,墨轩是被强迫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避开守夜侍卫的眼睛的……”他是真的急了,连平时的自称都忘了,直接自称‘我’了。
    温子笙不赞成地看着他,故意曲解道:“你不愿承认,可是担心我会反对”顿了一下,他又道:“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龄的,既然你跟这位大哥两情相悦,那我便做个顺水人情,替你将这门亲事应下来吧”·    温子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他下半辈子的日子给定下来了。
    萧墨轩瞬间瞪大了双眼,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温子笙,先前激动的情绪也已经慢慢地平复下来,他盯着温子笙看,心里隐隐明白了过来,“这些都是你安排的”·☆、第99章 章 100完结倒数·“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萧墨轩不笨,相反的他很聪明,很多事情他一想就明白了,若是他将这种聪明才智用在正道上,也许也会有一番作为。
因此他不可能看不出温子笙对他的不喜,尽管温子笙将他留在了身边,可他从没有觉得温子笙是喜欢他的··    对于这一点,他恨,他怒,可是他无能为力,讨好的举动他做过无数次了,每次换来的却都是温子笙冷淡到近乎绝情的态度,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温子笙是厌恶着他的。
    他也不是没有疑惑过,既然如此不喜他,为何又要将他留在身边,他自问不是愚笨之人,可是对着温子笙,他却发现他无论如何也看不透他,明明对方比他还小了几岁,但在对方面前,他总有一种自己完全被看穿了的无所遁形的感觉。
    前段时间他与五皇子斐君昊暗中勾结将助对方将温子笙从温府中劫走,事迹败露之后他担惊受怕了好久,以为很快自己就会被发现,直到后面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才慢慢放下心来,但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当然,在事情真正摊开来讲之前,他不会先自乱了阵脚··    秀美的脸上再没有平日里装出来的谦逊亲切,他眼神冰冷地看着温子笙,就如同前世温子笙临死之前,他看着他的眼神那样,温子笙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寒冷黑暗的夜晚。
·    但也只是一瞬间,温子笙就将自己飞散的思绪拉回来,他看向面前脸色有些苍白的萧墨轩,在心里低低的告诉自己,那些黑暗的冰冷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是已经完全反转了的局面。
    而这些不正是他所要的么·    痛痛快快地死去,和跟自己所厌恶的人一辈子捆绑在一起,哪一种更痛苦呢在温子笙看来,无疑是第二种。
痛痛快快地死掉,那不过是一瞬间的痛苦,而跟自己所厌恶的人一辈子捆绑在一起,那可是一辈子的折磨呀·    他想着,表情愈加温和的,嘴角甚至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在萧墨轩看来,他的闲适、他的温和,绝对是他眼中最痛的那根刺。
    看,他仅仅只是坐在这里,就足以让他自行惭愧了,跪在地上的萧墨轩,做尽了一切,也只能像如今这样卑微地跪在他的面前··    温子笙没有在乎他满是痛恨的眼神,笑得一派云淡风轻,他嘴角的那抹弧度成了打破萧墨轩最后一丝冷静的契机,他几乎是跳起来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若是不喜欢我当初为何又要救我你是故意来看我的笑话的么”·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失控而尖厉到几乎刺痛耳膜,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难受地捂住了耳朵,而温子笙至始至终却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处,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表情温和,看着萧墨轩的眼神却冰冷到刺骨。
    他道:“我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救了你这只白眼狼·”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救下萧墨轩绝对都是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上一世是因为无知,错把财狼当白兔,最终落得那样下场,而这一世,却在明知这人的本质后还决定将对方带在身边,差点给自己种下苦果··    那一日的一时糊涂,因为想知道对方千方百计都要陷害自己的原因,他在明知道对方是个不安分的人时还是将对方救了下来并且带在了身边,其实如今想想,又有何必要呢·    萧墨轩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陷害他的,这根本就不重要·    他不过是不甘心罢了,明明他在前世对萧墨轩那么好那么好,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哥哥一样对待,却是到了最后,才发现对方那样恨自己,甚至恨不得杀了自己。
    那一丝不甘心,让他再次犯下了错误,幸好,这一次的错误并不算严重··    他抬起头,望着萧墨轩,表情还是温和·室内就只剩下他跟萧墨轩两人了,那名中年男人早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退出去了,萧墨轩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只是充满了仇恨地瞪着温子笙,就好像瞪着自己的仇人一般。
    “是你先待我不好的,你还指望着我对你感恩戴德么”萧墨轩怎么可能会忘记温子笙对待他的冷漠态度,“就算是最普通的下人你也待他们很好,可是你对着我,却总是冷漠到绝情的”·    温子笙丝毫不介意他那仇视的眼神,更不在乎他话中的控诉,他只是微微勾着唇角,道:“即便我待你好,到了最后你还是一样会背叛我。”
他不缓不慢地说着,微微叹了口气,“萧墨轩,你其实就是想要毁了我吧”·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心中微微触动了一下,毕竟,是自己曾经真心对待过的……·    但很快,那丝触动便消失不见了,他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萧墨轩,意外地发现此时此刻自己的内心竟连一丝波澜都没起,仿佛他看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其实也对,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如今的萧墨轩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只是这人仍想要陷害他,那他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这一次若不是有南宫夜,怕是就要如你所愿了吧”·    温子笙说得如此直白,萧墨轩不可能听不懂,他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连最后一丝伪装都舍弃了,他阴着脸,那张赏心悦目的秀美面容瞬间就变得阴沉沉的,极度的仇恨使那张脸扭曲得近乎病态。
    “当初早该将南宫夜解决掉的,总是他在坏事”萧墨轩冷冷一笑,面容扭曲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他阴测测地看着温子笙,“你说得对,我就是想要毁了你谁你从来都没有将我放在眼中呢”·    温子笙沉默了一下,忽而淡淡问道:“你恨我”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温子笙心中早已经认定了这个答案,若不是因为恨他,又何必三番五次想要陷害他虽然他并不知道萧墨轩为何恨他,但有些时候,对于有些人来讲,恨是不需要理由的。
    但岂料萧墨轩却否认了,“不,我不恨你·”他盯着温子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呢是你将我从那个地狱里拉了回来,面对这样的救命恩人,我又怎么可能会恨你呢我感激你都还来不及了”·    他说着,嘴角竟然还微微地上扬,语气是欣喜的,可是他的神态却隐隐带了一丝病态的执着,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温子笙看。
    温子笙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怪异的感觉,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墨轩会否定的,但是除了恨他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出萧墨轩几次三番陷害他的原因··    萧墨轩勾结斐君昊让他落入斐君昊的手中,为的不就是毁掉他么·    温子笙还未想明白,那边萧墨轩却再次有了动作,只见他缓缓站了起来,微微笑着的秀美面容带着一丝隐隐的羞涩,脸色还是苍白的,双颊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粉色,仿佛在他面前的是他最心爱的人一般,温子笙有些被这样的萧墨轩弄糊涂了。
    他望着温子笙,语出惊人,“你怎么会认为我恨你呢子笙·”说着话时,他微微皱了下眉,仿佛很苦恼一般,但又很快舒展开,他摇摇头,仿佛很无奈一般,“我爱你呀,这个世上,还有谁像我这样爱你呢”·    他的语气十分轻柔,温子笙却完全愣住了,饶是他自认对萧墨轩了解,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但愣怔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马上就回过神来,皱眉看着眼前仿佛精神有些不正常的萧墨轩,厌恶道:“被你这样的人喜欢上,真是恶心”·    他说的冷静,神情也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但在他那平静的外表下,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惊涛骇浪,萧墨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比如他喜欢斐君昊。
或者他嫉妒自己,就是没有想过对方竟然会说出爱他这样的话来·    “你看——”萧墨轩缓缓出声,有些病态的疯狂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受伤的落寞,竟给人一种哀伤的感觉。
    他低低的声音在继续说道“——从你将我救下来的那一晚开始,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可是我的爱却被你弃如敝履,你不喜欢我,我早就知道的,你甚至是厌恶着我的,就算我再爱你,你也永远不可能正眼看我一下的,不是么”·    “既然如此——”他的语气一转,方才还布满哀伤的脸上瞬间变得阴冷疯狂,“——既然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你,那还不如将你给毁了那样,谁都别想得到你,除了我,谁也别想得到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扑上来,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青衣男子拦截住,一掌拍开,身子轻飘飘地飞了出去,随即重重地撞到墙上再跌落到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却浑然不顾,抬头望向被青衣男子护在身后的温子笙,眼神疯狂,却隐隐有一丝悲哀。
    温子笙的内心绝对是震撼的,他看着倒在狼狈倒在地上的萧墨轩,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在他遇上斐君昊时,他跟萧墨轩也曾是亲密无间的,那时候很多的晚上,他跟萧墨轩的感情好到连亲兄弟都自叹不如的地步,他们朝夕相处,他们秉烛夜谈,他们抵足而眠,他们无话不谈……·    他将对方当成了最亲的哥哥,他将自己所有的心事都告诉对方,他也十分安心地享受着对方对自己得宠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那般亲密的·    是了,好像是从斐君昊出现之后,在他开始对萧墨轩提到斐君昊之后,萧墨轩嘴角的笑容便开始有些僵硬,一直到最后,只要他提起斐君昊,萧墨轩的笑容就消失,他们不再抵足而眠,他们也不再无话不谈。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这一切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却不知道如何改变,于是,他开始着急,可是他都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错,他想也许是自己那段时间光顾着斐君昊而没有顾及到萧墨轩的感受,于是在下一次他跟斐君昊相约出去时,他带上了萧墨轩。
    那一次之后,他跟萧墨轩好像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满心喜悦的他忽略了心中那一丝隐隐的怪异,一切都好像恢复原状,他跟萧墨轩还是那样好,一直到,他被打入冷宫。
    回忆截然而止,他愣愣地望着倒在地上浑身狼狈的萧墨轩,对方却没有注意到他呆愣的表情,微微垂下的眼睑遮住了他眸底翻涌的思绪,苍白的侧脸隐在一片阴影中,温子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萧墨轩却似乎并不想等他开口,他微微侧过脸,望着温子笙,染血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而疯狂,“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羡慕你,我嫉妒你,可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无法控制地爱上你”·    有什么比这个更可笑的么他爱上了一个自己百般嫉妒的人,终日活在一种病态的折磨之中,他的心早已经扭曲变态了·    他试过去接近他,可是结果却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对别人百般依赖,没有人知道,当他看见温子笙对着南宫夜温柔浅笑的时候,他那颗躁动不已恨不得毁灭一切的心有多受煎熬·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毁了他·    彻彻底底地毁了他毁了这一切让自己疯狂的根源·    可是如今他连这个都做不到了。
    他抬头望着被青衣男子护在身后的温子笙,明明不远的距离,却给他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永远也无法跨越了··    他笑了,笑声疯狂而悲怆。
    温子笙是被他的笑声拉回神的,神态如此疯狂的萧墨轩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并不能理解萧墨轩这种疯狂的感情,他也不愿去理解,就算萧墨轩爱他,那又如何如果因为得不到他就要毁掉了他,那这样的爱,还算得上是爱么·    那根本就是狭隘而自私的占有欲·☆、第100章 章 101完结倒数·一开始的震惊过后,他慢慢冷静下来,望着神态疯狂的萧墨轩,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下去,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以爱为名的伤害在前世,就因为对方这种病态的感情,他的人生整个都毁了,再爱又如何这样的爱除了伤害到别人给别人制作麻烦之外,还能做什么·    萧墨轩抬起头,对他冰冷彻骨的目光视而不见,嘴角上扬,勾出一抹温柔的弧度,他道:“子笙,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是想让我一辈子痛苦,对么你也猜对了,我若是嫁给别人,的确是会一辈子都痛苦,但那只是因为我再也无法看到你罢了。”
    爱上一个让自己百般嫉妒的人,这样的痛苦折磨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明明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自己跟对方的差距,对方拥有的一切,自己都恨不得抢过来,可是,在这样的嫉妒之后,却又忍不住因为对方的一颦一笑而心动。
    他想,他的心就是在这样的折磨中生生扭曲掉的··    “如果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你了,那我还不如死去呢”他的声音轻柔,看着温子笙的眼神更是温柔。
    温子笙冷冷地回望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淡淡道:“那你便去死吧”·    萧墨轩一怔,随即却是笑得更加疯狂,笑着笑着,那双明眸却是一点一点地暗淡了下来,有晶莹剔透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温子笙只是冷冷看着,从他的面上根本无法看出他的情绪变化。
    可是从他隐在衣袖里握得紧紧的手却依稀可以察觉得出来,他的心里并不似他面上那样平静··    竹青回头看了看他,随即又看了一眼神态已经接近疯狂的萧墨轩,迟疑了一下,便叫来人将萧墨轩带了下去,对方几乎已经疯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这样的惩罚也许算不上重,但胜在够持久。
    萧墨轩一离开,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静谧,竹青回来时看见温子笙微垂着脸坐在原处,望着前方似乎正在发呆,他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唤道:“温公子”·    温子笙抬头,有些茫然的视线在看见竹青时逐渐地清明起来,他顿了一下,“是你呀……”语气有些怅然的样子,竹青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的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微微松了口气,汇报道:“已经吩咐下去,萧墨轩不再是温府的人,下午便会跟那人离开温府。”
·    闻言,温子笙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浮现出一丝疲惫,前世所有害过他的人,这一世都已经获得相应的惩罚了··    上天让他重活一世,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但又何曾不是给那些人一个机会呢若是那些人不曾存了想要害他的心思,这一世他根本不会主动出手,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是这一世,他计较得很清楚,每一个受到惩罚的,都是在这一世里再次对他存了心思想要害他的人。
    他曾给过所有机会的,这一世若是那些人都安分守己地不来招惹他,那他也不会主动出手得,是他们,将这唯一的机会给扔掉饿了··    轻叹了口气,将有些躁动的心思压了下去,他忽然很想看到南宫夜,那个在这一世里给他最大温暖的人,很想在这个时候抱住对方,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
    “瑶王什么时候回来”·    竹青莫名看了他一眼,昨天才跟他汇报了南宫夜的行程,大概还有上天左右的路程,今日为何又再次问起呢不过虽然他心里带着这样的疑惑,但他还是如实再次回答了一遍:“大概还有□□日的时间。”
    听到他的回答,温子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想要见到对方的心情很明显,一听到还有□□天的时间,他忽然就有一种按耐不住的感觉,也许,不需要等到他回来,他便已经可以给出答案了。
    那个他们约定好的,等南宫夜一回来他就给他的答案··    竹青一直仔细注意着他的动静,温子笙微微垂着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关注,而是望着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在竹青以为对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温子笙却忽然抬起头来,向来荡着温柔笑意的黑眸亮得惊人。
    “我要出京”·    秋日的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下来,温和如水又带着一丝丝沁人的凉意,周围的景色愈加的疏朗而清和,晨间的露珠浮在林间草丛,愈加地显得晶莹剔透,马车咕噜噜地经过,惊扰了一地的静谧。
    马车上浅青色的帘子随着马车的晃动而微微摇曳着,隐约可见马车内的一丝光景,马车内的空间不是很大,但里面的东西却是布置得舒适而雅致的,铺着厚厚软垫的卧榻,上面摆放着一张小巧雅致的案台,卧榻上散落着几本书籍,却丝毫不会给人杂乱的感觉。
    一名身形纤细的少年靠坐在卧榻上,手上捧着一本书,却是一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明显是正在发呆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温和高贵的气质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
    骑着马跟着马车侧边的竹青微微一抬头,正好从微微掀开的窗帘里望见了马车内的人,视线微微一顿,随即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温润如玉。
    这四个字,说是为少年而生也完全不会过呢··    马车咕噜噜地朝着既定的方向走,而随着城门的靠近,周围的人流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不多时,已经可以遥遥看见前方的城门了。
    一车一马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毕竟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马车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常见了,更何况是如此普通的马车不过骑着马跟着在车身侧的青年倒是教路上的行人多看了几眼,这种非凡的气度,再加上那张俊逸的面容,生生让几名少女红了双颊。
    可惜青年却是丝毫不管兴趣的样子,对那几道徘徊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视而不见,冷冰冰的十分不好接近的样子··    “竹青——”马车内忽然想起一道温和的声线,竹青收回思绪,驽马行到马车前,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浅青色的帘子忽然被一只手半掀开,那是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纤长而嫩白,那只手就这样轻轻地半掀开帘子,却让众人的视线无法移开,忍不住在心内猜测,究竟是如何绝妙的人物,才能拥有这样漂亮的一双手和那样悦耳的声线·    竹青有些不悦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盯着马车看的路人,那些人在接触到竹青的视线全都瑟缩了一下害怕地收回了视线,但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再次偷偷地望过去。
    竹青还想再次警告一下,却听见车内的温子笙轻声问道:“已经进城了么”·    这才收回视线,恭敬答道:“是的,这里已经是云宁城。”
    那日温子笙忽然说要出京,竹青在惊讶之余,自然是听令安排的,虽然他其实并不想让温子笙离开帝京的,毕竟再过几日南宫夜便回来了,到时候若是南宫夜回来了却见不到想见的人,最终倒霉的人还是他。
    不过当温子笙说要按照瑶王回来的路线走时,竹青瞬间就明白过来·温子笙这是想要提前见到南宫夜,打算跟他路上相逢呢知道这一点之后,竹青便更是卖力安排了,身为南宫夜的得力下属,他又如何会不知道他家主子跟温子笙之间的事情·    温相爷在听见温子笙要出京的消息时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但也没有反对,反而是十分赞成的,用他的原话讲的话就是:“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出外去历练一下。”
说是这么说,在温子笙启程的时候,温相爷又暗中安排了一波的暗卫跟过去了··    距离温子笙提出要出京到他真正启程,时间只隔了两日,两日时间,所有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快速准备好了。
    在温相爷问他是打算骑马还是坐马车时,温子笙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坐马车,毕竟以他的身子骨,选择骑马是不太可能的,虽然他其实是比较想骑马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上路了,赶路的车夫是温相爷亲自挑选的,技术自然是不用提的,一路走来,马车也算是比较平稳的,除了一些比较崎岖不平的道路之外,走了两日,温子笙也并没有觉得多难受。
    四天的时间不长,但对于此时此刻的温子笙来说,倒是有些难熬了,不过总算是过去了呀··    他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轻声问道:“这么说,瑶王的队伍明日便可抵达此处了”·    竹青答道:“如无意外的话,是的。”
    闻言,温子笙眼里的笑意微微加深,他仿佛可以看见南宫夜在看见自己时的反应,脑海中勾勒出那张绝美的容颜,以及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眸,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手里轻轻摩挲把玩着手上的条形褶子,他微笑道:“先找个客栈吧。”
·    “是·”恭敬应下,竹青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垂落下来的浅青色帘子,也不再多说什么,无言地指挥马夫往客栈的方向而去。
☆、第101章 章 102完结倒数·夜凉如水,夜空似文人墨客常用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遥远的天际点缀着繁星点点,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衬托着银盘般的圆月,一片静谧祥和。
    敞开的窗户下边坐着一名身形纤瘦的少年,他轻轻靠坐在窗台下,莹白如玉的手指缓缓地摩挲着手中的圆筒,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微笑,目光柔和的黑眸倒映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
    只是仔细望去时才发现,他的眼神却是有些放空的,仿佛周遭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个人,便自成一个世界··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秋夜寒凉,但少年却穿得有些单薄,白日披着的外衣已经脱去,只剩下少年最喜爱的素色衣裳,他歪着脑袋,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过,下一刻,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渐渐地加深了。
    虽然正常来说,对方距离这里应该还有一个晚上的路程,但是怎么办呢他现在就好想见到对方呀,要不要试一下呢试一下应该没关系的吧·    这个时间点,说不定对方已经睡着了,根本不会看到呢,那么,就试一下吧·    内心仿佛住了两个自相矛盾的小人,一直在不停地争论着,但是最终,想要尝试一下的那个小人还是赢了,他想要立即就能见到南宫夜,但是又觉得这个时候,以南宫夜一贯的作息习惯,应该早就已经歇息了。
    他想,不管南宫夜是否能够看到,就姑且试一下吧·    况且,那人不是曾说过,无论身处何处,只要他用上这个传信用的东西,他就总能赶到他面前的么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再次验证一下这话的真假呢。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温子笙终于说服了自己,让自己下定决心,拿着圆筒的手伸到了窗外去,打开盖子,不急不缓地转动了一圈,又一圈,很快,骤然绽放的火花璀璨了房间上方的夜空,驻留片刻,才如流星般从天空直落而下,只是还未等落到地面便已经消失殆尽了。
    温子笙收回手,仰头望着已经恢复如墨烟般浓稠的夜空,嘴角微扬,浅浅的弧度柔和了他的面容,隐约可见黑眸中闪烁着的一丝希翼··    ——他会看到么·    心里浮现出淡淡的疑问,但转瞬即逝,南宫夜从不曾对自己失言过,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时间缓慢流逝着,窗外夜色渐深,温度明显地有所降低,寒凉的夜风轻拂而过,衣着单薄的温子笙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他抬起头,扫视了房间一圈,还是一样的静悄悄的,烛光被夜风吹拂得摇曳不定,倒映在墙上的阴影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停地变换着形状。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南宫夜还是没有出现,温子笙忍不住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可能看得到的吧·    想来也是,此刻都已经这么晚了,以南宫夜的作息习惯来说,这时候他早已就上床就寝了,哪里还会在外面呢更何况,两人之间毕竟还隔了大半天的路程呢。
    又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但他也仅仅只是有一点点失落罢了,毕竟不管怎么说,明日便可以看到对方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随即又忍不住在心里笑话自己,什么时候自己的耐心变得这么少了·    正想着,身后忽然就传来那道自己熟悉无比的声音,完全是毫无预兆的,带着轻轻的叹息,“还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温子笙的身上多了一件还带着那人体温的外衣,柔软的布料还带着那人身上的气息,淡淡的青草香,格外的好闻,也格外的温暖,一点一滴地暖入了他的心里。
    温子笙愣了好一会儿,微凉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身上多出来的衣裳,好半响,终于反应过来,汹涌而来的喜悦让他深深地压在心底,他缓缓转过身来,眉眼弯弯望向身后的男子。
    身后的男子并没有带着他一贯带着的人-皮-面-具,精致到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面容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柔和,不似以往那样的表情冷淡,那双清亮如星光的黑眸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温子笙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你来了。”
    南宫夜似乎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习惯性地伸出手,给他整理刚披上的大衣,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眼神却格外地专注,望着温子笙的时候,会让他产生一种在他眼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错觉。
    温子笙一直眉眼弯弯地凝视着他,水润色的嘴唇微微上扬,乖巧地任由他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视线从他的眉眼一路往下,最后落在那轻轻抿着的薄唇··    曾听人说,薄唇的男子在对待自己不在意的人时,是绝对的无情的,那么,当他对待自己在意的人时,大概便会格外专情吧·    漫无边际地想着,他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南宫夜,唇角的笑意也不自觉地加深了,笑得微微眯起的眼眸熠熠生光,仿若那夜空中的星辰。
    被他一直用这样转移的视线注视着,南宫夜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黑眸,此刻却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柔和,修长白皙的手指给大衣的带子灵巧地打了个结。
    “这么晚了,你为何还没睡”微微仰头,温子笙眼眸带笑地问道··    刚打好结的手指一顿,南宫夜终于将他的视线落在温子笙的脸上,并未开口,手往下一滑,轻轻握住温子笙的手腕,因为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对方而睡不着这样的话语,从南宫夜的口中是不可能听到的。
    温子笙略略一向,也就想明白了,眼中笑意加深,他明知故问道:“该不会是因为想到很快就看见到我了,所以这几天晚上都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了”说完,他自己反倒忍不住笑出声了。
    南宫夜看了他一眼,颇有一种拿他没办法的无奈感,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嘴角也是带着一抹很浅很浅的弧度,他握住温子笙的手,“你怎么来了”·    温子笙歪着脑袋笑,任由他牵住自己的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甚至还能感觉得到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的微凉气息,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那边距离这里很远么”·    寒凉的气息,分明就是在室外待了有一段时间的样子,距离他打开那个传信的东西也已经过了大半柱香的时间了,以他对南宫夜的了解,对方肯定是在看到了之后立即就赶过来的。
    不等南宫夜回答,温子笙又接着道:“因为想见你,所以就来了·”那么地直截了当,他脸上的笑意甚至都没有消失,那么轻而易举就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南宫夜微微一怔,似乎是有些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一般,沉默了须臾,却是问道:“你有答案了么”·    闻言,温子笙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我此刻在这里,不就是已经给出我的答案了么”他以为,他暗示得已经足够明显了。
    南宫夜却还是呆呆的看着他,温子笙笑意更加深了,他忽然伸出手,环抱住南宫夜的脖子,轻轻往下一压,没有预料到的南宫夜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低下头,随即,有微凉的柔软触感贴上自己的唇,软软的,带着那人特有的清香气息。
    惊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瞬间,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喜悦便席卷而来,南宫夜猛地伸手揽上温子笙的腰,一个用力就将他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怀里,唇与唇紧贴着,对方那双笑得微微眯起的黑眸中满是柔和的笑意,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并没有结束他内心的躁动,反而几乎使他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这是认识着多年以来,温子笙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而他这样的举动,不正正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了么·    温子笙不知道他内心的情绪如何变幻,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笑意满满的眼中倒映着他的面容,那张精致却总是显得冷淡的面容,此时此刻却丝毫不显得冷淡,微微睁大的双眼将他震惊的心情的表露无遗,熠熠生辉的黑眸也不再是以往的波澜不惊,看上去更加的有人情味儿了。
    看到这样的南宫夜,温子笙满意了,他稍稍放开对方的唇,但两人的距离却还是很近,近到只要轻轻往前一点,就可以再次碰到对方的唇,他轻声道:“这样,你还不够明白么”·    南宫夜的回答,是直接一个用力,将他抱得更加紧了,仿佛想要将他融入自己的怀抱中一样,温子笙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但是他的心情却是愉悦的,毫不迟疑地伸出手回抱住对方。
    南宫夜这种毫无掩饰的喜悦反应莫名让他觉得心情舒畅,先前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南宫夜,直到这一刻,在看到南宫夜因为自己的举措而表露出这种纯粹的喜悦时,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南宫夜早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内心,将他那颗以为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心给占得满满的了··    如果对象是这个人的话,他愿意再次去尝试一下,爱人的感觉。
☆、第102章 章 103完结倒数·南宫夜忽然松开搂在他腰上的手,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将两人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黑眸专注地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答应了,便不允许反悔的。”
    刚被他推开的时候,温子笙的表情有些错愕,但是在听到他说的那句话之后,他忽然就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不反悔·”·    心底最清晰的想法,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月色下,他笑得眉眼弯弯,嘴角的弧度是心底最真实的映照,面容莹白细腻,真正是面如冠玉,清亮的眸子波光粼粼,满满都是对他毫不掩饰的信任与依赖,南宫夜心中一动,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骚动,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上那张渴望了许久的唇。
    毫无防备的温子笙轻易就让他敲开了牙关,柔软的舌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激烈的动作跟他冷静的面容形容了强烈的对比,可是那双总是波浪不惊的黑眸却闪烁着炙热的火焰,几乎要将人燃烧殆尽一般的炙热。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温子笙只觉得周身的温度瞬间升了上去,仿佛要生生将自己燃烧起来一般,意识模糊间,有人紧紧地揽住他的腰,以防止他往下滑倒,那个吻持续了多久他一点概念也没有,只知道,等南宫夜放开他的时候,他呆愣愣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渐渐从那个迷离的氛围中回过神来。
    脸颊的温度高得很,不需要照镜子他都能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有多红,南宫夜还是紧紧抱着他,仿若抱着全天下最重要的珍宝,凝视着他的眼神专注炙热到他完全不敢直视。
    他从来不知道,想来反应冷淡的南宫夜竟然也会有这么热情的时候,热情到他似乎都有些招架不来了,但他也知道,方才他的回应,其实就默许了南宫夜的举措的,那个界限,早已经在他主动亲了对方的时候就越过去了。
    南宫夜伸手抬起头他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神十分专注炙热,“回到帝京,我立即向相爷提亲·”·    温子笙也不是扭捏之人,既然都已经答应对方了,自然是不会对他的话有所异议的,只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为何一定是要我嫁你不能是你嫁给我么”·    说这话只是故意打趣罢了,岂料南宫夜却是十分认真地回答,“你若是想娶,那就我嫁你。”
    闻言,温子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就算你愿意嫁,那圣上呢他会愿意你嫁过来么”他对谁娶谁嫁这种事情并不在意,只要两人是真心相爱的就可以了,那些都只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
    南宫夜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他无关·”干脆利落,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温子笙摇头失笑,没有回应那句话,只是道:“我刚只是开玩笑的,那些形式的东西,我并不在乎,回到帝京后,你就跟我父亲提亲吧。”
    南宫夜深深地凝视着他,在确定了他是真的不在乎之后,终于微微颔首,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淡淡说道:“我希望你可以一辈子快乐·”更希望,你的快乐可以由我来给。
    温子笙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嘴角笑意愈来愈深,“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快乐·”这辈子,能够有这样一个人时时刻刻将自己摆在心上,那是多么难得的事情,他怎么能不好好珍惜呢·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在那一夜救了你。”
这是他这一世最大的变数,也是他这一世最美好的变数··    柔和的月光轻轻地描绘着那十指紧扣的双手,仿若世间上最美好的一幅画,美丽到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大抵也便是这样了··    五年后··    先皇驾崩,三皇子受先皇遗诏登基为皇,封号琛帝。
登基之日,大赦天下··    此刻,燃着龙涎香的御书房内,身穿明黄色龙袍的新帝斐君琛端坐在龙椅上,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南宫夜,静默许久,才沉声问道:“不后悔么”·    闻言,南宫夜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波澜不惊地望着斐君琛,淡淡道:“南宫志不在此。”
    斐君琛眼神微微一动,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略有些惆怅道:“我做不到你这样·”他远远无法跟南宫夜这样,对皇位不屑一顾,对他来说,天下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知道,南宫夜是他的皇弟,论才干,南宫夜并不比他差,先皇曾经属意南宫夜为新帝的人选,可惜南宫夜拒绝了,甚至在他登基之后,将手中的兵权尽数上交,只愿做一个闲散王爷。
    面对着已经登基为皇的斐君琛,南宫夜难得地开口解释道:“大卿国十年内不会再有他国来犯·”这五年期间,已经基本奠定了大卿国的大国地位,他也是时候该功成身退了。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温子笙并不喜欢这种朝中的这种氛围,他希望自己可以陪着他,看尽天下繁华··    斐君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许久终于淡淡道了一声:“准奏。”
    望着南宫夜离去的背影,斐君琛的神色冷淡,眸中思绪却有些复杂··    五年前,温子笙嫁给南宫夜的那场婚礼仿佛还历历在目,当年那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成为大卿国上下议论的话题,若说不失落,那是骗人,作为唯一一个曾让他心动过的人,在听到温子笙将要属于他人时,他也曾经嫉妒到快要发狂。
    可是最终,也紧紧只是快要发狂罢了,在他心里,皇位远远比其他一切都要重要,更何况他深深知道南宫夜在他父皇心目中的地位,若是他破坏了那场婚礼,也许即便南宫夜拒绝了皇位,这皇位也轮不到他来坐了。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忽略掉有些沉闷的心口,他告诉自己,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皇位了,所以,他该满足了··    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向天空,神色一点一点地冷淡下来。
    ——注定不属于他的,便不要再妄想了··    数月之后··    热闹的大街上,商贩走卒的吆喝声不时地传来,一辆简约雅致的马车晃晃悠悠地行走着,在众人不甚在意的视线中,慢慢地停在了瑶王府的大门前。
    早有接到消息的仆人站在大门两边恭候着了··    不同以往的热闹吸引住了街上的行人,自从瑶王上交兵权之后,便带着瑶王妃四处游山玩水去了,瑶王府就很少能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了,今日如此热闹,莫非是出门已久的瑶王跟瑶王妃回来了·    在众人的猜测中,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即便是一张平凡的面容,但周身那非凡的气势却还是教人移不开视线。
    如此气势,除了瑶王之外还能作他人选·    瑶王对周遭的目光全都视而不见,转过身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一名神情温和的青年下来,众人一看,便都知道那是大卿国的瑶王妃温子笙了。
    只见瑶王妃的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淡笑,在明亮的阳光下,整个人仿佛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温和湿润的眸子看向瑶王,不过片刻,瑶王那双冷淡的眸子瞬间变得仿若那秋天的水一般温柔。
    淡淡地回望了瑶王一眼,瑶王妃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白皙的手回握住对方,两人缓缓走了进去··    众人忍不住都看呆了··    那两人之间,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羁绊,无法挣脱的羁绊,两人之间的互动,温馨地让人心生温暖,忍不住想要感叹这个世间的美好。
    良久良久,久到瑶王府的大门再也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之后,忽然有人低低地说道:“听说瑶王本意是要带着瑶王妃一路游遍天下的,只是瑶王妃忽然有了身孕,这才临时决定回府安胎的。”
    这句话在人群中引起的反响绝对不小,一下子就让众人炸开了窝··    男妻在大卿国原本就不常见,男子怀孕更是困难,瑶王跟瑶王妃成亲将近六年了,终于可以孕育下一代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呀·    而此刻,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正在对他们的事情议论纷纷,慢慢走进去的两人依旧沉浸在两人的世界里。
    “今夜早点歇息,明日便带你回相府探望岳父岳母·”·    温子笙道:“我母亲他们就是大惊小怪,其实现在也才三个月,都跟你说了不要那么快告诉他们的。”
都将他们的计划给打乱了··    南宫夜看了他一眼,眸中有一丝无奈的笑意闪过,“毕竟是第一胎,还是仔细点稳妥·”想了想,又道:“等我们的孩子出来之后,我们再出去游玩吧。”
    闻言,温子笙却只是叹了口气,嘟囔道:“……还要好久呀·”·    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腹部,低声道:“眨眼就过去了。”
    闻言,温子笙转头看了他一眼,脸微微有些红了·即便已经成亲几年了,对于这些亲密的举动,他却还是会感到不好意思··    见状,南宫夜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不急,他们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时间,来慢慢欣赏这个世界的风景··    而有你的地方,便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地方··    【全文完】·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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