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算什么 by 天堂放逐者 第四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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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算什么 by 天堂放逐者 第四部(2)
·——天地灵物的本能,让它感到这个人跟自己主人有关系··石中火这些天撒欢的玩,开心得没边,因为它知道那个令它害怕的家伙不在了,石中火的气焰一下就嚣张起来。
以前石中火闹腾一下,陈禾就不会给它好脸色··有了南鸿子的开导指点后,陈禾对石中火好多了,被胖墩错误的以为是纵容,还把原因归结成释沣不在,石中火更加得意,颇有种山中无老虎它就要称王的架势。
“啾”·石中火钻到陈禾身边,抱着他的右腿,很是疑惑的伸手指陈圳:这是什么新来的要跟它抢主人的家伙吗·做梦·它凶狠的朝陈圳龇牙,可是太胖了,只能看出一个做鬼脸的娃娃。
“啾啾”·陈禾动了动,想把石中火甩开:“说人话·”·胖墩紧紧抱住陈禾的腿,怒气冲冲的开口:“赶走…把他们全部赶走”·陈圳惊愕,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看胖墩的眼神变得慈和起来:“这小娃多大年岁,请先生了没有,该念书开蒙才是。”
陈禾嗤笑一声,让石中火念书这是要烧了学馆·至于开蒙——还真有·自家胖墩会背三字经千字文,时不时还能来几句诗三百,南鸿子是陈禾心底认为最神的神人,没有之一,释沣都不算。
宋先生精神一振:“陈小公子,为了令郎的前程,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困在这里,安于现境,就算你不是听命行事的,难道平民百姓的日子就好过”·陈禾眼神奇异的看着他。
宋先生越说越来劲了:“开蒙随便请个秀才也就成了,但是读书一道,没有好的教诲怕是不成,多少人绞尽脑汁要拜大儒为师,或者进国子监,这些圳翁都能做到·皇恩浩荡,我朝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有资格荐后嗣去京城白山书院。”
“如果是封疆大吏,所有儿子都能在里面进修学问,文武不拘,要学什么有什么·”陈禾接话,这事他知道,他更清楚的是——·“天子拿住你们的儿孙当人质,这也值得夸耀”·宋先生哑了。
陈圳轻咳一声:“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人不得离开京城,像你…像我的后辈,还不够格得到那般待遇,白山书院有什么不好呢”·好,特别好·除了白山书院的山长是个修士,里面不少人也是正道修士之外,哪能不好呢·京城大报国寺,白山书院,都是正道修士的势力,跟专骗天子三百年的浣剑尊者打擂台好久了。
“收起你们那套·”·陈禾不打算再跟陈圳玩下去了··他一直收敛不现分毫的气势陡然暴出,尽管修士才能明白其中的恐惧之处,但对凡人来说,也是一记重压了。
宋先生站立不稳,瘫坐在地,陈圳倒退几步,满面骇色··石中火恹恹的拽着陈禾袍角玩··“我没有杀福管事的兴致,蝼蚁而已,也值得我多看一眼”陈禾冷冷瞥过二人,眼中尽是漠然,“有旁人杀了他,我想知道他死的原因,而你们,只需要告诉我,这个倒霉的管事是何方人士,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宋先生眼神发直:福管事遇到最不寻常的,不就是你么·陈圳终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他听过武道修为,有宗师这么一说,举手投足间可毁去一面城墙,飞剑千里取人项上首级。
不要说权贵,就连天子都要和颜悦色对待··可是陈禾——他很清楚陈禾的年纪——哪里有这样年轻的武学宗师·不是宗师,大概就是宗师的亲传弟子吧。
陈圳心中思绪万千,有后悔,但那是后悔没及时作出好姿态主动来认陈禾,有难堪,但那是他发现陈禾似乎真的不打算认祖归宗··“你…”·陈圳极力想挽回这点。
一个宗师,对已经名存实亡的陈家来说,意义非同寻常··那些原来鄙薄他是云州人的官僚,都要上赶着来讨好自己了,他的官职也还能动一动,豫州虽好,但年年黄河闹水患,不闹水患就出旱灾,根本做不出什么功绩来,只能说是不上不下,要是换到江南富庶之地,或者京城中枢之地,那就大不一样了·朝廷也愿意接纳一个有亲眷的宗师,而不是一个闲云野鹤,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世外高人。
财富,权势,这些是他们看重的东西,并且天真的相信能用这个捆住世间所有人··打定主意后,陈圳还真费心想了一阵福管事的来历,然后神色装得不在意一般:“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福管事是云州人,但籍贯不是云州万藤县,只是早年跟随陈家一位去万藤县做官的叔伯,在那里住过四五年。
后来那位陈家长辈病死在任上,他自然也就回来了,这是三十多年前的事·”·陈圳觉得事情久远,不值一提,可是在陈禾听来,就不同了··修真界的三十年,还是近在眼前的事呢。
·云州万藤县,已经靠近五毒门所在了,照理说,那边如果有什么秘密,也早就在蛊王滕波的掌握中··不惜杀死福管事,也要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或者说福管事活着,他无意中能暴露出什么秘密·这时宋先生突然颤巍巍的说:“福管事很害怕水井,他从来不站在井边上。”
陈圳根本没听说过这茬··“一个谨慎的人”·随时担心自己会被谋害·“不,不是·”宋先生连忙摇头,“老朽觉得他似乎是怕水井边,提水的绳子。”
陈圳斥责:“他只是听多了苗蛊之说,绳子似蛇,杯弓蛇影,这也值得说道”·陈禾终于想起一件事··前世陈杏娘用南疆灵辟子下毒,手法并不高明,但是灵辟子却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东西,她从哪里得来这种东西就因为陈家在云州·不,那时候陈家已经毁于火中。
陈圳也不会为了一个女儿,得罪做了丞相的钟湖,陈杏娘求不到任何助力,除了——会可怜她,或者说能从杏娘生母那里捞到钱的人··陈府的下人,管事,就很有可能。
“拖下去,关起来”·陈禾有了头绪,当然要去验证,他淡淡的一指两人··傀儡们立刻上前,陈圳大惊,不可置信的怒问:“你疯了,我是豫州郡守,十几双眼睛看到本官进了这栋宅邸。”
“他们会看到你完好无损出去的,还能在三天后看到你从马车上不慎摔落跌死·”·陈禾冷冷说,“不想真死,就待在这里·”·他不但要关陈圳,还要把陈杏娘抓来。
魔修有一百种办法利用血脉亲缘做点把戏··陈禾已经将北玄天尊给的万劫无象澒冥元功炼至化境,释沣当年都能摆脱聚合派的血脉控制,这些对陈禾更是毫无用处。·但是陈禾不敢小看天道··一个陈府的外管事,可能藏着一个绝大的秘密,天知道这又是什么上辈子离焰尊者没发现的事··海市蜃楼旁边的葬魂渊藏了一个杨心岳,云州万藤县呢·“你,你疯了”陈圳兀自不敢相信,“你囚禁朝廷命官,还伪造死去的证据…”·陈禾面无表情的看着傀儡将两人按得死死的,狼狈趴在地上的样子:“你弄错了很多事。
我背后没有人,也不听命任何人·财富权势于我如浮云,至于你——”·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他走到动弹不得的陈圳面前,俯下头低声说:“你猜猜陈家的人是怎么死的”·陈圳瞳孔骤然收缩。
陈禾已经一招手,当着他跟宋先生的面,胖娃娃化作赤炎,亲昵的窜起来在陈禾指掌间流动··“你觉得,它是我的儿子吗”陈禾的脸在火光后似笑非笑。
“……”·宋先生咕咚一下晕厥,陈圳彻底哆嗦起来:“陈家,陈家…”·“陈家就是它烧掉的·”陈禾直起身,看着面无人色的陈圳,残酷的把后面半句话给陈圳补上了,“所有人都死了,好像就缺了你。”
·第261章 怎样验证秘密··福管事活着的时候,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死,竟然引发一场轩然大波··有数个势力,都在查这个陈府外管事的生平··官府的说法是半夜醉酒摔进沟里溺死,衙役们不信,却不敢吭声,只留下嚎啕喊冤的家眷,拼命求陈府详查这件案子。
事情还没个头绪,数天后豫州陈郡守不慎从马车上跌落,重伤不治··——死了一个郡守,这不是小事,尽管看起来很像意外,但是前有福管事跌死,后来郡守也死了,衙门里人人惶恐,不知所措。
豫州魔修百无聊赖的演了一出戏··用障眼法假扮宋先生的魔修,在灵堂里哭过一场后乘车回乡了··恰好钟家听说陈郡守死了,过来又闹了一通,陈杏娘被推搡得发髻散乱,逃到灵堂后的小隔间里躲避,陈禾派来的傀儡顺手就把她掳走。
白蜈用障眼法变作陈杏娘,装成被吓得六神无主,跟姨娘一番商量后,就收拾细软,出家为尼去了··至于到了哪座庵堂里,怕钟家追来,没说··陈府上下乱得不像样。
朝廷要再派一位郡守来,原本是要查清楚陈圳死因的,但京城的詹元秋接到书信后,来探查的官员就换成了一个老糊涂,睁只眼闭只眼,直接报了一个车辕损坏,失足摔下的意外结论。
陈圳的官不小,但在朝中没有什么人为他说话··相反一位郡守死了,空下的位置,倒是让他们争着想把自己的人摆上去呢··陈家在云州的祖宅被烧完了,但产业良田还在,现在陈圳死了,陈府的人收拾收拾,回云州也能过活。
只是再想过上以前那种好日子,是不可能了··陈圳的幼子年纪太小,虽然没人跟他争家业,可是陈府的管事们要是起了坏心眼,等他成年,家业拿到手还剩多少,那就是天晓得的事了。
一家哀愁,对豫州城来说,渺小得像是掷入水面的石子··“瞧着没事,但后面可说不好”·有魔修颇有感触的提点自己徒弟:“陈郡守是个不好也不坏的官,倘若后面接任的官吏太好,或者太坏,这都是干涉因果的。
更不要说那个本来不会到此上任的郡守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凡人的事情啊,少管少问是最好的·”·“那陈公子还……”·“你要是有那样的实力,一点因果,何足道哉”魔修没好气的说,“路边一个凡人,有的死了便死了,杀他的因果小得比不上你挖一株人参,可若是这凡人以后要出人头地,或者引动什么大事,他死了,你就没救了。”
聆听教诲的徒弟突发奇想:“这么说,如果我怀疑一个人身上有天大的秘密,我故意让别人把他杀了,然后看杀人的家伙有啥下场,要是当场横死,我岂不是确定了这个秘密是真的”·他师父被他侃得愣在当场。
半晌才回过味来:“哎哟,好像是这么回事…”·“哈哈哈,天道也挺好利用的嘛”·“啪·”·魔修狠狠拍了自己得意忘形的徒弟一掌,叱喝,“别做梦了,要横死当场,这得多大的因果这是杀掉了未来谋逆造反的人吧,或者是杀了一个将来会行医济世,写出新方子惠泽百世的大夫什么样的秘密有这种效果你先找一个有这么大秘密的人来再说”·他徒弟喏喏的摸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魔修兀自教训道:“远的不提,就拿小阳山来说,方圆百里内尽成焦土,五百里内人畜死伤无数,十多座小城被夷为平地·这才有得了因果的人即刻入魔,实力差的当场横死的事。
否则只是毁掉一座城,死掉十万人,只有这些人里面没有‘不能死’的,想让背因果的直接横死,还颇有难度呢”·当然,活着的时候可以肆意妄为,死了之后,就要偿还这些因果。
“正道不愿入魔,正是因为只要他们能飞升,能在渡劫时抵消掉曾经欠下的因果,离开这方天地,从此就不再受天道束缚了·”·魔修们说起这个,总是带着不屑,然后哈哈大笑:“问题是,他们有几个能飞升”·他们侃的话题逐渐变为近来中原魔道的状况,完全不知方才提到的事,真的在豫州城发生了。
一处幽深的小巷内,几间老旧的房子··这里住的都是吃力气饭的汉子,还有穷困不堪的人,地上积满了污水,太阳一晒,立刻散发着浑浊的异味··其中一间破屋子的气味,好像特别浓烈。
“怎么样”嘶哑的声音响起··屋中这人,若是被豫州魔修看到,必定吓得魂飞魄散··面孔青白,阴气森森,瘦得形似骷髅,深陷的眼眶里,瞳孔幽幽发亮——鬼冥尊者,豫州魔道曾经的魔尊。
“白骨门还是没有…回音·”·说话的人小心翼翼的抬头看鬼冥尊者··“哼”·要是从前,鬼冥尊者心气不顺,来禀告的属下直接没命,现在他不这么做了,跟在他身边的人就那么些,耗不起,“白骨门那群胆小鬼,难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能让他们死心塌地”·鬼冥尊者怒声:“他们是不是想要什么好处,才这样拖延”·“…这,好像不是…”·鬼冥尊者听了更怒,正要发作,说话的魔修吓得赶紧将话补完了:“白骨门的一位长老死了,据说他们私下跟尊者互通消息的事,被陈禾发现了。”
“那又怎样,一个毛头小子,化神期,哼”·鬼冥尊者根本不相信陈禾有多少能耐,他之所以蛰伏不动,还是忌讳释沣··释沣现在不见踪影,有人暗传消息说他飞升了——笑话,魔修怎么飞升·鬼冥尊者跟释沣交过手,释沣那种功法像正道修士草木尽毁,生机断绝的诡异路数,就算是魔修之中,也少有这样狠辣歹毒的。
这样的人要是能飞升,天道岂不是瞎了眼·“血魔必定躲在暗处,想趁这乱世之机,谋划什么·”鬼冥尊者阴森森的说,“现在豫州不能动,等到其他人出手时,我们才能得渔翁之利。”
屋子里的人连忙附和,·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痛苦呻·吟发出··鬼冥尊者当即眉头一紧,起身走进地窖里··一个魔修被符箓压着,蜷缩在地上,身躯到处溃烂,发出难闻的异味,他想嘶声喊叫,但嘴被堵上了,只能发出呜咽,面孔亦扭曲得不成样。
地窖里原先还有几人,见鬼冥尊者下来,都战战兢兢的解释:“尊者…这像是他练得功法彻底岔了气劲,反噬所至,药汁没有效果,恶化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话尚未说完,那魔修发出一声骇人的嘶哑低鸣。
青筋暴起,眼珠血红,随即没了声息··鬼冥尊者神情怪异,自言自语:“竟然死了,杀了那个凡人后,正好七天,他便死了·”·其他魔修紧张得面面相觑。
鬼冥尊者忽然发问:“那个凡人,你查得如何”·“就,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三十年前去过云州万藤县,认识一些卖毒草毒花的异族人,再无蹊跷之处。”
“是啊,区区一介凡人,可怜虫,他能做什么大事杀了他能怎样”·鬼冥尊者眼睛发亮,桀桀怪笑起来:“看来,那口井的秘密,比我想的还要大。”
天道的反应,已经把答案都说了··“来人,我们去云州”·鬼冥尊者毫不犹豫的做了这个决断··——天道认为,那个秘密或者说那样东西一旦被发现,对凡世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尊者,我们不能就这么动手,您想想小阳山…我们得站在背后,需要别人去做替死鬼”·“唔·”·几个魔修悄悄擦了一把汗,看着地上的尸体,不免心悸。
兔死狐悲,到时候鬼冥尊者必定要他们前去试探,这送死的事,可不能做··“聚合派对阴阳宗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空中火诞世,阴阳宗驻地灰飞烟灭,聚合派也没讨得好。”
这几个魔修绞尽脑汁的希望鬼冥尊者不要打指使他们的主意,最好将事情做得不着痕迹,“尊者,现在就有一个大好时机,陈禾将陈郡守那一家都掳走了,必定也在追查这件事,不如——”·鬼冥尊者满意的笑起来:“你倒是机灵。”
他的属下再接再励,赶紧说:“其实陈家人也可以利用一二,陈禾出自陈家,取了与他血脉浓厚的人魂魄,咒杀…陈家还剩下一个娃娃,虽然年纪太小,养到六七岁,再行此事,也不算难啊”·“蠢货”·鬼冥尊者冷声道:“他独独留这孩子没有掳走,焉知不是陷阱”·“是,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云州万藤县。”
鬼冥尊者笑得诡异,“真是意外收获,一口凡人以讹传讹,膜拜许愿的神井…呵这等大事,陈禾或许会亲自前往,只要他离开豫州,正说明释沣还在这里,到时候抓住他要挟血魔,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与此同时,陈禾正对着白蜈童小真说:·“我不需隐匿行踪,偷偷摸摸离开豫州,修真界对我师兄之事,多有猜测,要是看到我孤身离开,就更不敢对豫州轻举妄动。
我此行去云州,只需十日,便可回返·”··第262章 许愿井(上)··“破灾祸,观风水,收妖除秽吶!”·悠长的调子响彻小巷,一些富庶人家的门房嫌恶的过来撵人:“去去,你这穷道士,到别处去,嚷什么”·道人也不在意,拎着幡子,背着桃木剑,继续悠哉悠哉的行路。
突然他身后冒出一个声音:“道长或许可以跟我解释下,你一路跟着我来云州,到底是什么意思”·道士唬得跳起来,本能的贴住墙,手里捏着一张护身符箓,扯着嘴角笑起来:“尊者说哪里话,天意指着豫州那条街,让贫道看到了一个枉死的凡人。
这陈府福管事,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这说明他身上的秘密,非同小可啊”·陈禾看着天衍真人,忽然笑了笑··后者十分应景的打了个寒颤。
以前陈禾不明白天衍真人并不是怕他,却为何有这种反应,得了离焰尊者记忆后,陈禾有些明悟了··离焰尊者做魔道魁首时,在很多人心里,他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冷漠嗜杀的魔。
因为这样的落差,才让天衍真人面对陈禾时,总有点不得劲的尴尬··“令师兄飞升后,吾派无法再窥视天机,既然天意最后留下的暗示,在福管事身上,贫道是绝不会错过这个秘密的。”
天衍真人一本正经的说··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陈禾似笑非笑:“道长,你知道好奇心,能害死人么”·天衍真人不惧威胁,坦然说:·“尊者觉得有胆量窥伺天意的吾派,会在乎自己栽在好奇心之下”·“……”·陈禾一时接不上话。
要他这样向对方认输,显然不成··“贵派真是浊世清流·”·陈禾绕着天衍真人踱了半圈,后者眼见着就紧张起来,如临大敌,目光瞬都不瞬的盯着陈禾。
“天意必定发现我缺个帮手,这才把你送来·”陈禾不怀好意的点点头,“实话告诉你,杀死那位福管事的魔修,七日后横死,这是我的属下冒险传来的消息,道长,现在你还觉得这个秘密有趣”·天衍真人僵硬了。
——他有种回山把掌门师兄叫出来的冲动·这种能塌了天的大秘密,交给他探查好吗英年早逝不是他的命格啊·“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天衍真人苦着脸喃喃。
“容我提醒,此地已在云州境内,你距离河洛派有数千里之遥·”陈禾竖起一根手指,在小道士眼前比了比,笑眯眯的说,“我也不打算放你回去,天下之大,找个好用的属下不容易,找个能坑还好用的人,就更不容易了,我眼光很高。”
“……”·天衍真人表情抽搐··说起来,他一肚子纳闷:这个陈禾与前世的离焰尊者是同一人,真是够古怪的了,他从不知晓离焰尊者性情里有这么…恶趣味·如果陈禾知道天衍真人的腹诽,他更要乐不可支了——恶趣味离焰尊者是绝对没有的,至于这辈子陈禾为什么会有,应该问黑渊谷的那群老家伙啊·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师父惹祸,徒弟背债,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尊者有何打算,贫道洗耳恭听·”天衍真人很识时务··“好·”·陈禾将话语转为传音:“据说云州万藤县,有一口井——”·***·越是偏远的地方,各种神怪传说愈多。
许多庙宇神观里摆着外地人压根没听说过的神像,香火旺盛,祭祀的花样也多·信则信之,不信则远··云州多异族,神鬼之多,就是长居在地的部族,也说不清楚。
万藤县距离云州城只有两百里的路程,但这两百里,却需要走上一个月··山路崎岖,毒物遍布,车马难行,万藤县四面环山,只能依靠两条腿以及滑竿抬轿进出,每年四五月,桃花瘴起时,这座县城就与外面不通了,一直要到秋风转凉,才有积年走山路的老猎户,能引着人平安无事的进出。
这等荒僻凶险之地,还建有城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县,着实让人惊奇··原因就在万藤县附近的山里,曾经挖出过银矿··“这是老黄历了,几辈子以前的事。”
挑着担子的货郎蹲在一边歇息,见到外面来的人,也很感兴趣,“道长游历天下,走到这里,也是不易啊”·天衍真人含含糊糊的应了。
陈禾用障眼法在他身边呢·若不是小界碎片内四十年并肩而战的经历,天衍真人宁愿逃跑丢命,也不想听陈禾使唤,更别说此刻出面打探消息这码子事了。
“道长看到那座山没有,听说以前是这样的·”·货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起来:“某日神仙发怒,将山劈开了,就成这般模样,都是乡野之谈,做不得真。”
天衍真人一本正经的望着远处山峦··这地势并不稀奇,就是俗称的一线天,两山中间有一道裂缝般的峡谷··只是这条裂缝稍微宽了点,地势看起来毫不惊险,基本上就是两山中间开凿出的一条路,瞧着通行无阻。
“银矿就是那下面找到的,万藤县也是那时候有的·”货郎拍拍衣服,挑起担子又赶路了,还好心好意的叮嘱一句,“不过银矿早就挖没了,从前朝起,万藤县就败落了。
朝廷到现在还把人流放到这里来,城里恶人多,道长千万小心·”·天衍真人兀自盯着那座山看··“道长有何高见”·“跟神仙肯定没关系,贫道从未听说过这里,以及——”天衍真人压低声音,对陈禾说,“贫道曾经做过河洛派掌门,不要说数百年,一千年内的天象异变,河洛派都有记载,从未听说万藤县这里地动山摇”·陈禾反问:“河洛派典籍提到过,天道会回溯时间吗”·“这…这等事,怎会随随便便遇上”·天衍真人瞪着眼睛,心想没有离焰尊者,天道怎会出此下策·“哦”陈禾挑眉,玩味的说,“道长不就遇上了,于是道长留于尘世间的时日到时,是否会将这事记载下来,传于后世啊”·“……”·天衍真人哑了。
他不敢他还想飞升呢·“既然如此,道长又怎敢肯定,数百年前这里一切太平”陈禾悠然道。
天衍真人反驳:“古荒碎裂后,仙凡不通,那些有大威能的天神上仙早已在人间绝迹,尊者觉得,什么人能劈开这样一座山”·陈禾用怪异的眼神瞄着他。
“怎,怎么贫道说得不对”·“离焰渡劫的时候,你似乎亲眼见过”·“……”·“哦,大概是你离得太远,没看清,我依稀记得当时被劈开的山好像就不止一座,河川断流,苍穹欲倾——”·天衍真人脸色煞白的制止陈禾,咬牙切齿的提醒:“那是尊者的上辈子,似尊者这般,踏天而行的修士,古往今来,出过几个”·“踏天这个我是不清楚,但是要劈开这座山嘛,我师兄应该可以。
我师父没准也…哦,他早就死了·”·天衍真人:……·陈禾决定还是把南鸿子尸解夺舍的事瞒住,他若无其事的继续说:“浣剑尊者能不能,我不清楚,但是东海飞琼岛主,肯定有这个能耐。”
“因为白玉参的根系厉害”天衍真人黑着脸问··“你要这么说的话,杨心岳的莲花根更胜一筹·”·“杨心岳”·天衍真人悚然一惊,这个不就是河洛派问天机时,赤玄真人得到的先辈提示。
要在这尘世里找一个名叫杨心岳的人…·“此人是谁听上去十分了得”天衍真人试探着问··“……那是一个能够与白玉参死磕的莲花妖。”
“修真界竟有这等奇人…奇花”·天衍真人瞠目,正要再追问,陈禾已经陈禾轻咳一声:“道长不必多想,据宋先生找到的地方志,云州万藤县那口无比灵验的井,似乎就在两山的峡谷间呢”·***·“尊者守山道的人回来禀告,似乎有修士往峡谷去了”·“什么”鬼冥尊者惊愕抬头,“是豫州的人”·“回禀尊者,是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走街串巷的看风水。
很像是——河洛派的人”·“哼”·鬼冥尊者嘲讽道:“那群臭牛鼻子,穷道士,哪里有事他们钻得比耗子还快说什么秉承天意,我看,就让他来担负这秘密的因果,真是再好不过。”
鬼冥尊者盘踞豫州多年,早就对河洛派一肚子意见了··这个正道门派,真是软硬不吃,缺憾没有,想动手都无处下嘴,只好任凭一个正道大门派在卧榻之侧憩息。
“尊者,这主意极妙,这牛鼻子远道而来,未必知晓这口井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不如由我控制一个凡人,诱骗他去井边查探”·鬼冥尊者桀桀怪笑起来:“好他要是不上当,就控制客栈的伙计,把井水加到他杯盏里,看看这口被此地愚夫愚妇敬若神明的井,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属下的魔修恭敬的应了,也是满面好奇··将凡人的魂魄拽出搜索,看到的是支离破碎的片段,并不详尽,从福管事那里得到秘密的他们,只知道井底藏有一件非凡的东西,福管事触到井绳,可能见到了它。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来到这座边远县城,那口被福管事称呼的许愿井,竟然是求生子的而且特别灵验··第263章 许愿井(中)··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整理细节的时候才发现,河洛派是知道杨心岳这个名字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上章修改这口井没有井栏,堆砌的石块也破败不堪。
井边散落着不少燃尽的香烛,积着一层厚厚的纸灰,风一吹,飘飘荡荡,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连连打喷嚏··天衍真人神情古怪:“这是什么鬼怪作祟,竟有一丝灵意。”
凡人膜拜的神像他见得多了,有些本是泥塑木胎,日日受香火供奉,逐渐就沾染了一些灵气,想要弄鬼作怪,那至少得数百年光景,在这之前,没准就遇到修士将它捉了去。
这口井看着平平无奇,却有一股隐晦的不祥气息··天衍真人不是普通的小道士··天道回溯时间,他不但有前世的记忆,还保有大乘期的敏锐神念——曾经的河洛派掌门,对这等异象,比别的修士更有发言权。
陈禾目色晦暗,井底透出的气息,引得他生出一阵阵急躁不耐,只想快步离开,或者大肆杀戮一番··“尊者”·天衍真人感到不妙,连忙后退一步。
陈禾压住异常心绪,这才醒觉:自从师兄飞升后,他的心境出现了一丝裂痕··这裂痕十分轻微,难以发现··主要是释沣不在后,陈禾行事再无顾忌,逐渐那个前世的离焰尊者影子又回来了。
在对待陈家的事上,以陈禾的性情,他没必要理会陈圳宋先生的疑惑,但是他用石中火来恐吓威胁陈圳了,并且沉溺在这种快意里··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兆头··沉迷杀戮,看着别人在惊惶痛苦里垂死挣扎,逐渐也会失去生而为人的本性。
过刚易折,过强则弯,即使强到无坚不摧,但是像离焰尊者那样活着,岂会轻松·陈禾深深吸了口气,抬手制止:“不必叫我尊者,你我既无仇怨,也非敌对,日后要是天界相见,你还喊尊者不成”·“……”·现在就说飞升的事,是不是有点远·天衍真人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陈道友,你可感到这口井的蹊跷”·“正如你之言,这口井下有凶戾之感。”
陈禾也后退了数步··离开井边,果然心中的急躁不耐迅速消退,这让他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陈禾自认已将北玄功法臻入化境,什么样的妖物,还能动摇他的心神·“看来,我们还是贸然了。”
天衍真人深深皱眉··他开始忧心两个人是否能取得出井底藏的东西了··“这等妖物,道长要否”·“咳,自是不要的。”
天衍真人连连摇头,“不过天意指引贫道来此,贫道不会置之不理·吾河洛派一门存亡,修真界数百年兴盛,端看这次天意到底是何预兆了·”·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陈禾闻言讶然:“这样严重你们到底在观看什么天机”·“呃。”
天衍真人摸鼻子··“不好说”·陈禾不是一味追着人问出究竟的人,只是事情牵扯到这里,也许有什么线索。
“这个”天衍真人踟蹰了一番,这才尴尬的说,“此事颇为曲折·因为小阳山之变,我师兄赤玄真人一言道破玄机——”·那日赤玄真人说算出“空中火是不该来的东西”,随后失口说出,“不该出现在世间的东西,想来是有人付出代价,希望它能达成什么事”,就倒霉得被天雷追着劈了。
“…既有天雷为证,则表示确有其事·”·“不错·”陈禾颔首··——有这么个不会说谎的天道,确实方便。
“吾派感到事关重大,恰逢修真界乱势而起,遂决定闭山不出,叩问天机·”天衍真人神色严肃··什么人能超脱天道之外,寻了漏洞,算计世间·更不怕背负小阳山大祸造成的庞大因果·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就在天上……·“封闭山门后,吾派上下,做了数场法事推演天机。”
“所以”·陈禾指着那口井,这就是河洛派问出的天机·这是怎么扯上的关系·“咳,过程是这样的……”·天衍真人将河洛派先问小阳山始末,结果看到“渡劫飞升之路,被无数只巨手生生扯裂,强横力道击溃了天界与人间的联系”这种恐怖异景,大惊之后接着观想天机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吞吞吐吐的提到赤玄真人在神识恍惚间,听到了门派飞升先辈的传讯,叮嘱他们在世间寻觅一个人··天衍真人不知该不该信任陈禾,只好将这个人名含糊带过去:“陈道友见谅,贫道也不清楚对河洛派以外的人说出这人,会不会被天雷追着劈。
咳,总之有这么个人,吾派从未听闻过其名,但天上做了神仙的先辈们提醒我们找到他,万般无奈之下……”·“你们接着做法事,算他在哪里”·陈禾好气又好笑,河洛派真是他平生仅见的奇葩。
“难道这个人就是福管事”·“不不,怎么会·”天衍真人赶紧解释,“吾派先辈,再神通广大,也不至于知晓一个凡人的姓甚名谁。”
不等陈禾再次发问,天衍真人苦着脸说:“想推演天机,找到那人下落,没想到师兄赤玄真人只看到……羊肉汤·”·“你说什么”陈禾怀疑自己听错了。
天衍真人闭上眼,叹口气:“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还有两双手·”·陈禾想笑,又觉得不适合,生生忍住了··“这天意,可真是高深啊,难不成对方是个卖羊肉的”·“谁说不是呢”天衍真人满腹苦水,憋了好久。
“让我想想,你们因为猜不透这锅羊肉汤是什么意思,所以继续算喽”陈禾似笑非笑的说,“结果这次天意指使你们的方向,就是豫州城的那条街尽管想不通,但也没办法再来一次了,似乎因为我师兄飞升,天机彻底断绝,只能下山看个究竟”·天衍真人悻悻点头。
“福管事的死,却预示这口井的秘密…”陈禾喃喃自语··过程有些离谱,错综复杂,但从天道的回应看——·“贵派当真是非同凡响至少次次天机都是对的。”
陈禾语气古怪的对天衍真人说,“请道长务必得参透那锅羊肉汤的真谛啊”·“……”·陈禾正调侃得有趣,路边走来一个驼背老妇,浑浊的眼睛盯着天衍真人看,颤巍巍的问:“可是观风水的道长请到老身家里瞧瞧。”
这妇人跟货郎不同,说得一口云州方言,天衍真人听得一头雾水··所幸万藤县距离云州城不算远,陈禾倒是听得八成明白,他一指天衍真人拿在手里的幡子:“小道士,你生意上门了。”
“陈道友,贫道年岁似乎比你大·”天衍真人不忿··“不错,看起来比我年长,过个几十年更明显·”·到时候天衍真人胡子一把,陈禾还是这般少年形貌。
终于领悟到修士之间提相差个几岁是忒没意义的一件事,天衍真人悻悻传音说:“贫道觉得看这口井一时半会瞧不出玩意,不如借机向此地人打听,对了,恰好贫道囊空如洗,能赚几个铜板,亦免得风餐露宿。”
陈禾不置可否··他使了障眼法,凡人瞧他不见··两人一路跟着那个絮絮叨叨的老妇走向峡谷尽头的几栋破房子··房屋前面插着布幡,大门敞开,旁边马圈里还拴着一些牲口,这是一家客栈,尽管陈旧了点,桌椅还是一应俱全,只是不知为何,里面空无一人。
“道长,定要为我家瞧瞧,也不知怎地,家中一日比一日败落·”驼背老妇两眼浑浊,慢吞吞的擦干净桌子,“都是那口恶井旁人说它灵验,我看就是灾厄”·天衍真人皱眉:“这话怎么说”·也不知道那老妇听懂没有,只一味的唉声叹气抹眼泪:“都说这里风水不好,泄了灵气,断了福运财运,以前没有这口井的时候,我一家大小,和和美美,如今…如今只剩老身与孙儿两人残活。”
“这口井有多少年头了”·驼背老妇侧着耳朵,好像努力在听天衍真人的话,半晌才闷闷的说:“没多久,七八十年,我年轻那会,这里缺水,才有人打了口井。”
“不是说这口井是求子的吗怎么是恶井呢”·这事是宋先生从地方志里翻出来的,陈禾听了没当回事,天衍真人方才听陈禾提起时,更没当回事,凡人愚昧,多有所求,好似有个寄托,便满足了。
他们一点也不觉得这口井下的秘密,跟凡人求子的事有何关联··驼背老妇好像呆滞了,她晃晃脑袋,又重重的坐倒在条凳上,远处魔修已经咬牙切齿的说:“不好,这小道士竟然知道这井是求子的真是狡猾,肯定事先来打探过。”
他们做修士太久,早就忘记凡人还有地方志这种东西··常人未必有,云州世家陈家当然有这种书籍,陈圳出外做官,哪有不带书充样子的,一来二去,他的幕僚宋先生也沾了光。
·不必来万藤县,也知晓这口井··地方志寥寥一笔,提到时也是说云州数百里外,民性愚昧,竟以一口井求子,还称作灵验,众口相传,但前往求子者,十中仅一如愿以偿,灵焉人心焉·读得此段的人,都会心一笑,将这作为笑谈,并不当真。
那边控制人魂魄的魔修手忙脚乱,驼背老妇眼神发直,自顾自的站起来,拎了茶壶给天衍真人倒了一杯··“咦”·陈禾盯着倾倒而出的茶水。
莫非是灵茶,生机这么浓·陈禾与天衍真人交换了一个目光··灵药花果,最是珍贵,一家破客栈的茶水还能有这等效果·天衍真人装作没注意这杯放在桌上的茶水,陈禾神色狐疑,继续听那妇人唠叨。
半柱香后,老妇抖着手臂站起来,坚持要领这位道长去井边好好看看“恶相”··眼见人走远,空荡荡的客栈里忽然冒出几道人影··“小瞧这道士了,怎么办万一这是个胆小鬼,碰触井绳后吓得转身就跑,尊者要找的替死鬼,还能去哪寻”·他的同伴愣愣站着,迟疑的问:“这小道士,好像没碰茶水吧”·“不错,白费一番功夫”·“可是这茶盏怎么是空的谁喝了”·“啊”··第264章 许愿井(下)··一股无形的压力,迫得客栈里的人呼吸一滞。
他们毛骨悚然的转头,但客栈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叮·”·悠长的铃声突兀冒出··“快撤,我们被盯上了”·魔修们神色大变,忙不迭的隐匿身形,奔出客栈。
万藤县在群山之间,道路崎岖复杂··他们一连绕了半个时辰,期间取出符箓布阵,又捏着法宝试探,折腾半晌,终于确定那股让人不安的气息,并没有缠上他们。
“去回禀尊者吧·”·“不成”·有人反对,质疑道,“没准那家伙还跟着我们”·“你在说笑凭那小道士的本事”·众魔修早已看出,天衍修为尚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是陈禾的属下,甚至那位陈公子本人——顶天了就是化神期的实力,而我师门的这样法宝只要轻轻一震,就能查探到灵气变化。”
说话的魔修炫耀似的亮了亮手里一件外表古拙的铜铃··“既然它不响,就说明我们是安全的·”·众人顿时松了口气,有人羡慕的看着那件法宝,有人目中暗藏贪婪。
手持法宝的那人,施施然的将铜铃收起,不忘吹嘘:“这宝贝,有上千年了,是我师门传承的圣物,当初整个门派被正道那群混账毁去,我什么都没拿,只摸了这件法宝揣怀里逃走,没有法诀,旁人用不得。”
他这样一说,打法宝主意的人悻悻收回了目光··“方才跟着我们的是什么人”·“可能是一位大能,用神识警告我们。”
“这穷乡僻野,哪里来的大能者”·大乘期高手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随便就能拎出一个来··“不是高手,你们说会不会就是那井底的——”·魔修们面面相觑。
“说起来,你之前碰触井绳看到了什么”·“尸山血海…”被问的魔修眼珠艰难的转动了一下,呐呐的说,“天空血红一片,坠下耀眼的金色碎片,碰触到地面后立刻崩裂,到处都是惨嚎声。”
“幻象”·那魔修摇摇头,一副不想回忆的样子:“难怪那个凡人记忆里对这口井十分畏惧,凡人根本不能抵御这种冲击,连看到什么都记不住,只留下无比畏惧的印象。”
从此再也不敢触碰井绳了··“算了,井底有什么,我们都用不着,也不必想·倒是这河洛派的小道士没有上当,咱们回去怎么向尊者交代呢”·魔修们愁眉苦脸。
他们拖着步子,沉重的转回山下,躲躲藏藏的进了一条小巷··陈禾跟踪到这里,反而停下了··——隐匿得极好的,但在陈禾神识里十分鲜明的一股气息,分明是大乘期魔修所有。
“鬼冥尊者,还真是不辞辛劳·”陈禾暗暗冷笑··千里迢迢跑到云州,看来发现井底秘密的人确实是他了··陈禾想过三种情形,第一,也是最好的一种,发现福管事秘密的人是鬼冥尊者;第二,杀死福管事并且发现秘密,出卖给鬼冥尊者的是赵微阳;第三,前世赵微阳早就知道这口井的事,并将这作为杀手锏,一直没使出来。
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三种情况一个比一个糟糕··眼下看来,运气似乎还成·陈禾离去后不久,几个被鬼冥尊者骂得狗血喷头的魔修灰溜溜的出来了,有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拿出铜铃,手指一触,立刻松了口气:“真走了”·“好险”·他们背着旁人,嘀嘀咕咕。
“你说方才那位——”·“八成就是陈禾,啧,北玄派功法,当真非同小可,竟然能让我的法宝一声都不响,只是有些发烫·恐怕他沟通天地灵气之能,通玄入微了。”
这魔修说着,一脸后怕:“幸好我急中生智,偏那家伙将井底的秘密说了一遍,不然陈禾盯上我这件法宝,可就真的要命了”·“也就你把这破铃铛当成宝,实力到了尊者、陈禾那等地步的人,用自己的神识不就成了,要这劳什子做甚”·“哼,总归把这事推出去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我看呐,尊者想重新夺回豫州没什么指望我们还是早做打算·”·这番隐秘谈话,并无人知··陈禾已经回到了井边··那驼背老妇被天衍真人解开了控魂术,正瑟瑟发抖,周围还站了一圈看热闹的凡人。
天衍真人一见陈禾,劈头就问:“方才那杯茶水,你喝了”·“嗯”陈禾挑眉··老妇嚎啕一声,坐倒在地:“这,这…老身什么都不知道,老身怎会拿井水泡茶呢这是要死人的”·天衍真人也是一脸紧张,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见陈禾疑问的目光,天衍真人恨不得马上把自己师父长眉老道拽出来做挡箭牌··“陈道友,这个…贫道刚才知晓,万藤县的人,只有走投无路,诸般求子无用时,才会用这井水。”
“怎么说”·“因为…如果未能得子,就会横死·”·天衍真人额头冒汗,吭吭哧哧的说:“要是男子喝了,十死无生。”
——就是喝了井水必须生个孩子出来,没生的,生不了的都会死··天衍真人听驼背老妇嚎啕时,还听不懂她的话,待路人一说后,他整个人都木了,拼命思索那杯茶水的去向,当时陈禾只传音说有人在旁窥伺,那杯可能有问题的“灵茶”,应该没动才对。
他擦了一把汗,自嘲道:“瞧我真是穷紧张了,既然是陷阱,弄虚作怪的人,见我修为浅薄,以为贫道察觉不出茶水的异样……”·“其实他们亦察觉不到,否则不会用这样拙劣的伎俩。”
陈禾不慌不忙的说,“对天地灵气不敏锐的魔修,发现不了·”·“是这般他们是何许人”天衍真人疑道。
“鬼冥尊者·”·天衍真人一惊:“这家伙从西域回来了”·“西域有他容身之地,怎么及得上执掌一方·我师兄飞升后,豫州一地,鬼冥尊者势在必得。”
天衍真人若有所思··换了别的魔尊他没这份闲心,只因河洛派也在豫州……·万藤县的人似乎很忌讳多提这口井,根本不愿再与外人多说什么,连扶带劝的将嚎啕的驼背老妇带走了,只留下“算卦看风水的穷道士”凄凉的独立风中。
“陈道友,此井……”·“井水不错,泡出来的茶比灵茶还要上乘·”陈禾淡淡的说··天衍真人瞠目结舌:“你,你……真喝了”·“道长何必这样大惊小怪,你我非是凡人,难道还真的生不了孩子就得死不成”陈禾不以为意,抬手虚空一握,立刻有一团井水飞离井口,落在陈禾手中。
天衍真人霎时感到,那股在茶水里出现的灵气更浓了··陈禾随手往地上一泼,被浇到几滴的沙土地里,野草略微蹿高了一分,这种细微变化,只有修士能用神识分辨出来:湿透的土壤里,被浇得最多的野草反而倒伏下来,蔫巴巴的,再无生气。
“道长瞧清楚了”·天衍真人沉吟不语··陈禾缓缓踏足在野草上:·“这口井不知为何,井水里蕴藏了极浓的生机,凡人饮了,就像这野草一般,少了还好,多了身体经脉支撑不住,就会横死。”
通常凡人,是经不起这种折腾的··大量灵力能去向何处如果是久而不得子的妇人,喝完井水后,再行闺房之乐,没准就得偿所愿了,而那些倒霉的——·“难怪此地人说,横死者七窍流血,肺腑破裂,惨不忍睹。”
天衍真人恍然··“道长既明白了事实,不妨多装一些井水带回去给同门”·“呃”·这话怎么说的·路遇一口极是灵验的许愿井,据说喝了可以得子,专门取来给各位长老,以及掌门师兄尝尝鲜·天衍真人脸色发青的推辞:“我看不必了吧”·“有必要的,天意指着贵派来到云州,道长怎能空手而回”陈禾戏谑的劝。
天衍真人落荒而逃··陈禾瞥了一眼陈旧的井绳··是一截长长的粗麻绳,磨得发黑,十分陈旧,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它没有栓在井架上,像一条蛇似的,耷拉在井口。
井边没有木桶,也看不到任何取水的容器··陈禾向天衍真人说得轻松,其实他心底对这口井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如果那些魔修不是胡言乱语,试图欺瞒自己,井底的东西可能超出陈禾的预计。
他抽出一张符纸,抛出后,立刻化为金色纸鹤,遥遥飞出··云州万藤县,距离黑渊谷可不远··——鬼冥尊者,半死之人罢了··陈禾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第265章 回家··摩天崖黑渊谷··成片的紫玉兰在峭壁边缘肆意生长,溪流湍急,冲刷着一块块青石··修真界的轩然大波,对这里没有丝毫影响,黑渊谷原本就是远离尘世的地方,这里没有正道与魔修之分,如果要说纷争,充其量就是谁死在谁前面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事。
天衍真人对这里很是崇敬··河洛派的许多先辈,都来过这里,死在这里,这是他们最后的隐居地,当然也包括了长眉老道··这种发自内心的崇敬,随着获准进入黑渊谷时,开始变得复杂。
——前世天衍真人作为河洛派掌门,尚无资格进入,只在摩天崖外,与寿元将尽的长眉老道见了一面··这次跟着陈禾,竟然进、来、了·天衍真人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滋味,连黑渊谷中山花灿烂,如画美景都没法平心静气的欣赏了,更让他无言的是——长眉老道带头跑出来招呼:“诸位道友,起来活动筋骨,陈禾回来了。”
“咦,陈禾”·峭壁边的洞府门口陆陆续续出现了身影··一个满脸挂着藤蔓的老头,愣愣的伸着脑袋:“陈小团子怎么忽然长这么高了”·“你做梦呢,还没睡醒”他旁边洞府的人嘲笑。
“是吗”老头扒拉一下藤蔓,还伸手比划,“上次看到小团子的时候只有这么点高,释沣把他穿得厚厚圆滚滚,陈禾仰着脑袋看我,藏起他的肉包子他哭得可伤心了呢。”
天衍真人两眼发直··察觉到身边陈禾别有深意的目光时,天衍真人额头冒冷汗: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离焰尊者不至于杀人灭口吧··“道长,快把我们特意带来的‘灵泉’拿出来罢。”
“……”·天衍真人张了张嘴,从善如流的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一坛又一坛井水··万藤县的人都不敢触碰井绳,说是会触怒神灵,谁要取井水,要烧香斋戒,跪在井边诵咒祈福一天一夜,然后用自己带来的木桶与绳索提水。
·陈禾当然不会那么麻烦,以他通玄至化的修为,捏个法决,井水自动凝成水流,鱼贯飞入坛口··一连灌满了八坛水,陈禾才感到井底那股奇异气息忽然一跃。
他即刻收手,警惕的注视着井口,那条绳索像蛇一般滑动起来··但那妖物很迟钝的样子,在井底没有发现什么,就再次蛰伏不动··“井绳可能扣在它身上。”
陈禾没有再贸然试探它,转身喊了天衍真人就去黑渊谷了··谷主半日前接到纸鹤传书,解开结界,这时才慢吞吞的走出来,看到放在地上的八个坛子,神色一动,大为诧异:“好浓的生机,这是何处灵泉”·“说来话长。”
陈禾答非所问的说:“此番回来,正有要事请教谷主,约莫几百年前,黑渊谷可曾听到距此三百多里,一座山曾被劈开一道裂缝的事”·黑渊谷主想了半天,才迟疑着说:“似乎有这么回事,你说的那个方向…三百多里,是万藤县”·陈禾与天衍真人眼神相对:就知道有戏…·“哦,不知谷中可有前辈目睹此事”·结果他们还是高兴得太早,黑渊谷主摇摇头:“这传闻太久远了,我想想…好像是八百多年前的事,现在黑渊谷里活着的人,最年长的就是老夫了,不然也轮不到我来做谷主。
八百多年前,哈哈,只怕我尚未出生啊·”·陈禾想了想,又问:“谷主去万藤县看过”·“这倒没有,只是听以前的谷主提过,当时不少人以为是宝物出世,前往一探究竟,结果一无所获,随后多年,陆陆续续有修士听了凡人以讹传讹的话,都来看个究竟,久而久之,来云州的修士都知道,万藤县两山中间的裂缝,只是地动所致,并无什么蹊跷。”
不对·那口井如此诡异,凡人虔诚求子,不成即死,这样大的事情,黑渊谷没听说过·“陈道友,那老妇是受人控制,但从地方志看,这口井的存在最早只能追溯到前朝,前朝国祚,可没有八百年。”
天衍真人传音提醒,“大概是之前没有宝物的消息太久了,后来提到万藤县,修士们都以为是笑谈,这口井也就无人发现·”·传音术在修为高深的人耳中,有跟没有一样。
黑渊谷主奇道:“什么井”·陈禾正要回答,长眉老道已经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来了··“八坛水怎么够分”·“这是我的”·“笑话,你喊它一声,看坛子会不会答应”·“陈禾第一次带回来东西,你们就不要吵了,像什么话。”
有人打圆场··然后他遭到了众人的嘲讽:“陈禾也只出去过一次·”·随即众人像是想起什么,异口同声的发问:“等等,释沣呢”·“……”·陈禾面对一群曾经花言巧语骗走他肉包的老头,眼一垂,作出沮丧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少年,满腹委屈,泫然欲泣。
“释沣道友怎么了”众人急着追问··还有上次去过豫州,知道这师兄弟二人关系的,猜测歪得很远,义愤填赝的说:“是不是你师兄做了什么,听老夫的,揍他一顿,你揍不过他让老夫来。”
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长眉老道斜眼:“得了吧,你也不是释沣的对手·”·“我师兄…师兄他…”陈禾吞吞吐吐。
“到底怎么了”众人急得不行··天衍真人目瞪口呆,他觉得自从进黑渊谷偶,这世界就没正常过了··瞧那位本该让修真界闻风丧胆,冷漠矜傲的离焰尊者在做什么眼带泪光,欲言又止,这装模作样的本事是不是太好了一点·——整个黑渊谷说瞎话骗人的本事都不错哦。
“师兄他丢下我…”·黑渊谷众人面面相觑,不可能啊,释沣怎么会不管他师弟··“…一个人飞升了·”·“哦,飞升,我还以为——飞升”·长眉老道嗓门一下飙升,隔着摩天崖,差点传到了结界外面。
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都是一副瞠目结舌,几疑梦中的表情··半晌,才有人喃喃问:“谷主,咱们黑渊谷有过飞升的人吗”·“怎么可能”·黑渊谷住的都是没法飞升的人大家一心一意等死了来世再试,现在却有人连死都不死了,这事冲击力实在太大。
“老夫八成还没睡醒,需要重新醒一次·”·老头一边拽身上的藤蔓,一边梦游似的踱回去··黑渊谷主重重咳了一声:“都不准走,到我洞府里来谈谈,长眉…对,就是你把坛子放下,别想偷拿”·天衍真人:……·***·清冽的水流缓缓倾入杯盏。
坐在桌边的人都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好茶真是好茶”·天衍真人僵着脸,轻声说:“这不是灵茶。”
端着茶盏,在升腾的雾气里露出微熏神情的长眉老道,眼都不睁:“浓香、意远、近之有洗涤神魂感,真是妙不可言·”·他身边端坐的是一位身披袈裟的光头禅师,合掌感叹:“不错,久不在世间,唯清茶灵泉二者,弃之可惜,甚为怀念。”
“…这不是灵泉·”天衍真人低声··“你碎碎念在嘀咕什么”长眉老道不满的冲徒弟瞪眼··陈禾根本不给天衍小道士说话的机会,他微微一笑:“道长,戒急戒躁,灵茶当前,怎能心浮气躁呢”·“说得不错”·长眉老道继续瞪徒弟:亏这个据说还是前世的河洛派掌门,正道魁首呢竟然没有未来的魔道尊者有涵养,是不是哪里教错了·——不过,以释沣道友的本事,陈禾有今天这般,都是他的悉心教导啊。
长眉神色一动,捋着胡须说:“可惜这般好茶,释沣道友错过了·”·这下众人都跟着愁眉苦脸,有人先走一步,不死去飞升了··“都像什么样”·黑渊谷主呵斥:“当年释沣来黑渊谷时,我就看出他在这里待不久。
世间迷障众多,走得出的人,就不会再回来了·”·长眉老道不给面子的拆台:·“谷主,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世道不容,天道不公,然我自知,心之所安,便是归处,黑渊谷就是释沣道友的归处’,这才是原话。”
黑渊谷主一袖子将长眉老道扫到旁边··顺势端走长眉的茶盏,向陈禾示意:“当初释沣出谷,是迫不得已,还将多年修行闭口禅的念珠托付给灵果大师,以千年菩提与七佛塔代替每日修行结果呢,释沣破了闭口禅,珠子碎了,你二人一去不回。”
天衍真人见自家师父悻悻爬起的模样,踟蹰着不知道该扶,还是在一边看热闹··“谷主、长眉道友,稍安勿躁·”光头禅师来打圆场。
陈禾好整以暇:“我与师兄旧物,还放置在黑渊谷里,岂会不回”·长眉老道猛一击掌:“老道就是这个意思你们那个山洞,比我的宽敞多了,既然你们不回来了,是不是把这个住处让出来谷主一直推脱,说等释沣回来再说,现在他回不来了,老道找谁去”·“……”·天衍真人默默地提起茶壶,给长眉的茶盏加水。
——喝,尽情的喝有这种师父,真是比有一门派的长老一样费心··“这有什么难的”陈禾眼底充满笑意,“只要道长愿意出谷相助我一事,我必定会答应。”
黑渊谷主插话:“是鬼冥尊者吗你信中说得含糊,不过既然释沣道友不在,世事我们不好插手,只要鬼冥尊者不来找你麻烦,我们还是来代释沣道友看顾你一二的。”
“不错,黑渊谷里别的不多,大乘期嘛,少说也有四五个,老道要是应付不来,还有谷主·保管让他来得了,回不去”长眉老道不动声色的把包袱扣给谷主。
黑渊谷主看透了他的伎俩,哈哈一笑,正要说什么,忽然身躯一僵··陈禾首先觉察到不对:“谷主”·“啪·”·茶盏坠地,跌成碎片。
这下众人都惊住了,蹭地站起:“谷主”·黑渊谷主全身颤抖,面色由青转红,双手下意识的伸向茶壶,眼睛几乎突出··“陈禾,这井水有问题”天衍真人惊道。
“胡说,我喝了不少,诸人喝下茶水的也有,为何无事”陈禾真的慌了,赶紧扶住黑渊谷主,试图查探他的状况··孰料灵气一入经脉,立刻被反震回来。
黑渊谷主瞳孔转红,突兀而起,冲出洞府,身化流光,众人追出来时,只能看到他的影子··“往西面去了…”长眉老道震惊着张望··“西边,万藤县”天衍真人喃喃。
“追”··第266章 重合点··陈禾被这个变故惊得心乱如麻,但没有彻底昏头··他迅速思考着这当中可能出现的岔子··——正如他所说,井水,陈禾自己喝过,还喝过不少。
蕴含着浓烈的生机,说是上好的灵泉,丝毫不为过·这股醇厚的灵气,对修士来说是难得的补品,凡人喝了有的还能生孩子,一个大乘期修士,怎么可能因此发生意外·茶,是黑渊谷主自己拿出来的灵茶。
由于黑渊谷与尘世久不往来,像天衍真人这样出身大宗派的,偶尔还会接到后辈弟子转成送来的孝敬·那些野路子的,或者根本没有师门的修士,就只能依靠自己当年未进黑渊谷时,游历天下积攒下来的收藏了。
让天衍真人闻到茶香都称好的,确实是罕见的灵茶··茶名似乎叫丹云珠,陈禾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喜好,但也听说过其名,其性,是再温和不过的一种灵茶,出岔子的可能性极低。
再说,同时饮下茶水的人,不止是黑渊谷主··茶没问题,水也说不上有毛病,众人喝了都没事,那这问题出在哪里呢·陈禾脑子里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事实肯定曾在他眼前晃现过,只是当时他没有在意。
越是急躁,陈禾反而越是冷静··对别人来说,只言片语错过的小细节,可能永远抓不住,抓心挠腮也没用,但是到陈禾这里,根本不是问题··陈禾分心两用,一面跟着众人急急追去,一面用神识飞速滤过关于这口井的前后始末,甚至是他对黑渊谷主的所有记忆……·长眉老道拎着无辜的天衍小道士一顿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井水是哪里来的还有万藤县,那里怎么了“天衍真人自己都晕晕乎乎,又怎么能回答长眉。
“弟子也不知道啊,这口井……”·天衍真人哽了一下··之前他可能不明白,陈禾为什么要拿这么多井水“送”黑渊谷的人,在听到某段可能会被离焰尊者杀人灭口的“秘闻”后,天衍小道士有些恍然了。
陈禾这是故意的,凡人喝了生孩子的井水,坑这群当初“藏他肉包子”的人一把,无伤大雅,反正井水确实是好东西··谁曾想——·“等等,老夫看了,这杯茶并无任何不对”·“……”·天衍真人无言的看着从后面追超来的一位黑渊谷老前辈。
大家都在御风化光而行,追那不知为何“发狂而奔”的谷主呢,事发突然,大家惊得丢了手中杯子是正常,怎么还有人端着杯子就跑出来了··拎着徒弟赶路的长眉老道嗤之以鼻:“这话还用你说,老道也喝了茶水,有什么问题,老道会不清楚”·只要头脑冷静下来,仔细思索,事情很容易分辨。
跟陈禾方才揣测的一样,井没事,茶没事,大家都没事,结论当然是出在黑渊谷主自己身上··“师父,这位谷主是何许人”天衍真人试着从根源上找问题。
“呃·”·长眉老道被问得呆住了··天衍真人小心翼翼的问:“妖修”·人喝了没事,妖兽吃了有事的例子没听说过,但是妖兽吃了没事,人吃了立刻横死的灵药挺多的。
没准这井水是反着来的·看陈禾的模样,应该也不知道黑渊谷主的来历,闹出这场祸事,纯属意外··结果长眉老道一脸不确定的表情,旁边数人亦是同样。
“谷主不是妖修”·陈禾没好气的说··知晓浣剑尊者与黑渊谷主是亲兄弟,更知晓前世浣剑尊者寿终命尽的事实,浣剑尊者千真万确是个人,他孪生兄弟当然也不例外。
退一万步说,即使不是,释沣不可能看不出他们的身份··师兄说他们是人,他们就肯定是人……·“那,谷主练得是什么功法有的魔功很是霸道,容不得太强的生机。”
天衍真人发挥前世正道魁首见多识广的派头,继续推测··这次连长眉老道都不给他面子了··“傻徒弟,你听说过什么魔功,会让人喝了灵泉后癫狂乱跑的。”
“而且还是往取水的那口井跑”陈禾补了一句··他已经看到,万藤县所在的群山,以及两道山中间一条峡谷的明显地貌。
“这”·天衍真人彻底没话了··陈禾也终于在蜃珠里找到那个错过的微妙细节··初入万藤县,天衍真人与一个货郎谈及这里兴盛败落时。
——这是老黄历,几辈子以前的事·听说某日神仙发怒,将山劈开了,都是乡野之谈,做不得真…银矿就是那下面找到的,万藤县也是那时候有的。
在黑渊谷里,与谷主提起万藤县两山一线天传说时··——约莫几百年前,谷主可曾听过万藤县一座山被劈开一道裂缝的事·——似乎有这么回事……好像是八百多年前……哈哈,只怕老夫尚未出生啊。
还有在许愿求子井边,遇到那个驼背老妇时··——这口井有多少年头了·——没多久,七八十年……这里缺水,才有人打了口井。
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最后定格在天衍真人之前的提醒上:·——陈道友,那老妇是受人控制,但从地方志看,这口井的存在最早只能追溯到前朝,前朝国祚,可没有八百年。
八百年·是了,就是这个··陈禾之前一直想的是两山如何劈开,那口井底到底有什么,是不是有宝物或者空中火那样的凶物出现,震裂了山峰,但是在修士们赶来寻觅时,又聪明的藏匿了起来。
凡人在裂开的山谷下面挖到了银矿,于是一直挖到银矿耗尽,也把深藏的“秘密”进一步推向地面··既然缺水,打得必然是深井··凡人们挖到了那个“秘密”,只是它仍蛰伏在那里,没有动弹……·凶物也好,生出灵智的宝贝也罢,性情都十分难讲。
陈禾正是不明白“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又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才来找援兵,现在看来,井底的“东西”之所以毫无动静,不是因为“贪睡”,也不是什么怪癖性情,而是在等什么·两山裂缝出现在八百年前。
黑渊谷主,不,黑渊谷主与浣剑尊者这对兄弟年岁几何·陈禾说不好谷主的年纪,只能从他方才的话里判定,不会超过八百岁,但是离焰尊者却知道浣剑尊者的死期·浣剑是寿终命尽。
不正不巧,他今年就该是八百零四··陈禾脑中转过无数念头,还没有从中抓出一个靠谱的结论·三百里路已经到了尽头,他们已经进了万藤县··“能看到谷主吗”·后面对速度不擅长的人差点跑断气,还不忘传音问前面的长眉老道。
“没有”长眉不耐烦的说··这时他后知后觉发现陈禾竟然在他身边,不像天衍小道士完全被自己提着,陈禾化神期的修为,在追出黑渊谷的一票人里面,至今还保持前列。
长眉老道晃晃脑袋,暗思这不是惊讶北玄派功法了得的时候··“看到那口井了,啊”·陈禾短促的叫了一声··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惊骇的发现地面在晃动,两山之间不断滚下碎石,眼看一场浩劫就要来临,众人想也不想,法宝符箓一股脑的丢出去,先制造结界稳住局势再说。
一线天峡谷,很快就被辟成了凡人无法窥见的异域··地面震动得虽然厉害,但是被结界遏制了威力,只能在这一片区域波及··众人正觉万幸,这条峡谷里恰好没有凡人经过,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这不是幸运,也不是偶然。
一个青袍书生模样的人,忽然出现,阻拦了他们的去路··“你们还是来了·”·“蛊王”·陈禾瞳孔骤然收缩,眼前这人,显是出乎他意料。
在这里遇到鬼冥尊者才是正常,哪怕是赵微阳,他也不奇怪·怎么会是滕波呢·蛊王没在青州陪伴焦头烂额的吞月尊者·陈禾一瞬间在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本能比思绪更快,脱口而出:“看来你知晓这口井的秘密”·滕波眉头都不皱,爽快的承认了:“不错,我知道。”
井就在不远处,众人陆陆续续赶到,喘气着看站在井边一动不动的黑渊谷主,由于只能见到背影,实在无法揣测现在的情形··“老夫几百年没这么跑过。”
“当年逃命都没刚才快…”·稀稀落落的嘀咕之后,众人愕然不解:“谷主站在一口井边做甚”·想不开跳水潭就行了,通往地府呢,奔出来找一口破井,这是怎么回事·“苗疆蛊王”长眉老道踏前一步,语带警告。
这下炸了锅,众人全部目带警惕··陈禾张手一拦,死死盯着滕波:“我想,蛊王会给黑渊谷一个交代,是么”·滕波露出一个苦笑,摊开手说:“这场飞来横祸,这个了不得的秘密,还是托尊者之福,我才有幸知道。”
天衍真人敏锐的皱起眉··这句尊者,别人或许会听错,但他知道,这是在对陈禾说话··天衍真人惊疑的看了陈禾一眼:也是个重生回来的·陈禾冲他摇摇头。
不过天衍真人的举动,倒是提醒了陈禾,他蓦然醒悟:“你在季弘的魂魄碎片里,看到了这口井”·滕波不答反问:“季弘,前世为大雪山神师,就算天道回溯时间,也没必要继续投身魔道,魔修不能飞升,他不遗憾他图什么”·浣剑尊者的宝库·詹元秋的身份未来离焰尊者的地位·“那都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他知晓怎样作为一个魔修,也能飞升”滕波向那口井一指,斩铁截铁的说,“这里面,藏着一件仙器一件属于浣剑或者黑渊谷主的伴生仙器”·“轰。”
天雷骤起···第267章 仙器··“伴…伴生仙器”·天衍真人吓得话都说不全了··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连天雷劈下来都没反应。
罩住整座峡谷的阵法剧烈摇晃,符箓破碎,法宝震动,减弱了天雷的威力,蛊王滕波下意识的避到一边,脸色惨白的看天空··他必须将话说出来··天道会证明他没有欺骗陈禾,滕波顶着压力说完,心中无比庆幸这层防御阵法的牢固——黑渊谷里最低也是化神期修为,凑在一起摆出的阵仗会小·冲撞结界的不止是天雷,还有井里翻腾而起的惊人煞气。
猩红色泽的雾气,源源不绝的从井口窜出··“刚才那些灵泉就是从这里来的”长眉老道结结巴巴,还可笑的伸着手指,期望从陈禾那里听到否定的话。
仙器泡出来的水呢——·他们用藏着一件仙器的井水泡茶喝·“不妙,这感觉不是仙器”灵果大师惊道。
众人齐刷刷后退,目中尽是惊骇之意··强横悍然的冲天煞气,连同弥漫四周的浓烈生机,反客为主,一下就夺取了众人对结界的掌控权··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缝,从尘土里升起鲜红雾气,自北向南,形成十二道气柱,撑住了整个结界。
天雷劈下来,只能在阵法最外层,激起一圈圈涟漪··猩红迅速蔓延到结界每一处,连流动的符箓都被渲染成了这样触目惊心的颜色,它们各自分散,又重新组合成众人完全看不懂的阵法。
“这,这到底是什么”·长眉老道嘴里发苦,喃喃自语:“我们这算是自投罗网吗”·原本布下的防御阵法,竟然成了牢笼似的东西,完全不听他们使唤了,将所有人困死在这里。
陈禾一个箭步到了蛊王面前,怒声道:“你将话说清楚井底究竟是什么”·“正如我方才之言”滕波对这股气势的抗力最弱,他控制不住战栗的手臂,狼狈的说:“这是仙器,也是凶兵”·外有天雷,内有压迫,蛊王不得不改为传音陈禾:“前次,黑渊谷主浣剑尊者为何选择寿终命尽,也不取此物正是因为它非同寻常。”
“你说谎·”陈禾冷冷道··黑渊谷主根本不知道云州万藤县还有这么一样的东西··浣剑尊者就更别提了——他对自己身为魔修,却不能飞升的事耿耿于怀,怎会轻易放弃·滕波无可奈何:“我从季弘的魂魄碎片里得知此事,尊者认为季弘能知道多少内幕他既不认识黑渊谷主,也与浣剑尊者非亲非故,凭的只不过是当年大雪山埋在浣剑尊者麾下的人手,传给他的消息罢了。”
大雪山乾坤观,在前朝覆亡的同时,被浣剑尊者驱赶到关外··这两方有深仇大恨,乾坤观更是时时刻刻,都想重回中原,扶正原有的正道六大宗派的名头,处心积虑的往京城派人。
今生季弘揭穿北玄密宝是空谈,耍了凉千山一次,就是借着乾坤观潜伏在浣剑尊者那里的人,传到大雪山的消息··陈禾神色稍微缓和了些,目光仍是犀利万分:“季弘来万藤县看过”·“不错。”
滕波想了想,“他知道这口井里有仙器,谁也取不出来,只有黑渊谷主,或者浣剑尊者”·“浣剑尊者如果知晓这样东西,他不会轻易放过”陈禾逼视蛊王,毫不放松,“你与他是多年故交,这件事你比我更清楚你还隐瞒着什么,要蒙混过去什么,想都别想”·“……”·滕波不想招惹陈禾,不说别的,单单石中火他就惹不起。
“若非万不得已,我怎会将这事瞒下”滕波苦笑不止··仙器这玩意,自从古荒破碎后,仙凡相隔,很难见到了··难,不代表没有。
总会有各种原因留存下来的仙器,譬如小界碎片中,或者上古秘藏传承,甚至有过一件朴实无华,丢在某山村许多年用来腌咸菜大家都嫌不好使的罐子,忽然有一日择主,竟是上品仙器。
如是种种,要在人间看到一件仙器,很难得··但要在人间发现一件伴生仙器,问题就大了·何为伴生仙器·是与生俱来,跟随着这个人一起诞生于世的东西既不是炼器锻造而出,也没有前任主人,它与其主有本源上的紧密联系。
——什么样的人,会有伴生仙器·至少,也得是个神仙吧·还不是得道飞升的那种神仙,就算达不到开天辟地,万物有形所化的天神,少说也是天生仙体,有大来头的人。
黑渊谷主浣剑尊者像吗·包括陈禾在内的众人都想摇头··“我不仅是浣剑尊者的故交,亦早早认识黑渊谷主,在他还没进黑渊谷的时候”滕波压低声音,郑重的说,“也是我发现了他们两人容貌极为相似,恐是失散多年的血亲。”
结果不但是亲兄弟,还是孪生··——浣剑尊者是南海蚌妖们养大的,而黑渊谷主自小在山中,养他的是一群野狼··陈禾想起这段,脸色怪异的变来变去。
这对亲兄弟,多年不曾相见,相识相认后,又彼此看不顺眼,并不熟络··“他们是双生子,这件伴生仙器到底是谁的”·“你问到了关键之处……”·滕波叹息一声,满心纠结的回答:“这口井的蹊跷,本该在一百三十年后,由一个被人追杀的修士,逃命到此发现的,他触碰到井绳后他看到了无边幻象,心神涣散,日夜惊惧,乃至入魔。
时值正魔两道交战,局势一片混乱,他没有容身之处,几番辗转后投靠了浣剑尊者,又过了十多年,他终于有次见到了浣剑尊者,当即失控的大喊大叫··事情本来没有这么严重,魔修们也只当做是意外,将他拿住审问后,为保性命,这个半疯癫的修士,反复念叨起那口井来,还说一看到浣剑尊者,那些恐怖的幻象又再次出现在眼前。
最初没人将这当回事,只认作井底有妖物作祟·浣剑尊者随意指派了一些人去看个究竟,大雪山派来的人,也是其中之一··随后发生的事,就没人知道了。
派出去的人都死了,大雪山乾坤观只收到最后一封密函,上面歪歪斜斜写着浣剑尊者,以及伴生仙器,但是这封信,被当时做凉千山小徒弟的季弘私下扣下了,再无旁人知道。”
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滕波微微喘了口气:“季弘不知道浣剑尊者还有亲兄弟,他来云州查过,沛然生机让他大喜过望,后来他疑心过浣剑尊者没死,他又认为浣剑尊者没有意识到这件仙器的重要性,这次他重生之后,就打着这件仙器的主意。”
蛊王忍不住嘲笑:·“他也查到了浣剑尊者的生平,还有万藤县两山裂缝的传闻,他认为——”·“认为浣剑是仙界出生的人,不知怎么来到人间,又阴差阳错落入妖修之手,失了伴生仙器,而仙器蒙尘,凶戾万分,想要取出,除了是它的主人,便是杀了其主,吞噬神魂,自然可得伴生仙器。”
陈禾面无表情的接上··滕波点了点头··季弘前世已是大雪山神师,功法练无可练,走火入魔而死··季弘不认为那是他自己的缘故,只会觉得大雪山功法不过如此,他想要登天阶,聚合派不能进(除了崔少辛,数百年没人飞升),河洛派没法进(正常修士都不觉得自己能成为河洛派的人),只剩下寒明宗、长仙门,以及西域赤霞宗。
浣剑尊者富有四海,魔道势力在未来四百年大战内,几乎都占上风··最重要的是,季弘对陈禾有一种刻骨的妒忌不平,他亲眼见到陈禾的不凡,这次他想取而代之。
有仙器下落为最后的保障,退可献上这个秘密讨好浣剑尊者,进能隐藏这个秘密,直到浣剑尊者死去,他坐享其成——前世凉千山就是被季弘设计谋害的,对于弑师这种事,季弘早就一条路走到黑了。
“季弘此人暂且不提,自始至终无人见过这件仙器,你凭什么说,他能令魔修飞升”陈禾质问··“如果这件仙器的主人,是意外来到人间,那么通过伴生仙器,他就能回得去,不管他是魔修,还是别的什么人,天道会将错误归于远处。
尊者你很清楚这点,不是吗”·天道很好利用,取代原主成为拥有仙器的人,同样会被天道驱逐··“再者,什么样的人会有伴生仙器呢”·“……”·四周都陷入血色薄雾里,长眉老道死死捂着天衍小道士的口鼻,不让他说话。
一道接天厉光,将整口井夷为平地··水柱四散,飞珠溅玉··始终伫立不动的黑渊谷主蓦然转身,血雾太浓,众人无法辨清他的神情··“世事皆是一叶障目,我们所能见到的,也只是我们自己知晓的事。”
滕波皱眉,满腹苦水的说,“我认识黑渊谷主,早年他在山野之间时,我们便是旧识,如果浣剑尊者真的有一件伴生仙器,这件事太过重大,他不会瞒黑渊谷主。
尊者你说说,究竟是什么缘故,让这两人都放弃了这件仙器呢”·陈禾动也不动的盯着血雾深处,许久才说:·“或许是因为,取出这件仙器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让他们没法选择,觉得还不如死了去地府想办法。”
“尊者已经想到了”滕波问··陈禾缓缓道:“这件仙器,到底是他们两人之中谁的最坏的情况,如果都算是呢仙器只能有一个主人,他们是不是——”·只能一个杀了另外一个··第268章 二分之一··“不管这件仙器属于谁,现在都不是问题,你何必继续隐瞒”·陈禾盯着蛊王,一字一句的说:“你应该知道,浣剑尊者已不在此世。”
地面忽然震动,血雾翻腾不休,刺目光芒激射而出,触及峡谷两面山壁时,碎石乱飞,一道道骇人深痕显现··那些崩落的山石,没能坠下,就已被厉光击成粉末,化为一蓬蓬细沙散在空中。
灵果大师下意识的一摸光头··手掌上血痕宛然··众人同样发现自己面上、手臂出现伤口,甚至在鲜血流出时,他们都没感觉到疼痛,伸手去摸时,创口这才裂开。
“嘶”·长眉老道倒抽了一口冷气··不仅是手背上两道伤口血流不止,他蓄养的三绺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模样已经没有了,斜着断了。
长眉老道手捧半截胡须,心痛不已··其他人有发冠崩裂,披头散发的,也有脸颊几道伤口,血流披面··他们惊恐的对望一眼,手臂一动,赫然看到身上衣裳也七零八落了。
那些衣裳用料不凡的,只是尴尬的发现没了袖子腰带缺了某块衣襟,但是那些穿的是凡间衣裳的人,已经衣不遮体,身上全是条条缕缕的碎布··“啊呀”·大家手忙脚乱,急忙取法宝自保。
“罡气”滕波惊得险些昏厥,再也顾不得形象,抱头缩到一边··蛊王心里咒骂不休,这几年他运气真的衰到没边了··以前最倒霉的时候,也不过是他在街上被人摸了荷包,而偷他钱袋的人是裂天尊者,被迫知晓了魔道两位尊者的“秘密”。
如今呢·——浣剑尊者请他去京城拷问一个硬骨头,谁曾想看了这个叫季弘的魂魄碎片后,竟然发现了天道回溯时间的秘密,滕波被天道强行放倒了,稀里糊涂的昏迷不醒。
解决了这茬吧,五毒门后起之秀白蜈莫名其妙被人绑走,五毒门没脑子的认定主使者是陈禾,蛊王跟着到了豫州转悠,结果好死不死的遇上阴尘蟒出世··等阴尘蟒这道坎迈过去,还算是有惊无险结束,结果为了吞月尊者被偷走的一样宝贝,蛊王到小阳山逛了一趟,遇到的不是七夕道侣谈双修,而险些被三昧真火烧死。
一直隐瞒不提的仙器之事,暴露了··不幸中的万幸,浣剑尊者看释沣飞升把自己看丢了·最坏的猜测不会发生,黑渊谷主可以独自取出仙器··只是……·“我来到万藤县看这口井时,就有不祥预感”滕波竭力躲避着削断众人衣裳,并划出深深伤口的无形罡风。
浣剑与黑渊谷主何许人·受伴生仙器所制,甚至不敢冒险取出看个究竟··“正如我所料,这不是一般的仙器”·修真界常有戾气怨气深厚的凶兵,有的先天而成,有的则是残忍的魔道功法炼出的,但谁都不会有这样单凭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能划伤化神大乘修士的强悍。
锋锐、杀气、凝成了实质··踏入仙器笼罩的区域,就要面对无形罡风织就的罗网··众人脚边还在不断出现裂缝,无尽血红浓雾冒出,绝世凶兵从沉睡中复苏的那种快意,以及不容外物存在的凶悍,展现无疑。
长眉老道捧着胡子震惊的嘀咕:“谷主到底是什么来历”·伴生仙器,必定与主人本源有相符之处,眼前这玩意——简直想让他们质问天道,黑渊谷主与浣剑尊者出生前在哪·古战场·天界到底糟成什么样,让一件伴生仙器如此凶戾·“轰”·结界外天雷还在持续不断的下劈。
陈禾用指腹抹去左额一道伤口渗出的血珠,紧紧盯着翻腾的血雾,地面似蛛网般的裂开,又以那条裂缝为主干,像叶片脉络一样,延伸出无数道细小裂缝··黑渊谷众人反应极快,不约而同的腾身而起。
下一秒,地面彻底崩塌沉了下去··有流光似的弧电,在雾中一闪而过··陈禾瞳孔收缩,他终于看见了那件仙器的真面目··足足有一丈多的赤红长鞭,灵蛇似的游曳着,它肆意的散着猩红雾气,凡是接触到长鞭的东西,无不即刻溃为粉末。
……井口,破旧的绳索,碰触绳索就会看到幻象…·“天衍,我们错了,不是井绳缠上了井底的仙器““啊”·被长眉老道护在身后的天衍小道士还没回过神。
“它就是井绳那条井绳就是仙器”陈禾懊恼··竟然没有看破仙器的伪装,难怪修真界曾有门派藏书阁多年用的油灯是仙器,难怪有凡人腌菜都嫌弃不好用的坛子是仙器·在没有遇到主人前,仙器看起来都是平平无奇,甚至是垃圾的东西。
陈禾后退一步:“这才是它的真面目”·长鞭恰好撕裂雾气,众人已经能清楚的看见,它像是无数符箓扣成的锁链,十条锁链拧在一起,就成为绳索般的东西。
绳索的一端,缠在一只手腕上··“谷,谷主”·众人俱惊··只因血雾里走来的那人,面容不再苍老,活脱脱像换了一个人。
眉心一道金色印记,容貌清俊,让人见之忘俗··陈禾与滕波,倒是半点惊讶也无,这长相他们熟得很——向万春就长这样,除了那道像是符箓的印记。
“谷主”·来人点了点头,却一直盯着陈禾:·“你方才说,浣剑已不在世间”·“谷主还未接到消息我师兄飞升时,出了意外……”·杨心岳忽然闯入,想要借机冲进天界,结果半途遇到拦阻,吞海兽忠心护主,击溃了这方小世界,与其他小世界的壁障,并一头栽了进去。
至于浣剑尊者与崔少辛,纯属倒霉··吞海兽奋力一吸,修为越是差劲的受到的灵气压迫越小,而修为最高的,连站都站不住·直接被拐走了··黑渊谷众人听得眼睛发直,一副幸好自己没去看释沣飞升的神情。
只有天衍真人,对陈禾提到的杨心岳有一肚子疑问,急得不行··“如此说来,他是与杨心岳一同掉进裂缝中…”·“不知道去何处小世界了。”
滕波赶紧补充··黑渊谷主静默良久,才淡淡道:“天意·”·长鞭猛地窜起,冲破结界,击散了正要劈下的雷光··长眉老道仰着脖子,张口结舌,模样十分滑稽:要是河洛派的道士们都有这一手,还怕什么泄露天机啊·“此地井水,有堪比灵泉之效,我将之带回黑渊谷,没想到引出这番变故。”
陈禾坦然说,“如今谷主得回仙器,不知可否为我等解惑·”·“是啊是啊,这真的是伴生仙器”·“谷主,你说你没有师承,不知父母,这么多年都在糊弄人”·众人对长鞭上的无形罡风颇有阴影,全都站得远远的,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滕波对某个答案十分执着:“谷主,这件伴生神器,究竟是谁的”·黑渊谷主看鞭子:“我·”·众人顿时松了口气:是就好,这玩意如此凶悍邪性,一个控制不住,要不知会惹出什么样的滔天大祸来。
化神大乘修士,它说抽就能抽得大家衣不遮体,这还了得·“谷主,你真的——”·长眉老道忍不住伸手指天··“仙器得回,该我知晓的事,我已尽数知道。”
之前那个笑眯眯,爱打趣的黑渊谷主仿佛消失了一般,他冷视陈禾,传音道,“就连天道回溯时间,令我死而复生,又至人间的事,我亦想起·”·既然对方不客气揭自己老底了,陈禾也不绕圈子了。
“哦,死而复生…不知谷主为何愿死呢”·“一个忘了自己来历的人,自然只看重眼前的东西,患得患失·”黑渊谷主皱眉,复又添了一句,“与凡人一般,何其可笑。”
“是吗”陈禾自言自语··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他的手探进储物袋,紧紧握住了弓··长鞭上的无形罡风并未收敛,陈禾看得出,眼前这人,已经不是多年来嬉笑怒骂,浑不在意的黑渊谷主了。
“你是北玄派后人,竟然放过南合宗的宗主,杨心岳也未杀你,真是咄咄怪事·”·黑渊谷主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整个人忽然抽搐般的颤抖起来··众人大惊,不顾被罡风刺得又添数道伤口,赶忙上前查试。
“仙器…还有一半…”·黑渊谷主断断续续的说,双目一闭,竟有两行鲜红的血泪滚落下来,随即往后一栽,赤红长鞭同时窜回,自动绕着谷主的手臂缠了许多圈,蛰伏不动了。
·“谷主”·眼见天雷散去,峡谷内面目全非,地面塌陷,山壁道道深痕,触目惊心,结界溃散后,很快就有凡人来此··“先抬回去”·长眉老道捋着袖子指挥,还把不知所措的滕波也带上了。
“别想跑跟我们回黑渊谷·”··第269章 来历··那些留在黑渊谷的人,正背着手急得团团转,一看黑渊谷主竖着出去,被抬着回来了,纷纷跳脚:“这是怎么回事”·灵果禅师张了张嘴,发现根本不好说,也没法说,只能捂着脑门苦笑。
他们一身狼狈,衣不遮体,还满脸血迹,活脱脱跟人群殴一场才回来似的,把不明真相的人惊了个倒仰:“你,你们这是去哪了”·——修真界还有能跟黑渊谷对殴的势力·能一口气拿得出数个大乘期,十来号化神修士的势力胡扯八道吧,这怎么可能·“呃…去帮谷主捡了一样东西。”
这种含糊其辞,当然不能解决他们心里的迷惑··“然后你们顺带把谷主也捡回来了还附带一个”·滕波无奈的指了指自己,众人恶狠狠的冲他点头,他明白了,自己就是个附带的。
“那可是五毒门的靠山,苗疆蛊王·”长眉老道哼了一声··正待走近滕波身边的人全部吓了一跳,警惕的后退一步,齐刷刷的抄起了兵器法宝。
滕波只能摊开手,奋力解释:“在下并无恶意·”·长眉老道继续冷哼··滕波确实识相——这点从把他拎回来的人没中毒,没出事就能看出来。
“我告诉你,谷主这事,你欺瞒在先,拖延在后,这笔账老道能跟你慢慢算·”·滕波下意识的扫了陈禾一眼,发现后者不置可否,心就跟着悬了起来。
黑渊谷是修真界数得上的“险地”,很难进去,估计只有释沣才能凭武力硬闯(他不知道还有离焰尊者,而且更狠),滕波自问没这种本事,于是他也打消了偷溜出去的念头。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谷主抬回洞府,略通岐黄之术的自告奋勇上前··结果把某人脸上血迹一擦,顿时愣了··“这谁”·“你说还能是谁”长眉老道没好气的说。
“所以”那人满脸茫然,“谷主喝完灵泉茶水,发狂一般的奔出去,就是去吃驻颜丹那你们为什么又人人带伤,狼狈不堪呢难道这颗驻颜丹是从什么威力强大的妖兽那里夺来的至于吗,不就一颗驻颜丹”·“……”·这推测也太离奇了些·以长眉为首的众人一想,伴生仙器什么的更离谱。
“我宁愿真相是你说的这样·”·其他人喃喃着赞同··陈禾跟滕波站在旁边,既帮不上忙,也没人顾他们,陈禾趁机传音道:“对这件仙器,季弘还知道什么”·滕波摇摇头:“我只是相信谷主与浣剑尊者,既然他们上次选择不取这件仙器,必定有他们的理由。
贸然自作主张,揭穿秘密,不是明智之举·”·“事已至此,说这话何用”·陈禾在心里推测了一下,他来云州万藤县的事,只告诉了童小真白蜈,对于这两个前世的得力属下,他并没有直接的付诸信任,而是派人监视着。
——只有自己记得的忠诚,并不是忠诚··魔修的忠心,是付给值得的魔尊··就算重活一次,如果按照前世的固有印象,武断的认为对方忠诚,就是大错特错。
一世经历,最多只能知晓他的人品,他的经历与喜恶,可以投其所好,更可以攥住他的把柄,但要是笃定对方这辈子也对你忠心耿耿,那就傻了··天下大乱,魔道势危。
事情发生变化,情势不同,人的选择也不同··所以陈禾对白蜈那些盘算,并不感到恼怒,他只是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人毫无理由的弯下膝盖俯低头颅,同样,也没有人天生应该听他使唤。
詹元秋不来豫州,这不是背叛··罗静姝若是这次投靠别的魔尊,也不是背叛··——只是他们的选择发生了变化而已··对待五毒门与白蜈,陈禾很公允的像对待每个来投靠的魔道势力一样,无论表面上信重与否,都要经历一段漫长的考验期。
“白蜈没有给你传消息,你是怎么如何知晓变故发生,及时出现的”陈禾盯着滕波··“尊者行事固然小心,奈何有人不是。”
蛊王不在意的答:“鬼冥尊者的下属,想要找一个替死鬼惊动井底秘密,我本就对季弘记忆里的这处十分在意,岂能不知”·见黑渊谷主还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滕波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尊者,我看还是劝这里的诸位小心·”·陈禾沉吟不语,有些犹豫··他听得出滕波的言外之意··得了仙器后的谷主,性情大变,言行怪异,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让人靠近才对——但是这话说了也没人肯答应。
只能提醒长眉他们小心··陈禾的犹豫,是他清楚这群老头有多么难以说服,而现在根本没空把时间浪费在叙说前因后果上··就像证实滕波的不妙预感似的,黑渊谷主忽然睁开眼睛,翻身而起。
“谷主”·伸手搭脉的人,被生生震开··拎着丹药葫芦在旁边出主意的,惊得往后一仰,坐倒在地··他们也顾不上爬起来,惊喜道:“谷主,你醒了”·“太好了,你这什么病我根本看不出来。”
有人一不小心说了实话··“是啊,拿不准用治内息走岔的灵丹,还是涤神丹,要不谷主你自己选·”拿葫芦的人,一脸肉痛的表情,嘴里说是随便挑,手却紧紧握着葫芦不递过去。
“都让开”·长眉老道两臂一伸,硬生生将围着黑渊谷主的人推出去好几尺··见识了峡谷崩塌,仙器罡风的修士们,悄悄用眼神示意着。
气氛骤然诡异,黑渊谷主却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他既没有冷笑,也没有抄起仙器大肆杀戮,反而直着眼睛环顾四周一圈:“你们全部跑到我洞府里干什么”·“……”·长眉老道暗暗擦了把冷汗:还好,能认识人,还是那个熟悉的谷主。
“呃,谷主你刚才昏迷…”·“不不,谷主你刚才吃了一颗驻颜丹·”·黑渊谷主莫名其妙的一摸脸,果然没感觉到皱纹,他满是诧异:“我吃驻颜丹干什么”·众人神情怪异的看他。
这个穿着谷主衣服,用着谷主说话的口气,但是声音年轻,模样俊朗的青年,真是怎么看怎么怪··“呃,”长眉老道言简意赅的说,“大概是吃错药了吧。”
“对对,肯定是吃错丹药了·”众人赶紧附和··“胡说·”·黑渊谷主皱眉,他一眼看到人群里的陈禾,顿时斥责:“陈禾,你拿弓对着我干什么”·众人齐齐转头,陈禾摸摸鼻子,不吭声的把弓塞回储物袋了。
——都是你坏了事·长眉老道带头瞪陈禾,后者装没事人似的站着··“等等,我们不是在喝茶吗”黑渊谷主像想起什么似的。
几坛还没用的泉水被摞在山洞一角,碎掉的杯盏,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倒像是品茗结束,煮茶的小炉与杯盏都收了起来··“奇了,我怎么觉得自己喝下灵茶后做了个梦”黑渊谷主自言自语。
众人面面相觑,其实长眉老道特别想说,没错就是个梦,啥也没发生··依照他们的瞎掰能力,发挥一下说瞎话的本事,原本不是难事,但是谷主右臂上明晃晃的缠着长鞭呢,这玩意谁也不敢去碰,有不明真相的人想问,硬是被同伴制止了。
老实好欺负的灵果禅师,被众人推出来,他结结巴巴的问:“不知谷主…做了什么梦”·黑渊谷主好像沉浸在某种回忆里,滕波生怕他忽然站起,大喝一声“这不是梦”,然后翻脸比翻书还快,一颗心几乎悬到了喉口。
“唔,甚为荒谬的梦·”·黑渊谷主想了想,不禁笑道:“竟梦见我是神仙,大概是日有所思,执念成梦·谁叫我们飞升不了呢”·就这么一句怎么成,再多说一些啊·长眉老道急得不行,只好亲自上了:·“这梦倒是有趣,不妨由老道来解一解”·“是神仙也就罢了,竟然跑下凡来杀人,岂不可笑”黑渊谷主忽然一愣,自言自语:“难道真的心魔到了闹了出南柯一梦,得到仙器者,可回仙界。
此为凶兵,其主不知是谁,一旦拿错,后果不堪设想·”·他越说神情越严肃··浣剑尊者想飞升,黑渊谷主修行多年也想飞升,只是他们都做不到··“也难为这心魔了,竟然编得出这样的来历。
有伴生仙器,得之可以回仙界,要解决这个难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对方,这样不管仙器原本是谁的,现在都属于自己了·”黑渊谷主摇摇头,叹息道,“只是一个神仙,蒙混过天道,下凡来杀人,这也太离谱,简直让人没法相信。”
“……”·陈禾看到众人一脸不知说什么才好,既欣慰又郁闷的表情,他忍不住一扭头,躲到旁边偷笑去了··然后是看到陈禾这副模样,依旧很不适应的天衍真人:……·“谷主,老衲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梦,但是——”·灵果禅师无辜的指了指黑渊谷主手上那条长鞭:“您不觉得手臂上多了一样东西吗”·“……”·黑渊谷主太过震惊,以至于神情呆滞。
“也许那不是梦”长眉老道的河洛派固有毛病发作了,试探着问,“不知谷主可记得,自己下凡来杀谁呢”·同时心里迅速嘀咕开了,这是大手笔啊·要蒙混过天道,寻常仙人是没法下凡的,于是主意就被打到其他地方,浣剑与黑渊谷主可能真的是刚一出生,就被丢到下界来了,然后不知怎么的,丢散了·长眉脑子里掠过,他徒弟赤玄小时候,走山路时装满衣服的包袱太重,不想背下去,于是站在高处把包袱往下面石阶一丢——包袱散开了,山风作祟,赤玄找了三天,也没把衣服全部找回来。
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咳咳·”长眉老道掩饰性的咳嗽几声··“似乎是…”·黑渊谷主眉头紧皱,眼里骤然出现杀意:“杨心岳”··第270章 异世界流亡团··“啊欠”·杨心岳重重打了个喷嚏,手上自然一缓。
对面的妖兽立刻趁隙扑来,一口赤炎喷得这边接连爆了七个符箓,护身结界瞬间崩溃··“混账”·浣剑尊者首当其冲,他赶紧抛出一颗蜃珠,然后长剑横格,堪堪挡住流焰,浣剑满面生灰,一片漆黑里就眼珠子在转动了,妖兽被蜃气影响,呆滞的晃晃脑袋。
这一停顿,给了他们最好的逃脱机会··浣剑尊者提着剑扭头狂奔,杨心岳在他后面,而前方——·“崔毒蛇你这家伙,逃命你比谁都快”浣剑尊者怒喝。
崔少辛反应确实快,酣战之中突生变故,杨心岳还在补护身结界,浣剑尊者刚收招,他就已经瞅准方向撤退了··“尊者息怒,杨前辈负责挡住妖兽的攻击,你救急救险,鄙人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找最稳妥的逃跑方向。”
崔少辛头也不回的笑道,“我有哪次出错了”·“你”·浣剑尊者一肚子火,偏生被堵得没法说。
论起审时度势的本领,他确实差崔少辛一截——谁会在拼命的时候,打量妖兽的攻击习惯,就为了策划逃跑路线·浣剑尊者向来都是一剑过去,直接解决的。
魔道第一高手,是需要没事逃命的人吗·——换了半年前,有人告诉浣剑尊者,你会被妖兽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浣剑尊者会不屑冷笑一声,然后给那人感受下什么叫跑得鞋子都掉了的感觉。
现在嘛·“该死,这只睚眦没完了”浣剑尊者怒吼··“你也说了,它是睚眦…”杨心岳不以为然。
·龙生九子,其二为睚眦·甭说曾经打过它了,就是路过这只妖兽身边,狠狠瞪它一眼,得要惹出麻烦,被追杀不休··“只不过是一只后天晋境的睚眦,摆出这种阵仗”浣剑尊者恨得牙痒。
他看杨心岳时,火气更盛··释沣飞升,这家伙凑热闹,想闯入天界··闯就闯吧,没这本事偏要惹这麻烦,被天道或者神仙一巴掌拍下去,宠物吞海兽生生压垮了空间缝隙,一口气把两个无辜围观的人也卷进来了,一起掉进了这个小世界。
他们落点就在汪洋大海之中··至于这片海的尽头在哪里,到现在浣剑尊者还没找着呢··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礁岛,但是一踩上去休息,往往就有妖兽愤怒的冒出头来,咆哮着追杀侵占自己领域的人。
“这是什么破地方”·浣剑的耐心再好,也忍不住杀意腾腾··他觉得掉进这里后,心里一直翻腾着股恨不得把杨心岳砍死的邪火。
这地方糟得没法说·到处是妖兽,有的根本叫不上名,元婴修士在这里就是盘菜,化神期一不留神就死了,大乘期——看他们现在亡命奔逃的模样就知道。
遇到棘手的妖兽,他们三人得联手··这样程度的妖兽嘛,不多,一天也就遇个三五回··“不好,前方有一头水麒麟”·崔少辛硬生生转了个弯,传音提醒后面的两人。
浣剑尊者只好跟着改了方向,还不忘向前方眺望··果然看到一只墨蓝色的麒麟,四蹄直接踏在浪花上,脊背鳞甲都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辉,正悠闲的在海面上踱步呢。
这个小世界最坑的一点是:没有太阳,也没有月光··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修士只能用神识去辨别外物··神识的坏处,就是会被妖兽当做挑衅,它们一旦察觉到有人窥视,就会立刻追来。
浣剑尊者这次只是用眼睛看——在这漆黑的世界里,有的妖兽会自行发光,引诱猎物上门——倒霉的是他们在水麒麟的上风向,就算及时转向,水麒麟还是察觉了。
恐怖的冻气狂涌而来··海面立刻出现了白花花的冰块,紧跟着就冻住了··浣剑三人驾驭遁光的速度快似闪电,耳边听见是气流爆裂的声音,冲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后脊感受到这恐怖寒气,克制不住的战栗。
好不容易逃出冻气的范围,崔少辛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他往日道貌岸然,很能唬人的隐士模样早就没了,混进落魄的散修里,都没人会怀疑··崔少辛一停,浣剑尊者不用回头也知道水麒麟没有追上来,这才有空把自己的剑收回鞘。
“见鬼这里连麒麟都有”·浣剑尊者算是整个修真界对海中妖兽知道得最多的人,即使这般,来到这个小世界后,浣剑屡次感到惊诧。
整个世界,好像根本没有修士,更不要说人类··只有妖兽,各种各样的凶悍妖兽··有的甚至连杨心岳也叫不出名··“古荒也不曾出现过这等妖兽,不过大多数——能看得出古荒妖兽的影子。”
“小世界,果然是古荒破碎后,散落开来的一块较大区域·”·原本就是海域,在与世隔绝之后,古荒妖兽没有灭绝,而是在一片漆黑里,自相残杀。
变得更加凶残可怕··崔少辛对“亲身证明”自己从前对其他世界的猜测之事,心里的不满比浣剑还严重··只是他足够聪明,看得出自己不是杨心岳的对手,而想在这个小世界平安生存下去,没有杨心岳不成,他一个人更不行。
“那只睚眦呢”·“被水麒麟的冻气惹怒了,两只妖兽打了起来·”·最后赶上来的杨心岳悠哉悠哉的说··“杨前辈,我们在此歇息一阵罢。”
崔少辛与浣剑已经从杨心岳口中得知,杨心岳是多年前南合宗的宗主,聚合派一向自诩为南合宗传承后人,于是崔少辛立刻改了称呼··再多的事,就没有了。
既没有阿谀奉承,也没有刻意跟杨心岳套近乎··浣剑觉得崔少辛识相的同时,也忍不住嗤之以鼻:这毒蛇,趋利避害的事做得太明显不就是嫌弃杨心岳滞留人间,可能是遭到阴谋陷害·幕后黑手,是打算利用南合宗,还是分化南合宗,这都说不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天界的南合宗掌权者,以及当年的阴谋者,都不想看到杨心岳活着去天界。
南合宗为何不待见前宗主,这事就跟前朝覆亡时,各地藩王急着自己称帝,而不是去救那位亡国之君一样··崔少辛看出杨心岳的前景艰难,他当然不会费那个劲了。
“歇息归歇息,你们有什么打算可以说说了,难不成我等有生之年,都得在这里抱头鼠窜”浣剑尊者冷视二人··“坠入异界的事,我从未听闻,更别提想办法了”崔少辛话中隐含一股怒意,“比起尊者,我更要喊冤才是,反正尊者不管身在何处,寿数尽了也就罢了,我却不知这里是否能飞升。”
浣剑尊者怄习惯了,这次连气都懒得生··崔少辛出了一口怨气后,又回来打圆场了:“当然,没准也会遇到惊喜·此地妖兽多凶戾,如果它们能够飞升,尊者一介魔修,自然也能有登天之途。”
“这话不错·”·杨心岳开口··他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若有所思··自他来到这里后,一股隐隐的危机感缭绕在身边,总是挥之不去,这让杨心岳心生警惕的同时,心底更加恼怒:尔等狂徒,以为这般就能拦阻我的去路·半个时辰后,崔少辛缓缓睁眼,叹口气说:·“此地灵气暴戾难息,想要练功,真是多费一番精神。”
——是不放心其他两人,没法一心调息吧·浣剑尊者冷笑不语,正道之人,总是这般虚伪,聚合派更是其中之最··杨心岳背后的葫芦又开始跳动起来,吞海兽一到这里,庞大的体型立刻引来上百妖兽,它们垂涎欲滴的目光,让杨心岳二话不说,收了宠物就跑。
蚁多咬死象,吞海兽在上古时,同样有天敌,杨心岳赌不起··崔少辛浣剑尊者巴不得少一个吸引妖兽目光的家伙,有吞海兽在旁边,简直像带了一百马车的鲜肉,妖兽会前仆后继的凑上来。
·浣剑尊者随手塞了一粒丹药在口中,装作没看见崔少辛··哼,他堂堂尊者的宝库,法宝应有尽有,仙器都不缺,丹药灵草也多得是,反正他只剩下两百年好活了,吃到他死也用不完。
他怕什么——·“不对”·浣剑尊者忽然站起:“若是我等死在这里,小世界互不相通,此处天道可有六道轮回,若是有,难道我等要投生妖兽吗若是没有,我们岂不是要魂飞魄散”·崔少辛深深皱眉。
“你们二人无论谁先死,另外一个就知道答案了·”杨心岳不冷不热的说··浣剑尊者心底的杀意更重,崔少辛也眯起眼睛,轻声问:“看来杨前辈有保命之术。”
杨心岳淡淡道:“听说过南合宗的夺天寄灵术,造化阴阳诀吗六道轮回而已,我可逃脱·若是没有,我现今的本体千昙并蒂莲,寿数十万载,如今才过去一个零头。”
“……”·浣剑尊者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砍死某个人的冲动···第271章··黑渊谷主再糊涂,感到心里浓厚杀意时,也明白了。
——作祟的心魔会编造事实,但没法把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人捏造成他的仇敌··“杨心岳”众人面面相觑,这不是刚才陈禾提到的那个南合宗宗主嘛释沣飞升时,闹幺蛾子,把浣剑尊者坑到了别的小世界。
这是新仇旧恨啊·长眉老道兀自不放心的追问:“谷主,你确定梦里的事情你全都记得”·众人身上脸上被罡风划破的伤痕,都已经治愈了,长眉老道没找着伤口,只能暗示黑渊谷主:“比如说…打了我们的事”·黑渊谷主眼神发直。
长眉这么一提醒,周围的人立刻跟着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谷主,你险些让我提早几百年下黄泉”·“是啊,修行尚浅,早点去等排队投好胎吗地府竞争现在这样激烈”·“肯定是这样,谷主是要我们去探路啊按照年纪算,应该谷主先死,没准谷主等不及了——”·黑渊谷主伸脚就把那家伙踢了一个跟头,怒道:“谁等不及”·“我”那修士干脆的爬起来,坦然的指着自己,“看我这么找死的行为,你们就该知道是我呀”·“……”·蛊王被这样厚颜无耻的行径惊呆了。
天衍真人低声问:“这,这位前辈是”·陈禾摇摇头,他在黑渊谷里生活了多年,那些记忆所在的苍玉球,全部锁在箱子里呢,不可能知道这里所有人的出身来历。
“他啊,寒明宗的·”长眉老道斜眼搭腔··不知为何,滕波天衍陈禾心里都有一种“难怪如此”的恍然··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咳。”
长眉老道赶紧解释,“天赋差了点,虽然修到了化神后期,但是怎么也突破不了·又在门派里受到从前师兄师弟的打压,索性抛弃俗世,来到黑渊谷了。”
“没聚合派的就成·”陈禾冷冷说··“这是真没有”·长眉老道摸摸鼻子,嘲笑道,“要是有,早就被释沣道友吓跑出了。
再说聚合派里,能有几个聪明人”·崔少辛与赵微阳·陈禾想,这世赵微阳不知能走到什么地步,而崔少辛够倒霉了,机关算尽太聪明,趋利避害第一流,目光长远轻胜负,能挑善忍不吃亏,结果却栽在了一次围观旁人飞升的事上杨心岳、浣剑尊者、崔少辛,这三人在异界,不知会怎样。
大概已经分道扬镳了吧··崔少辛日后没准还能在天界见到,浣剑尊者跟杨心岳……他们这笔烂账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算“不好”·黑渊谷主也想起这茬了:“浣剑与杨心岳掉进其他小世界了”·谷主眼神表情焦急的担忧,让满地“哀嚎”伤势的人一愣。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黑渊谷主与浣剑尊者是亲兄弟··“谷主,你方才在万藤县,听到这消息时,还说…”·天意呢·“那不是我”黑渊谷主心烦意乱的说。
“啊”·察觉到话里有歧义,引得众人惊惶,黑渊谷主立刻放缓声音:“如果梦境是真,那时我神智混乱,只记得要杀杨心岳这事了。”
“不,你还记得浣剑与你是亲兄弟·”长眉老道嘀咕··黑渊谷主狠狠瞪了长眉一眼:“不管是我,还是浣剑,谁杀杨心岳都无妨。
我神志不清之时,听闻杨心岳也不在此间,又恰好卷了浣剑去,还是未逃脱我兄弟二人,我自是觉得此为天意·”·“那你现在紧张什么”·长眉老道今天专门拆台。
黑渊谷主终于忍不住怒声道:“杨心岳是八千年前的南合宗宗主,修为受天道限制,只能维持在如今人间修真界的巅峰,但境界却远远胜过于此·浣剑有几分本领,难道我不清楚他能杀得了杨心岳”·众人没见过这位杨宗主,没法接话,齐刷刷看陈禾。
陈禾想了想:“确实不是对手,东海飞琼岛主,勉强与杨心岳战个平手,但那时,杨心岳还有一头养做宠物的吞海兽未用·”·“人参也有蜘蛛…”·说话的人讪讪的自己住口了。
蜘蛛什么的,跟吞海兽比起来,差得有点远··又有人好奇追问:“这吞海兽又是什么”·“没见识了吧,古籍上记载过,一种古荒妖兽,身躯庞大,深吸一口气可以将方圆数十里的生物尽数吸入腹中。
除非是神兵利器的大乘修士,或者同阶凶兽,才有可能破腹而出,否则只能在吞海兽腹里,慢慢等死·”·“吞海兽寿命又长,有可能要熬上百年才会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陈禾径自道:“谷主何必担忧,神兵利器,浣剑尊者岂会没有”·杀阴尘蟒的时候,陈禾实实在在见识了浣剑尊者“我有,你报得出名的我全都有”的豪情。
·没想到黑渊谷主反驳:“败杨心岳或许容易,要杀他就难了·”·“怎么讲”陈禾一副谦虚好奇的模样。
天衍真人心里直打鼓,不管前世今生,他认识的离焰尊者都不是这般··——明摆着陈禾在套话呢·直接问黑渊谷主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杀杨心岳,谷主可能不会说,但是顺着黑渊谷主的话,去担心浣剑尊者,总能骗出一些讯息。
黑渊谷主阴沉着脸:“你是北玄派后人,难道没听说过南合宗的夺天寄灵术,造化阴阳诀”·天衍真人一懵,这是啥·听名字好像……很了不得·就在他以为陈禾会装傻说不知时——·“不瞒谷主,对此我一知半觉,但亲眼见识过这门功法的厉害。”
陈禾将在南海葬魂渊,遇到吞海兽,然后看到千昙并蒂莲的凶悍模样,莲花神魂与一个修士融合,转世之后,杨心岳仍是自己,甚至还有自己从前的修为境界这等逆天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黑渊谷主脸色愈发难看:“不错,南合宗的夺天寄灵术,造化阴阳诀便是这般,杨心岳又是将这门功法炼至最高的宗主,想要彻底驱散他的魂魄,谈何容易怕是连天道都没这份本事想要他魂飞魄散,更是非我等伴生仙器不可。”
因为造化阴阳决,本身就在利用六道轮回··比夺舍还快,也比夺舍更靠谱——最契合自己神魂的,当然还是自己的身体··天衍真人暗暗在心里叫了一声好:原来黑渊谷主不是为杀杨心岳下凡,而是要彻底灭杀这位杨宗主的存在啊·——唔,陈禾这骗话本事,日后他得提高警惕·陈禾将小道士那份心悸都看在眼里,无声嗤笑了一声:你再小心,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谷主有谷主的伴生仙器,浣剑尊者亦有他的,而且比起谷主将仙器失落多年,浣剑尊者的那件应该没有丢”陈禾试探着说··黑渊谷主神色一凛:“你说什么”·“谷主不必相瞒,那件仙器我已见过。”
陈禾胸有成竹的,继续说瞎话,“数年前,豫州出了一条阴尘蟒,为布阵,浣剑尊者拿出了珍藏仙器锁龙柱“锁龙柱算什么仙器·”·黑渊谷主淡淡说,“在古荒时,锁龙柱没有一百,也得有几十,想收服古荒妖兽,人人都会炼制。”
“可现在不是古荒·”陈禾笑了笑,“在拿到这件伴生仙器前,谷主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东西的存在,谷主又说仙器还有一半 ,所以——这件仙器其实不是长鞭,也不是锁龙柱,得合在一起”·黑渊谷主深深皱眉,忽然问:·“那锁龙柱是什么模样”·“这…”陈禾故作为难,“那时我修为浅薄,瞧不清楚,是一件仙器没错。”
天衍真人十分紧张,生怕黑渊谷主戳穿陈禾谎言:如果伴生仙器真的在浣剑尊者手里,怎么不见浣剑尊者性情大变,恢复记忆,嚷着要杀杨心岳··“罢了,你们先…出去。”
黑渊谷主头痛的扶额,一边按压额角,一边挥手道:“今日变故忽生,我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你等不可将此事外传,容我独自想想·”·他既这么说了,众人只能泱泱的退出洞府。
直到走至溪流边,天衍真人才重重的吁了口气:“陈道友,你胆子未免太大,把锁龙柱说是浣剑尊者的伴生仙器”·陈禾反问:“你怎么知道不是”·“呃”·“我正是这样怀疑的。”
陈禾自言自语··长眉老道赶上来问:“陈禾,你之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杨心岳与浣剑尊者都到异界去了”·陈禾点头。
长眉老道松口气,擦汗:“这就好,不然谷主整天惦记着要把一个人打散魂魄,万劫不复·这事就闹大了”·一个神仙下界来杀人,就算是曾经的南合宗宗主,这事也不寻常。
等杨心岳飞升了,天上大把神仙实力比他强悍,要杀他岂是难事何必要这么费劲·“可是谷主没法杀死杨心岳,他怎么回仙界这问题道长想过吗”陈禾突兀的问。
“这……”·长眉与天衍真人同时哑然··陈禾沉吟许久才开口:“得到仙器的时候,谷主对杨心岳杀意浓厚,对外物浑不关心·察觉到仙器只有一半,忽然晕厥,再次醒来后,虽然想起杨心岳时也是杀气腾腾,但没法去杀杨心岳,谷主也并不恼怒,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彻骨仇恨,谷主倒是担心起浣剑尊者的安危了,你们说,这寻常吗”·长眉老道看徒弟,天衍真人呐呐的说:“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师父,陈道友你也有所不知。
之前我说到吾派受仙界先辈提示,要在人间寻找的那个人,就是杨心岳·”·“什么”·两个声音,长眉惊问:“师门飞升的先辈传讯来”·陈禾却是恍然大悟:“河洛派为小阳山之事问天机,你们河洛派先辈说要找杨心岳,然后你们再推演天机看到了……”·天衍真人赶紧说:“那锅羊肉汤就不要提了,掌门师兄想问杨心岳下落,见不成,又问了一次。”
“天机告诉你豫州那条街,你一来,就看到福管事死在那里·”·“是,这不跟着陈道友,就抓到了线索·”天衍真人赶紧说。
长眉老道有些糊涂了:“仙界有人要找杨心岳,又有人早在八百年前就下界,准备杀死他……”·那时杨心岳还是藏在南海葬魂渊的一朵莲花呢。
等等,浣剑尊者……·长眉老道惊愕抬头,正对上陈禾··“道长与我想到一处去了·”陈禾低声道,“谷主与浣剑尊者下界时失散了,为什么浣剑尊者恰好在南海,被蚌妖收养呢,海市蜃楼距离葬魂渊,很近。”
多年前发现葬魂渊异样,说下面藏着东西的人,也是浣剑··“浣剑尊者不记得,但是他的位置对了,杨心岳藏得这么好,仙界的人能知道没准这件伴生仙器,能寻觅到杨心岳所在,这才是选中他们兄弟二人的理由。”
·“这…也太牵强了·”长眉老道连连摇头··“不然,为什么仙器被拆开了,这对亲兄弟会失散,甚至谷主的这件仙器直接丢了”·陈禾不想再解释,他只说了一句话:·“因为有人横加阻碍,不想杨心岳死。”
天衍真人与长眉老道琢磨出味了:而且做阻碍的这方,很可能跟仙界的河洛派站在一起···第272章 升仙门··云烟缭绕,琼楼玉宇,雕梁画栋··远处仙鹤振翅,青鸾回翔,显得一派安谧祥和,霞光万道,瑞气升腾。
然而坐在主殿宝座上的人,却长长叹了口气··“唉”·这无比整齐的一声,是主殿两边端坐的仙人们跟着发出的··坐在上首宝座的人,相貌堂堂,全身缭绕着淡淡的紫色云气,峨冠广袖,很有威势。
只是此刻眉头紧锁,手抚膝盖,不住叹气··他叹完了,发现仙宫这叹息的回音有点响,纳闷的一抬头,才发现两侧属下齐齐叹气的模样,顿时双眉倒竖:“你们难道是来这里唉声叹气给我看的”·众仙面面相觑:·“这…明明是仙君你先带的头我们只是附和一下。”
仙君头痛的扶住脑门:“我要你们拿出注意,出谋划策难道你们除了用来填充本君仙宫,让它看起来不是空空荡荡的,就没别的本事了”·“咳。”
主殿左首站起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众仙立刻露出了感激之色:有人出来顶缸就好··“请仙君稍安勿躁,目前情形,未必对我们不利·”·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胡说”·这位仙君怒气冲冲的拍着宝座扶手,霍然站起:“这次回溯时间,把南显天尊那边的阴谋都浮现出来这倒也罢,人间诸事都重来一遭,原本没有得逞的阴谋,现在都活络了要是他们将杨宗主杀了,这要怎么办”·众仙赶紧劝慰:·“仙君息怒啊“·“是啊,北玄天尊一定会想办法的”·“我等急也没用,再说了,杨心岳也没那么容易死。”
前面还像话,最后一句是什么·仙君额头青筋暴起,背着手在宝座前踱步··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报讯的声音,一条金龙停在主殿廊下,脑袋一摆,口吐人声:“拜见清合仙君,奉寒松仙君之令,送来信函一封。”
说是信函,其实是一道紫光··清合仙君抬手接下,双目微闭··忽然他哈哈一笑:“既然寒松兄做了准备,我该谢过,去回报本君不日登门拜访。”
金龙恭敬的应了,腾身而去,没入云层之中··“仙君,可是有什么好消息”先前站出来的那个白发白须的仙人追问“托汝门派之福。”
清合仙君长笑道:“寒松仙兄令你河洛派之人,趁着赤玄在人间问天机时,提点他去人间找杨心岳·”·白发白须的仙人松口气,捋着胡须笑眯眯的说:“我看,这不是寒松仙君的命令,而是云辰仙君的意思。”
“云辰”·清合仙君露出一个很是古怪的表情,他摇摇头:“不像”·“呃·”·“云辰不做则已,要做就是快刀斩乱麻,哪会这样费事。”
清合仙君憋了半天,才忍不住说,“这种权宜之计,不像是他的手笔·”·白须老者脸黑了··清合仙君言外之意,他知道·——提点河洛派,其实作用不大,总得在茫茫人海里找到杨心岳才是。
河洛派掐算的本领不错,可是办事嘛,那真是天晓得的事情了··白须老者不甘心的辩白:“吾辈后辈不多,赤玄行事周全谨慎,是不可多得的好弟子·”·清合仙君看看他:“但愿如此。”
这眼中的深意,让白须老者忍不住气急跳脚:“仙君,你不可以偏概全,云辰仙君也是出自我河洛派”·仙殿靠近门口资历尚浅的一些仙人诧异互望:“什么,云辰仙君也是河洛派的”·“三千小世界里面是不是有第二个人间门派叫河洛派啊”·“我看没准就是同名云辰仙君天纵之资,只用千年就坐上了仙君之位,应该是灵气盎然生机富饶的小世界大宗派出身。”
“就是,河洛派所在的小世界,已经灵气匮乏了…没什么稀奇啊·”·白须老者气得胡子乱抖:“尔等胡言乱语如今仙界三位天尊,八位仙君,有六人都出自我等小世界,你们竟敢肆意评论。”
那些仙人一缩脖子,怯怯偷看清合仙君··“算了算了,这话别在外面说就成·”清合仙君很大度,挥挥手道,“灵气有无,好比人间贫富之家,富庶多出俊杰,难道贫苦门第就没有惊才绝艳之辈了吗根本在于功法,只要那里有好的功法,贫瘠的小世界,亦能出非凡之辈。”
他环视众仙,严肃的说:·“远的不讲,就说近的,此方小世界,天道甚至回溯了时间,这等逼迫天道屈服的实力,尔等出身的小世界可有”·众仙无言。
这事根本就是开天辟地一来头一遭好嘛·在座的仙人里面,还有人认识赤玄真人呢··没错,赤玄真人当初飞升后,就是投到清合仙君的门下——河洛派的仙人们虽说不怎样,但是在几位仙君面前都有一席之地,赤玄真人在仙界算不上名号,奈何他有个还算不错的师门,于是顺理成章的一步登天。
跟他同时来仙界的,一些人连仙君宫殿都没资格远望一眼呢,赤玄真人已经混到了仙宫里面,虽然还是没有见清合仙君的资格,但这身份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意外发生——·好端端的,在仙宫里面打坐修炼时,赤玄真人竟然硬生生被扯回人间去的话——·想起这事,在座众仙神情就变得怪异起来:这也是倒霉啊,竟然要飞升两次挨天雷劈两遭,幸好没有之前成仙的记忆了,要不这得多怄·“说起来,那个叫离焰的魔修…现在如何”·问话的仙人纯属好奇。
·“嗯”清合仙君抬眼,有些发愣··这阵子都在忙杨心岳的事呢,倒是把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疏忽了··外面又飞来一条金龙,只是这次龙背上有个仙人,他气喘吁吁的奔进大殿:“仙君不好了,事情生变”·“怎么说”清合仙君神情骤紧。
“有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来报信的仙人一脸纠结,“杨心岳试图冲进仙界时,出了岔子,他掉到旁边那个小世界了。”
“……”·众仙一起愣住··清合仙君急着发问:“旁边哪个旁边”·“就是那个古荒破碎后,由一片海域形成的小世界,经常给天界苍劫原增添难缠凶兽的那个小世界啊”·清合仙君脚一软坐倒在宝座上:“那个全是上古妖兽,每年飞升…不,被天道丢上来的凶兽,连普通仙人都会被咬死的小世界”·“是啊。”
报信的仙人愁眉苦脸··“这……”·清合仙君瞠目结舌,白须老者赶紧劝道:·“这是好事啊仙君妖兽再凶悍,总比元承天尊好对付吧元承天尊有伴生仙器,连仙君您见了都要逃命…”·清合仙君边听边点头,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说杨宗主没那么容易死的,是不是你”·“啊”·“好话歹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尽”清合仙君气急反笑,“本君的属下都是这般,要你们何用”·“仙君息怒啊,这局势太复杂,我等已经看不清了。”
众仙赶紧起身辩白:“谁能想到杨心岳没死,还牵扯出了元承天尊下界的事…明明之前无声无息,波澜不兴就过去的危机,怎么那边天道回溯后,一股脑冒出来了,我等实在措手不及。”
清合仙君冷哼一声:“只怕还有更糟的消息在后面”·众仙不敢吭声··“罢了,尔等各归其位,警惕南显天尊那边的动静,本君要去升仙门一趟,去看看人间情形如何。”
“恭送仙君·”·且说清合仙君,乃是仙界目前仅有的八位仙君之一,说是要属下哪边凉快哪边去,但仙君出行时的繁文缛节必不可少··十二条青龙,十二条火凤开道护驾,另有灵兽仙兽拉车。
还有三四十位仙人随行,这个阵仗,已经算是够小的了··——倒不是铺张,乃为安全起见,天界曾经有数位仙君,都是独自一人时遭遇埋伏而陨落的,清合仙君还不想当下一个。
升仙门屹立在距离十二万里的地方··比起其他仙君的地盘,清合算是距离升仙门最近的一位··顾名词义,升仙门自然就是三千小世界诸多飞升之人,率先抵达的地方,升仙门外面还是苍劫原,那里全都是实力彪悍,天劫劈不死,无奈认作“飞升成功”的凶兽,还有许多小世界上来的魔修。
两边有结界封死··升仙门向无数小世界敞开道路,站在这里做法,有机会窥见下界之景··用河洛派的话来说,就是从前在人间掰着手指掐算,跟天道玩捉迷藏,飞升之后奉命站在升仙门掐算推演,继续跟天道玩。
清合仙君的座驾极快,不一会,升仙门就遥遥在望··“发生何事怎么那边如此热闹”清合仙君探头出来张望。
不能怪他好奇,因为青龙火凤已经发出喜悦的长鸣声,这是遇见同伴的声音,在升仙门另外一侧,赫然停着一位仙君的座驾··“谁比我早来一步”·清合仙君纳闷的说,等到近前,这才看清。
“寒松仙兄,你怎么来了”·那位仙君微微一笑,向左侧让了一步,露出身后之人··“天尊嘱咐我来此接人·”·“啊”清合仙君十分诧异,什么人刚飞升,就能让北玄天尊注意到·看着气质出众,神华卓然,这模样——·“咦,三劫九难的根骨”·释沣闻声微一皱眉,他很不喜欢别人提这茬。
寒松仙君以神识对清合说:“这可是北玄派之人,离焰…”·清合仙君一惊,对着释沣不由自主的说:“真是久仰,原来…”·后半句传音这时候才到——“离焰的师兄。”
清合的表情僵在脸上,硬生生的接下去:“原来是北玄派后人,令师弟真是久仰了·怎么…你飞升了呢”·他忽然转头质问身边的白须老者:“离焰有师兄吗,本君为什么不记得。”
释沣一分不悦变成了十分··这位仙君为什么一副迫不及待行认识陈禾的模样···第273章 仙界八卦··自从古荒碎裂,登天路断,仙凡相隔,北玄南合两派在人间分出了胜负,但这场战祸并未就此平息。
在仙界一半疆域化为虚无,死伤无数后,两方总算是勉强停手··但大冲突没有,小问题不断,时至今日,仍有许多仙人莫名其妙就被偷袭陨落,致使仙界的实力一跌再跌,八千年内换了十几位仙君,甚至出现了一位成仙不到千年的人,就坐上了北玄天尊麾下三大仙君位置的。
仙界有三位天尊··与北玄、南显两位天尊不同的是,元承天尊的属下十分低调,几乎是闭门不出,一些不知该怎么在混战里站队的仙人,统统去投效了这位天尊。
代价就是默默无闻··想在仙界有一席之地,想成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想获得仙药仙器,只能在北玄南显两方择其一··至于元承天尊那里——也不是乐土。
这方势力不参与北玄天尊与南显天尊之战,但是他们终年守在苍劫原旁边,每年亦有不少仙人在此陨落··升仙门外的苍劫原上,聚集了诸多小世界飞升上来的凶兽、魔修,它们并不安分。
凶兽与魔修死后,散为混沌之力·这股混沌元力,只有天生的仙神,才能吸纳利用,所以苍劫原这块“宝地”,一直存在,南北双方也用不着··元承天尊那方,包括天尊自己,都不是下界飞升的仙人,他们生来就是仙人。
·有的是仙人所生,有的干脆就是灵气自凝而成,先天火灵,仙木,神兽等等,而元承天尊,便是最初在虚无之中出现的一道明光所化··寿元嘛,可能有百万年了。
仙人寿数并不恒定,若没有强横的实力,到了一定时期,就会出现天人五衰··最要命的是,即使有不错的实力,最快在第十万年左右,也要遭遇天人五衰·只是他们不会像普通小仙那样等死,实力让他们能扛住这种变化,并且来得及解决这个问题:封印记忆,回归原身。
重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这事被称作历劫··历劫的方法多种多样,有的充作火焰,在仙宫默默燃烧一千年,无惊无险的度过了,也有的跑去给好友当坐骑,混吃听使唤会耍赖的过了一千年,平安无事重获人身。
而仙木灵株很发愁,他们历劫时会变成种子,还必须得发芽长成,不能藏在某个角落一过千年,但仙界太危险,没准就被人辣手摧株,于是他们多了个心眼,跑下界··至于飞升的仙人,如果他们有幸活过十万岁,统统要回归原身:回到自己原先飞升的小世界,作为凡人,再经历一番红尘,有幸者尚来回归,倒霉的…就不用说了。
“此时,元承天尊就在历劫之中·”·给释沣引路的仙人,看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这事虽然没公开说,但是大家都知道”·“……”·既然众所周知,干什么还要这样神神秘秘·释沣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那位仙人还是忍不住尴尬的解释道:“历劫这事,在别人那里可能是一次生死大劫,但元承天尊原身出于仙界虚无之时,是积蓄的灵气与戾气,对撞时出现的第一道明光,与仙界本源相关,不会死的。”
这仙人边说,边偷偷的瞧释沣··——下界飞升来的人里,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特殊的了··根骨命数就不说了,这气质风华,也是难得一见。
模样不苍老,意味着这是一个在八百岁之前,成功渡劫的修士·因为不管什么驻颜丹,驻颜法宝,被天雷劈过都不剩··再仔细看看,好像连五百岁的骨龄都没有。
如果这是一个灵气充裕的小世界来的,还不算什么,但是那处世界名声响亮,仙人们都知道那里灵气匮乏已久,这几百年间,飞升者越来越少··更不要说,竟然有两位仙君联袂来迎(把恰好赶上的清合也算进去了)。
这来头不小啊·引路的仙人,没资格凑到两位仙君身边,自然也就没听到“北玄派后人,离焰的师兄”这么个介绍,他有心要试探,要担心得罪释沣,只好忍着。
这处琼楼悬空漂浮,占地极广··但仙楼里空无一人,到处都是阵法,仙人手提着一盏古朴不起眼的油灯,灯火是跳动的金芒,所过之处,阵法徐徐开启··“仙君特意嘱咐,此处最是安全。”
释沣一飞升就遇到那个自称寒松仙君的,不等释沣说话,便把他带回这处仙宫了,释沣不想答应也不成,一来他没这个能力拒绝寒松仙君,二则对方身边站着的一位仙人,赫然是南鸿子的师叔,释沣早年曾在大雪山见过。
两人目光相对,释沣的师叔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着向释沣摇摇头,他眼底,有泪光··释沣无话可说,一股愧疚席卷而来,北玄派落到今日这般地步,他们师徒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见到门派先辈时,这种痛苦再次冒了出来。
释沣连揣测看清合仙君反常的心思都没了··师叔祖也沉默了许久,才艰难的说:“释沣,你先随仙君回去罢,天尊不日亲自来见你,人间之事重大,非吾北玄一派存亡……有话,他日再叙。”
正如释沣早就预料到那样,仙界正乱着··飞升,并不值得欣喜··只是先行一步,替师弟将未来的路途摸清楚而已··所以即使对八卦没有任何兴趣的释沣,因为现在对天界一无所知,也不免要问上两句:“虽然元承天尊历劫不会有生死之忧,但想来这事,也不适宜让很多人知道才是。”
“没错”·仙人赶紧接口,他挺怕释沣是那种性情高傲,自命不凡的飞升者,他奉命告诉释沣一些仙界的常识,但也得听的人捧场啊。
对方要是毫无反应,这话说得也没意思··“像元承天尊这样的大人物,甭说一段时间不露面,就是几百年没个影子,我们这等小仙也不可能知道,可是事情不一样啦你是那方小世界来的,大概不知道你们那里天道回溯时间了吧”·“……”·释沣不动声色的听这提灯仙人,将“劈天一道乱象,魔修逆天而行”的事娓娓道来,什么神机妙算的云辰仙君忽然掐指算出大事不好,禀告北玄天尊将有大变故发生,随后一个不能有魔修飞升的小世界天道秩序错乱,一位魔修试图从升仙门飞升,牵连仙界与诸多小世界同时出现异相,北玄天尊亲自动手平息这一混乱。
什么天道自行回溯时间,把几位飞升了的仙人都拖回去啦··什么那位魔修可能卷土重来,天尊仙君们吵成一团啦··“事情闹大之后,两方暗中进行的谋划,都被对方揭露出来。”
提灯仙人感慨道,“原来南显天尊那边曾经策划了一个阴谋,被我们这边悄悄干扰,于是无疾而终,但麻烦的是,天道回溯了时间,失败的阴谋又能重头再来一次,被我们逼急了之后,那边狗急跳墙,暗中传出这件事跟元承天尊历劫有关,想借刀杀人,哼”·释沣困难的从这番话里辨别真相:这两位天尊在人间谋划过一场,但是没有成功,打水漂了。
这能是什么事·上辈子陈禾没有经历过的·释沣几乎是立刻想起来:南海那朵莲花杨心岳·提灯仙人还在絮叨:“元承天尊何等人,根本不需要下界历劫,而神仙历劫时,他的去向只会告诉至交好友,有的甚至谁也不告诉,我看元承天尊历劫是真,南显天尊那边是故意拿这事做幌子,夸大其词,转移视线呢”·释沣已经在想人间到底谁比较像这位来历吓人的元承天尊了·沈玉柏·不可能,那是一株人参。
元承天尊的原身是——·“这么说,一道光变回原身要怎么去历劫”释沣忽然问··“啊,元承天尊乃虚无所生,世间灵气戾气相生相克之始,他历劫时可以化作在他之后出现的万物。”
提灯仙人摊开手,羡慕的说,“所以,想找到元承天尊是很难的·”·“……”·这下沈玉柏的嫌疑也洗不掉了·赤玄真人、黑渊谷主,崔少辛等等,魔修得算,浣剑尊者、裂天尊者……妖兽也逃不掉,吞月尊者…连死人都没法排除,蛊王滕波……·这些人在某方面都“十分了不得”,搞不好,连陈禾也在这份嫌疑名单上。
哦,对了,还有南鸿子……·释沣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头痛··他不知道围绕在这位元承天尊,以及杨心岳身边的阴谋到底是什么,尤其在释沣从沈玉柏那里听说,杨心岳当初是被偷袭重伤,原本北玄派南合宗都快罢战讲和了,因为杨心岳被传身死,而北玄派几位长老亦亡,这才使战火进一步加剧。
这话要是真的,杨心岳这里的谜团陡然增大数倍··这话要是沈玉柏编的,沈玉柏这人参明摆着就有问题……·“仙界之事,说来简单,但也挺难说,许多事情,我等微末小仙难以知晓。”
提灯仙人开了最后一道阵法,笑眯眯的道:“仙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释沣想了想,还真有··“北玄天尊出自北玄派,为什么南合宗那边的天尊名为南显呢”·“啊”·提灯仙人对释沣刮目相看,初飞升的人,很少有注意到这点的,应该说,即使注意到了也没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
“当年仙界罢战后,南合宗仅存的仙人们出现分歧,南显天尊是其中一方,另外一些,就没那么风光了·”·提灯仙人耸耸肩,“其实仙友你也见过,就是投效到我们这边来的清合仙君。”
·第274章 蹊跷的追杀··云州万腾县,山壁崩塌,将整条峡谷都埋了··烟尘飞舞,地面仍在轻轻震动,看着十分骇人··百姓们紧张的在远处张望,有的捧了香与贡品,跪倒在地,惊惶的喃喃祷祝。
“天神发怒了·”·“是那口妖井,那口害人的井”·尖声喊叫的被旁人一下捂住了嘴,但是惶恐的气氛还是悄悄在四周蔓延。
求子井在万藤县百姓的心里,并不是一口神井,相反还有许多人闻名色变,不少户人家因为这口井翻脸成仇——那些没有孩子的,铤而走险求取井水,结果孩子没有求到,倒是要办丧事了。
亲家当然不肯罢休,好好的女儿,忽然在夫家暴毙而亡,岂不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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