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渣男从良记 by 笑客来(下)(4)

分类: 热文
强制渣男从良记 by 笑客来(下)(4)
·穿越时空系统·    尹日升握着红彤彤的脸颊,看着沈方良那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吓得急忙点头如捣蒜,而方才那点儿担心沈方良不信任自己的忧虑,也被沈方良这两耳光给扇没了。
    ·    第140章·    沈方良刚才为了帮尹日升压制体内的尸毒,耗费了不少真气,因为发觉毒素扩展得太快只能拼命的运转真气去压制,加上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连气都没来得及长舒一口,这个时候是真有些累了,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杵在桌子上揉着眉头道:“我看你最近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说说看,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治一治那个钱孝的。”
    方才在破窑前,尹日升那个那番关于马车的言论颇令沈方良侧目,这让沈方良意识到似乎不可以再将尹日升当作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对待了,也许这家伙也能想出些法子也说不定。
    尹日升听沈方良这么问,犹犹豫豫的道:“我……我是有个想法,只是……只是……我还没想好……钱孝那个人太厉害……我……”尹日升在这里嘟嘟囔囔半天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是他抬头去看时,却见沈方良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下一丝淡淡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明显。
    尹日升愣愣的看着睡着的沈方良,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舒展沈方良即使睡着了也皱着的眉头,但是在自己伸出手的时候,这段时间的苦日子折腾得黝黑干裂的手和沈方良白皙的皮肤对比下,好像有一种自己的手是脏东西会污了人家的错觉。
    被这种错觉惊得收回了手,尹日升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沈方良,最后苦笑了下,转身去床上拿了一床被子悄然的给沈方良披上··    可能是因为实在太疲惫,也可能是习惯了尹日升的气息让沈方良脑子里的那根警戒弦没有被触动,沈方良竟然没被尹日升的动作惊醒,依旧睡的天塌不惊,甚至有些模糊不清的带着些许撒娇呢喃道:“阿傻,别闹……”·    尹日升听到沈方良这声呢喃,愣了。
    尹日升推开这房间的窗户,向窗外打量,这一打量就知道他和沈方良身处的是归州府衙内的东北角的一处偏院,从这间房子里推门而出去是一个院子,院子外面,尹日升没猜错的话,应该会有人在把守,只是在这件屋子里看不到而已。
    抚摸着眼前有些斑驳痕迹的窗户,以前在归州府衙,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平时自然是不会来住这偏院的,但是他对这个院子还真是蛮熟悉的,因为他被父亲禁足时就是在这里,长叹一声,往事历历,恍如隔世。
    关上窗户,转身,看到还在沉睡的沈方良,尹日升的眼神变得很是温柔,如果让曾经认识尹日升的人看到他这样的神色,只怕吓得午饭都要吐出来了——曾经没心没肺的家伙会用这样带着痛楚又温柔的眼神去看别人不可能·    不过当然,此时此刻,这里没有观众,尹日升也没有演戏给什么人看的意思,转身回到床榻前坐下,尹日升把脑中的计划又仔细思索了一遍,然后再次转头看向沉睡的沈方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我不会做你的负累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辛苦奔波了,这一次,我来保护你。
    沈方良睡醒了以后伸了个懒腰,觉得神清气爽,他似乎很久都没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懒腰伸完,看到对面的尹日升眼中带着点儿笑意看着自己,还瞥了眼自己的嘴角,沈方良有些奇怪,伸手去摸自己的嘴角,狂汗,他流口水了他竟然睡流口水了·    看着对面尹日升忍不住笑的样子,沈方良一边擦口水一边怒瞪视尹日升,那眼神的意思是说:敢笑我,不想活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明明一见沈方良瞪自己就吓得要死要活的尹日升这次非但没被沈方良吓到,竟然在这样的瞪视下终于忍不住转头哈哈大笑起来,气得沈方良都觉得自己的拳头有些痒了,但是还未待沈方良动手,尹日升便熟练了笑意,对沈方良道:“方良,聂长歌到了。”
    这话让沈方良一怔,随即还有些没睡醒半混沌的脑袋立刻清醒了,一扫小地图,发现在门口那个蓝点儿上大大的三个字“聂长歌”··    微微眯了眼,转了下手中的剑柄,沈方良知道聂长歌不进院子的原因,武功练到他们这份儿上只要靠近道一定距离,即使沈方良睡着呢,也会立即惊醒,所以聂长歌没试图近身,只是在院外等着,不过……虽说和令狐少卿这个一直就是冷冰冰很是高傲的样子不同,聂长歌的为人一直比较潇洒谦逊,但是不论怎么讲,聂长歌仍旧是天下配得上号的一位绝世高手,不论是在庙堂还是在江湖都颇有威望,即使是当朝圣上对他都很是尊重,而就是这么一位很有威望的高人,竟然会很是谦卑的在门口等着自己睡醒·    即使是对一贯很是谦逊的聂长歌来讲,这也太谦卑了些。
    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    沈方良微微眯了下眼,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用了内力,密室传音,便仿佛直接在聂长歌耳边轻语一样,道:“聂前辈,您如此作为,可是让我诚惶诚恐,您还是进来吧,不然江湖中人可真要说我没大没小,不懂得尊敬长辈了。”
    在院门口守候的聂长歌笑了笑,也用内力传声入室内,道:“被你沈方良当前辈恭敬,可是让我老大的不自在啊,如是会顾忌江湖中的非议,沈方良还是沈方良吗”口中这样说着,手底下已经一挥手用内力轻拂开院门,一迈步,一下刻就已经出现在了屋子里。
    而在聂长歌“推门”进来的这个过程里,沈方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以尹日升的成负数的武力值,他是不可能察觉得到聂长歌的到来的,那么尹日升如何能够在自己刚醒时就提醒自己聂长歌来了呢·    除非……尹日升自己从这间院子出去和聂长歌见了面。
    转头看了看尹日升,又看了看聂长歌,沈方良眼中有锐利阴寒之色划过,道:“你们瞒着我商量什么了”·    第141章·    沈方良看着两人,眼中划过阴寒锐利之色,道:“你们瞒着商量什么了”·    聂长歌一撩开衣服下摆,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他不能说,因为他是“外人”。
    尹日升在沈方良这样锐利的眼神下有些紧张,他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让疼痛振奋自己,然后道:“我……我刚才和聂前辈聊过·”·    沈方良冷冷的看着尹日升,没作声,尹日升看了眼聂长歌,而聂长歌依旧在低头喝茶,咬了咬牙,尹日升强迫自己接着说道:“方良你说我中得毒誓南诏巫蛊门的尸毒,我和聂前辈都认为,这件事情其实背后并不单纯,钱孝也许不单单只是贪钱而已,也许他还有里通外国之事……”·    沈方良眼眸流转,眼中的寒意未消,道:“所以……”·    尹日升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沈方良,眼神中有些燃烧得过于灼热能量,这股能量让他看着沈方良,没有半分回避,没有半分胆怯,道:“我欠归州城百姓的,我欠我父亲的,我做得恶始于此,也该从这里开始偿还,我必须给归州城百姓一个真相,我必要让那些死去的冤魂安息,我必要把真正的凶手捉出来,这里是我坠落的开始,我想从这个地方爬起来。”
    沈方良就这么看着尹日升,尹日升从开始的微微有些激动,到渐渐的变得平静,平静的和沈方良对视,没有回避,没有胆怯,渐渐的,沈方良眼中的寒意渐渐消退,他缓缓的垂眸,掩盖了眼中的情绪,尹日升看不清,但是对面的人那缓和的脸色还是让尹日升以为,沈方良同意的想法,而沈方良接下来话,也验证了尹日升的猜测。
    沈方良垂眸,声音微微缓和了,道:“说说看你们的计划”·    尹日升大喜过望,当即便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滔滔不绝都向沈方良倒了出来,而在尹日升说话的过程中,一直在低头喝茶的聂长歌抬起头来,颇有意味的看了眼沈方良。
    归州城位于山南路,从地理上来讲还是江南,江南多山丘,平缓起伏的山丘··    龙朔二十九年,七月二十三日,在归州城外的山丘上的花草树木遭了殃,因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疯子把这里当成了练武场,剑风纵横,披荆斩棘,古木横腰这段,木叶纷飞,被鼓荡的真气吹拂的像飘飘飞雪,冲荡在天地间。
    这样的“破坏”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手握长剑的人忽地的停了下来,缓缓的收招,道:“聂前辈你很闲吗”·    从山丘侧面的大树后飘然飞出一人,远远的站在离手握长剑的人很远的距离,道:“何必如此,这些花花草草生长不易,就这样毁于你的剑下,也是可惜。”
    沈方良握着自己手中宝剑,冷笑一声,道:“我倒不知道聂前辈你改拜在少林门下,开始学佛法了”·    聂长歌没被沈方良的讥讽惹怒,只是淡淡一笑,道:“佛道同源,儒释同本,天底下的道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管在哪一条路上,走到最后,也许都会发现,每一条路的终点都是那一个,并没有什么不同。”
顿了一下,聂长歌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沈方良,道,“阴阳相生,长短相形,一个人如果一心想得到什么,也许他就会发现他也在得到的时候失去了一些什么,就比如有人如果一心想要自由自在不要半点负累,那么最终他也许会发现,身边一个人都剩不下,他不拥有任何一件东西,除了那已经不再享受的自由。”
    沈方良猛然转头看向聂长歌,眼中有锐利有愤怒,那愤怒那样强烈以至于掩盖了眸中其他的情绪··    聂长歌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沈方良的愤怒非但没有“威胁”到,相反,聂长歌看穿了沈方良愤怒掩盖下的那份虚弱,因为聂长歌知道他说到痛处了。
    怒视聂长歌,沈方良紧紧的握着手中长剑,然而最后,他还是没动手,只是怒而转身离去,但是接下来聂长歌的一句话拉出住了他的脚步··    聂长歌淡淡的道:“阿傻快有孩子了,名剑山庄的新内主有孕了。”
    沈方良站在那里,不自觉的微微收紧了手掌,微微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涌出的异样感,沈方良强迫自己声音平静的道:“这与我何干”·    聂长歌轻轻的道:“是啊,与你无关,那尹日升与你有关吗”·    沈方良神色漠然,道:“有话直说。”
    聂长歌也微微放缓了声音,道:“卓逸风和我说,尹日升可能在说谎,我刚到的时候,也不觉得尹日升这个败家子可信,可是和他聊了后,我觉得也许你是对的,尹日升真的痛改前非了,但是我现在倒是知道,你到底会不会开心”·    沈方良神色依旧漠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直想要尹日升能够懂事,能够赎罪。
“·    聂长歌点头,道:“是,但是那样尹日升就不再你的掌控之中了,那样的尹日升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也许就是什么都剩不下了。”
    沈方良听到这话,倒是气笑了,道:“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尹日升执行他的想法,为你和令狐少卿增加足够的筹码去和杨秀业叫板·”·    聂长歌坦然承认,道:“是,我是这样打算的,我也直接告诉你,若此间事顺利了解,我们还会想办法替尹日升征曲制科的考试,让他能够踏上仕途,我们还想以此为筹码把你沈方良也拐回京城,增加我们手中的筹码,可是你也应该明白,我们用什么目的行事,和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并没有关系。”
穿越时空系统·    聂长歌的意思是说,他说这些虽然别有目的,但他说的也是实话,沈方良听明白了这个意思,所以沈方良握着剑,没说话··    聂长歌最后离开的前微微顿足,对沈方良道:“尹日升……他现在把你当成唯一的亲人,唯一信任的人,要不要辜负他的信任,要不要背叛他交付给你的感情,你自己决定。
顺便再说一句,我与阿傻……孝诚同祖同源,我为孝诚不值·”·    沈方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聂长歌离去··    龙朔二十九年,七月二十四日,归州城的大街上,曾经贵为归州府前任知府的公子后贪污库银害死父亲害得归州城百姓家家有丧的败家子尹日升,拿了一张大锣,拼命的敲打,吸引了足够多的人后,扯着嗓子大喊,道:“我是尹日升,父老乡亲,大家看清楚,我是尹日升,八年前,我背着我父亲偷了修河堤的库银,后来我家虽然被降罪,但是当年为了偷库银,我挖的密道还联通着府库,我发现,原来这条密道还在用前几日州府库银失窃,就是有人从这条密道潜进了府库”·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日前李押司带人去追回据说是尹日升同谋偷走的库银,纸是抱不住火的,归州城里不少人也是得到了风声了,同时归州城没有几个不认识尹日升的,此时听到尹日升说出这番话来,说他当年做坏事时挖的密道还在,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不少老百姓已经忍不住联想,难道真的有人从尹日升当年挖的密道偷进府库了·    尹日升见众百姓窃窃私语,很多都用一种觉得自己说胡话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便又开始敲锣,然后大喊道:“如果大家不信我的话,大可去州府库查看,看看库银是不是大笔短少,我尹日升是个混蛋,但是我却不想再害得父老乡亲们再遭一次殃府库已空大家若是不仔细纠察,今年梅雨水来时,当年的惨剧就会重演”·    这话让老百姓彻底恐慌起来,当年大水破城的阴影实在太惨烈,尹日升说府库已空,修堤坝的银子又被偷了,这让太多的老百姓打心眼里开始恐惧起来。
    沈方良站在屋顶上,远远看着尹日升在唱念做打的按照事先计划的那样在演着戏,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情绪,让人看不懂··    ·    第142章·    恐慌在蔓延,归州城的老百姓对尹日升有多恨就对当年的惨剧有多惧怕,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家家有人丧、户户有鬼哭,虽然悲惨,但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埋葬去世的亲人,接着往前走这是一个时间决定的不可逆无可选择的旅程。
    但眼下,尹日升的话却在归州城内掀起一阵随着时间流逝越翻滚越大的波澜,如果说卓逸风“打草惊蛇”宣布有杀手供出了尹日升的同谋只是引起议论纷纷,毕竟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就是把尹日升的同谋揪出来,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了,那么现在库银可能再次丢失,堤坝可能再次破堤的谣言,却真的是在归州城投下了一颗惊起四方的震撼弹,因为后者关系到现在活着的人还能不能继续活着。
    归州城内人心惶惶,老百姓不敢直接去问许志方许知府,也没法子知道尹日升的话是不是真话,只能七拐八拐的从州府中的衙役那里打听消息,凡是有亲戚在州府里做事的,连个扫地的仆人都被旁敲侧击的打听各种消息。
    就连李押司,都被亲戚私下里询问过,是不是修堤坝的银子又被人贪了,更有甚者,有些稍微富裕点的人家竟是直接跑路走人了,这段时日以各种名义到衙门来开公验路引的人络绎不绝,以至于归州城周围有些其他的州郡都在传言归州城有灾祸致以清平时日尚有逃民。
    事情闹到这份儿上,一直得过且过没什么作为的许志方太守终于坐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他的乌纱帽就要丢了,所以也顾不得大理寺曾经对他的叮嘱,恼怒拍桌子命令李押司把尹日升抓起来,罪名是造谣生事,祸乱地方。
    衙役们来抓尹日升的时候都很紧张,因为这些衙役有的跟着李押司和沈方良打过几次交道,明白这个长相秀美的年轻人身手可是了得,若是沈方良翻脸要护着尹日升,那么他们这一趟可是纯粹的送死了。
    但是出乎意料,沈方良竟是没有阻止众衙役抓捕尹日升··    李押司带人冲到那间安置尹日升和沈方良的偏远屋子里时,尹日升正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看到来抓捕他的衙役们,整了整衣袖,像个要慷慨赴义的丈夫君子一样,站起身来很是从容的跟着衙役们走了,沈方良在他身后,看着尹日升离开,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出言阻止。
    归州知府许志方许大人今日升堂审案,归州府衙大堂外,老百姓围得人山人海,所有心有惶恐的百姓都扑倒这里来围观审案,因为这个案子披露出来的东西,能让这段时间惶恐不安的老百姓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府库到底是空没空,修堤的银子是不是真的花到了刀口上,梅雨来时,堤坝到底会不会破。
    说实话,其实许志方是不想公开的登堂审案的,照他的意思,直接把尹日升按一个造谣生事,诽谤朝廷命官的罪名办了就得了,但是卓逸风说动了他,卓逸风直言,若是他直接把尹日升办了,老百姓不会安心,只能公开审讯,让老百姓知道尹日升是在信口雌黄,胡说八道,老百姓才能安心,不然,逃民的情形只会越来越严重,倒是许大人只怕也会被上官问罪。
    显然,这最后一点说动了许志方··    然后许志方换上了自己全套的官府,升堂亲自审理尹日升··    惊堂木一拍,堂上一静,许志方撑足了架势,道:“堂下何人”·    尹日升是是有功名的读书人,虽然没有官位又犯了事儿,但是依照大魏律法依旧可是不跪,所以尹日升站在那里,很平静的自报姓名道:“尹日升。”
    许志方很是严厉的道:“尹日升,你可知罪”·    尹日升很平静的道:“在下不知·”·    许志方的神色更加严厉了,惊堂木再拍,道:“尹日升,你散布谣言,诽谤州府,致使归州城百姓人人惶惶,不得安宁,你还不知罪。”
    尹日升看着许志方,没有半分惶恐,道:“许大人,您饱读诗书,应该明白谣言的意思就是荒谬之言,换句话说,假话才叫要谣言,你要定我散步谣言诽谤州府之罪,先要证明一件事,就是我说的话是假话归州府库库银没有短缺那我才是造谣,才是诽谤,可是数日之前,李押司刚才追回了一笔失窃的库银,证明州府府库看守不严已经发生的事情就在验证我说的话我说的是真话,又如何能说我是造谣诽谤”·    许志方怒了,前几日的库银丢失疑犯就是尹日升和他那个订了亲的沈什么的人,这会儿这个家伙竟然还有脸反咬一口,许志方一拍惊堂木,怒道:“前几日失窃的库银已经追回而且偷盗库银的疑犯也是你尹日升两罪并罚,你的罪行更重”·    尹日升听到这话,非但没害怕,反而笑了,道:“许大人,你说我又从归州城的府库里偷走了库银,请问我怎么偷走的以前我是知府公子,威逼利用收买看收府库的守卫,那现在我只是一个阶下囚,请问我怎么偷走库银如果我一个归州城中人人唾骂的囚犯都能偷走库银,岂非恰恰证明府库是个人就能溜达岂非恰恰证明,昔年我为了偷取库银挖的密道,还有人在用”·    尹日升这话一出,围观审案的百姓哗然,议论纷纷,竟是有几分相信尹日升这个他们深恶痛绝的家伙说的话了,毕竟许大人已经证实了库银再次失窃,而尹日升说的话,所质疑的疑点,也确实合情合理。
    在后堂听审的聂长歌与沈方良听到此处,百姓喧嚣嘈杂的声音入耳,聂长歌嘴角有了一丝笑意,道:“这个败家子,倒是不怯场了,还颇有几分伶牙俐齿。”
    沈方良面无表情,没说话··    第143章·    许志方这会儿简直气急败坏,一拍惊堂木,指着尹日升道:“到了这公堂之上,你还敢如此张狂”·    “大人”尹日升突然发声,声音比许志方还高,倒是把许志方吓了一跳,尹日升看着许志方,眼神里的一些过于刚烈的情绪倒是把许志方吓住了,但是这时尹日升突然跪了下来,道:“我尹日升罪犯滔天,虽死无赦,但是我不想再坐看归州城的百姓再次在我昔年犯下的罪孽下,再次遭殃,大人,若你认为我刚才说说种种,是诽谤,是造谣,那就打开府库,让大家看看,那些本该用作修筑大堤的银子是不是真的还在马上就是梅雨时节,马上就是该五年一次加固堤的开工日了,大人你为何就不能打开府库让归州城的老百姓安心呢”·    大堂外听审的老百姓哄哄然的议论着,又听到尹日升这一番话,此时已经开始纷纷起哄,道:·    “大人,到底府库里有没有银子啊,给个准话啊”·    “要是真没有,就是拼着被治罪没有公验我也要跑,那年大水,我家一半的人口都没了,这次再来一把,我老王家就要绝后了”·    “操蛋,当年那个败家子坑了我们一次,现在来了个昏官又要坑我们一次吗”·    ……·    百姓议论纷纷,越是议论便越是群情激愤,这让许志方有些慌了,忍不住去看主张开堂审案的卓逸风,却见卓逸风摸了摸鼻子,把目光转开了,当没看到他一样。
    这下许志方又气又怒,但是也无法,只得转头向一旁的钱主簿求助,钱主簿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高声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安静一下。”
    钱孝在归州城还是颇有威望的,他这一开口,老百姓倒是暂时安静了些··    钱孝拱了拱手对众人行礼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担心害怕,怕八年前的水患之事重演,可是朝廷律法明确有定,府库库银一旦入库封存,除了定时查看和转运之时,不得擅自开封,就算许大人有心让众人查看,以安百姓之心,也不能违背律法,擅开府库。”
    听到钱孝这话,在后堂听到这一切的聂长歌轻笑了下,道:“这回该我们大理寺出场了·”·    在大堂上一直老神在在的卓逸风突然抬头,瞥了一眼房顶,别人听不到,但是他确实听得见那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靠近大堂,然后在那么密集的脚步声真正靠近时,归州府大堂的屋顶破了,一群身着大理寺官府的缇骑从天而降,带着一身的碎瓦落地,然后为首一人手拿公文,众人齐齐大声道:“有人举报归州城府库失窃,大理寺受理勘查,公文在此,开府验库,不得阻拦。”
    卓逸风看着这些弄得这大堂一地瓦片的大理寺同僚们,想起他刚入大理寺时有一次好奇的问萧玉成他们为什么总要从屋顶落下来,其实瓦片挂的人挺疼的。
    那时萧玉成是怎么回答的·    萧玉成一瞪眼,说:“你当我们不知道从屋顶上破顶落下来疼啊,可是每次官府审案大堂门口总是围着一堆老百姓,你让我们和老百姓挤着把他们扒开挤进来,那还有点儿官威没有”·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其实以前他们也这么干过,卓逸风私下打听过,当年令狐少卿刚升任大理寺卿,他手下的缇骑去查案,那时的大理寺威名不显,老百姓也不怎么认识大理寺的官服,大理寺命令不得向百姓动手,审案之时尽量不得扰民,缇骑从大堂外围观的老百姓旁挤进去,又不敢粗暴的动手,帽子都挤掉了,让周围人哄笑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还查个毛案啊。
    所以,偷眼瞥了眼一脸铁青的许志方许太守,卓逸风心道:真不是大理寺太嚣张非要选择这么个打脸的方式来传公文,实在是教训下不得不尔的传统而已。
    好吧,卓逸风心底里其实还是为了有人能治一治这个无能昏庸又没担当的太守的威风有点儿窃喜的··穿越时空系统·    许志方太守的脸色铁青,但是大理寺办案可以畅行无阻是当今圣上亲自下旨到各州府有过御令的,许志方可是不敢阻拦,但是现在的情况让他就这么答应……直说吧,这位许太守也不是多干净的人,多少也会有些贪的,虽然没到当年尹日升掏空府库的程度,但是府库里银子与账面上的还是有出入的,这种情况,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许志方不愿意打开府库让别人来查了。
    就在许志方铁青着脸半响不做反应,而大理寺缇骑已经不耐烦准备再次宣读公文时,有一个声音大堂外传来,道:“大理寺好大的威风,只是不知道,这份威风在国俌殿上的懿旨面前也是不是也还要继续逞下去”·    随着这声音传进屋中,一群排场比大理寺缇骑大得多,而且多是穿着老百姓看得懂的常规衙役官服的人出现在大堂外,这群人很有官威威吓着喊“让开让开”·    因为这群衙役的人数实在很多,加上官威实在很大,来百姓不自觉就让出一条路来,这群人就这么威风凛凛的走进归州城大堂,衙役们隔开老百姓,后自觉转身让出路,后面迈步进来的人众人也就看得一清二楚了,正是一身锦绣的李易甫。
    李易甫扫了一眼堂中众人,最后落眼在来宣公文的大理寺缇骑身上,道:“国俌有令,从现在起,归州城府库一案,由我刑部接手·”·    这话一出,大理寺众人脸色一变,许志方脸色更青了,钱孝始终不见喜怒,卓逸风脸色微变,而一直站在那里的尹日升,他从跪着变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走进来的李易甫,目中微有疑惑之色。
    这是尹日升第一次应对朝堂派系纷争对于他想做的事情的干扰,这个时候的他还有些天真有些迷惑甚至觉得有更多的势力更多人关注归州城的状况,也许是件好事。
·    而与此同时,在后堂听审的聂长歌在李易甫出现的那一刻脸色就变了,而抱着剑听申的沈方良则是冷笑一声,道:“忙着内斗倒是很积极,就是不知道眼前这点儿正事还干不干的下去。”
    第144章·    后堂的聂长歌脸色不太好看了,而前堂的李易甫扫视众人一眼,道:“有人可有异议”·    所有人都没开口,其实也是没胆子开口,因为就是算消息再闭塞的人也知道,国俌杨秀业的独子已经被立为太子了,而当今圣上年纪渐老,最近有隐约传出有似乎有圣体不适的消息,这种情势下,谁敢得罪杨秀业·    众人都畏惧此时李易甫背后的杨秀业,但是却有一人,恩,不能说是不畏惧,而是他压根就不知道朝中局势的种种变化,此时便是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归州城中做阶下囚的且消息比较闭塞的尹日升才可以说是完全无感了。
    所以尹日升直接开口说:“既然刑部决议接手此案,那请李大人开府库验库银·”·    所有人都不敢开口,只有尹日升开口说话,让李易甫不自觉的便将目光集中在了尹日升身上,随即李易甫便认出了尹日升,目中立刻划过一丝鄙夷之色,将目光转开,再次落在大理寺缇骑和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许志方身上,李易甫心中暗自盘算:府库是要查的,只是许志方这人也不算干净,若是此时强逼开库验银,只怕会得罪许志方,不若先缓上一缓,也给许志方一个转缓的余地。
    想到此处,李易甫开口道:“今日本官来的匆忙,验查库银之事,不急……”·    他这话一出口,还未待说完,尹日升就急了,打断了李易甫的话,道:“李大人,马上就要到梅雨时节,梅雨一到,归州城的水位就会暴涨,更何况,如是库银当真被盗,可不是一日半日能够补充的,倒是修缮堤坝的事情可能就要耽误,如此情景,怎能不急”·    李易甫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在他看来,就尹日升这么个十足的败家子,还是流徒之犯,哪里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当即冷笑一声,道:“尹日升,朝廷的事情轮的到你一介囚徒来多嘴吗”·    尹日升此时满心赎罪之年,总想急的做点儿什么,便有几分不管不顾,听到李易甫这话,当下就高声反驳道:“道理就是道理,从我尹日升嘴里说出来只要有理,李大人有什么不能听的”·    李易甫被尹日升这很无礼的话弄得有几分火起,当即便立喝道:“来人把这个流徒之犯给我抓起来”·    话刚说完,李易甫身边带来的刑部有司役便立声应命,当即便要动手把尹日升给抓起来,但是就此时,一个微带讥讽又有些冷然的声音传来,道:“李大人好大官威啊”·    这话音方落,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众刑部有司衙役身前,手中长剑横档,作棍棒状灌注内力平推出去,剑不需出鞘,澎湃而暴涨的罡气已经将众衙役倒震出去,摔在地上。
    李易甫看到眼前挡在尹日升面前的那熟悉的身影,一愣,但随即心中又一阵五味杂陈,来之前鬼书生张睿琪就对他说过,他来归州会遇到沈方良,但是真的遇到了,李易甫还是有些出神。
    沈方良也好,靖平王世子李熙宁也好,严瑾也好,张献忠也好,对于李易甫而言都有些特别的意义,毕竟少年朋友,这些在他还是个正人君子时的朋友,总是与人生后面的那些利益纠葛的盟友,是有些不同的。
    看着沈方良,李易甫没有因为沈方良挡在尹日升身前暴揍他带来的衙役的行为生气,因为李易甫知道他生气也没用,他自己是打不过沈方良的,加上身边的这些人也是打不过的,所以扫了眼站在那里面色冷然的盯着自己的沈方良,李易甫瞬时收敛了神色,很是自若的道:“本官觉得本官初来乍到,许多事情其实不用太急,不过既然此事事关重大,那就请大理寺与本官一起去查看府库好了。”
    刚才李易甫抬出杨秀业压制大理寺夺取处置归州城内事务的权力,此时要去查勘府库却来着大理寺一起,分明是要有责任拉大理寺一起抗的意思··    大理寺缇骑脸色铁青,半响不语,但是忽地一个人出现在大堂中,轻声道:“好,既然李大人有心查勘府库,我们奉陪。”
    看到聂长歌,李易甫脸色立刻变了,他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快够早了,但是此时他才知道,原来聂长歌比他到得还要早··    勉强压抑了下情绪,李易甫强自道:“原来是聂前辈,没想到您到得如此之早。”
顿了下,李易甫接着道,“好,既然聂前辈您也同意查看府库,那么本官当然奉陪·”·    聂长歌看着李易甫,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对坐在大堂首座上仿佛被人遗忘了的许志方,道:“许大人,请您开库验银吧。”
    许志方此时手止不住的在抖,因为他知道当大理寺和国俌派来的特使都要求开库验查库银,他是挡不住的,所以尽管他在抖,在怕,却也没法阻挡,值得颤抖着对钱孝道:“钱主簿……去……去府库。”
    钱孝很自然的点头行礼,道:“是,大人·”起身对这些突然出现在归州城的朝廷上官拱手施礼,道,“诸位大人请跟我来。”
    钱孝神色自若,却让看着他的沈方良、聂长歌和尹日升都觉得有些讶异,到了现在这种状况,钱孝依旧脸色未尝稍变,他真是如此自信·    沈方良此时有些犹豫了,尹日升这个法子有些玉石俱焚的意思,按照尹日升的说法,如果真的打开府库查勘过后,如果修堤坝的银子都还在,那么他就是获罪也是心甘情愿。
此时沈方良看到钱孝此时神色自若的样子,难道他真的没偷库银·    这样一来,尹日升岂非真的要自投罗网就这么折损下去··    但是不管沈方良愿不愿意,此时他们与许志方一样都是骑虎难下。
    钱孝扶着有些颤抖的许志方带着众人一起走至府库前,拿了钥匙,层层开封,当存库银的府库大门打开时,看到里面的情形,许志方哀嚎一声就晕过去了。
    空了,全空了,连装银子的箱子都没了,空空如也··    聂长歌、李易甫、沈方良都傻了,他们都猜到库银可能会短缺,可能会账目不齐,尹日升想得更坏一些,觉得库银会没掉一半以上,但是眼前空空如也的情形也太吓人了些。
·    ·    第145章·    尹日升先是发愣,然后急急上前两步,在空空如也的府库里赚了两圈,颤抖着看着这空空如也的府库,再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扑向府库的一个角落,一脚踢开,那表面上这和墙壁一样颜色没有半点特别的墙壁,突然就塌了,露出后面的密道。
    尹日升看着这处密道,开始时颤抖,后来是发愣,最后,他转过头来看着钱孝,道:“库银呢”·    钱孝镇定如故,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自若的儒雅微笑,道:“在下不知。”
    这个时候,连有些相信钱孝是无辜的卓逸风都看不出不对劲儿了,如果说之前钱孝自信自若的态度让他觉得这个人也许是真的问心无愧的话,那此时面对这样一个空荡荡的府库,他半点震惊也没有,半点焦急没有,依旧是如此潇洒儒雅的样子,这就很诡异了。
    当尹日升开口问钱孝的时候,沈方良已经在慢慢踱步当在钱孝身后,挡住这人的退路,包括李易甫、聂长歌、卓逸风在内的人,虽然没有动,但是默默的戒备起来,隐隐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此时看着很诡异的钱孝身上。
    尹日升此时比较激动,激动的指着钱孝说:“你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当初这个密道你是知道的,我事发被我父亲抓住的时候,这个密道被揭发出来你也是在旁边看着的,你怎么能说你不知道”·    钱孝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尹日升的神色有点儿怜惜的意味,说:“在下就是不知道。”
    尹日升这个时候急了,竟是忍不住扑上前去想去拽钱孝的衣领质问,然后就在尹日升靠近钱孝身前的时候,一直在微笑的钱孝的笑脸竟然裂了··    不,其实应该说钱孝整个人都裂开了,从内而外的爆裂开来,从身体里蹦炸出来绿色的液体,四散喷溅开来。
    尹日升离钱孝最近,眼看当即便要被这绿色的液体喷个满身,在钱孝身后的沈方良一看到这一幕,急了,一个闪身飞速踏至尹日升身前,一把推开尹日升,但是沈方良的轻功虽然够快,可是那喷溅的液体也很快,他从钱孝身后窜到尹日升身前,再推开尹日升那个,此时已经不够时间去躲开这些绿色的液体了,被喷溅了一脸一身。
    说也奇怪,这绿色液体看着颜色恶心吓人,沾到了衣服像硫酸腐蚀一样滋滋直响,可是一沾到人的皮肤,立刻像钻进了人的身体一样,又或者像酒精蒸发一样,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了。
    然而随着这些液体的“消失”,沈方良却感觉到身体以一种极速发麻的速度在僵硬,几乎是立刻的他判断出这是和尹日升前几日中得毒是同一种——尸毒。
    沈方良马上意图伸手进包裹去掏避尸散,但是麻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还来不及动作,手指立刻就僵硬了,紧接着是全身,再然后他站也站不住,向后一倒摔在地上,再然后,他觉得脸部开始发麻,脑袋开始感觉到僵硬,最后,他晕了,意识迷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直隐隐戒备着钱孝的李易甫、聂长歌和卓逸风躲得很快,李易甫离得最远,所以只是衣角被那液体溅到了几滴烧烂而已,聂长歌轻功最了得,片尘未染,毫发无伤,卓逸风比较惨,胳膊上沾到一滴,但他立刻动手把那片肉削掉,好在他沾染的分量小,发作的也略慢,削掉那一片肉后,虽然血流不止,人疼得发抖,但却没有中毒的症状。
    整个府库,那些武功地位的衙役们死伤惨重,沈方良昏迷在地外,乱成一,团卓逸风此时才有些想明白为什么钱孝看起来那么镇定自若,因为钱孝他根本就已经算不上一个活人了,一个死人就像一个机械做得人一样,只会完美的演戏,不会有其他的恐惧或者心虚这样的情绪。
穿越时空系统·    ·    第146章·    钱孝到底什么时候还是一个活人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不是活人的人,这一点,没有人知道,昔年钱孝勾结尹日升掏空府库的时候是一个活人还是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一点,虽然钱孝的死亡,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几乎是一瞬间,包括卓逸风在内这种原本对尹日升说的话都保佑怀疑的人,此时几乎是立时的都不再对尹日升有怀疑了,卓逸风心里暗道了声“惭愧”,心想:这个败家子如此奔走呼号,告诉所有人钱孝有问题,可是我等却都上了这个“死人”的当,祸患当前却好无觉察,惭愧。
    但是此时尹日升却对众人是否对他有所改观毫不在乎,他毫无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身体的反应肯定是不如习武之人,所以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倒在地上的沈方良,才一下子反应过来,当下便哆嗦着要扑过去,却被卓逸风一把拦住,说:“别碰他,他身上可能还有毒。”
    尹日升发疯一般拼命去推卓逸风,但是卓逸风的武力值哪里是尹日升比得了的,推了半天根本就推不动,尹日升急了,发疯一样大吼:“我要死要活管你屁事让开”·    正在尹日升和卓逸风争执的时候,一旁的聂长歌脱了自己的外氅,走至沈方良身前把沈方良整个人包起来,眼见那毒液似乎已经“消失了”,并没有腐蚀聂长歌的外氅的情况,聂长歌抬头对卓逸风说:“不用拦他了。”
    卓逸风会意让开,尹日升扑到沈方良身前,看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沈方良,全身都在发抖,伸手把沈方良抱起来,尹日升惶恐焦急的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回响: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抱着沈方良回原本安置的那个偏远,又打了水,拿了一块毛巾沁了水给沈方良擦拭,感觉沈方良的身体触手冰寒,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尹日升拿着毛巾给沈方良擦手,一边擦一边哭,再然后就握着沈方良的手颤抖着,眼泪一直往下掉,呜呜的哭得停不住··    “沈方良”站在旁边冷冷的对身旁隐了身的书生说:“这算什么”·    书仙隐了身形咳了下,说:“你别这么凶好不好,我法力低位,通魂术和隐身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听到书仙这话,沈方良冷笑了,道:“你法力低位不像啊,我觉得你们这些法力的低位的小仙闯祸的本事可和你们的法力程度不想匹配啊。”
·    书仙有些心虚的左顾右盼,不敢看沈方良,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方良看着书仙的眼神满是嘲讽,道:“你该去我们那个世界锻炼下说谎的技术”·    书仙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事说话,他没说话,沈方良嘴下可没停止,连珠炮式的道:“我就奇怪了,就算巫蛊门的本事再逆天,钱孝这样的……该怎么说,尸傀也太超越常识了,这真是……我刚才差点都以为自己穿越了,《九剑》不是个武侠世界,是个科幻丧尸世界了,这种太超越常识的东西,怎么看都和你们这种超越常识的非人类有干系。”
    书仙摸了摸鼻子,咳了下,然后在沈方良那要杀死人的目光下,不得不吐露实情,道:“是有点儿关系,但是也没那么有关系,这个……当年我和我朋友一时不慎,掉了一颗母树的果子到了这个世界,然后那颗果子不小心别摩尼教的行瘟使捡到了,他很用心的研究母树的枝干、叶子、树汁等等各种用途……再然后,摩尼教的医药发展就稍微有点儿超常,恩,巫蛊门是摩尼教以前的药工分裂出去的一只建立的,这……所以……呵呵……”·    沈方良冷冷的看着书仙,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几次想动手,但看看自己这样半透明的状态,又是不可能真的揍到书仙,咬着牙,沈方良道:“我现在怎么办我这幅德行是活了还是死了”·    书仙尴尬的咳了下,说:“那个……既不算活了也不算死了,这个中了尸毒到这种地步,应该算是不死不活,不过你和钱孝还有些不一样,你的身体也不是凡品,不会像钱孝那样完全受他人操控,你看你现在的魂魄不久弹出来了嘛,现在床上那个只能说是你的皮囊而已。”
    沈方良气得快炸了,怒吼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样还算好的状况了我去你大爷的”·    书仙急忙道:“祖宗,我的通魂术和隐身术真的不怎么样,你别发脾气了,不然我要露馅了。”
    沈方良丝毫没理会书仙的话,依旧在怒吼道:“谁关心你露不露馅啊我关心我什么时候能从这样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就在这是书仙突然呵呵一笑,道:“那个,有人来了,我先撤了。”
言毕身影便消失了,把沈方良气得,发根都要立起来了··    卓逸风敲了敲门,屋中没人应声,他叹了口气直接推门进去,扫了眼床榻上面色苍白沈方良,在看看背对着自己坐在沈方良榻前的尹日升,道:“大堂在会审府库的案子。”
    尹日升止住了哭泣,默默的给沈方良擦拭身体··    卓逸风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此次会审涉及到给你和你父亲翻案。”
    尹日升的手顿了一下,然而片刻后,他继续手下的动作,声音晦暗,道:“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只剩下方良了。”
    卓逸风忍不住道:“你现在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再者,孝悌乃为人根本,你父亲受你连累不仅丢了性命,还声名尽毁,给你父亲翻案是你为人子的责任。”
    尹日升听到这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下,眼中刚又有酸涩要涌出,但是他随即止住,静静的给沈方良擦身,然后给沈方良换了新衣,然后起身转头对卓逸风道:“我会到堂。”
    卓逸风点了点头,看了眼昏迷着的沈方良,道:“聂先生已经给大理寺去信请派寺中医术精湛的医工来归州……”其实大家都认为,在他们所认识的人中,沈方良医术最精湛,可惜医者不自医,大理寺派来医工对这么棘手的尸毒,只怕也是无法,只能聊尽人事而已。
    这个道理尹日升如何能不明白呢,所以等卓逸风叹了口气退出屋子的时候,尹日升牵着沈方良的手,有些呆呆的道:“我一直觉得你很强大,所以不论任何时候都是我的依靠,我那么心安理得的把你当做我的靠山和后援,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倒下啦,你身边又有谁可以依靠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可是我……我没本事,保护不了你,你有了危险铭我也救不了你……不过方良,你放心,我就算踏遍整个大魏国土也会找到救你的方法,如果找不到……”尹日升笑了,笑容有几分别样的平静,抓着沈方良的手贴在脸上,尹日升平静的笑着哭,眼泪就这么无声的往下掉,他道:“如果找不到,我们一起走。”
    第147章·    “站在”旁边的沈方良静静的看着尹日升这样的一幕,看着尹日升对“神智全无”的自己许诺下那样的誓言,久久不语。
    这个败家子真的是变了,变得好了,变得心地善良了,可是这颗刚剥下来铁石壳子的心肠,能承受的了这个如此残忍的世界吗·    心中难得有了几分怅然和多愁善感,所以在尹日升推门去大堂前时,沈方良没有跟去,只是“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守着自己的皮囊,发呆。
    然后突然的,他的皮囊动了,这让沈方良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归州府大堂里,不论是大理寺的代表聂长歌,还是国俌杨秀业的特使李易甫,还是归州府知府许志方,三人都没想过归州府的事情会急转直下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府库尽空,钱孝死了,却连尸体都没留下,许志方不管知不知情,都难逃一个追责,丢官问罪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这些并不复杂,而给尹日升之父翻案,也并不复杂,只要把尹日升的口供记录在案,再把很多经历过当年事情的人的口供录一录,虽然旁人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不如尹日升说的那么清晰且斩钉截铁,但是拜亲眼目睹钱孝“炸裂”了的那一幕所赐,现在聂长歌、李易甫、卓逸风都可以做证人了,尹日升的证言也是更加可信了,这样,把翻案的案卷上报上去,等到批下来后,尹日升之父的罪名就算是洗清了。
    迟来的正义,有时候不知道还算不算是正义了··    尹父的罪名洗清,尹日升昔年所犯因为不是主谋又揭发有功,聂长歌与李易甫达成一致,也不追究了。
·    这一切好像看起来都不复杂,顺顺利利进行完了,简单的让尹日升觉得都有有几分不安了··    拜一贯作恶然后总是倒霉的经历所赐,尹日升总是对很多极为糟糕的事情有一些隐约的预感,而当聂长歌和李易甫把所有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都很有效率的办理完了,然后流露出来都要走人的意思时,尹日升才发觉事情的不对。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败家子尹日升从来没觉得他是一个能干大事儿的人,多数的情况下,他都是那个蹲在地上等着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的懦夫,即便是此时此刻,他也依旧没觉得很多事情需要他去担当或者做些什么,但没想去担当不代表他没察觉出问题。
    尹日升傻傻的看着好像把该办完的事情都办完了的聂长歌和李易甫,傻傻的问:“府库都空了,梅雨马上要到了,今年修堤坝的事情怎么办”·    聂长歌和李易甫对视一眼,李易甫咳了下,先开口了,道:“这府库空了,当然应该奏请朝廷再拨付一笔银子应对眼前的燃眉之急,此事本官可以代为表奏,只是拨付库银乃是户部之事,本官乃刑部官员,不能越俎代庖。”
    李易甫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解释,尹日升立刻急了,道:“这公文到了朝廷里,再批复,户部再拨银子,一来一往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哪里赶得及梅雨来前能就能把银子入库这样一来,万一今年大水来时堤坝又破了,归州城岂不是重蹈八年前的惨剧。”
    李易甫看着尹日升,冷笑了下,道:“八年前那场大祸的间接凶手,现在你的罪名虽然可以暂不追究,但你还是待罪之身,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本官”·    尹日升一听李易甫这官腔官调的话,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这样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此话一出,李易甫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眼中划过一抹想像是要杀人的寒意,盯着尹日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几乎是阴笑着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便被聂长歌的打断。
    聂长歌先开口了,道:“尹日升,我知道你心急归州城的百姓,但是我与李大人都不是户部的官员,我们没法子现变出银钱来解决问题·”·    尹日升不知所措,几乎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的道:“那你们总是有些法子的吧,难道这事儿你们不管了,就这么甩手走人吗”·    聂长歌沉默了下来,而他的沉默,让尹日升有些猜到,似乎眼前的两位在朝中位高权重的家伙,真的打算就这么甩手走人了。
    尹日升陷入了彻底的惶恐中··    沈方良从椅子上“蹦”起来,看着榻上他的皮囊动了,不仅动了,还站起来了,不仅站起啦了,眼睛还睁开了,只是一对眸子没有半点神采,好像一个人偶娃娃的假眼一样。
·穿越时空系统    沈方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皮囊从踏上起来,然后走至窗前,推开窗户,然后一个闪身,用轻功从窗中飞身而出··    沈方良急了,用“飘”的飞速跟在他的皮囊身后,一路跟着,一边大喊:“又没有人啊我跑了”·    可惜现在没人能听见处于半生魂状态下的沈方良的叫喊。
    跟着自己的皮囊一路跑,不对,沈方良此时是用飘的,到了一归州城外很远的一出荒郊野地里,那皮囊飞身进了一处山洞,及至迈步进了山洞,那洞里似乎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一群穿着黑衣斗篷的人静静等候在洞穴中,见到沈方良的皮囊进来,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一路飞奔进来的皮囊立刻“昏”了过去,倒了下去。
    这群黑衣人将那皮囊团团围住,然后一群人将那皮囊举起来,像在举起一个祭品一样举着向山东的深处走去··    沈方良跟在这一群人身后,一起走进那洞穴的伸出,及至一直走到一个极为幽深的地底洞穴里,一道石门打开,沈方良看到石门后坐在正中石椅上的那个人后,心里一声“我靠”不自禁的骂了出来。
    虽然皮肤黑青,几乎有种不像活人的感觉,但是沈方良还是能认得出来,眼前人就是江孝成··    江孝成这货没死·    或者说,现在这货还算是活着吗·    第148章·    飘着的章柳满心疑问。
    但是此时此刻,章柳看得见江孝严,看得见一切,但是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的江孝严却看不见他,所以他看着江孝严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用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眼神围着自己的皮囊打转,上下打量。
    然后忽地,江孝严像发疯了一样,一把伸手抓住沈方良皮囊身上的那件尹日升刚给他还上的单薄的衣服,让那皮囊身上没有半点儿遮掩了··    江孝严就这么看着他以为的“沈方良”,眼中有疯狂有仇恨混合成一个诡异且恐怖的笑容,最后,江孝严伸手抬起“沈方良”的下巴,缓缓的左右转头,带着那诡异的笑容细细打量着,然后那张黑青的脸扯出一个类似“赞叹”的笑容,与那疯狂的眼神形成一种可怖的对比,道:“真是一张好脸蛋,难怪阿弟那么喜欢。”
    然后慢慢的收紧了笑容,江孝严露出一个他真正的表情,那样极致的仇恨极致的疯狂,像野兽一样疵着牙,全身微微的颤抖着,似乎勉强抑制着自己啃噬吞食掉眼前猎物的凶兽嗜血欲望,江孝严疵着牙带着血腥的气息从喉咙喷涌而出,轻声道:“绝世高手,当今天下也没有几个,作为第一个有绝世高手做人偶傀儡的巫蛊门门主,我是不是该觉得很自豪”·    这话说完,江孝严后退了一步,淡淡打量了下身上一丝不挂像一个剥壳鸡蛋一样是“沈方良”,对身侧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道:“老骨,交给你,省着点儿用,绝世高手,可是不容易捉得到的。”
    江孝严身侧的那个被他成为老骨的老者,此时盯着“沈方良”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那种狂热,站在自己皮囊旁的沈方良看得一清二楚,就像一个科学家看到了实验用的小白鼠的眼神,这让一贯粗伸进的沈方良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处于灵魂漂泊状态下沈方良其实大不了寒颤,但是那样隐约的畏惧胆战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    那位老骨用那样疯狂的眼神看着“沈方良”,口中答道:“门主,放心,我可不敢浪费这么好的材料·”·    江孝严笑着点头,然后扫了眼身处的这方山洞,道:“这个地方算是隐蔽,但是毕竟是大魏国境内,虽然令狐少卿此时被朝廷内争牵扯,多半分不出身来对付我们,但到底还是不能太过小觑大理寺,你要抓紧时间。”
    那个老骨点头,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完成门主的嘱托·”言毕,老骨拍了拍手,吩咐身边的人道,“来人把这新来的货抬进去药室。”
    沈方良见到那些黑衣人把自己光溜溜的皮囊再次抬起来,往山洞更深处走去,急了,他现在是灵魂状态,没法动用系统,也没法伸手去掏包裹里呼叫书仙的那块玉佩,而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书仙这么关键的时候还神隐了,没法子,沈方良怕这群巫蛊门的疯子把自己的皮囊弄坏了,值得一跺脚跟着进去了。
    眼见那些黑披风的巫蛊门弟子把沈方良的皮囊抬进了老骨所谓的药室,沈方良跟在后面也进了去,这一进去去,瞬时吓了一跳,只见里面是一排排的拜访了各种药材的柜子,还有许多制药的工具,比如药碾、药杵等等,但是最惹人注目的一定是整个药室里最中间的那个下面烧着火里面满是诡异的青紫色药汤的大鼎。
    顶下面烧着火,火烧的很旺盛,但是诡异的是那鼎中的药汤却并没有沸腾翻滚,只是不断的冒着小泡泡··    药室里有不少人在忙忙碌碌的,老骨走至那大鼎前,眼中有些感慨,道:“十几年的辛苦钻研啊,我终于研制出远超当年的行瘟使的药傀儡配方了,就差这最后一味药材就大功告成了”老骨说的激动处,全身颤抖,甚至眼角还隐隐有了泪光。
    抬袖拭了下泪,老骨转身回到沈方良的皮囊身边,伸手握住这皮囊的左手,把了下脉相,只觉得指尖下经脉中真气润滑如水,圆转流滑,没有半分凝滞,满意的点头,道:“这味药材真是难得难得啊绝世高手,当世能有几个,亏得门主细心不知才能凑齐这最有一味药啊”·    收回把脉的手,老骨对身旁的药工道:“大家都别忙了,过来,来看看,我们这么多年的忙碌,快要见最终的成效了小子们,陪老夫一起看着最后一味药下鼎啦”·    老骨这话说完,那些儿正在忙碌收拾药材的药工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聚到老骨身边,看着黑披风的巫蛊门外门弟子将那即是漂亮的一个看上去不过弱冠上下的年轻人举起来,然后扔进那大鼎里的药汤中。
    众药工齐齐欢呼了起来,他们都是巫蛊门的内门药工,为了老骨这个药门统领和名义上的师父的执念,这么多年辛苦忙碌改进药傀儡配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有些做错事了的还被发火的老骨扔进鼎中被药汤活活蚕食成白骨,没被蚕食成白骨的有的也成了呆子傻子,行尸走肉。
    现在,老骨口中的最后一味药材入了鼎,药傀儡的配方大功告成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解脱了·    众药工们都在欢呼,只有一人个药工,表面上在欢呼,但是眼中有些更深沉的情绪在翻腾,在众人都围着那个大鼎时,这位与众不同的药工悄然后退,出了门,走到一处僻静的山洞隐秘处,偷偷搬开一块遮盖的石头,石头后面透出白光,原来是通向外面的一个下通道。
    那药工从怀里掏出一直小花鼠,然后将一张纸卷成小卷系在花鼠的脚上,摸了摸花鼠的皮毛,将这只花鼠从那洞口放了出去··    沈方良看着那群疯子把自己的皮囊扔进那大鼎里,急的不行,然而忽地,他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吸力,让他身不由己的被吸了过去,再然后他便感觉到了全身一阵剧烈的刺痛。
    睁开眼,灌入眼睛的药汁让眼睛也剧烈的疼痛起来,让他立刻不得不闭上眼睛阻止药汁的灌入,但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一幕已经让他明白自己此时身处的状况——刚刚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是盖上的大鼎的鼎盖。
    这时沈方良已经明白了,这个锅诡异的药汤不知道怎么弄的,让他的魂魄和皮囊又合二为一了··    然而,此时的状况,还不如继续让他像个透明人一样在外面晃荡的呢。
    因为一进入皮囊,沈方良就发现自己似乎除了动动眼睛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麻痹发软的身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那诡异的药汁的作用,沈方良觉得全身如同千万把钢针在扎般的痛苦,这种痛楚宛如凌迟,疼的人发疯发狂,却又叫不出声。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炙热霸道的真气随着那像钢针般扎入体内的药汁开始自生于奇经八脉之中,而沈方良体内本来存在的九转真气,开始和这股被药汁催发出来的炙热的真气相互冲突,在沈方良的奇经八脉中“打架”,那痛楚的程度,不亚于刚刚药汁侵入时宛如凌迟的痛苦。
    现在沈方良的感觉就是,身体外有几千万把钢针在扎,体内奇经八脉里有几千万把小钢刀在搅··    正常来讲,这样状况足以撕裂任何一个凡人的经脉让这个人当即变成废人,但是这大鼎的药汤里不知道还有什么诡异的成分,在药汤沁入的部分,竟然巩固治愈了经脉的损伤,随着药汤缓慢的浸入全身,沈方良身体的状况就变成了体内真气在疯狂的打架,痛的让人发疯,但是经脉却没有损伤,或者说损伤也被治愈了。
    但是这一切不能让沈方良有丝毫的欣慰,因为真的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沈方良目前还剩下的唯一的感官就是,疼……无边无际的疼……·    ·    第149章·    知道聂长歌和李易甫真的不打算管归州城的事情打算甩手走人了,尹日升有些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偏远,推门进去,呆愣愣的坐在坐榻上,许久,开口道:“方良,现在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尹日升才意识到沈方良此时昏迷不醒,是没法子回答自己的话的,苦笑了下,连一贯喜欢暴力对待自己却也总是让做自己后盾的沈方良此时都没法帮自己了,现在的一切只能靠他自己,这么想,尹日升想起来沈方良还没吃东西,想要去厨房取点儿吃的喂给沈方良,站起身来,回身时扫到榻上,这时尹日升才发现床榻上已经空空如也,被子掉在了地上,但是榻上的人已经没影了。
·    看到这一幕,尹日升愣了,半响反应不过了,及至他反应过来,立时的,他的眼神满是慌恐,上下左右整个屋子里翻了个遍,尹日升确定沈方良真的不在屋子里,心里的慌恐更盛,一边不断的安慰自己喃喃道:“没事儿,也许方良只是醒了,出去转转,也许他醒了……”然而,虽然这样近乎自欺欺人的安慰着自己,但内心深处,尹日升有一个更加让他恐惧猜测——沈方良也许会变成像钱孝一样,变成一个被那布置多年的幕后黑手操控的药人。
    不会的,不会的,方良那么厉害,不会的……·    拼命的这样对自己说,尹日升才勉强压抑下那越来越蔓延的惶恐,勉强自己去思考,钱孝,沈方良中的尸毒,然后……·    对了巫蛊门他听沈方良提过,幕后黑手可能就是巫蛊门·    想到这点儿,尹日升蹦起来,踉踉跄跄的冲到府衙后堂,一把抓住与李易甫交锋协商完的聂长歌,道:“方良不见了他会不会和钱孝一样,被巫蛊门控制了”·    刚迈步出门的聂长歌一听到这话,脸色剧变,他身旁一同迈不走出来的李易甫脸色也变了,聂长歌和李易甫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聂长歌是吩咐卓逸风,道:“马上派人全城搜索,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李易甫也悄然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但是压低了声音,外人听不十分清楚。
    尹日升看着这两人的动作,忍不住问道:“现在怎么办”·    聂长歌脸色阴沉,他和沈方良几次隐性的交手,他知道沈方良的身手如何,如果沈方良真的被巫蛊门控制,后果不堪设想,更别说杨秀业那里,没了沈方良,如何牵制现在这位野心日渐膨胀的国俌殿上……归州城的这滩浑水,越来越乱了。
    看着聂长歌与李易甫,两人脸色都不太好了,也许各自的顾虑不同,但是沈方良不见了这点儿,对于他们两人而言都不算是个好消息··穿越时空系统·    李易甫脸色难看,然后一衣袖,大步流星般的走了出去,他身后,刑部的衙役们也跟着一溜烟的一起走了,聂长歌站在那里,没走,但也没说话。
    尹日升焦急的看着聂长歌,急急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对付巫蛊门”·    聂长歌抬头看了眼天色,这个时候是晴天,可是马上的,归州城就要进入梅雨季了,归州城的府库已经被钱孝掏空,而钱孝炸成了一滩毒水,害死了不少公门衙役,还搭进去一个绝世高手沈方良。
    若是以往聂长歌也许不会畏惧目前的局势,会选择留下来解决问题,但是现在的情形,他为了一些额外的可能有变数的事情给令狐少卿再添麻烦了··    一转身,聂长歌回屋了,而急的不行想要跟进去要一个确认个说法的尹日升,却被卓逸风拦住了,如果是沈方良在这里,卓逸风根本就拦不住任何人,但是尹日升手无缚鸡之力,当然推不开也可以算得上高手一枚的卓逸风,所以尹日升只能扯着脖子喊:“聂前辈,你说话啊聂前辈”·    卓逸风此时有点儿尴尬,以前尹日升在他的管辖的青田镇里,是个麻烦,现在的情形,尹日升依旧是个麻烦,但是两种麻烦的类型却是不同。
    作为半个江湖人,半个良心还未泯的公门中人,此时此刻,卓逸风真的没什么底气去拦阻尹日升,只能半是拦阻半是哄着道:“败家子,哎,败家子,别闹了,聂先生不会坐视不管,若是真是做事不管,那一定是……”·    “那一定是他也没办法了。”
明白卓逸风话里的意思,尹日升喃喃说出卓逸风没说出口的话,然后尹日升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卓逸风看得不忍,想开口劝慰些什么,但是尹日升却突然转身,跑了出去,尹日升跑到偏远,一把抓起沈方良的橙武宝剑。
    沈方良身上东西都放在系统包裹里,别人自然都是翻不到的,只有那把橙武宝剑,因为与亚骨拓的那一战把宝剑放在屋子里结果一上手就被人压着打到吐血昏迷差点儿挂掉的经历太惨烈,所以从那以后沈方良习惯剑不离手。
    也因此,昏迷的时候,那把橙武宝剑是在沈方良手里的,也很是自然的被尹日升收到房间里了··    现在,尹日升不知何故,抓了这把宝剑就跑。
    尹日升跑出去,然后开始拼命的回想自己子在地鼠门当混混的种种,然后他在归州城里开始四处的乱钻,及至在一个墙角看到一个只有地鼠门中人才看得懂的老鼠标记,急忙顺着那个标记一路摸下去,然后走到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店面前,撩开门帘,冲进去,尹日升走到那个胖乎乎的掌柜身前,有些颤抖着说出了自己混地鼠门时知道的行号,道:“昆山有玉碎。”
    那个掌柜的闲闲的抬头,看了尹日升,又扫了眼空空如也的店里,看到没有外人,便回了一句,道:“丽水引金生·”·    尹日升一边比划了一个他在地鼠门里当混混时学会的门中交流暗号的手势。
    掌柜的看到这个手势,闲闲的笑了下,道:“自己人啊,不过不是我们地头的·怎么,有什么事儿”·    尹日升强自按耐住自己的紧张还恐惧,咽了下口水,道:“我想打听巫蛊门的消息,就在归州城附近的巫蛊门的消息。”
    掌柜的一听到巫蛊门几个字,眼神立刻一变,从刚才的懒散状态里回神,整个人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了下尹日升,及至扫到尹日升手里那把宝剑,脸色又是一变,微微严肃起来,道:“真是巧了,刚刚有了一条最新的关于巫蛊门的消息,不过为了这条消息,可是要报废一条我们布置了很久的线索,所以,你是自己人,应该懂的,价钱……”·    尹日升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沈方良的宝剑,抚摸了很久,然后咬了咬牙,把那把宝剑递出去,道:“这把宝剑,应该能换到任何我想要的消息。”
    那掌柜的扫了眼尹日升手里的那把宝剑,点头,道:“不错,这把宝剑,在当今武林,确实能换到任何你想要的消息,不过,丢了这把剑,你不怕你家那位回头找你算账”说道此处,掌柜的又顿了下,笑了,说,“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家那位整个人都是你的,何况一把剑。
再说了,他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一个问题,若是他死了,自然的他东西就都是你的了·”·    尹日升握着那把剑,看着调侃他的掌柜的,眼神冰冷,里面有怒火在烧,但是还有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在怒火中成长,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快铁硬的顽石,道:“方良不会死的,他一定能活着回来。”
    掌柜的笑了,点头,道:“好好好,你付钱你是大爷,说什么都随你·”言毕,从尹日升手里接过那把剑,道,“进来,我们最近在巫蛊门卧底的老鼠,刚传回来的消息,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尹日升沉默着跟着掌柜走进了此处地鼠门据点的后堂··    第150章·    听完地鼠门的讯息,尹日升有几分失魂落魄,但是随即他的眼神一变,有很深沉锐利的东西在他眼中苏醒,尹日升开口对眼前的地鼠门分舵掌柜说:“帮我传给消息给一个人。”
    那地鼠门掌柜问道:“谁”·    尹日升道:“名剑山庄,江孝成·”·    那地鼠门掌柜听到这个名字,挑眉道:“你要就你家内室,还要名剑侯去救,不怕到时候帽子变绿了”·    尹日升神色不变,抬头看向地鼠门掌柜的时候,还有几分别样的深沉莫测,道:“我不是要他来,我要他来清理门户,江孝严是名剑山庄出身,他害人,名剑山庄不能置身事外”·    地鼠门掌柜听到尹日升这话,有些讶异,上下打量了下尹日升,最后竖了下大拇指,道:“行败家子,长脑袋了现在,行,我帮你传这个消息。”
    从地鼠门往归州成走的时候,尹日升有几分失神,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在地鼠门里那么镇定,脑中思绪纷乱,但是还未待他恍惚多久就见到归州城的大门口一车一车的人从城门出来,有的走陆路,有的集中在码头,集中在码头的人多,相互拥挤,有些还掉进了河里。
    尹日升很是奇怪,一把拽住一辆马车,问说:“老乡,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那人认识尹日升,扫了尹日升一眼,冷哼一声,道:“败家子啊怎么回事儿这不就是像你当年搞出的那事儿吗大家都知道府库空了,没钱修堤坝了,大堤可能又要破了,都开始逃了。”
言毕,那人一把甩开尹日升拉着他马车马缰的手,不耐的道,“别挡着我赶路”·    尹日升被扫的踉跄退后两步,这一退后,就又扫到了身旁一家人,一身脏兮兮兮的屠户周峰一家,周峰没了过去的意气风发,一家人拖家带口的向外走,周围时不时有路过的归州城的乡亲又是向周峰一家人扔东西又是咒骂,有人道:“他们一家和钱孝最好他们会不知道钱孝偷钱肯定知道就是不说,祸害乡亲”·    尹日升看着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周峰带着一家人向城外走,看着这个这一年多来虐待自己的人现在被周围人这样唾弃,他不觉得高兴,不知道为何,却有几分悲凉之感。
    举目望去,归州成的老百姓在成批成批的逃难,就连城门的守卫都不收过路费了,就看着老百姓这样逃··    回城时,眼见整个归州城似乎都空空荡荡的,但是还有不少人留下来了,细看去,却也有不少人留了下来,看到一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人一个踉跄似乎要摔倒,尹日升急忙上去扶住,问说:“老人家,您怎么不走啊”·    那老人站稳身子,道了声谢,听得尹日升的问话,叹了口起,说:“哎,我儿子早年进山打柴,摔死了,我儿子的内室,跑了,我老了,孙子还小,家里又穷,没个口粮,怎么走啊”言毕,向尹日升行礼道了谢,又颤颤巍巍的向前走,一边走还一边翻着街边的一些别人丢弃的垃圾,看样子像是在找吃的。
    尹日升看着老人颤颤巍巍的背影,突然觉得呼吸有些艰难,眼中有些酸涩,勉强调整了下呼吸,压抑住要迸发的情绪,尹日升转身向着衙门里走去,进了衙门,发现衙门里也似乎空空荡荡的,衙役也有许多不见了。
    看大坐在大堂门口的石阶上很没正形一派颓唐的李押司,尹日升道:“你还没跑”·    李押司抬头,看到是尹日升,冷笑了下,但是随即冷笑变成了苦笑,道:“我怎么跑毕竟是衙门里当差的,这个时候跑,过后官府追究起来,我家人都要受累的算了,我安排我弟弟带着家里人投奔我金陵的亲戚去了,这么多年我在归州城威风八面的,也到该还债的时候了。”
    尹日升听到这话也没多说什么,扫了眼衙门大堂,说:“其他人呢”·    李押司道:“跑了,跑了一半多了,都是年轻人,谁不惜命啊。”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尹日升向声音来处我望去,只见李易甫带着一众人押着归州城太守许志方正向外走去,许志方已经吓瘫了,被身边两个人架着向外走去,他身边许志方的主簿急着在后面追着道:“李大人李大人你把太守大人带走了,这段时间归州城的事务谁来主持啊这……梅雨季就要来了,这……眼下许大人要是走了,大水破堤了该怎么办啊”·    李易甫理都没理那纠缠的主簿,径直向外走,但忽地身前出现一人,正是尹日升,这让李易甫微微不耐,眯着的眼睛微显恼怒之色,道:“让开。”
    尹日升没让,李易甫也不和尹日升客气,直接伸手把尹日升一个用劲儿扔了出去··    尹日升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是武功不俗的李易甫的对手,直接翻身摔出去很远,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住,但是一停住他立刻爬起来,又奔出去挡在李易甫身前,李易甫更加恼怒了,有把尹日升反手扔了很远,可是尹日升一落地,又翻身爬起来快跑过来挡在李易甫身前。
    如是几次,李易甫终是怒了,冷笑着道:“你是找死吗真觉得我不敢废了你”·    尹日升挡在李易甫身前,看着李易甫,眼中也有火光在冒,道:“你可以废了我,但是你不可以带走许志方。”
    李易甫冷冷的道:“许志方为官不查,用人不明,致使库银被盗,本官作为刑部特使,当亲自押他回京归案·”·    尹日升道:“他是有罪,可是按律该表奏之后吏部行文降罪,你是刑部特使,没权押他进京”·    李易甫冷冷的道:“本官是怕许志方畏罪潜逃。”
说到这里,李易甫上下打量了下尹日升,道,“尹日升,你要明白,你父亲的案子虽然翻案了,钱孝虽是主谋,你也是从谋,念你协助办案有功,又是被利用,朝廷不予追究了,不意味着你没罪。
现在你阻拦公务,还替这个罪官说话,莫非你和这个罪官也有勾结”·    李易甫这话有些威胁的意味,尹日升当然听出来了,但是他根本不理会,只是死死的拦在李易甫身前,道:“你愿意定我的罪就定我的最,但是你必须把许志方留下来,梅雨季快来了,这个时候归州城不能没有太守”·    李易甫听到这话,很是轻蔑的看了眼在一旁瑟瑟发抖像一滩烂泥一样的许志方,道:“你觉得这个人还有点儿一洲太守的样子,还能够尽太守的职责吗”·    尹日升道:“他尽不尽太守的职责不重要,重要的是州府的官兵需要太守落印才能调动,只要他一天没被免职一天就是太守。”
说到这里,尹日升急急的道,“现在离梅雨季还有短时间,我们把官兵集中起来,抢固堤坝,一面组织百姓抢收粮食,我们未必熬不过这次梅雨季,归州城不一定会重蹈八年前的覆辙·穿越时空系统·    第151章·    听到尹日升这话,李易甫眼中惊奇之色,看着尹日升,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上下打量。
    尹日升站在那里,眼睛里面全是刚硬,此时他身破衣烂衫,因为刚才李易甫连着扔了他好几个跟头,所以身上沾满泥土,头发也很散乱,就像一个路边的乞丐一样狼狈,但是这样狼狈着的尹日升,却第一次让李易甫忍不住正视。
    当然,这个时候的李易甫还不知道,在以后的朝堂上,他不仅仅要正视尹日升,还要死死的盯着尹日升,盯着这个他最重要的政敌,一盯就是几十年,知道他们都已经老迈凋敝,辞官退隐。
    那是后话了,此时的李易甫仍旧只是盯着这样狼狈的尹日升,心中微有犹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说:“就依这个败家子所说的好了。”
    聂长歌出现在这官府大堂的前庭台阶上,看着对峙的李易甫和尹日升,说:“就听这个败家子的好了,他说的也有道理·”·    李易甫见聂长歌开口,微微冷笑,说:“聂先生这是要替这个败家子说话”·    聂长歌微微笑了下,说:“我没有替任何说话,只是今天这个败家子说的在理,你是行部特使不假,但是依照我大魏律法,你有没有资格直接压走许志方你心里清楚,若是梅雨季后归州城重蹈了八年前的覆辙,恩,那么今日这个败家子所说的这些,我会一字不差的上报朝廷,到时……当然李大人得国俌殿上看重,但是李大人,朝堂不比江湖,士林清议您当真不在乎”·    李易甫转头看向聂长歌,眼神微冷,聂长歌浑不在意,淡淡道:“我知道你是金钱堡传人,你们金钱堡昔年对大魏有功,得赐李姓,却因为你父亲与令狐相争,最后不得不举家迁往江南,淡出朝堂,你父亲与令狐有心结,你今日所作所为,都是为恢复你金钱堡的威势。
不过既然有心在庙堂上有所作为,你总不想以后传出去一个为了权争害得归州城百姓流离失所的名声吧,投靠杨秀业是一回事,但有一个媚上jiān佞的名声可是另外一回事。”
    李易甫冷冷的看着聂长歌,良久不言不语,最后他转身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了许志方··    在最后离去前,与尹日升擦肩而过时,李易甫面无表情的撂下一句:“别得意的太早,时间好长着呢,以后胜负如何,还未可知。”
    这话李易甫明明上是对尹日升说的,但实则是对着聂长歌示威,但是此时的他也没想到,这些话竟然一语成谶,他和尹日升纠缠相斗的时间,真的是很长。
    李易甫走了,留下瘫坐在地上的许志方,聂长歌看着那个窝囊无能的许太守,无声的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倒是转头对尹日升说道:“我也要走了·”·    听到这话,尹日升一愣,转头看着聂长歌,见到聂长歌神情平淡没有半分回避自己的意思,尹日升微微苦笑,说:“我以为你们,你和令狐少卿,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真的会用心做事的人,而不是一味只想着朝堂斗争,争权夺利。”
    聂长歌听到尹日升这样“无礼”的话,没有生气,但是接下来他出口的话,石破天惊,他静静的说:“陛下驾崩了·”·    这话犹如一个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连瘫软在地的许志方都愣了,抬头呆呆的看着聂长歌,李押司也愣了,眼神恍惚。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聂长歌没有恍惚,他抬头看天,眼中有些微的水光,但是以为他抬着头,那些微的“水光”被盛在了眼底,没有掉落,他说:“杨秀业秘不发丧,但是我们大理寺不是吃素的……令狐刚刚传消息给我,我必须回京了,不过我想杨秀业应该不可能这么快通知到李易甫,李易甫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他刚刚也不会服这个软了,朝中局势此时诡谲难测,李易甫回京后应该短时间内应该顾不上找你麻烦了,这是我能够给你拖延的最极限的时间了。”
    聂长歌仰着头说着这话,语音平淡,在对着尹日升殷殷叮嘱,但是他脑中却有许多往昔的画面不算划过:看着很是谦和的少年挡在他和令狐少卿之间拉架,大喊着“别打了,别打了,都是一家人了”,却在被误打了一拳后大骂“竟然连我也打”然后撸起袖子加入战局;更年长一些,带兵出战,自己和令狐跟在那人身后,看着那人虽然有些微颤抖却仍然挺直的背脊;因为安平郡王府正枝正脉被那个老怪物屠杀殆尽,因为行事果决、颇有战功而被那时已经称帝的先帝立为太子;光复长安,名剑侯战死,与自己和令狐在名剑侯的灵位前默然对坐,默然饮酒……·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几十年过去了。
    旧人纷纷故去,现在连他们的至交好友,他们忠心辅佐的主公也走了··    元朔三十一年秋,大魏中兴君主李泰璋驾崩··    此时此刻,身在归州的聂长歌知道,随着李泰璋的离世,他们的时代过去了。
    微微叹了口气,聂长歌低头看向尹日升,说:“我和令狐,其实应该说是令狐,这么多年能在朝堂上有如此威势,皆因为陛下爱重信任,所以大理寺的手深得前所未有的广,但是这个局面要结束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少卿这个大理寺卿做不了多久了,压在整个江湖上的这块巨石就要挪窝了,以后的江湖不会再平静了,以后的朝堂也会与现在大不相同。”
    聂长歌对尹日升道:“我答应过沈方良,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入仕,你本就是过了礼部试的士子,这次流放过后,你害死内室的罪责应该算是赎了,明年的制科我已经嘱托了一位故人,让他推荐你去考,看在沈方良的份上,只要你不是我和令狐直接推荐,杨秀业不会拦你重新入仕,相反,还会多有提拔。”
    尹日升听到这话,苦笑下,说:“我不在乎那些,我现在只想想办法救归州城的百姓·”·    聂长歌听到这话,微带感慨的说:“我真没想到,你这个败家子,真的能被沈方良扳成一个好人。”
    听到聂长歌第二次提到沈方良,尹日升神色微微黯然,聂长歌见状,安慰道:”你放心,沈方良那个人本事厉害,脾气又那么坏,只有他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他的份儿,他不会有事的。”
    尹日升面色依旧黯然··    聂长歌微微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道:“我要回京了,这里我……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了,交给你了。”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不语的卓逸风突然开口说话了,道:“先生,我想留下·”·    聂长歌微有诧异,回头看向卓逸风,看着这个素来潇洒又惫懒的后辈此时沉默又坚定的眼神,仿佛明白了什么,聂长歌微微叹了口气,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也罢,你留下来吧。”
卓逸风留下的原因,聂长歌多少能猜得到——因为江湖中人的身份,卓逸风在官府里做事一直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生性潇洒不羁的他并不十分在乎自己的仕途,但是也因为如此,卓逸风的心肠还没被这个血腥的朝堂磨硬,看到归州城这样的状况,心有不忍不想走想留下帮帮忙并不难理解。
    和他回京,面对的是朝局,虽然危险,但是对于卓逸风这种江湖子弟来讲,脱身归于江湖并不算难,但是留下来面对巫蛊门,面对归州城可能的破堤水难,危险比之回京并不见小。
    回京,面对的是朝堂斗争,留下,选择的是救人··    同样的危险,卓逸风选择留下来救人,那么聂长歌自然也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涵。
    聂长歌同意了卓逸风的要求··    聂长歌回京了,留下了卓逸风,还有败家子尹日升,一个吓瘫了的太守许志方,还有素日作威作福此时颓废状的李押司。
    目送着聂长歌离去,卓逸风久久不言,然后他转头问尹日升,道:“现在该怎么办”·    ·    第152章·    目送着聂长歌离去,卓逸风久久不言,然后他转头问尹日升,道:“现在该怎么办”·    尹日升站在那里,这段日子接连的变故让他经受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没有了顶梁柱的惶恐,还有眼下死局的艰难……也是这一切来的太快太迅速,让尹日升的心有了几分木然,就像失血过多后伤口发白没有痛感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古怪的状态洗掉了几分尹日升素日的软弱,此时他竟然不觉得惊慌,不觉得害怕,也许在他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最坏的设想——大不了就是死。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死亡对于他来讲突然就不是一件值得畏惧的事情了··    听到卓逸风的问话,尹日升开口,不是回答卓逸风的话,而是对其他人说的,他先对那个去搀扶许志方的主簿说话:“蔡主簿,您在归州城日久,归州城的户籍账人丁册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麻烦你尽快整理出一份来。”
    那蔡主簿此时也是很慌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此时突然有人吩咐他办事,慌乱惶恐非常的他也没去考虑这人的身份地位是不是足以命令他做事情,便下意识的回答说:“行到是行,但现在整理这些有什么用,人都跑了,户籍册子肯定和人是对不上号。”
    尹日升道:“就是要对不上号·”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尹日升又转头李押司道,“李押司,麻烦你带着剩下的没跑的兄弟们拿着蔡主簿整理出来的人丁账册逐一核对,看看哪些人是跑了的,哪些人是留下来没跑或者是跑不了和不准备跑的。”
    李押司倒是没蔡主簿那么慌神,听到尹日升的话,有些疑惑的道:“这倒是不难,城里我都熟悉,虽然人手现在剩下的不多,但是要查清楚不难,不过归州城可不止城里这点儿……”·    尹日升接口,道:“我知道,归州城不止城里这点儿人,下属还有三个县,还有各个村子,所以这一点儿上我需要卓判佐您帮忙,各个村子之间来回路途不近,您武功高强,您带着一队人各村各户的去通知,才能在梅雨季前把所有人可能受水患的村子全部通知到位。”
    卓逸风听到这里,道:“我武当轻功确实傲视江湖,但难道是用来跑腿送信用的吗”说完这话,见到尹日升转头来看自己,没笑没愤怒,总是就是没什么表情,卓逸风微微叹了口气,道,“哎,你这个败家子,现在怎么变的真这么没意思,一点儿玩笑都看不起了吗我这不是看着大家都一副凄风苦雨的样子,想活跃下气氛嘛,你也不配合下。”
    说到这里,卓逸风也打住了,道:“算了,眼下也不是该开玩笑的时候·”言毕,卓逸风向尹日胜一抱拳,道,“一定不辱使命。”
但是行完这个礼卓逸风就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心里琢磨:我听吩咐也就罢了,行什么礼啊,这个败家子又不是我的上官··    尹日升没去注意卓逸风的那点儿小异常,他接着转头对许志方道:“许大人,麻烦您调遣州府军队,我们要在梅雨季前赶修好河堤。”
    许志方颓然的瘫在地上,道:“没银子,怎么修就是调动州府的府兵,又能怎么样粮食呢修堤要用的物料呢”·    尹日升道:“府库虽空,银子是没了,可是粮草未动,尤其是军粮,归州城空,很多东西成了无主之物,别的不说,城西采石场的岳家就举家离去了,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征用的东西。”
    这话一出,那蔡主簿立刻皱眉,道:“这……这些都是人的私产,即便人跑了,也不能随便动用,不然等过后他们回来时,只怕是要闹起来的。”
穿越时空系统·    尹日升道:“他们闹起来就让他们来找我,你们也大可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看着眼神有些犹疑的许志方,尹日升道,“许大人,你的罪责是逃不掉的,不论是李易甫李大人还是聂长歌聂先生,他们回京后都会对上据实上报钱孝的事情,你就在官场,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朝廷追究下来你会是什么结果,现在,跟着我搏一搏,如果有成效,功劳是你的,如果没有,所有的罪责,你大可以推到我头上。”
    许志方虽然胆小,但是到底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了的,知道尹日升说的有理,瘫坐在那里许久,最有一咬牙,道:“好,我这就想办法去调府兵。”
    看到许志方允诺,尹日升微微默然,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这处他很是熟悉的归州城太守府邸,他年少纨绔的岁月在这里度过,他闯下滔天大祸的岁月在这里度过,他变成一个流徒的岁月在这里度过,他生平最凄惨的岁月被人侮辱殴打被钱孝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岁月在这里度过。
    这个给他如此深刻经历的地方,尹日升这里,站在归州城府衙大堂前的台阶上道:“组织百姓中还没跑的青壮抢收粮草,老弱病残迁移到附近的高处,调动州府军抢修堤坝,这就是我们现在能做的了……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    第153章·    元朔三十一年秋,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这个秋天,元朔帝李泰璋驾崩。
    这个秋天,归州城在几乎成为一座空城的情况下,在残余的老弱病穷被全体动员了起来,青壮的劳力被动员去抢收田间的粮食,州府的军地被派去抢修堤坝,府衙剩余的幕僚衙役们在竭尽一切的所能保证所有这一切的后勤运转。
    这座城市,连带着它周围三个县、无数的村子,是怎么神奇的被凝聚起来去应付这一场看似无可解的死局,在后来的江湖上,在后来的朝堂上,这都是一个传奇,因为后来为宰数十年的尹相从这里崛起,因为称霸江湖的名剑山庄从这里开始了复兴崛起。
    很多人都会孜孜不倦的去钻研这段历史,但是最终,很多人都会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运气,这个传奇是众多巧合和运气的汇聚造就的··    然而不论是巧合还是运气,这里面都有一个避不开的名字,那就是沈方良。
    沈方良在那个药鼎里沉浮,药汁侵入的地方炙热的阳刚真气在经脉的翻搅,与九转真气在他的奇经八脉里打架,然而这药鼎的药汁不知道为什么又保护了他的经脉没被这相互冲突的真气撕裂,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两种真气竟是渐渐融合了,混合成了一种非阴非阳的真气,然后原本麻木僵硬不能动弹的身体,竟然渐渐的受控制了。
    开始只是能动一根手指,慢慢的是胳膊,慢慢的是脚趾和腿,渐渐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方良的全身都慢慢恢复了感知和控制,同时,他也深刻的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发生的变化。
    他全身被浸泡在药汁之中,按照常理,这样不呼吸的状况应该早就呛死了,可是当他的肌肉不受控制时,他仿佛处于一种被半麻痹的状态,就像人被冰冻了一般,不需要呼吸,但是当他的肌肉恢复控制时,他发现体内那似阴非阴似杨非阳的真气竟然形成了一个奇异自主的循环,在他体内起到了一种内呼吸的作用,让他能够在浸泡在药汁里的时候不会被“淹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方良察觉到他的耳朵听到的声音更广了,他作为一个武者的触感更宽了,即使不用系统地图,似乎也能够完全覆盖方圆一公里左右一切物体的感知。
    这是突破的感觉吧··    突破武学瓶颈桎梏,很多武者一声难求的机遇,竟然让沈方良在这个药鼎里完成了··    当终于完全掌控了自己身体的那一刻,沈方良伸手一拍鼎盖,药鼎那巨大无比的顶盖被拍飞了,一个人随之从药鼎中腾空而起,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身落地,扯过一个药奴身上的衣服披覆在身。
    被这一幕惊呆的巫蛊门药房中众人呆呆的看着披衣而立的沈方良,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有那位药门统领老骨十分兴奋,满面红光,挥舞着双手高声尖厉着:“练成啦练成啦我终于练成远超药傀儡的傀儡啦”·    但是这时老骨身边的诸多药工却没有老骨那么兴奋,他们看着沈方良,都发觉似乎这个家伙可是不怎么像一个傀儡。
    只有老骨十分兴奋,两眼冒着疯狂的光芒,奔跑着到沈方良身前,跳着脚大叫:“药偶,转过来让我看看”·    沈方良站在那里没有动。
    老骨没有察觉到异常,再次蹦着大叫:“药偶,转过来给我看看”·    沈方良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这时药房里的药工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了,纷纷停下手中的伙计站起身来,有些胆子小的或者说敏锐的已经开始悄然的朝着门口退去了。
    此时老骨似乎也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但是这么多年苦心研究改进药傀儡,这个药疯子决计不愿意相信自己用绝世高手做药引炼制的药偶失败了,所以他怒气冲冲的大喊一声:“药偶,我命令你转过来”·    这话音方落,沈方良竟是真的转身了,转身看着老骨。
    老骨满面喜色,正待开口说什么,却只觉心口一凉,低头看时,只见一把剪药材用的剪子已经正插在自己的胸口,抬头,看向对面的“药偶”,老骨满眼不可置信。
    很快的,一口鲜血从老骨的唇角涌出,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永远凝固在了老骨的眼中··    他死了··    沈方良含在那里,冷冷的扫了眼老骨倒下的尸体,又扫了眼屋中的这些药工,那些药工看到老骨到底是身体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纷纷惨叫着想外跑。
·    可惜,他们如何快得过沈方良··    沈方良轻轻的迈着步子,在这巫蛊门的药房中轻轻静静的行走,随手拿起一根竹签,或是一片不知道是什么药物的叶子,就那么随意的扔出去,却立时变成了取人性命的利器,要药工们,有的颈间被一抹灌注了真气的草叶削破血脉,喷出一腔鲜血,有的眉心一点红,却是被竹签贯穿而过。
    沈方良不过一身如同这些药工一般的粗布素白麻衣,披衣在身,却如戴孝的阎王,举重若轻的收割着屋中众人的性命··    片刻之后,这个屋子了剩下两个人活人了,除了这两个活人,只有一地的死尸。
    之所以还剩下两个活人,是因为药房中除了沈方良,还剩下的那个人并没有如其他药工一样叫喊着逃跑,而是立时高举双手大喊道:“我是地鼠门的人我知道你的宝剑在那里我还知道江孝严在那里”·    当药房中只剩下沈方良和这个自称地鼠门的人时,沈方良看着他,那人未待沈方良开口,便将所有知道的一股脑的都倒出来了。
    ·    第154章·    “你来了·”那声音很淡,甚至没什么起伏,站在那里的江孝严没有回头··    几乎没什么声音的落在江孝严身后,沈方良淡淡的道:“我来了,找你算账来了。”
    江孝严转过头来,看着沈方良,道:“没想到我巫蛊门炼制药傀儡的配方非但炼化不了你,还反助你更进一步·”·    沈方良手中是一柄他从药房冲出来时随后拿的一把剑,很普通,他把玩着那把剑,道:“我是来了结你的,我本就该了结你了。”
    江孝严那不似活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道:“你是了结过我了,你应该记得·”·    沈方良点头,道:“当然记得。”
缓缓的上下扫视江孝严,道,“现在的你也算不上是一个活人了,我只是送早就死掉的人回地狱而已·”·    江孝严笑了,那笑容在他那黑青的不像活人的脸上看着尤其狰狞恐怖,他道:“那就试试。”
    沈方良微微歪了下头,笑着道:“敢不从命·”言毕,挥了下手中的宝剑,看着冲过来的江孝严,剑随心动,长剑剑气纵横……·    然后……就仿佛你集中了全部力气准备唱一场大戏结果台上没观众一样,看着被自己一剑劈断半个肩膀的江孝严,沈方良微愣。
    江孝严看着沈方良发愣的表情,狰狞笑着用仅剩下的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提醒你一句,这次要把尸体彻底烧成灰烬才能杀得死我··    沈方良皱着眉头,道:“你……”·    江孝严咧嘴笑道:“我讨厌抛弃了我的母父和阿弟抛弃我,废掉我的名剑侯主之位,可是我更讨厌被人控制,你说的对,我现在这样不能算是活人了,是亚骨拓把我变成这样的,不过,沈方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以为你这个样子就能算是活人吗”·    沈方良冷冷的看着江孝严,面色如冰,江孝严仰天大笑,道:“亚骨拓害死了我父亲,以前我只以为亚骨拓这个老怪物活得太久内力精深,才能打败已近宗师之境的父亲,后来……这么多年我作摩尼教的傀儡这么多年,我才知道,原来摩尼教第一个药傀儡就是亚骨拓,他就是靠着改进过的药傀儡配才能活那么多年,所以他是个老怪物,不死的老怪物沈方良,你很快也就会是一个像亚骨拓老怪物”·    江孝严面容扭曲,咧着嘴看着沈方良,道:“我想宰了亚骨拓,可惜我办不到,所以……我就再作出另一个老怪物来,让怪物去对付怪物”·    沈方良的眼中杀意惊人,但是早就不能算是活人的江孝严却是半点儿都不畏惧,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道:“我身上有摩尼教的绝学《摩尼圣法》,用这东西,去把亚骨拓引来”·    言毕,江孝严用仅存的那只手把身上的衣服扯下来,扔给沈方良,然后不知道如何弄得,身上竟是燃起大火,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自己燃烧起来的江孝严状若疯狂的笑着大喊:“沈方良,我在地狱等你”·    沈方良面色阴沉,看着江孝严把自己烧成一片灰烬,然后转头去看自己说中的那件衣服,抖了一下,只见内里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一些修炼内功的法门。
    信步走出那个石洞,外面正是中午,阳光刺目这个山洞里剩下的巫蛊门弟子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只有那个地鼠门卧底在洞口守着,看到沈方良出来,急急上前道:“沈少侠,如何了”·    沈方良面色冷然,淡淡道:“借你们地鼠门的口传一个讯息。”
    那地鼠门弟子问道:“什么讯息”·    沈方良道:“传告整个江湖,巫蛊门门主已经被我斩杀,并且从他身上夺得了《摩尼圣法》。”
    那地鼠门弟子见沈方良脸色冷得都快挂霜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应声答应··    沈方良看着手里这件写着《摩尼圣法》的衣服,冷笑一声,道:“不死的老怪物这世间本就没有任何东西是不死的,我让你变成一个死了的老怪物”·    梅雨季节将近,尹日升带着全归州城的人忙的不可开交,指挥府军抢修堤坝,组织百姓抢手稻谷,还挨个村子去劝那些不肯离开去高地躲雨的百姓,种种繁杂,旁人看起来几乎逼人欲疯,但是尹日升却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细细梳理,亲身亲力而为。
    说来也是有趣,尹日升纨绔子弟,旧日虽然只知道吃喝玩乐,但是对官府中很多肮脏门道都知道的很是清楚(因为他以前身边总是围着这样的人),以前颐指气使,强韧所难时威逼利诱都做过,倒是能有几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软硬兼施的本事,忙忙碌碌,倒是找回了过去作“人上人”时的记忆本能。
穿越时空系统·    做那个昏头昏脑的纨绔子弟时,他打过别人的板子,现在他依旧要打人的板子··    府军中有军纪散漫的侵扰百姓,他带着卓逸风和李押司还有州府衙门的衙役去弹压,当军尉求情时,他直接你是朝廷将尉,依律当听太守调遣,现在太守有令命府军协助驻堤防洪,府军不听调遣,骚扰百姓,就是违抗军令,若是军尉自己不愿意处罚,也不愿意处罚,也行,我会请许大人表奏朝廷,交给朝廷请大理寺出面处罚。”
·    威逼利用,狐假虎威,以前他仗着父亲的威势欺压百姓,现在他打肿脸充胖子,糊弄吓唬、软硬兼施让这些府军为我所用··    军尉无法,只得同意尹日升打那骚扰百姓的下属一顿板子,算是让尹日升立了威。
    尹日升做着一场时,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心有所动,转头去看身后的某处,但是那里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    静静的看着尹日升为了应付归州城这场祸事竭尽全力,沈方良笑了,淡淡的微笑。
    这个败家子啊,总算是成器了··    转身离开,来去无痕··    沈方良想,有些事情败家子在做,有些事情是该他去做的。
    江南漕帮··    一个人,一柄剑··    剑是好剑,人,风华绝代··    然而漕帮帮主吕虎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柄好剑,这个美人,他的额头上豆大汗在不断的往下掉,看着颈间的那把剑,吕虎咬着牙道:“玉面神剑,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沈方良微微歪了下头,道:“我要杀你谁说我要杀你了。”
    吕虎听到沈方良不想杀他,微微松了口气,然后道:“那你”·    沈方良道:“我要借船,借你漕帮的船去归州。”
    飞鹰堡外,风雪一飞剑韩超群走出飞鹰呗,向杵着宝剑闲闲站在门口的沈方良行了一礼,道:“沈少侠,你来的好晚·”·    沈方良微微歪了下头,挑了下眉毛。
    韩超群笑了下,道:“地鼠门已经给我们传讯了,说沈少侠你需要人手·”·    沈方良再次挑了下眉,道:“那你们借人还是不借”·    韩超群上下打量了下沈方良,道:“在下虽然驽钝,武学造诣浅薄,但是眼力还是有几分的,沈少侠,你又有进益了。”
    沈方良不置可否··    韩超群也不生气,笑着道:“一个绝世高手我们飞鹰堡已经惹不起了,何况沈少侠您现在更进了一步,似乎已近宗师之境,我飞鹰堡能结好沈少侠,是我飞鹰堡的荣幸,人我们当然借,不仅借,在下还会亲自跟随沈少侠去一趟归州城。”
    沈方良听到这里,闲闲的摆弄了下从地鼠门那里又敲诈回来的自己的橙武宝剑,道:“废话少说,干劲上路,梅雨季就快到了·”·    韩超群笑着施礼,道:“遵命。”
    ·    第155章·    忙乎了不知道多久,修筑堤坝,迁移百姓,抢收粮草,尹日升忙的不可开交,但是老天爷似乎总是不是那么肯帮忙,元朔三十一年秋的江南梅雨季,来的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看着那瓢泼绵延的大雨,尹日升心中有些酸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老天爷何曾理会过人间百姓的生死苦楚,大雨想来就来,不论若归州堤坝破,一片泽国会有多少人命丧于此。
    主簿撑着伞跑进来,急急的对尹日升和卓逸风道:“尹公子,卓判佐,快撤吧,府军已经撤了,太守也跟着府兵撤了,稻谷抢收的差不多了,各县村里的老百姓也都撤到高地了,大体不会有问题的,快走吧,再不走,大堤要是破了,可就危险了。”
    毕竟仓促,虽然府军全力抢筑堤坝,可是所有人都清楚,在梅雨提前来临的情况下,还未筑好的堤坝,十有八九是挡不住大水,但还在这段时间的努力也不是白费,抢修的堤坝还是能挡一挡大水,为归州城百姓的撤离争取了时间,这一次,就算洪水破堤,归州城不会重演八年前的惨剧了。
    尹日升心中微微酸涩,竭尽一切努力,还是要让归州城再遭受一次大水,多少百姓的房屋要被重回,家当尽失呢··    尹日升和或卓逸风已经是最后一批留在州府的人了,听主簿的话,尹日升微微叹了口气,便想转身也撤退了。
    然而,就在此时,李押司急急的跑进来,有些惊慌失措的道:“败家子成余县三个村子的百姓车队时山路滑坡了,被困在河道和山路中间了”·    尹日升小时候可以说在归州城长大,知道归州城的全部地形,这段时日忙着百姓撤离的事情,对各县各村各里的撤退途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此时一听李押司的说话就知道要坏。
    成余县市归州城最偏远的一个县,因为地处深山之中,从村子撤出来不容易,尹日升抽调了不少府军的马匹给他们帮助他们撤离,本来按照路途规划他们应该早一日就撤走了的,但是村民中有人故土难离,也有舍不得家当的,耽误了许久,此时才算彻底的全部撤出来,哪知道梅雨季提早来临,竟是把撤退的山路给浇的滑坡了,成余县民困住的地方旁边就是河道,平时水浅没什么要紧,但是此时不说梅雨连绵,拖下去浅水便汪洋,那些县民若不能脱困就只能看着水位一点点升高将他们淹死,更别说若是堤坝破了,那县民们跑都跑不掉,顷刻就会被洪水吞没。
    尹日升急了,一把抢过主簿的伞,道:“我去看看”·    就在这是,在尹日升要向外迈步的时候,卓逸风一把拉住尹日升,道:“不能去,雨下成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堤,再者,就算不破堤,你去了能有什么用能抽调给成余县的马匹都已经抽调过去了,你去了,能现场变出更多的马匹还是能只手移山把滑坡的路开开”说实话,卓逸风对成余县的老百姓是有那么点儿怨气的,他和李押司带着人挨家挨户的劝他们撤,这些村民,一会儿舍不得这个罐子一会儿舍不得那个碗,都要带着往马车上塞,这才拖慢了撤退的进度,不然何至于到现在才走到山道上。
    想到这里,卓逸风也不禁佩服尹日升,对于这些愚昧的只顾着捡芝麻不顾命的村民,他竟然能一边善意相劝,一边动用府兵威逼,明明是做好事救这些村名的命,却还要承受着这些村名恶意的咒骂,若是常人,只怕不知道在呢么委屈呢,但尹日升却神色自若如常。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败家子变得这么了不起了呢·    卓逸风在心中暗暗感叹··    这边卓逸风一边感叹一阻止尹日升,那边尹日升却急了,一把甩开卓逸风的手一边道:“我必须去我必须去才能看看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把成余县的老百姓撤出来”·    卓逸风也有些急了,道:“要是想不出办法呢我们手里能抽调的船都调出去撤军撤百姓了,没有多余的马匹和船只去支援了。”
    尹日升面色沉静下来,看着卓逸风,有着几分平静的决绝,道:“如果我没办法,我就和成余县的百姓一起死在那里,这是我欠归州城百姓的。”
言毕,尹日升头也不会的转身走了··    尹日升手无缚鸡之力,卓逸风却武功高强,但是此时此刻,也许是尹日升那样平静的决绝震慑了他,卓逸风竟然没有那个勇气去阻拦尹日升的脚步。
    州府里还剩下几匹马,是留着给最后走的人撤离用的,好在少年纨绔的时候,尹日升学过骑马,这段时日为了方便四处跑,骑得更是多,已经很是熟练了。
    尹日升翻身上马,对后面追过来的主簿和李押司道:“你快走吧,这里已经没你需要帮忙的地方了·”·    主簿一愣,李押司则是苦笑了下,道:“败家子,我已经打定主意留到最后了,你不用劝我了。”
    这段时日与李押司共事良久,尹日升已经知道李押司此时这话不是虚言,也不多言,一扯马缰,向着成余县百姓被困的方向奔去··    狂奔半日,奔到了地方,尹日升心中便是一阵痛楚,但诡异的是,痛楚之中又有几分诡异的解脱之意。
    成余县撤村民难,就是因为成余县的地形复杂,处在深山老林里,出山只有一条盘山路,此时此刻,这条唯一的盘山路被一块滑坡下来的巨石堵住,那块巨石实在太大太高,堵在那头的老百姓很难翻过巨石爬出来,而堵在这边的人也很难把巨石搬开。
    看着那正在快速上涨的河道里的水,尹日升知道,完了··    虽然不是不能让会轻功的人将扯着绳子在巨石顶上,让百姓依次抓着绳子爬过巨石,但是来不及了,以这水位上涨的速度,再过半个时辰,就会摸过此处,即使百姓爬过来,也跑不过河水淹没整个这也这一片山丘的速度的。
    随后赶到的李押司看到下马看到那块巨石,又看到一动不动的尹日升,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下马走到尹日升身边,李押司苦笑,道:“没想到我要和你这个败家子一起死在这里,也罢,这也算是我在归州城这么多年作威作福的报应吧。”
    耳边听着李押司的话,站在那里,看着那块巨石,尹日升竟日有一种解脱感··    他从来没有这么不怕死过,他害死过那么多人,害死了自己全部的亲人,最后,他连方良都丢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吗·    没有,死亡此时已经并不可惧了。
    边上河道的水位在上涨,巨石那边,是成语县百姓惊慌的哭叫声,这边,是等待死亡的尹日升和李押司··    然而就在这时,就在那河道上,那往昔很浅现在深得可以行船的河道上,数百艘黑白两色的船只破水而来,白色的船只上,白帆上画着一只巨鹰,黑色的船只上,也是黑色的船帆上一个白色的大字——漕。
    远远的,两个声音在将江面上回荡:·    “飞鹰堡韩超群受玉面神剑沈方良之托,来援归州城尹公子”·    ……·    “漕帮吕虎受玉面神剑沈方良之托,来援归州城尹公子”·    ……·    两个声音被内力送出,在水面上远远的传荡出去,伴这飘渺的声音,两色的船队,在水面上飞速的航行,渐渐靠近山路上的百姓。
    两色船只,一靠近山路旁,飞鹰堡和漕帮的人立刻搭起木板,接这些惊慌失措的百姓上船,而巨石的另一边,尹日升则是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脑中只有方才的那两句话在不断回荡——“飞鹰堡韩超群受玉面神剑沈方良之托,来援归州城尹公子”“漕帮吕虎受玉面神剑沈方良之托,来援归州城尹公子”·    受沈方良之托·    方良没死,他找人来帮他了·    这个认知让已经决然赴死的尹日升似乎瞬间活了过来。
    踩着帮众搭起的木板,韩超群走到巨石这一侧的尹日升身前,上下打量了下尹日升,口中“啧啧”两声,当年为了洗髓丹去找青田镇沈方良麻烦的时候,韩超群哪里想得到,那个跟在沈方良身边的败家子竟是有这种与归州城共存亡的魄力了。
    想起江湖中盛传的沈方良与尹日升的婚约,韩超群眼中含笑,道:“尹日升尹公子,请上船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沈方良可饶不了我们·”·    飞鹰堡和漕帮显然是准备良久了,动作很快,把这么多百姓接上船,没有半分混乱,有插队的挤人的百姓,飞鹰堡和漕帮中人都是江湖人,可是没什么温柔可言的,直接一掌劈晕了,然后扔到甲板上,所以一众人在这种情况下竟是秩序井然的上了船。
穿越时空系统·    当飞鹰堡和漕帮的百余艘船开始快速的撤出来时,只见远处水位暴涨,一个大浪扑打在刚才的山路上,那块堵在上路上的巨石,被大浪啪嗒的,“噗通”的一声掉在水里,在那水浪中又掀起一波小浪。
    黑白两色百余艘船只飞速的航行,远离这片水域,远远的看着那大浪一波一波的涌向归州城,韩超群叹息道:“堤坝破了·”随后又加了一句,道,“好在这次也许不会死人了。”
    站在韩超群身旁,尹日升看着那一片茫茫的水面,心中五味杂陈,转身看向韩超群,尹日升想问关于沈方良的事情,然而还未待他开口,他与韩超群身处的这艘船突然一阵剧烈晃动,很多刚刚安置下来的百姓被这剧烈的晃动吓得哭叫起来。
    飞鹰堡也是有着水上生意的,韩超群对行船是有了解的,所以当船身刚一晃动时,他的脸色就一变,转头看向船帆,只见支起主帆的船杆竟是不知道为何断裂了,缓缓的歪倒下来,整艘船也跟着剧烈晃动,甲板上的百姓尖叫声哭声混合着船身的响动,一时间嘈杂非常。
·    韩超群看着那主帆,死死的盯着,他确信刚刚他看到了一个一闪即逝的白色人影··    下一刻,韩超群确定那真的不是自己眼花,因为一个白色的人影踏着那断裂的主帆,在这剧烈摇晃的船上,像一只蝴蝶一样轻盈自若,踏着那断裂的主帆缓缓的“走”下来,那白色的人影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远远的传荡在整个江面上:·    “沈方良,老父来了,你在何处”·    这声音无远弗届,那滔天的水浪都掩盖不住这声音的传荡,笼罩在这片江面上。
    亚骨拓微微眯了下眼,断了这艘船的主帆杆子,沈方良还不出来,难道要他把这几百艘船都击沉那个臭小子才会出现吗·    亚骨拓嘴角有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韩超群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白衣的人影消失了。
    就在亚骨拓飞身到另一艘船上,掌中蓄力要再次把那船的主帆击断时,天边一抹剑光划过,亚骨拓神色一变,以一种几乎是不可能的角度,几个转折,落到了江面上。
    决定的轻功,让亚骨拓轻身立于这并不平静的江面,波浪涛涛,亚骨拓一身白衣,也随着波浪起伏,轻若无物··    就在亚骨拓落在江面上时,方才手持宝剑阻止他击断船只主帆的人,也飘然落在离亚骨拓不远的江面上,也是轻身而立,也是随着波浪起伏,并且与亚骨拓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见此人功力不在亚骨拓之下。
    远远的,在韩超群的那艘船上,韩超群忙着去升起副帆稳定整艘船去,尹日升则是扒着甲板旁的船栏杆,死死的盯着远处那似隐似现的两个身影··    虽然离的如此之远,尹日升也不是习武之人,但是他就是知道,那个组织亚骨拓的人是沈方良·    此时大雨瓢泼,江面水面激飞,但是亚骨拓周身衣服和头发却都十分干爽,只因他罡气外放罩住周身,把雨水都弹开了,若是此时仔细看去,就能看到亚骨拓周身有一个圆圆的水幕,正是被弹开的雨水形成的。
    看着与自己不远不近对峙的沈方良,亚骨拓笑了,上下打量了下,理了理耳边的并未被雨水打湿的干燥的头发,亚骨拓道:“沈小子,有进步啊·”·    沈方良看着亚骨拓,笑道:“没有进步,怎么敢向教主您挑战呢。”
    亚骨拓人就挂着很悠然笑意,道:“上一个接近宗师之境向我挑战的人,已经被我宰了很久了,对了,那人你应该听过,他叫江朝义·”·    沈方良看着亚骨拓,笑得玩味,道:“教主,我最近刚想明白一个问题,就是那些大风大浪闯过来的人为什么常常在阴沟里帆船呢那是因为他们太自大。”
笑着看着亚骨拓,沈方良道,“谁说我是一个人来向你挑战的”·    沈方良话音未落,只见天江一色间,一人踏着一快木板破水而来,那木板就只是一个快木板,却在那人的内力驱使下像一艘快速的帆船。
    这艘“木板船”子江天一色中破浪而来,身后是归州城破堤后咆哮的水浪,但是在这人脚下,似乎那凶猛的水浪也退让了,有的他破开水浪,踏浪而来。
    及至近到亚骨拓身侧,那踩在木板上的人一个挺身落在亚骨拓身前,也轻身而立在水面上,与亚骨拓不远不近的对峙着··    看着同样手中握剑的江孝成,亚骨拓冷笑一下,点头道:“好好好,一起来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一起解决了正好送你这个小兔崽子去陪你父亲。”
    听到亚骨拓这么说,江孝成面无表情,只是运气周身罡气,他身处的地方,便卷起了一圈圈的水浪,而就在江孝成运起内里时,与江孝成形成一个夹击将亚骨拓堵在中奖的沈方良也运气内力,也在周身卷起一圈圈的水浪。
    沈方良在被药傀儡配方炼制过程中,体内被强行催入了药物产生的至阳真气,和体内地九转真气发生阴阳转换的反应,形成了一股似阴非阴、似阳非阳的真气,而江孝成则是因为体内的玉龙真气与沈方良输入的九转真气相互作用,也形成了一股似阴非阴、似阳非阳的真气。
    两人经历不同,却是都练出了一股相同属性的真气··    此时两人都已近宗师之境,并且同时催动体内真气,便在这江面上形成了一个遥相呼应的阴阳真气相互转轮的“八卦”。
    若是有人从天空中望去,此时江孝成和沈方良“站”在江面上,就像八卦的两个阴阳眼,将亚骨拓夹在了正中··    亚骨拓感觉到了沈方良和江孝成这相互转流的真气形成的压力,冷哼一声,也运气身上的摩尼圣法练就的真气,与两人的罡气相抗衡。
    三人力量交错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气场,将一切外物隔绝在外,雨水也被弹开了,所以远远望去,三人所处的位置上就像形成了一个扣在江面上的半圆形的水幕。
    尹日升紧紧的盯着那半圆形的“水幕”,他担心沈方良,他想靠得更近看得更清楚,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年在长安城,沈方良被亚骨拓打得吐血重伤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亚骨拓是唯一能打败沈方良的人,所以他担心,他想靠得更近。
    但是韩超群却不想靠近,飞鹰堡和漕帮的所有人都不想靠近,三个宗师级别的高手过招,里面好包括了让中原武林高手闻风丧胆的摩尼教的老怪物,他们这些小虾米再好奇也没胆子搀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飞鹰堡和漕帮的所有人都拼命的加快船速,力气一最快的速度开离“战区”··    所以尹日升扒着船甲板的栏杆再怎么想要看清楚,再怎么担心,一只能看着那个半圆形的水幕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江天一色的大雨中。
    ·    第156章·    两天后,一袭白衣的身影漂浮在水面上··    亚骨拓漂浮在水面之上,不同于轻身而立,用轻功漂浮在水面上,现在他是躺在水面上,因为尸体本就该是躺着漂浮在水面上的。
    相互搀扶着,内力几乎耗尽的江孝成和沈方良几乎万分狼狈的爬上岸,一爬上岸,沈方良就扯了扯手里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亚骨拓的叫晚上,沈方良一个使力想把亚骨拓的尸体扯到岸上来,但是却因为内力耗尽、手脚无力差点儿又摔回水里。
·    江孝成见状急忙过来帮忙,但是因为起身的太急了内力也几乎快耗尽的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河滩上··    最后,两个都已近宗师之境的绝世高手,只得万分狼狈的像一个纤夫一样一起用纯体力拉扯着绳子将亚骨拓的尸体拉倒岸上来,然后沈方良伸手入包裹掏出了火油,淋在亚骨拓的尸体上,点火,烧·    不断的淋上火油,烧烧烧,直到亚骨拓的尸体烧成了一滩灰烬,一直防备紧绷着的江孝成和沈方良才齐齐松了口气,然后退一软,跌在地上。
    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狼狈的样子,两人齐齐大笑,然后沈方良用湿透了的衣袖抹了一把,道:“下次打架可不能装逼在水面上打,这内力一耗尽了,简直要用狗刨刨上来,没让这个老怪物打死,却差点儿淹死。”
    江孝成也在笑,笑完后看着那残余的一堆灰烬,笑容慢慢收敛,突地,他撑起身子跪下来,向着名剑山庄的方向遥拜道:“父亲,儿子替您报仇啦”·    言毕,江孝成以首触地,磕了三个响头。
    沈方良沉默的看着江孝成的动作,没说话··    良久,沈方良盘膝而坐,想要打坐尽快恢复内力,磕完头起身的江孝成见状,道:“一起,快些。”
    刚刚在于亚骨拓的决战中,两人真气阴阳往复,江孝成主阴时沈方良主阳,及至亚骨拓来攻时,两人又马上转轮而变,变为沈方良主阴江孝成主阳,阴阳相生相合,绵绵不绝。
在自身体内,江孝成与沈方良又内城小转轮,体内自身的阴阳真气交互运转,绵绵自生··    内则转轮自生,外则交互相合··    用如此绵延不绝的真气内力,活活耗死了活了不知道都少年的老怪物亚骨拓。
    只能说是幸运··    幸运,亚骨拓太过高傲,没有带一二摩尼教高手随行,不然若是有人从旁想主要一二,这次江孝成和沈方良只怕都要折在这里。
    江孝成开口说一起,是说两人如同对付亚骨拓那样,一起运功,阴阳真气交互轮转,恢复的会快些,沈方良当然明白,此时两人的状况,随便来一个二流高手都能轻易把他们干掉,实在危险,所以沈方良点头,伸手与江孝成手掌相抵,两人内力循环形成一个大周天,真气源源自生,却是比一个人打坐运功恢复的快得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真气满格了,收功起身,睁开眼睛时看到彼此眼中倒影的脸庞,眼神都有些复杂··    沈方良就这么看着江孝成,此时雨倒是小了些,但是两人都是万分狼狈,刚才往岸上爬的时候弄得一身的泥水,衣服都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
    沈方良爬起来,抓身要离开,江孝成见此也起身忍不住开口叫道:“漂漂”·    沈方良驻足,转身回头看着江孝成,很长时间没说话,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匣子,里面是洗髓丹、回血丹、回蓝丹还有各种珍稀药物各二十颗,沈方良把这个盒子递给江孝成,道:“忘记了,你儿子出生我还送满月礼呢,这个,算是我补的”·    看着手中的药匣子,江孝成眼中五味杂陈,最后他扯了下嘴角,看着沈方良,张了张嘴,道:“谢谢。”
    沈方良看着江孝成,良久,最后转身离开··    和上一次一样,江孝成没有拉住他··    江孝成永远都不会这么干,因为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太多了,他是名剑侯,承袭江家百余年的荣耀,他永远不会不管不顾的去追求自己想要东西。
    “方良方良”高叫着的尹日升跑过来一把从背后抱住沈方良,然后就像牛皮糖一样扭着不放,搞得让飞鹰堡帮众进去通报然后转身背对着大门欣赏此处营地风景的沈方良,嘴角有些抽搐。
    微微用了点儿内力,沈方良对身后像毛毛虫一样死死念着自己的尹日升道:“放手·”·    尹日升死死的抱着沈方良,听到这话,拼命摇头道:“不放,放了你又不见了。”
    这是韩超群和吕虎,还有不少飞鹰堡和漕帮中人从大门往出走,沈方良觉得尹日升这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样子实在是丢人,一伸手,拎着尹日升脖子把这个败家子像拎挂腊肠一样拎下来,道:“站好了,丢不丢人。”
穿越时空系统·    沈方良把阴尹日升一放下,尹日升乖乖的站好了,但是没一会儿又磨磨唧唧的往沈方良身边凑··    韩超群看到这一幕,哑然失笑,又瞥了眼沈方良,微微带着些试探之意的道:“沈少侠,那个老怪物”·    沈方良淡淡的扫了韩超群一眼,吐出两个字:“死了。”
    韩超群心中一凛,压在中原武林心头的那块大石亚骨拓死了那个老怪物死了·    虽然看到沈方良活着站在自己的营寨门口就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是真听到对方亲口证实了,韩超群还是有几分被震懵了的感觉。
    那个老怪物,那个让中原武林恨之入骨又恐惧的要死的老怪物,真的死了·    吕虎也怔住了··    没去理会发呆的韩超群和吕虎,沈方良直接拎着尹日升的耳朵道:“给我安排房间,我要洗澡换衣服。”
    尹日升被沈方良揪着耳朵,侧着头,然后点头如捣蒜,道:“好好,方良,你等着,现在咱们营地里什么都缺,即使水不缺·”·    扎了营地就打了井,大水过后这水井里的水都是蹭蹭的往外冒。
    沈方良听到这话,道:“大灾过后易有瘟疫,那水……”·    尹日升道:“方良你放心,飞鹰堡和漕帮人都压着老百姓,水都要煮沸了才能喝,营地里面也撒了石灰。”
    沈方良点头,他在归州城时曾经盯过尹日升搞撤人和防疫,还是很似模似样的··    到了尹日升住的那间小破帐篷里,尹日升像个狗腿一样忙上忙下的帮沈方良收拾东西,打水,拿毛巾等等。
    等到沈方良梳洗完毕,换了身衣服,尹日升又十分狗腿端着晚餐的凑过来,道:“方良,营地里都是粗粮,你忍忍哈·”·    沈方良也没计较,他不是吃不得苦的人,随手拿个馒头啃起来,然后尹日升在身旁很狗腿的给沈方良捶腿,道:“方良,我……卓逸风给我传讯,说朝廷下了旨意,许我赴制科,可能候补大理寺的缺位。”
    大魏里面有一种官员的内部考试,就是制科,有功名在身的人去考可以得官,尹日升说的就这个··    沈方良听到这话,咬馒头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你想去”·    尹日升的神情端正了起来,道:“我想去,方良,我想当官,我想赎罪,我想为民请命,我想能帮更多的人。”
    沈方良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尹日升有些小心翼翼的对沈方良道:“方良,你和我一起去吗”·    沈方良一愣,看着尹日升那有些忐忑的看着自己的神情,道:“如果我不去,你就不去了”·    尹日升道:“不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我……我很怕我一转身,又找不到你了。”
沈方良的武功高强,人又随性,尹日升真的很怕一转身,沈方良就又不见了··    沈方良听到这话,脑中一瞬间浮现出江孝成的身影,一晃而逝。
然后他扫了眼自己的系统界面上的渣值,恩,还有一部分没消干净,去大理寺,查勘案件,为民请命,也没有什么不好,不过……以目前朝中的形势,卓逸风传讯给尹日升只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长安的形势……·    思索着的沈方良没有马上回话,让尹日升心开始往下沉,但是片刻之后,沈方良再次伸手拎起尹日升的耳朵道:“你个败家子,要是没了我,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德行,去大理寺,还不被人活吞了,我当然要跟着你。”
    虽然耳朵被扯得生疼,但是尹日升还是高兴不得了,歪这头对沈方良笑得灿烂,道:“方良,你肯和我一起去,太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尹日升笑得合不拢嘴,沈方良吃完了,他又把餐具收拾了端出去。
    这时,屋子里一个久违的身影出现了,书仙坐在这个简陋的帐篷里,沈方良扫了眼对方,道:“来了”·    真是真正有事情的时候见不着人影,没事情的时候就冒出来了。
    看着书仙,沈方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道:“你们把我弄来这个世界,真的只是因为我渣过的那些女人的怨念”·    似乎被戳中了要害,书仙有些尴尬的道:“那个……你怎么猜到的”·    “亚骨拓。”
沈方良道,“他太不像这个世界应该会出现的怪物了,你说过昔年因为你们的事物,掉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给摩尼教的行瘟使捡到了,致使摩尼教的医药学有些诡异,我又听江孝严说,亚骨拓之所以会变成一个不死的老怪物,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被药傀儡配方炼化过的,两厢联想,就能猜到很多事情。”
    书仙尴尬的道:“那个……确实,你是被怨念弄过来了的,但是我想你帮忙清除些我们以前的失误造成的影响,也是有的·”·    沈方良微带嘲讽的看着书仙,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觉得再计较也没什么意思了,起身,撩开帐篷的帘子,看着外面笑得死蠢死蠢的尹日升正和李押司商量着什么,沈方良耳力过人,能听到是些关于安置归州城灾民的事情。
    “你要和他去长安城”书仙在沈方良身后问道··    沈方良看着那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的尹日升,道:“我想做点儿好事,不行吗”·    书仙道:“行,等你渣值清光了,记得叫我,我安排你回去,不过你要是不想回去,多呆个几年十几年二十几年的,也可以。”
    沈方良没回话,身后书仙交代完了该交代的事情,便消失了··    半个月后,接受了朝廷旨意进京赴制科的尹日升背着包裹,看着抱着剑站在路边等着他的沈方良,笑得灿烂,道:“方良,我们去长安。”
    元朔三十一年秋,元朔帝李泰璋崩世,太子李承宇继位,不久之后令狐少卿上表请辞,同年,尹日升赴制科,考试过后补大理寺丞··    也是在这一年,新一代的名剑侯江孝成与玉面神剑沈方良以二人自创的《阴阳转轮诀》击杀摩尼教主亚骨拓,声震江湖,名剑山庄复兴崛起,风头直逼当年的江湖霸主风雨阁与龙腾堡。
    这个江湖,这个朝堂,旧的英雄走了,新的英豪冒出来··    一代新人换旧人,旧人有旧人的精彩,新人有新人的抱负··    不过那是新篇章的故事了。
    这万里山河,人事代谢,往来古今,江山如画,向秋潇洒··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终于算是把这篇文写完了,其实写到归州城这里时一个大爆,所有高手乱炖时就该完结了,只是我觉得这一段太难写了,尤其是亚骨拓出场的那场打斗(其实也是偷懒了略掉了真正过招的过程),结果断断续续的拖了这么久。
完结了,总结下这篇文,总的来说,这篇文写得不是很满意,不是说成绩,而是我自己对自己写的水平不是很满意,大概其实有三点吧:·第一,从开始写这文时立意就抱着对付的心理。
人真是骗谁都不能骗自己,开这文一则是想锻炼下自己写攻受互动的感情戏(事实证明很失败),再则就是想偷懒,因为《春秋》写得很累,还有三次元搬家换工作,想写一篇不用查资料靠着肚子里的底子就能写的文,三则是想给那篇烂尾的《武侠》篇做个交代,总之,开篇就抱着偷懒的心,虽然依旧是也打了大纲,并且凭借写前几本东西锻炼出来的技巧和写作能力,还是把这篇文撑下来了,但是过程里都和做作业似得,一点儿激情都没有。
哎,我觉得我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喜欢自找麻烦的人吧,没挑战性的东西,写着兴致缺缺,毫无激情,觉得特别没意思··这种没有激情,因为偷懒立意简单,文里没有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纯粹就是做作业,自己的文字连自己都触动不了的感觉。
第二,老问题,武侠类文太难写和上篇写《武侠》时同一个问题,就是武侠的梗真是被前人写尽了,每想到一个梗就发现已经被用滥了,然后就总有一种要撞墙的感觉,文章写不出新意来,很中规中矩的无趣。
·第三,语言也是个问题·不知道有亲看出来没有,我写古代背景的文语言描写有点儿遇到瓶颈了,倒不是觉得古言古意的文难描写,写完《春秋》觉得这方面还好,没写《武侠》是那么累,哈哈,读书还是有用,给自己塞了一堆诸子百家、儒释道的东西,随手写一些装逼的儒释道武学概念,还是比以前容易了不少,但是反正就是觉得语言词汇有点儿成套路了,然后又因为开这篇文的立意就是偷懒,所以没有用心突破自己用词用语的屏障,使得这篇文通篇的描写没什么新意。
大概就是这样,总结一下,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提醒自己以后写文别再犯这些犯过的错误···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强制渣男从良记 by 笑客来(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