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重人格 by 米丽安(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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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重人格 by 米丽安(上)(5)
·“我的宠物你长点心吧,这两名敌人和敌军可不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想要和我们玩游戏,然后杀了我,活捉你·”·郭承云愤愤不平地指着艾德里安,问周复:“为什么那货是被杀,而我是被捉”·周复老神在在地回答:“因为我想让你试试,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苟活的滋味。
不过如果你不小心进入了绍明的攻击范围,我也不会特地去救你·”·机械人仍然继续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五根铁链在空中铮铮作响地划过,每甩一下郭承云的心就震颤一轮。
艾德里安依旧只能用白色水晶球去抵挡,眼看着水晶球就要散架了··“我这还有个水晶球,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你能使吗主人”郭承云决定豁出去了。
·张清皓的两具身体都已经被抓,如果艾德里安也被杀的话,就是第三个·接下来也许就是小狼、叶长晴……郭承云不能坐视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艾德里安摆出一副看上去就很假的犹豫样子,问郭承云:“把你弟弟的东西随便送人,这样真的好吗”·“少胡说八道你个破主人,这玩意就是你的。”
郭承云有种直觉,艾德里安会用··也许是因为张家和艾德里安家的家徽是相同的,也许是因为他曾听艾德里安说过家里有一位活了很多代的老管家·那位老管家,或许曾经把一些被埋没在历史中的用法教给过艾德里安。
“我的宠物性子太烈了,居然辱骂主人·”艾德里安调皮地装委屈,尽管郭承云仍旧只能看见他的嘴角在弯··郭承云有点后悔,刚才怎么不把这货的帽子掀下来瞧一瞧。
说实话他对这货的长相老好奇了··事不宜迟,他拉开背包,掏出那个泥球,用不负责任的角度朝高空一抛,丢给艾德里安:“烂了算你的·”·“祖上失传的污泥术啊,好无趣的法术,还是继续让它失传好了。”
艾德里安勉强避过了机械人的一记铁链横扫,捡到泥球,做了个清扫法术,把泥球弄干净··由于艾德里安抽空搞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清扫小法术,最后被铁链缠了个结实。
“……”郭承云觉得无力回天,“不清扫它会死吗蠢货”·也许艾德里安的法术被铁链隔绝了,郭承云的那句话不带“主人”却能发声。
机械人将五条铁链都缠上了艾德里安,把他缠成一个黑色茧状物,从灰色魔兽上拽落下来··“很好,拖来我这边·”周复说··机械人拖着黑色茧状物,向周复飞去。
郭承云想,估计那白色和黑色的水晶球也已经碎了,他要怎么跟张清皓以及张清皓的老爸交代,就说水晶球被张清皓的某一个自己,在作死的过程中弄碎了·不对,他哪还有人身自由去作报告。
忽然间,黑色蚕茧的内部,隐隐向外发出了光芒··郭承云和周复感觉到了危险,都退避三舍··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炸裂声,缠着艾德里安的铁链崩塌成了碎块,砸在郭承云身上的魔法护盾上,发出骇人的金属碰撞声。
白色的羽毛漫天飞舞,中间夹杂着绚丽的彩羽··艾德里安从空中落下来,被动作敏捷的灰色魔兽接住了,身上的白羽斗篷被铁链绞得惨不忍睹··周复从纷乱的铁链碎片中飞出来:“怎么回事,巫师不是没有魔杖就不能施法了”·艾德里安施施然地摸了摸魔法口袋:“魔杖这不是在呢,只是形状改变了。”
机械人趁着艾德里安在说话,从背后抽出射线枪,“咻”的一声,魔法口袋化为了齑粉··郭承云:“……”·他已经对艾德里安的逗比走神行为习以为常了,以为这是在拍英雄电影呢,反派会等你把话说完再攻击·“咦,斗篷破了啊。”
艾德里安疑惑地看看自己身上的破烂羽毛斗篷··郭承云几乎要跪下来磕头了:“你先关注一下我俩的小命行不行啊主人·”·非常在意造型的艾德里安,张开双臂念了一句咒语,身上破败不堪的白羽斗篷瞬间换成了一件白色皮斗篷,上面挂着琳琅满目的弓箭头,似乎是从各国敌人那里缴来的战利品。
郭承云惊奇了:这货换衣服真快,咦不对,他刚才念了咒语,也就是说他用了换衣魔法··可刚才魔杖已经跟着魔法口袋一起灰飞烟灭了,怎么还能施法·是通过他手上的一黑一白双色水晶球吗,也不对,两个水晶球都没有发光。
周复的身影在空中向下一沉:“你习得了无杖施法”·郭承云想,这个活宝没准真的有本事拿那么多军功章:“神经病主人,你平时拿着那根魔杖到底是干嘛用的”·“嗯……摆POSE,还有显得合群。
我家里有一个兵器陈列室,里面有各种款式的魔杖,哪天给你参观一下·有一根顶上刻着小猪脑袋的,特别适合送给你·”·“蠢主人,如果我们还能活下来,麻烦你送个黄金猪脑袋给我。”
郭承云听见自己的肚子里传来咕噜的一声,补充了一句:“主人,下午茶时间到了,肚子要闹反^革命了·”·艾德里安心领神会地朝郭承云眨眨眼睛:“唯宠物难养也。”
他的手臂向身体两侧平伸出去,左手掌上悬浮着黑色水晶球,右手掌上悬浮着白色水晶球··艾德里安念动咒语,那咒语翻译成中文就是:“风神退却,雷神降世。”
透亮但布满裂纹的白晶球中间,出现了一个睁着的眼睛,眼珠子是银色的··艾德里安继续念道:“拨转苍天之眼,笼罩天地,湮灭光明·”·在白水晶球中的那枚眼睛闭上的同时,刚才还阳光万里的天色,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暗。
黑色水晶球中央随之产生了一条黑色横线,横线从中间膨胀起来,睁开为一只深金色的眼睛··天际传来隐约的打雷声,“隆隆隆”地越来越近,如同无数头饥饿的巨龙在咆哮,闪电在空中时不时窜过。
此时已是伸手不见五指·黑夜在千年后,重新降临了巴拉尔大陆··战场上的米昂国城防军中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呼喊··但没过多久,军人们的喊声又变成了欣喜若狂的欢呼:“黑战神,是黑战神斯莫降世了”·“在有生之年能看到黑夜,好美”·艾德里安的副官在远处,用他那尖尖的声音赞颂道:·“久违了,巴拉尔大陆的黑夜。”
郭承云心想,这跟现代审美观实在差得太多··他终于将战神的身份打理清楚了,战神全名“奥斯莫”,但却有两个形态,白战神奥斯,黑战神斯莫,奥斯莫是同一个人两种形态的统称。
天上的两颗照明天体被无尽的黑暗吞没,举目望去,一片黑灯瞎火··白巫师们纷纷施展照明用的光魔法,然而他们却发现,光魔法在黑夜里被大幅削弱,手中的光芒正在被黑夜所吸收,只能维持在极其黯淡的程度。
唯一发出亮光的光源,却是周复带来的机械人,它身上针对黑夜的应对措施造得非常齐全,现在整个人的墨镜和半铠甲式制服都在发亮,包括它手上的五条铁链··郭承云这才想到绍明名字的含义,光明的继承者。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国度里,确实堪称独一无二的光明··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在战鼓般的响雷声烘托中,一道闪电从天顶的黑云中直降下来,不偏不倚正劈在艾德里安身上。
郭承云和周复用手挡住眼睛,机械人由于戴着墨镜,因此无动于衷··刚才劈在艾德里安身上的闪电,围绕在他和坐骑四周,形成了紫色的球形闪电,形状时大时小,仿佛随时都要炸裂。
那枚黑色的水晶球在他身旁缓缓地打转,划出了五角星的轨迹··艾德里安置身于闪电之中,将笼罩在他全身的白色皮斗篷搭扣解开,“呼啦”一下高高地挥到空中。
当白斗篷不再笼罩在艾德里安身上时,郭承云这才发现,艾德里安的斗篷之下,竟然是一身漆黑的立领军装,唯一呈现白色的地方只有立领的装饰性边线,和腰带中央的黑白双色家徽。
在艾德里安的腰间,别着一支黑色的雕花魔杖··艾德里安的白色皮斗篷在空中打了个旋·当斗篷再次落到他手中时,俨然已经变成了黑色··郭承云不认为是斗篷的颜色产生了任何变化,也不认为艾德里安换了其他斗篷。
那应该还是白色皮斗篷,它实际上有着纯黑色的背面,只是被艾德里安进行了翻转··郭承云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熊熊燃烧起来:不愧是偷天换地的大巫师,帅到天衣无缝。
☆、星际警察试作机(四)·艾德里安将黑斗篷披到了身上,但这次没有戴上兜帽·至于不戴的原因,目前不明··这时,郭承云注意到一个细节,艾德里安乘坐的灰色坐骑额头上,逐渐浮现出黑白双色拱门状家徽。
郭承云低头看他自己所乘坐的白色血兽,已经不再是血兽,而是降格为普通魔兽了··艾德里安抽出腰间的那支黑色雕花魔杖,把已经没有用处的白晶球缩小,嵌到魔杖上当装饰。
而黑色大水晶球飘在上空,里面暗金色的独眼正在虎视眈眈,目前也没人知道它的作用··现在的艾德里安对于所有人来说,是个猜不透的谜··机械人切换回射击模式,拔出射线枪,试探性地朝艾德里安射击,那道射线被艾德里安用黑色魔杖游刃有余地挡了下来,黑色的魔杖的底端是削尖的,似乎是一件近战武器。
周复命令机械人改用绞杀模式,然而当铁索故伎重演地卷住黑色魔杖时,艾德里安周围的紫色超高压电流也借机通过锁链传到了机械人身上··以电制电,当然是电压高的那一方获胜。
当电流通过机械人全身时,给机械人造成了为时2秒的机能丧失,黑色的金属翅膀停止提供浮空力··这要命的2秒,让机械人在空中直线下坠,当它在2秒后重新稳住自己时,距离地面只有不到15米。
周复呸了一声,还想再发号施令,却被地面上奇特的机械嘎嘎声吸引了注意力··郭承云也听到了,他发现先前被所有人遗忘的那尊大口径牵引炮,炮管已经提升到了一定高度,正在蓄势待发地吸收雷电。
郭承云恍然大悟,这大炮是黑巫师才能用的武器··战场上空还在游走着比刚才形状更小的闪电·在几轮闪电过后,战场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紫色球形闪电。
郭承云仔细一看,每个球形闪电中央都站着人,他们正是分布在战场上的白巫军团··当然他们是“前白巫军团”,如今已经完成角色转换,现在应该称其为黑巫军团。
郭承云不由得感慨万分,千年来的战巫世家,果然是严谨治军,哪怕是一千年用不上的炮,一千年用不上的黑军服和黑魔杖,都会带上每个战场··有这样的战巫世家存在于米昂国,也难怪这个国家战无不胜。
艾德里安那带着魔法力的声音,在雷鸣闪电中响彻四方:“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造访我的黑暗王国·如果你们不介意,请容许我做自我介绍·我是米昂国战巫军团的现任统帅,克利亚教战神奥斯莫的后裔,全名‘萨雷斯·艾德里安’。
如果我穿着黑衣,那么请称我为‘萨雷斯’·”·“绍明,撤退,快撤退”没等对方说完,周复就察觉到了危险,慌忙下令退却。
“别那么着急,战神大人是非常好客的,如果不招待你们一顿大餐,我今晚上会内疚得辗转难眠·”·艾德里安,不,现在应该叫他萨雷斯,将魔杖指向机械人,劈出一记更为强烈的雷电,令机械人的控制中枢彻底瘫痪,再次头朝下地向地面上载去。
这次机械人没能再重启,掉进了战场的烟尘之中··在黑暗的侵袭下,谁都看不清它的所在··周复想向机械人靠近,却被旁边战巫团的支援闪电包围,被迫同机械人分开了。
“绍明,绍明……操·为什么我没见你念咒语,你现在不用念咒”·萨雷斯歪过头,笑呵呵地解释:“我在黑巫师形态下是无需施法时间的,因为咒语都写在黑魔杖上了。
想当初,我把咒语写在几十片金属上,最后搓成了这根魔杖·”·郭承云听不下去,立刻拆他的台:“搓你娘亲,你当是擀面皮吗”·这时郭承云发现,自己不光身上的三层防护盾没了,说话也恢复自由,不需要带着那变态的“主人”一词了。
于是郭承云认为自己可以这么理解,黑白巫师的咒语体系是完全不共通的,那他的人身安全怎么办·“小宠物,你在担心什么”萨雷斯带着飞行魔兽,向郭承云飞来,“要我摸摸你那砰砰直响的心跳吗”·“艾德里安你别过来,我会被你电焦的。”
郭承云挥手制止萨雷斯的谋杀行为··但萨雷斯还是执意往他这边靠近,声音极其荡漾:“小宠物~~”·“艾……萨雷斯你别过来。”
郭承云觉得刚才是名字没叫对··但即使喊对了名字也不管用,眼看萨雷斯就要袭胸成功了,郭承云大喊一声:“主人,住手”·萨雷斯一脸满意地收回手,双手背到身后,装出道貌岸然的样子:“就是欠调^教。”
郭承云:“……我想给你跪下了·”·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让郭承云总算看清了萨雷斯的长相··他现在不戴兜帽,原因已经昭然若揭,因为他是攻击型巫师,要尽量保持视野宽阔。
·萨雷斯果然有着一头长度到肩胛的淡紫色卷发,脸色稍显苍白,双目呈深金色,瘦削的高鼻梁上架着一副只有左半边的金色圆眼镜,那条连缀着宝石的眼镜链看上去就是值钱货。
他的表情有些戏谑,似乎永远在想着如何整蛊别人,但却不至于像传说中的巫师一般让人讨厌,原因大概在于他是军人出身,腰杆子挺得笔直··“我脸上有你要找的东西吗”萨雷斯见郭承云盯着他看得出神,便问道。
“你不是知道我要找的东西在我胸口吗·”郭承云用手摸向外套,摸出里面的微型金鸟笼··金鸟笼在被拿出来后瞬间放大,把郭承云罩在里面,连同里面那些欢欣雀跃的白蜘蛛、白蛇一起。
郭承云被几条白蛇绞住手脚,脖子上还爬着数只蜘蛛,恶心得想吐,但却不敢伸手抓,简直欲哭无泪··周复旁观着萨雷斯和郭承云之间的这场闹剧,却毫无办法,因为他本人没有太多攻击力,只是一名持枪的普通人类:“可恶,如果我把第三重形态开发出来的话……”·战巫团的黑巫师们,此时都在战巫团副官的指挥下,到机械人坠机的地方搜寻,但还没等他们飞到地方,那片黑暗中再次发出了机械人专属的蓝色电光,但是非常弱。
“备用能源启动,好了·”周复松了一口气··周复靠着不断的枪击,避开了四周的巫师,飞下去把机械人从地面上拉起来··机械人目前只能处于待机状态,维持着勉强的浮空功能。
周复手忙脚乱地在它身上按按钮,却收不到丝毫效果,似乎是很多电路被劈断了··萨雷斯恶质地笑着:“亲爱的审判者,我们的招待方式有些过于热情,好像给你造成了一些困扰。
不过别怕,我很快会把你的机械人同伴带到战神的花园,那是一个没有痛苦和悲伤的地方·伟大的战神一定会欢迎它的到访,并授予它永久居住的荣耀·”·之前一直在积蓄雷电的大炮,炮管终于抬升到了一定的对空高度,并且装填完毕。
萨雷斯深金色双目的左眼瞬间变成了艳红色,正与张清皓在特殊情况下的眼睛颜色如出一辙··而漂浮在他左后方的黑色水晶球中的深金色独眼,也同时变成了相同的红色。
郭承云琢磨着这些物体之间的关系,得出了初步推测,萨雷斯用左眼启动黑色水晶球,而水晶球中的红色眼睛负责瞄准,它所看的方向,就是大炮所轰击的方向··至于操纵大炮所需的咒语,大概就写在黑魔杖上。
在周复失控的喊声中,高射炮朝他轰出了第一炮··虽然装填的是雷电,但由于在炮膛中被点着了,射出去的是雷焰··于是郭承云终于完全搞懂了那门大炮的性质,它是一门防空高射雷焰炮。
“一门大炮而已,我就不信它的炮管转得有多快·”周复轻松地领着机械人闪过了,对此嗤之以鼻··“为什么要转”萨雷斯一面问他,一面把玩着手中的魔杖。
周复再次感觉不妙,带着机械人试图规避,但萨雷斯抢先一步拉住机械人的铁链,转动黑色魔杖,搅了好几大圈··萨雷斯的坐骑趁机振翅高飞,把机械人拖在后面。
周复拉着机械人往反方向冲去,想要挣脱束缚,但萨雷斯就是不放手,在坐骑飞翔的惯性作用力下,将机械人朝空中一甩··周复直接被甩飞到空中,而机械人也被带到了大炮的射程内。
萨雷斯的左眼再次变成红色的瞬间,大炮进行了轰击··巨大的雷焰球射速非常之快,会改变弹道轨迹进行自动追踪,而且打出去就会烧灼一大片空气,属于广范围攻击武器。
在第三炮的时候,几乎差点打中了机械人··“算你小子狠跟不用念咒语的黑巫师打,根本没有胜算·可恶”周复咆哮道。
大炮停止了对空射击,萨雷斯笑嘻嘻地挡在了他们面前··郭承云这才发现不对劲,机械人其实被焰尾扫中了··周复手忙脚乱地用手捂住机械人的脸部。
“我都看到了哟·”萨雷斯对周复说··而郭承云正好站的角度不好,看不到机械人的脸··“长什么样啊”郭承云问萨雷斯。
☆、星际警察试作机(五)·周复啐了一口,把瞄准镜从机械人脸上摘下来,又拿出一副备用瞄准镜给机械人套上··萨雷斯故作天然呆地建议道:“这副好看,以后就用这副。”
“以后等这副瞄准镜投入实战,就是你们灭亡的时刻”·周复正说着,机械人突然发生了异动,似乎是因为瞄准镜未能调整好,令它全身震颤起来。
在周复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萨雷斯大喇喇地拨开斗篷,解下腰间的腰带,抛给了周复··周复接过来,用柔软的腰带系在机械人的双眼上,带着机械人远走高飞。
萨雷斯制止了所有试图追上去的黑巫师:“不用追·”·被萨雷斯从金鸟笼中释放出来的郭承云,将眼睛一瞪,成为了这个国家第一个胆敢斥责战巫团首脑的家伙:“你充什么老好人啊”·萨雷斯摊手说道:“我猜测,审判者是宇宙中维持秩序的部件。
如果杀了他,说不定就会背负上他的宿命,跟他一样陷入无休止的重生,成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我可不想把青春浪费在工作上·”·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他下次还会来捕杀你。”
郭承云边说边想,他老弟作为一个外星人,前世是带着宇宙舰队大杀四方的侵略者,后世又偷渡到了地球,并且同时在地球的十个世界中存在,确实有悖于宇宙的规则,被捕杀也不奇怪。
而他郭承云是侵略者的喽啰,也理所当然被列为审判者的肃清对象。·于是说白了,审判者就是星际判官一样的角色,审判者为了让自己不老,还得时不时重新投胎一轮··光是想想也觉得这判官确实……挺累人,不是人干的活··他都没有哪怕是一世的时间,可以留出来组成家庭,或者仅仅是爱一个人··但是,郭承云还是觉得萨雷斯把事情解决得不够利索:“你不杀周复可以,可他带着的那个星际警察,你得杀了他啊。”
萨雷斯神秘兮兮地摆摆手:“星际警察长得和我一样帅,我不忍心下手·”·郭承云不知道这句话是谎言,还是个笑话··但他还是谨慎对待:“到底那机械人长什么样”·“就长他那样。”
“说实话”·“我在说实话啊·”萨雷斯显得特别委屈··郭承云想了半天后说:“周复把机械人做得跟他自个一样那真够恶心、够自恋的。
他平时天天看着另一个自己,也不慎得慌·”·萨雷斯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 |||”··此“他”非彼“他”,但萨雷斯已经不打算澄清了。
“你眼睛真好看·”郭承云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凑上来盯着萨雷斯的深金色眼珠子··萨雷斯又莫名其妙地振奋了精神:“那是当然的,就算有100个我的眼睛,天天摆在我面前,我都觉得好看。
这绝对不是自恋·”·“你能说‘50对’吗非要把眼睛当成单数看待”郭承云被萨雷斯那恐怖的脑内意识形态折服了。
战巫团在萨雷斯那位尖嗓门副官的指挥下进行整队,乘坐着魔兽在空中排成三角形的队形,队伍尖端朝着萨雷斯,就像一支浮空的利箭··经过清点,在此一役中损失了30%的战力。
在郭承云发出啧啧的惋惜声后,萨雷斯瞥了他一眼,说:“贝西教区的兵力仅占我团总兵力的10%,他们是跟我回来做秋假课业的·另外还有90%的主力在边境待命。
战巫是我国的稀有职业,别看人数多,放到几万大军里就少了·”·郭承云震惊了:这货为了做类似于现代人寒假作业的玩意,所以带了数百号人他愤愤不平地低声道:“以权谋私啊你这是。”
萨雷斯的副官解释道:“团长在回贝西教区的第一天,就自己做完了秋假课业,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帮其他学员做课业·毕竟魔兽往往成群出现,一般学院兵不是兽群的对手。”
郭承云拍拍萨雷斯,哈哈笑道:“你很有互帮互助精神啊·”·萨雷斯狠瞪了副官一眼:要你多管闲事·但很快他就乐颠颠地对郭承云说:“你主人我,是光荣的班代表。”
“是啦,光荣啦·”·“你们回城堡休整·”萨雷斯对副官吩咐道··“是,”副官听令后,开始调动部队,“战巫部队准备归城,向团长敬礼”·战巫团全员对萨雷斯敬军礼:“眼为众生,心向战神”·虽然只有几百人,但由于声音带有魔力,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响彻战场。
广阔的战场上,普通士兵们也激动地停下动作,齐齐敬礼··郭承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战巫团中有人在敬礼时做反了动作,又慌不迭地改正,这就显得十分扎眼了。
对敬礼动作不熟不可能··郭承云定睛一看,最后全员的正确动作是用右手敬礼,挡住右眼··好像在记忆中,教堂的人是用左手敬礼的。
他这下搞明白了,这其实是一个对称的瞄准关系,就像射击一样··战巫的右眼寄宿着白色风神的力量,他们在敬礼时将左眼挡住,寓意为用风属性的右眼来瞄准。
反过来,黑色雷神居于他们的左眼,现在敬礼当然是要挡住右边的眼睛··萨雷斯的雷属性左眼上戴着单片眼镜,大概也就是为了在射击时辅助水晶球进行瞄准··“宝贝宠物,你跟我的副官先走。”
萨雷斯伸出手,想去摸郭承云的脑袋··郭承云拉动白色魔兽颈部的缰绳,闪开了:“你再叫我一声宝贝试试”·萨雷斯想命令郭承云的坐骑,但它纹丝不动。
郭承云说:“你在上战场之前抛弃你的坐骑了,现在我是他的主人·”·萨雷斯痛不欲生地道:“我的坐骑把我的宠物认成了主人,这事绝对不能被传出去。”
郭承云质问:“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你自己要去哪”·萨雷斯故作神秘:“我要去和女巫幽会·”·郭承云突然莫名的窝火起来。
什么和女巫幽会,当他郭承云不知道军队有纪律的吗这家伙到底想跑哪去··“乖宠物,主人走啦你别贪玩,记得赶快回城堡。”
萨雷斯乘着灰色血兽坐骑,向空中某个方向飞去··“谁要回去那个地方·”郭承云目送着消失在空中的萨雷斯,心有余悸··为了一探究竟,郭承云拍拍白色魔兽的脑袋:“听着,现在带你的现主人,去追你的原主人。”
郭承云被带到了密林中间一幢被隐藏得很好的小屋门口··里面传来微微的紫色电光,还有“哎哟”的一声··很好,是萨雷斯在叫··敢情还真的是在幽会女巫·郭承云推开门,看见萨雷斯坐在房间里的床上,斗篷脱下来放在床边,嘴里哎哟哎哟地喊痛。
看到郭承云来了,萨雷斯以军人的速度拉过斗篷盖在身上··郭承云走上前去,隔着斗篷往萨雷斯右臂上捏了一把··“哎哟”萨雷斯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郭承云产生了想像揍张清皓一样揍他的冲动:“这个二逼”·当然他不会去揍这个家伙的,因为会被电成烤乳猪··“干嘛还有焦味,你左胸的伤口不是已经愈合了吗。”
郭承云把萨雷斯的斗篷扯下来,将右臂拉过来一看,有一道深深的血口子,是被锁链割伤的··伤口周围有被电焦的痕迹··郭承云顿时觉得不忍直视:“你个傻帽,干嘛用电来疗伤,伤口能被电好才怪了。”
“点灯啊艾德……萨雷斯·”郭承云看见墙边有几盏壁灯,指挥道··萨雷斯手指一弹,有道电光飞到壁炉处,点燃里边的火。
而那几盏壁灯就这样被他无视掉了··“对哦,忘记你现在不会光魔法·看你刚才的样子,治愈魔法也用不了”郭承云继续端详萨雷斯手臂上的锁链伤,看来黑巫师形态虽然攻击力强,但防御力也相应大幅减弱。
萨雷斯自认为自己是“主人”,不打算招供这种丢脸的事情,就选择了沉默··在房间亮起来后,郭承云无意中发现了另一个惊人的事实:·萨雷斯的左袖管是空的,军装袖口里伸出来的是惨白惨白的手骨。
·郭承云虽然慎得慌,但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因为他觉得不太礼貌··但萨雷斯已经注意到了郭承云的目光,悄悄把左臂藏到背光的黑暗里··☆、星际警察试作机(六)·郭承云疑惑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变身回白巫师治疗自己”·“没看见我的白水晶球还在修复中,暂时变不回吗。”
萨雷斯由于屡次被郭承云鄙视,有点烦躁了··“那你医术没学药草使用什么的总该会吧·学校不教这门课”·“你个不知好歹的宠物,你主人我是优等生”萨雷斯怒火中烧地说,“我在白巫师状态下施法根本不用任何材料,怎么会把一大包药草背在身上”·郭承云觉得再跟这家伙打嘴仗没有任何意义,打开自己的随身背包,把酒精绷带拿出来:“我来吧。”
“噢,可爱的小黑猪,你真是主人我的心肝宝……嗷宝贝·”萨雷斯又被郭承云狠掐了一把,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把“宝贝”这个词说完了。
“如果我是猪,那你就是被猪拱得稀巴烂的白菜·”郭承云回击道··“白菜”·“好吧,当我没说·”郭承云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没有白菜。
在帮萨雷斯缠绷带的时候,郭承云觉得自己把对方伤口的生杀大权握在手里,也就掌握了谈判的资本,便打算与其谈一谈某个严肃问题··“你今天在白巫师状态的时候,用了假死术”·萨雷斯笑眯眯地点头:“是啊,崇拜吗,想学就把学费交来。”
“你根本不是假死,那时候我一直看着你,你应付那机器人都来不及,我没见到你有时间念假死咒文·”·“卑微的宠物,忘记你伟大的主人学会了高等级的无声施法吗”·“会个毛线”郭承云使劲地拧萨雷斯的伤口,“这是黑巫师的特色,你那时候是白巫师来着,没有那根刻着咒语的魔杖。”
“嗷啊啊啊”看来黑巫师的防御力和对疼痛的耐受力确实差得可以,“毛线是什么·”·萨雷斯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把刚才藏在黑暗处的左臂伸到前面来:“傻宠物,你非要被吓一吓才肯老实我左边的上半身只有白骨。
机器人的那把刀,爱怎么戳就怎么戳·”·郭承云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实际听到之后还是吓得不轻··他慎重地看着萨雷斯的左臂··虽然穿的是挺括的军服,但仔细一看,左袖管确实是空洞的。
萨雷斯说:“我在白巫师的状态下,能够施展幻象术,所以你看到我有左臂·而现在是没有幻术的实际样子·那个机器人无论怎么在我左胸上捅窟窿,我都死不了。
反正都是骨头·”·萨雷斯故意让手骨在郭承云眼前晃来晃去,显摆各种恐怖动作,以看郭承云脸抽抽的表情为乐··郭承云把手骨拨到一边:“别掰扯了。
幻象是种虚无缥缈的视觉效果而已·如果你的左上半身的肉体是幻象虚构的,那么被机械人捅穿的时候,他应该是捅了个空,或者是只捅到了骨头上,一定会发现不对劲。
再说了,事后我在确认你生死的时候,也摸过你胸口,不是幻象·”·萨雷斯抓狂地扒拉着头发:“你怎么非要刨根问底,宠物不是主要负责扮可爱和犯蠢就好了吗·郭承云轻蔑地对着萨雷斯受伤的右臂眨眨眼睛,示意让其别给自个找苦头吃:“我既不可爱,也不蠢,谢谢。”
“行行我招了,你主人我的左边上半身确实是完好的,只有左臂才是白骨·但是左半身对白巫师而言是无关紧要的·根据左黑右白的法则,白巫师的施法中枢和瞄准器在右眼。
像左半身这种不重要的部位,随随便便就可以再生了·”·“当我是好糊弄的吗”郭承云“噔”地在萨雷斯脑袋上狠敲了一记,“左半身再怎么不重要,那也是心脏的所在地,人都死了还怎么再生机械人把刀捅进去的时候,你造出来的魔法护盾全都不见了,这不就证明你的生命迹象消失了”··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被彻底拆穿的萨雷斯,周身环绕着黑暗和沮丧的气息:“好吧,我确实是死了。
可你也不用替主人担心,反正你主人我有魂器,里面装着灵魂的小碎屑,随时能够复活我自己·”·郭承云见萨雷斯又开始摆出嘚瑟样,立刻着手打压他的气焰:“这样就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为什么不用防御坐骑,那不是白巫师标配的吗。
那么怕我跑干什么你明知道我不会跑·”·“那你觉得我是在怕什么”·“因……我怎么知道你。”
萨雷斯把被郭承云上过药并包扎好的右臂收回来,阴阳怪气地说:“因为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的宝贝·如果他的宝贝没有了,我的宠物也就没有了,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尸两命。
再说了,不只是他,死掉的还有某头狼的‘爹地’,叶……这家伙我不太清楚·他长什么样,下巴有没有我尖”·郭承云把萨雷斯受伤的右臂抢过来,使劲地用手压了压:“你非要跟你自己比谁的下巴帅”·“啊啊啊——”·郭承云抱着萨雷斯的伤臂,担忧地问他:“我对我处理伤口的水平没什么自信,光是酒精应该还不够。
我们去军医院比较好·”·“你不是说过,我这个千年王八是医不死的”·看着萨雷斯那处心积虑的脸,郭承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是很早以前对郭家的人讥笑过张清皓是王八的,他自己早就把那句玩笑话忘到一边去了,没想到那家伙如此记仇:“你只会鹦鹉学舌·知道什么是王八吗”·“鹦鹉是什么”·“你存心气死我是吧。”
萨雷斯还要抬杠,郭承云制止了他:“我说正事,你别转移话题,我现在叫你去军医院·”·“那可不行,我作为战神的传人,不能向别人暴露任何弱点,不然会被抓到可乘之机。”
“你没有专属军医吗”·“军医我能相信谁小时候我左臂受过伤,我向唯一的好友求救,结果他趁机把我的左臂腐蚀成了白骨。
那时候我还不会什么魔法呢,可疼坏我了·”·郭承云沉默以对··原来,萨雷斯小时候也曾相信过别人,但是那种相信却被别人粉碎了。
所以他再也没有交过朋友,也再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他知道底细的郭承云··萨雷斯走到旁边的书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本黑色封面的魔法典籍··郭承云跑过去凑热闹,萨雷斯故意在书皮上拍了拍,把灰尘扬到他脸上。
郭承云呛得直咳:“你个……”·“总算能用上了·”萨雷斯心满意足地抱着书,坐回床上··萨雷斯不顾郭承云的感受,趴在床上开始抄书,把黑色封面典籍上的资料,誊抄到他随身的那本典籍上。
“你准备给你的魔法书增加新咒语,然后找个时间刻到黑魔杖上面,方便你快速施法是么,”郭承云趴到他旁边,“你居然能用左手抄书,而且是用手指骨抄书,真是个天才。”
“……”萨雷斯似乎是不屑于回应这句赞美··萨雷斯抄了长达一个小时之久,郭承云实在扛不住,连连打呵欠:“有完没完啊你。
快别干了,我饿着呢,晚饭都要变夜宵了·”·郭承云伸手企图去拨开萨雷斯奋笔疾书的羽毛笔:“你的左手是一堆骨头,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累·”·萨雷斯把左手抽开,不让郭承云碰到。
郭承云饿得肚子咕咕叫,脑袋朝下一点一点,最后终于是捂着肚皮睡着了··郭承云醒来后,爬起来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晚上10点钟了··睡了3个小时,也许因为这是久违的黑夜。
身旁的萨雷斯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也睡了,看样子似乎是在抄书的途中扛不住的··郭承云龇着牙,想踹这家伙一脚,为了那顿泡汤掉的晚餐··他抬起脚丫,在踹与不踹的天平两端蹦跶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唉。”
郭承云哀怨地继续躺下来,把萨雷斯的左臂扒拉了过来··这一摸,果然整根手臂都只剩下骨头和关节软骨了··当时被好友腐蚀了手臂的艾德里安,因为年纪还小,所以肯定还没有魂器可以重铸身体,等长大以后有了魂器,恐怕也无法挽回了。
郭承云记得,白巫师形态下,艾德里安的左右手看起来都是完整的,都戴着万人斩的手套··团长的副手说是为了追求美观,其实根本不是那样,只是对右臂形貌的直接复制而已。
他实际杀人的数量只有一万,而不是两万··好吧,用“只”这个字眼来形容一万条人命,郭承云承认自己与正常人的价值观距离越来越远了··郭承云回忆了战时的情况。
他曾经在艾德里安阵亡后,与其有过接触,但当时确实没有对艾德里安的左臂太过注意··说不定那时候,左臂的影像会消失,变成白骨··☆、星际警察试作机(七)·郭承云把萨雷斯的左手掌抬起来看了半天,视觉效果确实相当可怖,特别是在这种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下。
他又看了看萨雷斯的睡脸,反而终于能看出一丝符合年龄的孩子气··其实萨雷斯生得很好看,他的五官在几个人格中,是至今为止相比之下最妖媚的,他那勾魂般的一笑,虽然邪恶,但是却惑人心神。
那种魅惑不是因为施展了任何媚术,而是来自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他被幼年好友背叛后,肯定一个人独行到了现在,所以行事风格才变成这种多疑的作风,在言行和表情上也必须加以修饰。
如果他不够多疑,或者他在表情上装得不够聪明,那他肯定活不到现在··久而久之,这种伪装就变成了习惯,进而发展成了天性··这家伙,在军队中已经是非常成熟的领袖人物,具备了指挥军队和判断战况的领导力,就连在放假的时候,这家伙也没闲着,还要带着学校的学生们做课业。
这就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已经成年了·郭承云原先还以为他比叶长晴年纪大··只有他爱作弄人的性格,才能证明他骨子里是几个人格里最像贪玩的孩子的一个。
郭承云想到这里,忽然有一种辛酸涌上心头··这个伪成年的家伙现在陷入了昏睡,连手臂被郭承云拉过来了都没醒··毕竟右臂受伤,晚饭也没得吃,还趴在那里强打精神,硬撑着抄典籍。
换郭承云去趴一阵,他估计自己的手肘很快就酸痛了··郭承云将两本典籍和羽毛笔拿过来,接着中断的地方往下抄··虽然是不认识的文字,但是字号非常大,字样也简单,郭承云依葫芦画瓢抄得有模有样的。
抄了满满几页子,郭承云果然扛不住,又想睡觉了·毕竟是他来到这世界以后,头一次见到的黑夜··虽然以前非常不喜欢黑夜,但是太久不见的话,也是会想念的吧。
郭承云躺下来,把萨雷斯那根白骨手臂扒拉到怀里,双手抓着只剩五根骨头的那只左手,睡着了··半夜,郭承云感觉到脸上一片冰冷,他睁开眼睛,在壁炉的火光映衬下,五根白色手指骨爬在他脸上,正好覆盖着他的整张脸。
“活见鬼”郭承云吓得赶忙把脸上那只手扯开··躺在对面的萨雷斯只顾着笑:“明明会怕,还敢抱着白骨睡·”·“怕是一回事,一起睡是另回事。”
郭承云死鸭子嘴硬道··萨雷斯用手臂枕着头,说:“我小时候还认识个一起玩的小女孩,她说她喜欢我,那时候我也喜欢她·我被朋友腐蚀了手臂之后,找她求救,她被我吓坏了。
既然她不能和我站在一块,和我分享我的秘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郭承云心想,这家伙够可怜的,被好友和喜欢过的女孩同时伤害了,而他在之后居然没有选择报复社会,反而成为了国家的障壁,说明他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当然,这种善良如今必须被杀戮伪装起来·不然他永远没法再善良下去··郭承云评论道:“你并不是真心喜欢那个女孩,如果真的喜欢,绝对舍不得让她死。”
“所以你觉得我真心喜欢的是你我总是把你吓得魂都飞了,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杀你·”·郭承云反问萨雷斯:“我搞不懂,你为什么总是捉弄我”·“因为你总是欺负另一个我,不管是小白狼,还是姓张的那个笨蛋。
虽然他们总是不反抗,但我可看不下去·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指挥白狼去帮你抓野兔的事情,要是我是它,我就把野兔子的脖子咬断,把血淋淋的兔子头糊到你脸上。”
·“噗但是本质上你还是把兔子抓来了·”·“别拆穿我·反正,我就想趁他们不知道,偷偷报复回来。
但是你毕竟是他们的宝贝,我顶多只是吓吓你,让你产生危机感和愧疚感而已·”·“大巫师,你还真够恶劣的·”·郭承云把萨雷斯的左手白骨重新拉过来,握着手腕的骨节,捧到下颌上:“我还非要抱着睡了,你能怎样我就算被你吓得心脏病突发死了,也不放手。
到那时候我会变成鬼,天天恐吓你·”·“那我不吓你,我折磨你·”萨雷斯恶劣地用尖尖的指骨在郭承云的嘴唇和脸颊上搔来搔去,阻挠他睡觉。
郭承云被骚扰得不行,索性把萨雷斯的手指骨拢成一簇,把四根指尖塞进嘴里··萨雷斯双目圆瞪:“……”·郭承云用牙齿卡在萨雷斯的指关节上,不准萨雷斯将手指骨抽出来。
萨雷斯几番挣扎,败北了,但没有放弃占嘴皮子上的便宜:“小宠物,你的圆舌头真是又软又有弹性·”·郭承云闻言,狠狠地咬了那几根手指骨一口。
“哈哈哈,”萨雷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逗你玩的,我的手骨头上面又没有神经,怎么可能有触觉·如果你不把我的手指骨吐出来,它们在水里泡久了,会掉出来,卡在你喉咙里,让你噎死在睡梦里。”
郭承云放弃了啃咬,转过脸,以免萨雷斯看见他脸上的犹豫··谁知道那家伙说的是不是假话,但万一是真话怎么整·尽管害怕被噎死,但他还是选择了豁出去。
郭承云在说话的过程中,由于嘴里啃着几根骨头,说得含含糊糊的:“我不会因为怕你就跑路的·所以你不用再试探我了·”·“你再不吐出来,明天不让你吃宠物粮。”
萨雷斯有点慌了,薄脸皮上泛起了红晕,他还没碰到过如此赖皮的家伙··郭承云故意又用力在骨头上啃了一口,并且密切关注着萨雷斯那突然变得严峻的脸色,对于他的左手是否真的感觉不到,产生了严重怀疑。
郭承云继续用含糊的嗓音调侃道:“你不是说过,你们这里表达愤怒的方法,是用一晚上的时间,在床上告诉他吗我就入乡随俗一回,用这办法表达我对你的愤怒。”
萨雷斯见拗不过郭承云,只得继续倒头睡觉··郭承云睡惯了张清皓床对面的沙发,他是个恋床的人,所以中途又醒了··他看着睡得死沉死沉的萨雷斯,把塞在嘴里的几根手指骨吐出来,蜷成一个弧度握在手里,亲了亲他的第二道指关节。
萨雷斯的眼睛“嗖”的一下睁开:“你在生气”·这家伙的白骨,果然是有知觉的·郭承云的猜想被证实了··被抓包了个正着的郭承云,尴尬不已,但却发现萨雷斯看着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调笑,而是认真的。
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郭承云曾经骗他,在现代,亲吻是表达生气的方式··难道这家伙实际上是信了·萨雷斯说:“你应该多去亲亲你的另一个男朋友段寓希,表达你的不满。”
“段寓希不是我男……”·郭承云张口结舌,萨雷斯为什么要把“男朋友”这个词套在段寓希身上怎么看都不对吧。
难道说,这家伙未必懂得什么是“男朋友”,他虽然能看到张清皓的生活画面,也学会了“男朋友”这个词汇,但是窥探不到张清皓的想法,也窥探不到那个世界的文化。
也许对萨雷斯而言,“男朋友”就是男性朋友的意思··郭承云窃笑了,这家伙,其实挺纯良的··早晨,郭承云在萨雷斯的高声抱怨中爬了起来。
萨雷斯正在抓狂:“战神在上啊你往我的法典里抄的什么真是人性的灾难·”·“有什么不对,”郭承云揉着眼睛,用手背擦擦自己的半边脸,那半边脸因为曾经啃过萨雷斯的手指骨,而沾了很多口水,虽然已经干涸了,“我照着画的。
反正就是些奇怪的符号而已·”·萨雷斯用左手的白骨翻阅郭承云抄过的几页子,全部毫不留情地撕掉··他边把纸撕下来,边指责道:“我不是按顺序抄的,是节选的。
你怎么把这几章全给我抄了”·在萨雷斯企图对那些纸张五马分尸的时候,郭承云抢过被撕下来的几张纸:“我到底抄了什么东西”·萨雷斯的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服侍恶魔的方法。”
“怎么服侍”·萨雷斯煞有介事地背诵道:“你需要与恶魔举行签订契约的仪式,之后将你的身体委身于恶魔,这样就能获得恶魔的力量,同时也能获得人类无法带给你的愉悦。”
郭承云被雷到了,他这次真切地感受到,对方果然是属“雷”的··萨雷斯跳下床,回头朝郭承云眨眨眼睛:“你可以去试试这些荤段子,上面写着各种服侍恶魔的手段。
我就不必学了·”·郭承云把这几张纸揣进随身背包,他继续保持怀疑态度:“少糊弄我,这个世界只有魔兽,压根没有恶魔·要说有恶魔的话,就只有你。
你的心中住着一只混账的小恶魔·”·他才不理会这家伙信口开河的话··但是,既然是萨雷斯的秘密,估计也不能找别人来帮忙看·看来这会是个烂在肚子里的谜团。
要不带回去给张清皓辨认一下·当然大前提是张清皓被找着了,小前提是张清皓认识巫师的鬼画符··打点好仪容仪表后,萨雷斯领着郭承云回城堡。
也许已经天亮了,但现在是被雷神掌控的时代,已经不再有白天,也许必须称这种灰白的天色为“白夜”,与之前的“蓝夜”形成鲜明的对比··郭承云大老远看见一幢笼罩在乌云和雷电中的黑色城堡,跟他记忆中的白城堡不一样:“走错到别家了吧你。”
随着与城堡的距离越来越近,郭承云才发现没走错,那里就是以前那座神圣的白色城堡,只是完全变成了漆黑色··城堡正下方的大拱门,也变成了只有左半边是黑色门,右半边是无底洞的状态。
左半边的黑门旁,凭空多出了一座黑色巫师雕像,仍旧是双手托起空气的姿态·右半边原本是白色的门旁边,那尊白巫师雕像不见了··二人的魔兽飞到城堡近处的上空,萨雷斯举起黑色魔杖,顶端的黑白两色水晶球中,黑色的水晶球飞了出来,在空中变大,飘到了黑巫师雕像的手中。
黑水晶球内暗金色的眼睛睁开,随后眼珠变成红色,眨了眨眼··在它眨眼的瞬间,城堡的黑色左门非常迟缓地打开了,带着与地面摩擦的沉重声响·整个过程足足花了10分钟。
毕竟有一千年没有打开过了··☆、星际警察试作机(八)·城堡内部,整齐地燃烧着淡紫色的灯火,原先那些琳琅满目的白色装饰都神隐了··然而黑色的装饰品又一件都未曾收集过,所以就变成了一座除了必要家具以外什么都没有的空城。
“其实简洁干练一点反而顺眼·”郭承云品头论足道··“我对你的品味表示遗憾·”萨雷斯大摇其头··郭承云也调皮地学着他摇头。
郭承云第一次进城堡的时候,是被巫师兵从专用兵道押送进来的,这次才是头一回从大门正儿八经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恭迎少巫大人得胜归来”老管家率领着仆人,在大厅列了四排纵队,行右手礼。
萨雷斯在郭承云后颈上敲了一记手刀,把他打得四肢着地趴在地上··没等郭承云开骂,萨雷斯抢在他前头向管家仆人们宣布:“这是我今天捉来的奴隶,作为装饰类的宠物养,好看么”·郭承云坐了起来,撇着嘴,看样子随时都想要爆发。
银发苍苍的管家带着春风和煦的笑容回答道:“是的,老朽活了一千年,很少见到这么美丽的人类,金黄的发色看起来非常迷人,碧绿的眼睛也是闻所未闻,足以烘托少巫大人尊贵的身份地位。”
“圆圆的下巴,却不显胖,好羡慕·”女仆群中不知是谁补充了一句··咦,老管家怎么说他是金发郭承云伸手抓抓自个的头发,拔下一根:还真是金色的。
别是昨晚萨雷斯这家伙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念了什么奇怪的咒语··至于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应该是为了掩饰郭承云的黑头发和黑眼睛,毕竟在这里太扎眼了·如果今后给心怀不轨的人见到,势必会惹麻烦。
一名大胆的女仆走出队列:“少巫大人神威虽然金发绿眼的宠物很稀有,但是听说昨天战巫团捕获了一名黑发人类,他在哪里呢我很想看看那种在黑夜中才能见到的发色。”
“那个小可爱呀,”萨雷斯惋惜地低下头,“他非要跟我去战场,还到处乱跑,最后被我的大炮炸成了肉泥·”·郭承云此时仍旧保持着卑微的坐姿,他目前虽然生气,但并不认为有公然跟萨雷斯甩脸子的必要。
萨雷斯的说法虽然过分,但主旨是为了抹去郭承云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为郭承云的人身安全着想··郭承云小声对萨雷斯抗议道:“你的脸皮也在战场上被炸飞了。”
一名男仆举手提问:“少巫大人,您没有把全尸带回来吗如果做成标本,应该是件珍贵的藏品·”·郭承云决定收回刚才不打算甩脸子的想法,他发怒了:“你城堡里这些男男女女都是些什么人啊”·萨雷斯对郭承云的质问置若罔闻,只回答那名男仆的问题:“刚才已经说了是炸死的,所以连根头发都没剩下,真浪费。”
郭承云扯扯萨雷斯的裤腿,继续小声说:“别贫了,去休息吧·”·萨雷斯领会地微笑了,像揉小孩脑袋一样揉了揉郭承云的发顶··老管家对萨雷斯说:“宠物都爱乱跑,少巫大人还是小心看管这只新宠物为妙。”
管家将咒语念毕,手中出现了盖着红布的托盘,上面盛着一个翠绿色的环状物,环状物上系着一条镶满宝石的长链··萨雷斯嘴里啧啧有声地称赞着环状物的做工,双手捏着环状物一使劲,只听“咔哒”一声,环状物被掰开了一道缺口。
“这手铐只有一边”郭承云问··萨雷斯不动声色地面朝郭承云弯下腰,郭承云发现不对劲想要闪躲,却还是被那个翠绿色环状物卡在脖子上。
只听“咔擦”一声,锁住了··“这不是手铐”那种凉意让郭承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萨雷斯扯着链子向上拽了拽:“起来,我的小宠物,我们去遛弯子。”
“你敢给我戴狗链”郭承云梗着脖子,气急败坏地扒拉着脖子上的环状物··“我们这里没有狗哦,”萨雷斯有一搭没一搭地拽着链子,“走呀,不是叫我快点去休息宠物没拴好我怎么能放心休息。”
郭承云窝着一肚子火气爬起来,把手上的灰尘全都糊到萨雷斯的黑色长袍上,这一招是学叶长晴的··萨雷斯随意地拍了拍,拉着栓住郭承云的链子,迈开了轻快的步伐:“主人带你去你的专属宠物房。
我保证你在天底下再找不到这么有爱心、负责任的主人了·”·“滚犊子”·郭承云勉强走了几段路,在路过一根柱子旁的时候,伸脚勾在柱子上,死都不肯走。
“真是有精神的宠物,我敢打赌今天之内肯定不会死·”一名跟随在后面听候吩咐的男仆赞赏道··萨雷斯拽了几把,见拽不动,将锁链在右臂上缠了几道,像是想借此进一步发力,跟郭承云玩拔河:“可不是么,比起昨天在战场上被炸飞的那个黑发宠物,这个宠物也许可以多活几天。”
郭承云开口阻止他:“喂,你小心点,别用力拽我,你的手要被勒……”·“我的手怎么了”萨雷斯冲着郭承云挑眉毛。
“没什么·”郭承云顾虑着身后的仆人们,没把萨雷斯右臂受伤的事情说出来,只得放开了勾住石柱的脚,乖乖地跟在后边走了··郭承云被萨雷斯关进房间,美其名曰是“宠物专属房间”,但其实就是个简陋的小黑屋。
安置好郭承云,萨雷斯回去休息了··短暂的休息时光之后,萨雷斯换了件新斗篷,捧着一盅不知什么东西来敲郭承云的房门··饿了一晚上加半个白天的郭承云,怀着一丢丢期盼的心情问:“什么鬼东西”·“你真是太伤你主人我的心了,”萨雷斯说,“这不是汤吗”·“你昨晚上不是说,今天不让我吃宠物粮”·“是啊,所以你只能喝汤。”
“看来你的良心距离泯灭还差了一毫米,可喜可贺·”郭承云接过这盅汤,隔着盖子用鼻子闻闻,挺香··他满怀期待地揭开盖子,入目的是一锅冒着大泡小泡的紫色液体,至于里面的疙瘩状漂浮物,那是蟾蜍吧,绝对是蟾蜍·郭承云手一抖,把这盅东西丢给了萨雷斯,泼了萨雷斯一身。
萨雷斯那件帅气拉风的新斗篷上,顿时冒出了诡异的紫烟··郭承云触景生情地骂道:“我名叫李白,你名叫照香炉,我rì你”·“什么”萨雷斯听不明白。
“我在念一位名叫李白的大诗人的作品,日照香炉生紫烟·”·郭承云还想继续吐槽,但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巴无法开合,身体也没法动弹··“别惊慌,是定身术。”
萨雷斯将只剩一半的那锅汤放到旁边的桌上,用手臂拐带着动弹不得的郭承云,双双坐到床上··“真是爱耍大牌的宠物,还要主人亲自喂食·”在郭承云一副寻死觅活的目光中,萨雷斯用看似温柔体贴的动作给郭承云喂汤,“这可是我养了十年的疣皮兽,别浪费。”
听到这比蟾蜍还可怕的名字,郭承云觉得自己的心好累,有一种想一死了之的冲动··以后还是少跟萨雷斯拌嘴了··单方面的强制灌食结束后,郭承云被解除了定身。
他跑到一边,使劲抠自己的喉咙,想要把那些肉疙瘩吐出来,但是吃进去的东西愣是跑不见了··郭承云傻站在那里,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又落,起了又落·他想了想,继续再接再厉地抠喉咙。
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萨雷斯在一旁笑道:“我没骗你,疣皮兽的确是珍贵的食材·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么个文化,你接受不了也没办法·难道在你眼里,好的东西非得长得像雪花一样白这种紫黑色的汤就一定是不好”·郭承云停止了抠喉咙的动作,他找不出话来反驳。
萨雷斯好心地继续解释:“在我们的价值观里,以失传的黑色为绝世珍宝,如果我把黑头发黑眼睛的你,摆到奴隶市场上卖,大概可以买回我的整幢城堡,还能扩建。”
郭承云被吓得呛了一口,差点把肺给咳出来,他费力地捶捶胸口、捶捶背,终于站稳了:“萨雷斯,你不能总想着怎么保护我,已经是时候放我去找我弟了。
我再不去找我弟,他迟早就真的回不来·我希望每一个你,都平平安安·”·萨雷斯摇头,轻声笑了起来:“真是笨蛋宠物·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难道你不是个笨蛋主人吗你昨天抄了几个小时,抄的不就是些如何把头发变成金色、眼睛变成绿色的法术”·萨雷斯被郭承云的一席话问得呆在原地,他黑着脸恼羞成怒地为自己辩护:“怎么可能我肯定抄的是……是惊天动地的大法术了。
你的头发眼睛会变颜色,是因为你水土不服·”·“我rì你祖宗,”郭承云实在是憋不住笑,但他的表情很快变得严肃起来,“是的,你肯定也抄了大法术。
我并不否认你的努力·每一个你,都活得很拼·”·小狼从小在厮杀中长大,叶长晴终年在除妖,巫师在国家前线战斗,张清皓也不知道在张家产业里担的什么职。
郭承云自省道:“而我却整天闲晃,什么都没学会·今后我也不能给你拖后腿,我要配一杆火力够大的枪,再学点搏击,为你们帮上忙·”·萨雷斯听到后却极为不开心:“你真心喜欢拿枪如果那小子到处忙乎,还不能让你无所事事,那他不是白忙乎了。”
郭承云被能说会道的萨雷斯说得后退一步,扁起了嘴:“你说的‘那小子’,到底是哪个小子”·萨雷斯抱着那罐子汤,走向宠物房的门口,回头笑道:“你别管是哪个,反正不是大巫师我。”
说完,萨雷斯将汤罐子轻轻撞在门框上:“也许对那个忙碌的小子来说,你能够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惠·”·郭承云快步走到萨雷斯背后,拽着萨雷斯斗篷的尖领子,把他拽过来:“那么,那位小子真的是要白忙乎了,我不光是要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我还要平等地站在他旁边。”
萨雷斯报以一成不变的微笑:“你想要平等站到他旁边去,不一定非要赶上他的水平,你只需要赶上他的脚步·”·☆、星际警察试作机(九)·郭承云看着萨雷斯,说:“萨雷斯·艾德里安,我相信总有一天,你可以让我光明正大地走在你旁边,让你对外宣称,这个黑头发的家伙是我的同伴。”
“这想法不错·”萨雷斯用看上去就极为虚伪的表情赞许道··“我不想像现在这样,被你用鸟笼、狗链来圈在保护范围内,让敌人因为怕你而不敢袭击我。
我希望在将来,敌人是因为怕我而怕我·”·萨雷斯抱着汤罐子,动作艰难地鼓掌,结果由于左手没有手掌而拍不出响声:“那就是说,在遥远的将来,我可以对外宣称,我养了一头黑发黑眼的小宠物了。”
“都说了不是宠物,而且你别用‘一头’来形容我,我不是猪”·萨雷斯笑着摇头,抱着汤罐子,又要离开··郭承云揪住萨雷斯的斗篷,不许他走:“你把我的头发眼睛改回来,现在就改。”
萨雷斯依旧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尽管其中或多或少掺杂着不乐意:“请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你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说,喜欢我的黑头发黑眼睛。
但现在却把它改成你不喜欢的金发绿眼·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所说的喜欢,是虚假的·”·萨雷斯摇头:“不,你错了,从在白水晶球里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对你的黑发黑眼一见钟情,从来没有一个宠物能这样入我的眼。”
郭承云反驳:“可是你现在一面说着喜欢黑色,一面却把颜色改了·”·萨雷斯笑而不答··郭承云只得接着质问他:“你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东西,宁可把它变得不再让你喜欢吗”·萨雷斯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停滞:“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是的。
即使我会因此而失去我喜欢的东西·”·“那不行,我非要让你喜欢我不可·不然以后我在你这里,怎么说得上话”·“你觉得我有那么肤浅吗,换个头发眼睛颜色就不会喜欢你了”·郭承云被说得无言以对。
在以前,不会说话的小狼,不善说话的张清皓,不愿说话的叶长晴,让郭承云总以为自己在争论中是无往不利的··而这次,郭承云碰上了足以碾压他的对手··萨雷斯目光灼灼逼人地看着郭承云,将了他一军:“我在张清皓的梦里,听见你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现在我反过来用在你身上,然后我们对这个问题的争论就到此为止。”
郭承云被萨雷斯看得直往后退:“什、什么话·”·“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当天晚上,萨雷斯再次去寻找郭承云,将他带到一座观星高塔的最顶层。
最顶层的面积约有二十平米,墙上开了一扇巨大的拱形窗··萨雷斯站在顶层最中央的祭台上,那儿有一个齐胸高的石雕,看上去是个支架··他面朝窗口,外面是如假包换的黑色天空,没有任何发光天体,连碎屑级别的星尘都没有。
远处的人们在载歌载舞,为这久违的黑夜而做着持续的欢庆··萨雷斯捧着黑色水晶球,将它缓缓放在石头雕塑上,用魔杖尖锐的末端割破皮肤,一滴红血落下来,滴在水晶球顶端。
黑水晶球中的暗金色独眼,渐渐变红··郭承云看向萨雷斯的左眼,果然也产生了相同变化··萨雷斯将双手放在黑水晶球上方,虽然嘴里并未念咒,但郭承云能看到血红色的咒文在水晶球周围环绕,似乎确实是萨雷斯在那天从典籍上抄写的一大段文字。
血色咒文越来越多,形成一个又一个诡异的螺旋,整个空间中升腾着黑气··忽然,黑色水晶球中的红色眼睛消失了,水晶球中变得空无一物··不,不是空的,里面有一条孤苦伶仃的小木船,漂浮在蔚蓝的大海里。
“啊,错了·”萨雷斯挥手切换画面··郭承云:“你到底看的是多少年后的画面啊……或者说你在播放少年P的奇幻漂流”·下个画面换成了夜晚,背景是某幢大楼下面的阶梯,以及一盏昏黄的路灯。
有个人影坐在台阶上,突然间有道强光打在他身上··那强光一闪即逝,郭承云趁机借助那道光,隐约看出来那是张清皓··但他还不是十分肯定··紧接着,郭承云看到画面里出现了另一个人,正在向疑似张清皓的人走过去。
借助着不给力的路灯光,郭承云发现那个人就是他自己··黑水晶里的郭承云没过几秒钟就消失不见,只留下张清皓一个人在那里··而画面也随之黯淡下去,什么也看不到了。
郭承云觉得匪夷所思:“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会无故消失·”·萨雷斯施法完毕后,脸色颇为疲惫:“这是两天之后的未来·”·郭承云顺了顺胸口,舒出一口气:“你现在能预言未来了看来我弟没事啊,而且我竟然这么快就能找到他了,下次一定给你带我们那里的特产当谢礼。”
郭承云计划要送给萨雷斯的特产是一顶霸气的尖顶巫师帽··“白巫师能查看过去,黑巫师能窥探未来,”萨雷斯把黑水晶球收起来,“从明天起已经不需要黑夜了,我还是更喜欢我生活的世界明亮辽阔的样子。”
郭承云没有附和他,而是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昨晚抄了那么久的书,真是辛苦你了·”·萨雷斯不吭声,郭承云知道他是个喜欢假装自己过得很轻松的人,于是也没再为难他。
郭承云问:“我应该去哪里找我弟”·“这就要走了我连你喜欢吃什么饲料都没搞清楚·”·“我喜欢吃生煎艾德里安、油炸萨雷斯。”
郭承云撇嘴,掐指一算,其实跟这家伙相处的时间,总共只有三天··萨雷斯有气无力地靠在尖塔的楼梯上,懒洋洋地将手指搭在嘴唇上,打了个呵欠:“你过来一下,手伸出来。”
郭承云的手心里,被放了一颗模样丑陋的深褐色疙瘩丸子··他将这颗长得像垃圾,甚至让他恶心的药丸子握紧:“不会是很珍贵的东西吧”·“你终于识货了,小宠物,”萨雷斯把郭承云紧握的手指掰开,用指尖拨拉着那颗深褐色疙瘩丸子,“这是瞬移用的药丸,能让你到同一个世界里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到此一游,但药效只有24小时,一秒不差。
当药效过后,你就会回到原地·”·郭承云思考了一下,只能在同个世界里移动,意思是不能穿越到别的世界去·但是即便如此也已经够牛叉了··“具体要怎么用”·“闭上眼,想着你要去的地方,把药丸丢进水里喝掉就行了。”
“你的药丢进水杯里,不会冒出奇怪的泡泡吧·”郭承云对萨雷斯的审美实在是不放心··“你太聪明了·”从刚才起一直精神不振的萨雷斯,听到郭承云如此识相,脸上算是捡回了点好气色。
翌日,身穿一袭洁白曳地大斗篷的大巫师,在小亭子里请郭承云吃早餐··巴拉尔大陆重新回到了被两个天体照耀的白日状态··巫师城堡里的装饰物,也恢复了郭承云最初见到的光鲜亮丽,当然,装潢的品味依旧诡异。
郭承云苦着脸,面对着桌面上的一碗冒着土黄色烟雾的浓粥:“萨雷斯,不对,艾德里安,咦,我怎么没声音……混账主人,你起来得真早啊,看来挺勤快。”
“所以为了对得起我的勤快,你快把我做的爱心早餐吃下去·”·现在被称为“艾德里安”的大巫师,用精致的白勺舀了一口那土黄色的粥,执意要往郭承云嘴里送:“怎么办,我的宠物已经娇惯到不是主人喂的就坚决不吃了。
怎么能让主人服侍宠物呢要是传出去,我堂堂战巫团的团长,颜面何存”·老管家站在旁边和颜悦色地说:“过段时间,我可以将您的宠物送去贵族宠物学校,参加宠物训练课程。”
·“嗯,就从吃喝拉撒的地点开始学起·”·郭承云叫苦不迭地吞咽着艾德里安的爱心早餐:“你个白痴先去学学怎么当一名审美正常的主人再说。”
这句话被他成功地说出来了,因为里面存在主人这个词··老管家说:“怎么会呢,少巫大人在学校的烹饪大赛上,可是蝉联了两年‘美观奖’的第一名。”
“是‘眼瞎奖’第一名吧·”郭承云恨不得把那烂泥一样的粥吐在说出这种话的老管家脸上··这场看似其乐融融,实则剑拔弩张的早餐,被战巫团的传令兵打断了。
·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眼为众生,心向战神”传令兵敬了个左手礼,“团长大人神威,团宠大人神威,现在进行例行战况报告”·团宠·郭承云想掀桌:这家伙到底在团里下发了什么样的通知啊·难道是《关于团宠同志的人事任命通知》的红头文件·☆、星际警察试作机(十)·艾德里安的左手从宽大的斗篷里伸出来,用指尖慵懒地点了点左眼的眼帘,作为回应敬礼的礼节。
他左手背上明晃晃的万人斩徽章看在郭承云的眼里慎得慌——他现在知道那只是幻觉了··“战况如何”·“报告团长大人,希鲁国先锋军十万人,目前向战巫团主力所在的罗夫特城进军,正与战巫团及守城军在城外交战。
交战地点距离我地360分里·”·郭承云不明所以,分里是什么单位,是以战巫团标配飞行魔兽的每分钟飞行里数来计算算下来那就是6小时的飞行路程。
也就是说这不光是个距离单位,还是个时间单位··“主人,要出发了”郭承云算出结果后,明白了时间的紧迫性··艾德里安面露倦色地点头:“我都没机会睡回笼觉。”
郭承云趁机吐槽:“你个傻主人,有时间爬起来做祸害我的早餐,真不如一觉睡到现在·”·“我这不是怕饲料不合你……无所谓了,你先自己回去,我有要事在身,就不再送你了。”
艾德里安说完,站起身,跟传令兵走了··走了没几步,艾德里安又回来,往郭承云这边抛了一条什么东西··“啊”郭承云看到一条白蛇朝自己破空飞来,吓得大叫着向后躲避。
但那条白蛇最后还是耀武扬威地攀在了郭承云的肩膀上··郭承云望着艾德里安走远的背影,泄气地自言自语:“主人,还真是谢谢您派来陪伴我的小生物了。
啊,貌似现在不用叫主人了·”·站在郭承云身后的老管家走过来,看看白蛇的头部,说:“少巫大人真是宠爱你呢·”·“知道,反正就是某种靠谱的守护兽。”
老管家问郭承云:“你就这样走了吗,不去送少巫大人出征”·旁边端盘子的女仆说道:“提到希鲁国,他们总是使些反巫师的卑劣手段,每次跟他们打仗都是十几天以上的消耗战,少巫大人回来的时候脸色总是很糟糕。”
“是吗,”郭承云看似心不在焉地应答道,“那你们的少巫大人,现在要去哪里点兵啊”·郭承云气喘吁吁地跑向城堡后方,那里有战巫团集结的广场。
他远远看见广场的尽头有一座辉煌的祭台,几位身着特殊服饰的战巫正在做准备··郭承云在七拐八弯的林间小径上跑着,还没跑到目的地,却在绕过一棵树时,发现小径上出现了他要找的艾德里安。
“主人你怎么在这里·”·“小宠物,你迷路了”·两人同时问对方··做贼心虚的郭承云红着脸答不上来,艾德里安却是脸色颇为自然地率先回答:“我忘记把黑水晶还给你了。
你拿去交给你弟,这如今是张家的东西·”·“要是下次周复他们再穿越过来,主人你怎么办”·“我们这里的藏书楼那么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艾德里安随意地回答,把缩小的黑水晶球放到郭承云手里··“主人你最好能保证,你确确实实是想到了办法·”·“那当然了,白战神是风神,我只要把之前没学好的攻击魔法练起来,可以把机械人绍明切成一朵花儿的形状。”
“恶趣味主人,你别给切成什么奇怪的八爪鱼·”·艾德里安说得轻松,但郭承云又怎会不知道,同时学习防御系和攻击系,学习量等同于加重一倍。
艾德里安伸出手,他今天穿的斗篷特别长,所以将手臂挡得连指尖都看不到·他用斗篷柔软的边沿扫了扫郭承云的鼻尖:“那你呢,小宠物,你来这做什么”·“主人,就是……”郭承云一拍脑袋,说,“问张家跟你们的关系啊。”
他庆幸自己临时想到了这个借口,因为他总不能拉下脸承认是想送这家伙出征·因为如果承认了,就会像是那什么,怨妇··当然,这个问题他之前确实忘记问了。
“你说张家啊,他们的祖先是从我们这里穿越过去的·千年前,巴拉尔大陆的战神本尊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两兄妹·风系的白战神‘奥斯’是兄长,雷系的黑战神‘斯莫’是妹妹。
他们能够施展合二为一的巫术,成为战神‘奥斯莫’,这才是战神的完全体·在大陆即将恢复和平的前夕,出现了大幅的天象震荡,妹妹黑战神被卷进了时空的缝隙,从此消失了。
我们在千年来从不曾放弃寻找黑战神的后代·”·艾德里安的解释与郭承云心中的推测基本相符,郭承云接着问:“主人,意思是说,女性的黑战神斯莫,就是张家的那位有预言能力的先祖。
难不成我那老弟,以后能拿着黑水晶变成黑战神其实他如果拿到白水晶球的话,也能变白战神吧·你们在个体上是可以在两个状态间转换的,只是主人你的白魔法实际上比黑魔法更强,只是被机械人正好克制了而已。
而我弟的天赋跟你相反·”·郭承云想,萨雷斯作为非专业的黑巫师都强到这种程度,那张清皓如果玩儿起黑魔法那该有多强,可想而知··艾德里安说:“话虽如此,但他不会咒语,只能使用黑水晶球的某些附加功能。
而且目前他不能自如地控制眼睛的颜色,肯定没有我用得好·你主人我,即便是那种学来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黑咒语课,都是次次满分呢·”·郭承云莫名地觉得艾德里安这个优等生有点可爱:“知道你用功啦,乖主人。”
“好吧,主人我要回去誓师了·比主人更乖的乖宠物,老实回去吧,啊”艾德里安轻佻地抬起手臂,继续用斗篷边沿在郭承云脸上扫来又扫去。
郭承云立刻决定收回他对艾德里安的好评··与此同时他又产生了担忧,那个机械人既然杀过艾德里安,得到了巫师的全部能力,又和张清皓血统相同,恐怕将来会很难对付。
“混蛋主人,把你那条蛇弄走·”郭承云同时忍受着艾德里安的骚扰以及白蛇在肩膀上滑动的黏腻,简直快疯了··“小白蛇,你不做点让小主人开心的事来讨好他”·“任这破蛇怎么弄我都不会开心的,混账主人”郭承云惊恐万状,但是蛇可不管他拒不拒绝,径直在他脖子上盘了几圈,抬起蛇头,伸出黏糊糊的蛇信子,在郭承云的脸颊上滑来又滑去。
没两下,郭承云的脸就被舔得梨花带雨··艾德里安见到后反而面露愠色:“这小蛇,对它的大主人我都没有这么谄媚啊·你快把蛇还给我·”·“谁需要这东西。
之前都是在买主人你面子而已·我是山里长大的,会对蛇没办法笑话·”·郭承云捏住蛇的七寸,把它摔到艾德里安身上··艾德里安被砸得“唉哟”了一声,接住了白蛇。
他伸出手去揉郭承云那湿漉漉的脸颊,满脸不甘地捏着白蛇的蛇头说:“你这条不规矩的小蛇,你小主人的脸,只有你大主人可以舔·”·“你一辈子都舔不到,傻帽主人。”
郭承云怒道··在刚才被白蛇哧溜哧溜地舔脸的过程中,郭承云摸着自个的脸,联想到了另一件他之前没搞明白的事情··为什么其他巫师无法在知晓艾德里安的长相的情况下诅咒他·因为艾德里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绝对长相,他的眼睛在白巫师形态下大概是银色,在黑巫师形态下是暗金色,发动能力时又会变成红色。
估计就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艾德里安的全名叫萨雷斯·艾德里安,也没法诅咒他,因为诅咒的关键不是名字,而是长相··名字可能会撞车,所以仅凭名字无法诅咒一个人,长相才是每个人的唯一标识。
艾德里安要回去时,郭承云叫住了他··“主人,我想去参观你们誓师大会·”·艾德里安顾着往前走,压根不回头:“有什么好看,只是给每个人身上套一些加精神力、加物防的法术。”
“主人你不是说你很厉害,我就想看看·”郭承云知道这家伙喜欢听奉承话··艾德里安立马转变态度,停下脚步,笑眯眯地对郭承云伸出手。
但郭承云能看到的,只是那大斗篷的一角对着他的方向抬了起来——那件斗篷实在是太长了··郭承云无奈只好走上去,拽住了斗篷一角··二人就这样你前我后地走在林荫路上。
艾德里安走得急,郭承云走得慢,所以郭承云时不时就没拽稳斗篷而脱手了··“小宠物,”快走到广场时艾德里安说,“你还是放开我吧,你这样随随便便的拽着我,一点都不认真。”
郭承云扯了扯艾德里安的斗篷,然后放开:“主人,你是希望我放开你,还是希望我认真”·“我能指望你有多认真只要求你能拽稳一点而已。
要是你走着走着就不见了,主人我不知该有多难过·”·艾德里安再次对郭承云伸出右手,郭承云一掌将艾德里安的右手打了回去:“说清楚,主人你是要我放开,还是要我认真”·在那瞬间,艾德里安的表情有点受伤。
“主人,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对你认真”郭承云问··郭承云绕到艾德里安左边,隔着斗篷摸到那根白骨,然后三下五除二地掀开覆盖在上面的斗篷,牵住了那只左手。
虽然看上去是正常的,还戴着耀武扬威的万人斩白手套,但是摸上去才知道,只是几根没有任何温度的骨头··郭承云从来没想过,他能那么快地实现自己曾对艾德里安说过的大话中的一部分,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其并肩。
他在众目睽睽中站在广场中央,站在艾德里安的身侧,手一直伸在艾德里安的斗篷下面,牵着他的左手··仪式举行完毕后,艾德里安对部下们炫耀道:“我的小宠物太黏我了,只要不能跟我勾小手,就要哭鼻子。
真不知道我走了以后他要怎么办,不知道会不会哭到脱水而死·”·郭承云缩着脖子,沐浴在军人们担忧而关切的眼神里,没有反驳艾德里安的阿Q式自我满足言论。
对郭承云来说,自己在做的事情何尝不是在自我满足··虽然他牵着的只是几根瘦削的白骨,但却觉得比牵着什么都温暖··就好像能触摸到那永远在说谎的家伙的真心。
☆、长庚中学启明星(一)·郭承云回到了现实世界··他故技重施地从外面回来,这次他对苏宇找的借口是自己去郭家住了些时间··苏宇告诉郭承云,张清皓依旧毫无音讯。
郭承云整理停当后用水送服了药,之后捂着肚子想,应该把“将艾德里安暴打一顿”这件事情提上日程··那混蛋巫师不仅放大了他弟弟斤斤计较的部分,也放大了糟糕的审美。
郭承云的肚子疼得令他眼前一黑,当他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六层至十层不等的旧楼房··从建筑风格来看,是中国的都市··张清皓怎么会在中国而且中国那么大,谁知道这里是中国的哪个地方。
中国是郭承云的“祖国”(实际上不是),但毕竟是第一次来,他一时间无法适应··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此时此刻,郭承云就正好站在他从黑水晶球里看到的大楼旁。
他没能在大楼下的阶梯上见到张清皓,因为那是未来24小时后发生在此处的事情,现在还没发生··在来此之前,他经过推理后得出的结论是,既然从黑水晶球中看到自己在张清皓面前消失,那就意味着,从他出现在中国开始计算,他会在24小时后恰好见到张清皓,并且药效消失回到德国。
如今首先要做的就是确定现在的时刻,以便推算出他在明晚几点能见到张清皓··郭承云争分夺秒地掏出手机,他的手机是设置为自动调整时区的,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4点10分。
明天凌晨4点10分,药丸的时间就正好满24小时了,郭承云就得走人,所以他必须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找到张清皓,然后约张清皓在明晚凌晨4点10分到这栋楼下见面··不,4点10分的话太赶了,郭承云决定就跟他约4点。
不能再早了,因为太早的话不符合水晶球里显示的情况··当然还存在一种可能,郭承云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压根找不见张清皓,只是堪堪在明天凌晨4点10分才见到他,然后凑上去说了两句话,就被传送走了。
这种可能性不会太大,没有哪个人会在凌晨4点钟还在学校晃荡··为了避免后一种可能的发生,郭承云决定明天要拼死寻找张清皓··由于是凌晨,除了路灯以外,基本黑灯瞎火,郭承云借助路灯光看到楼房的名称叫“凌云楼”。
他走向下一幢楼,此楼叫“东风楼”··把楼房的名字起成这样,十有八^九是一所学校了··张清皓怎么会在中国这边的学校里·郭承云沿着水泥路一直走,道路两旁种植着非常有年头的老树,上面都挂着牌子,说是某某稀有树木。
这一定是个历史悠久的南方学校··学校大得让人绝望,郭承云借助了路边的指路牌,在他走得快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学校大门··学校的大门实际上是一座非常庞大的雕塑,雕塑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铁门。
雕塑的一侧用遒劲有力的书法篆刻了六个金字:“长庚私立中学”··郭承云觉得不可思议,普通情况下民办学校不会把“私立”两个字拿来大肆宣传,既然宣传了,说明这学校以它是私立而自豪。
看来该校来头不小··等等,这个学校的名字虽然看着不眼熟,但是如果把名字多念几遍的话,却会感觉听着耳熟,长庚长庚长庚……·郭承云想起来了,这是段家弟弟段驭鸿在中国上的中学,以前段家哥哥经常像念紧箍咒一样对郭承云念叨过。
根据段家哥哥段寓希的说法,这学校是一所百年老校,从小学一直开办到大学,据说南方有权有势的官商子弟们都挤破了头要去读··郭承云心想,明天白天再拿着张清皓的照片去问这里的学生吧。
可惜不能找段驭鸿求助,因为郭承云记得,段驭鸿早就已经作为交换生被换到外地的高中去了·而且郭承云也没有段家兄弟的电话··实际上郭承云有些焦躁,艾德里安给他的这个药丸只能让他在这边呆24小时,也就是说,到明晚的这个时候如果还找不到张清皓,就会被送回德国。
在被送回德国后,他虽然能借到钱买机票,但是还得去办护照、签证,他又是个15岁的未成年人,需要由父母作为监护人来帮办··张家爸爸并不是他的法定监护人,他只能找自己母亲。
而这是他极其不愿意的事情··也就是说,如果这24小时内找不到张清皓,他就只能拜托苏宇他们去找··郭承云并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第二天,郭承云拿着照片,直接去找学生会。
长庚的学生会似乎是个庞大的机构,自有一栋楼,一层还设有接待大厅··接待大厅的前台是两名学生,她们彬彬有礼地接待了郭承云··其中一位运动头的前台女生看了照片后说:“你要找的人是我们新上任的学纪部长,念初三,好像姓夏。”
郭承云觉得这消息来得太快,如此顺利让他接受不能··以前他找叶长晴、找艾德里安,过程极其辗转,还总得冒着小命危险,在这里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郭承云逼问:“你确定”·“当然确定了,他就是这个发型·而且灰绿色眼睛的混血儿可不多见·”·郭承云仍旧觉得不太可能,这里是现代世界,不可能存在两个他老弟,因为两个灵魂不能同时存在。
难道他老弟一声不吭地跑来中国上学了·要让他找到他弟,非扒了他弟的皮不可,枉费老哥找得那么辛苦,还被艾德里安各种欺凌··另一名扎马尾的前台戳了戳这个运动头女生的太阳穴:“新校草的名字你都记不全这是夏启明,足球队的新主力前腰。”
一听到足球以及前腰,郭承云就更肯定这家伙就是张清皓本人·但是……·郭承云黑着脸说:“这么没有团队意识的货色,能当主力,还是前腰教练想让他引领团队走向哪里,走向散伙吗”·“喂,你注意一下言辞,”扎马尾的前台说,“夏启明学长是球队的中场核心,他组织锋线进攻的能力可是一等一的。
别看我是女生,我可是懂球的·”·“你懂球”郭承云驳斥道,“你懂个球·女生都是伪球迷,看球都是在看脸。
我赌100德国马克,他绝逼进不去校足球队·”·“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现在夏学长就在球场那边比赛,你不服可以去看啊看他是不是主力前腰。”
运动头女生阻止了咄咄逼人的马尾辫女生:“那个,夏部长他好像确实有比赛,但貌似是打篮球来着……”·郭承云终于体会到了花痴的威力:“小马尾巴(音:yǐ ba),你只记得住他要比赛,却记不住是篮球还是足球”·“不管怎样,就算是打篮球,夏学长也能打得很好还有你不要叫我马尾巴。”
马尾辫女生不甘示弱··“那你带我去看看啊,小马尾巴·”郭承云故意引诱她去带路··“哼,如果事实证明夏学长也会打篮球,你就把你那100德国马克交出来,交不出的话,就跪下来喊我‘老婆’。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理解你喜欢这位帅哥的心情,但是,”旁边的运动头女生弱弱地扶住马尾辫女生的肩膀,“那啥,好像德国马克从02年起就不流通了。”
郭承云龇牙:被识破了··跟郭承云争吵的马尾辫女生吓了一大跳:“啊……你不要说你是2002年前死亡的鬼魂。”
郭承云眼看着那个马尾辫女生在瑟瑟发抖,便抚慰她道:“刚那是逗你玩呢,我给你欧元行吧·”·“走着瞧,反正我不信你有欧元·这一声‘老婆’你是喊定了。”
·郭承云调侃道:“如果我给得出欧元,你就喊我‘爷爷’”·名叫“刘晶”的马尾辫女生非要跟郭承云争个高下,随手拉了另一个学生会的女生帮她顶班,拽住郭承云就往篮球场那边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就是那种“懂个球”的类型~~·☆、长庚中学启明星(二)·篮球场人声鼎沸,刘晶问了旁边观战的学生们,得知这是班级联赛的半决赛,对决双方是初三(一)班和(四)班。
刘晶指着场内对郭承云说:“他们没有统一的班队队服,所以衣服可以随便穿·你看,四班有两个人都穿同样的球服,那就是校足球队的队服·”·“有没有毛病,穿着足球服去打篮球。”
郭承云表示无法理解··旁边一个围观的男生抢白道:“你小子就不懂了,这是校足球队员的特权·你看(四)班的班长李瀚毅还别着队长袖章。”
郭承云向场上望了望,两个穿校足球队服的人中他只认得张清皓,当然现在叫夏启明··待会比赛完了他得去找本人质问质问··刘晶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说:“现在已经证明夏学长是校足球队的了,你的欧元呢”·郭承云不耐烦地在身后的背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张面值100的欧元,塞到刘晶手里:“乖孙女,快叫我郭爷爷。”
刘晶双手扯着那张欧元票子的两头,风中凌乱地道:“不会是……冥币吧”·她向旁边的学生求助:“你们谁认识欧元”·一位男生把票子接过来:“虽然不知道是真钞伪^钞,但确实是欧元,我们家去过欧洲旅游。”
“当然是伪^钞了,”郭承云把票子重新抢回手上,教他们认识了伪^钞的特点,顺便博同情,“你知道我从我弟那里搞到一张钱有多难凡是这种百元以上面值的,他基本都给我伪^钞。”
刘晶想了半天,评论道,“哥哥的零花钱是弟弟给的吗这位弟弟真是……管哥哥管得好严·”·郭承云为自己的家庭地位辩护:“他管钱,我管他。
所以我才是一家之主·”·刘晶说:“没有财政权的户主,就像是没有兵权的将军,就是个玩物·”·“我不是他的玩物”·郭承云现在对这种类似于“宠物”、“玩物”之类的词,深恶痛绝。
为了报复刘晶,郭承云故意给刘晶挑刺儿:“就算那家伙是校足球队的,你也不能证明他是主力,没准他快把候补席的板凳给坐穿了呢·”·“你怎么那么out,”刘晶不甘示弱地随便扯过一个正在喊“夏学长加油”的女生,问她,“你说,夏学长踢球是不是很棒”·那女生一边双手弯成小喇叭状喊加油,一边抽空回答:“是呀,我这不特地给他加油来嘛。
不过你旁边的男生也很帅,你要不要拉他进球队”·郭承云真的是服了这些女人,那家伙足球踢得好,你们来为他的篮球加油·算了,反正他永远跟不上女士们的脑回路。
郭承云放弃争论,姑且相信了张清皓在长庚初中足球队里的地位··但会不会因为长庚初中的校队特别烂,才不得不选张清皓·郭承云决定先观察另一位所谓“足球队长兼(四)班班长”李瀚毅。
他相信,运动细胞这东西是通用的,一名优秀的运动员必定身强体壮,反应敏捷——至于掉进水里就会沉底的张清皓,这怪胎不算··虽然打的是篮球,但李瀚毅俨然仍是球队的精神领袖,在场上显得魄力十足,旁若无人地招呼着他的队友。
他跑过郭承云跟前时,匆匆扫了郭承云一眼,泰山压顶般的目光震得郭承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观察10分钟后,郭承云得出了结论,从这个李瀚毅的篮球水平来推算,足球应该非常不错。
至于张清皓,从始至终没有看过郭承云一眼,这让郭承云在万分疑惑的同时,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的闷气··敢无视我·张清皓右小腿上缠着绷带,让郭承云很是疑惑。
“张……夏启明,他受伤了”郭承云问刘晶··刘晶说:“是啊,是礼拜六跟青阳体校的大个子踢球那时候挂彩的。
虽然按理说今天不应该上场,可是四班没了夏学长不行,人家不管到哪里都是主力·”·郭承云发现张清皓走路时好像一瘸一拐的,但跑起来就看不出··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不过那家伙急转弯的时候脚老是打滑,甚至可以听见奇怪的声音,郭承云不由感到担忧,他的脚不要紧吧·在郭承云的印象中,张清皓虽然表面上任劳任怨,但在事不关己的时候永远在偷懒。
他在德国那边踢球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花园里剪花更是出工不出力,像是在走过场··哪怕他最擅长的体育课,成绩也时高时低,取决于他考试那一刻的心情。
照理说这种受伤的时候,张清皓肯定不会愿意上场,哪怕上场也会很快就溜号跑路··他不爱出风头,所以他明明长着一张耐看的俊脸,却永远低着头,故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而现在,一切都被改变了··即便是南方的秋天,也已经转凉··郭承云目瞪口呆地盯着张清皓后背被汗水渗透的衣服,以及他那湿答答粘成细细一缕的头发。
对手初三(一)班很强,分数紧咬着张清皓所在的四班不放··在一班喊暂停的时候,张清皓弯下腰,两手扶着膝盖休息·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肩膀微微起伏,张开嘴优雅地喘气。
刹那间,郭承云被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被通称为“性感”的气质所迷惑··郭承云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找运动员谈恋爱了··再次开赛时,张清皓似乎是仅靠那短暂的几分钟就已经休息够了。
他拿到球的时候,女生们的尖叫声包围整个篮球场··当张清皓离篮球架还很远时,突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射篮··从容不迫,不假思索··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距离,按理说根本不可能会进球。
随后的几秒内,全场都屏息静气,间或有人喊着“进”或压低嗓门诅咒“不进”··郭承云盲目地跟踪着那条抛物线,直到球像长眼睛似的穿过篮筐,那球路仿佛是经过精密的计算。
众人的狂呼响彻云霄,老远都听得见··但郭承云无法欢呼,因为进球的张清皓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一个··可偏偏就是那一个··最后初三(一)班顺理成章地输了,不输都对不起学校里的花痴们。
球赛结束后,郭承云甩开了缠着他要求交个朋友以求进一步发展的刘晶,朝张清皓的所在地跑去··虽然理性告诉他,那就是他老弟,但感性又告诉他,不是··李瀚毅站在张清皓旁边,目光牢牢锁定着朝他们跑过来的郭承云。
郭承云没来由地想要避开李瀚毅这个人··于是他从无数张清皓粉丝的簇拥中,作死地把张清皓拉了出来,在他耳边说:“今晚半夜4点凌云楼下的台阶碰头,迟到一秒唯你是问。”
说完他就赶紧跑路··普通人谁会在这个时间点约见面,郭承云也是醉了··他没跑远,而是跟踪了张清皓一段时间··那时候已经放学,张清皓跟李瀚毅一起走出了校门,二人都背着书包。
看来张清皓不住在学校宿舍··李瀚毅在途中回了几次头··郭承云觉得李瀚毅没有发现他,但他鉴于李瀚毅的警觉态度,怀疑李瀚毅有其他的来头,决定见好就收,没敢继续跟踪下去。
☆、长庚中学启明星(三)·郭承云留在校内进行了线索整理··依据黑水晶球的显示,张清皓当时是坐在凌云楼下,然后郭承云才向他走去··在之后没过几秒钟,郭承云就会因为那颗药丸的时间限制而消失。
郭承云昨天是半夜4点过10分到达中国,也就是说尽管他们约见面的时间是4点钟,但郭承云在今晚4点10分才出现在张清皓面前,迟到了10分钟··郭承云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迟到10分钟,这么重要的事情傻子才会迟到。
会不会是因为路上遇到什么不可抗的事情,耽搁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黑水晶球的显示画面里,郭承云在走向张清皓之前,有一道白光打到了张清皓身上。
对于那道白光的来由,郭承云目前尚无法解释··郭承云担心晚上校门关闭后,会让他半夜进不来学校以至于迟到,所以他没敢出校门,一晚上都躲在校内的某个角落。
他一整晚都蜷缩在凌云楼附近,为了防止自己睡着,还调了个3点整的闹钟··郭承云有种觉悟,就算他如此警觉地将一切机关都算尽,但他仍旧可能会在这个看似零危险的地方遭遇什么突发事件,导致他只能在4点10分赶到凌云楼下。
这比他被大铁门阻挡在外面还要让他心慌··明明这里就是凌云楼附近··快到3点时,郭承云对凌云楼周边进行了查探··凌云楼附近300米开外,就是学校的东小门。
郭承云远远看着那个东小门,该门在夜间没有门卫值守,似乎是靠刷指纹或者刷脸进出的··冷不防地,东小门的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郭承云精神一振: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总之现在这事情来了。
他看了时间,现在是半夜2点50··郭承云尽量躲在障碍物后面观察着那边的情形··东小门外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形,看样子是个男的,他在门禁上刷了几次脸都没被放进来,门禁始终说着一句公式化的话:·“校门关闭期间,进出将扣减学分3点。
是否进入请指纹确认·”·“妈个X的还差7分就要归零了啊·”来人的嗓门非常粗犷,精神状态似乎介于醉与非醉之间。
郭承云屏息静气,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来人开始冲撞铁门,空旷的夜里回荡着“哐哐哐”的撞击声··冲撞没有效果后,那人放弃了:“扣分吧扣分吧。”
郭承云心说:你一个未成年学生,半夜出去喝酒还有理了·那人趴在铁门上,开始刷脸··在门禁系统的“是否进入请指纹确认”声音过后,他开始刷指纹。
但不知为何他的指纹愣是刷不上··“操”他将一记重拳砸在铁门上,声音大得让郭承云一哆嗦··而这时候郭承云兜里的手机响了:“滴滴滴滴,滴滴滴滴……”·东小门外面的人影闻声停止了晃动,郭承云见状有点脸绿,那是他设定在3点响的闹钟。
当初的保障措施,现在变成了华丽丽的作死行为··门外的人醉醺醺地大声吆喝道:“喂那边的,来帮哥们开门·扣你3分而已,明天老子给你介绍超辣的妞,包你满意。”
郭承云担心生变,脚底抹油想要开溜··为了能与张清皓见到面,如今逃跑保命是他的第一要务··但同时他也明白,以他个人爱嘲弄人的脾气,这种时候原本应该会走出去,对那人讥笑打击一番。
郭承云有点犹豫,如果他刻意改变自己的行为习惯把此事避开了,没准反而会改变事件的原本走向,甚至可能让他和张清皓的见面泡汤··所以为了让未来的轨迹正常发展,他反而必须得出去惹这个麻烦。
郭承云只好从暗处走了出来,说:“不是扣不扣分的问题,我不是这里的学生·”·“当我是傻的吗,”那人又开始摇晃铁门,“你开不开”·郭承云再次解释了自己不是这里的学生,但那人就是不信。
跟醉鬼讲道理当然是讲不通的··郭承云说:“好吧,我是这的学生,但是我也快没学分了,我去找人帮你开·”·“臭小子,你骗谁呢学分有100,你会没学分”·“那你不是也只剩7分了”·“因为老子杀过人”·郭承云想,杀过人还能在这上学,看来这家伙后台够硬。
但是如果学分被扣完,估计也得滚蛋··那个人又开始哐当哐当地摇晃铁门:“臭小子,你别跑,老子送你上天国”·郭承云心想,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没看过大巫师预言的他,也应该察觉到危险脚底抹油了吧。
于是他拔腿就跑,没跑出几步就听见东小门那里传来异样的奔跑声··郭承云回头一看,眼睛都要脱窗了··那醉鬼居然靠着助跑攀爬上了这座高高的铁门,冒着被铁门上方的尖刺戳伤的危险,翻上去并且跳了下来。
真是作大死啊郭承云转身狂奔··“再跑我就宰了你小子”·那位虽然喝醉但行动力反而因此爆发的男生,发挥了惊人的奔跑速度,没多久就追上了郭承云。
郭承云被揪到了后领,无奈停下来,心中思潮翻滚··自己接下来会被揍吗这种明知会被揍却只能任其发展的情况真是催人泪下··郭承云转过身,面对那个男生。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他就发憷了··这家伙身材极其高大,是个一米九的重磅壮男,满身悍肉··郭承云穿的这一身是纯色衬衣配领带,那壮男看到了郭承云的长相,不知怎么就收起了要扁人的心思,“滋”的一下将郭承云的领带扯成一条直线。
“哟嗬这大男孩长得怪标致的哈”·壮男说话时满嘴喷着浓重的酒气,喷得郭承云不由将头向旁边偏去··在郭承云偏头的瞬间,壮男捧起了他的右手,往上面猛吹酒气:“我改变主意了。
我虽然还是想送你去天国,不过想要换种方式送过去·”·郭承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不迭地想将手往回抽,但是抽不回··因为郭承云的体型跟他比起来就像放牛娃之于西班牙斗牛。
“你放不放手小心我弟等下过来揍你”郭承云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中已经陷入了绝望··因为现在3点刚过去不久,他跟张清皓见面的时间是4点10分。
现在还有将近一小时他弟才会出现··壮男大喇喇地舔着嘴唇:“天啦,美人你这嗓子叫起来一定很好听,我迫不及待要试一试了·”·没预料到事情发展方向的郭承云有点反应不过来。
如果要他取人小命,他反而会反应神速,不就是一枪子儿的事情吗·但现在好像除了让人脑袋开瓢,他没有杀伤力更低的技能了··壮男把郭承云的领带放下来,接着又绷直了:“走,别磨蹭,反正你半夜三更的跑到东小门这里,不就是和我一样想去外面那条花街吗”·“你想多了。”
“别告诉我你没有经历”·洁癖的郭承云最痛恨别人抹黑自己,尤其是这种事关名誉的方面··他举起一只手发誓:“没有,真的没有。”
“那我就是捡到宝了我倒是很乐意承担开发你的工作·哇哦,仔细看长得真不错,光看着都让人发抖·”·“你是因为喝多了在发抖好么,而且你确定你对着一个男人能硬得起来”郭承云觉得跟醉鬼沟通实在太难。
“怎么不能,你这张脸跟我存的那些美女照片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如果不把你压到床上简直就是我的一大损失·”·☆、长庚中学启明星(四)·壮男拉着郭承云的手腕往他身边带,另一只手臂不依不饶地箍住郭承云的腰,这下子郭承云就到了那壮男的怀抱里:“你不用喊救命了,老校区没人住宿。
如果你乖一点,没准不仅不痛,还会享受到哦·”·郭承云心中直呼倒霉,因为他的右手被壮男紧抓住,左手又被折在壮男胸口夹得动弹不得,连抽枪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力量对皮糙肉厚的壮男而言根本不痛不痒··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壮男对于自己把郭承云摆出这么个动作感到很满意,但郭承云觉得现在的姿势娘得让他想吐,气得直咬牙。
虽然他对萨雷斯·艾德里安发誓过要好好学习防身,但是这才是他发完誓的第几天啊混蛋·无计可施的郭承云只好缩起身体往后躲,像被老鹰捉到的小鸡一样。
他的思维开始跑偏,现在10分钟过去了,距离4点10分还有60分钟··他既然在之后还能够见到张清皓,说明他从那壮男身边跑脱了·可是如果跑脱了,怎么还会迟到。
该不会他根本没能跑脱,而是被人给强了·郭承云在冒出这样的想法后眼前开始发黑··不不不,这一定是在搞笑,他肯定能绝处逢生的对不对。
壮男把郭承云拽到树林子里,抵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扯下郭承云的领带,解开领口两颗扣子,动作老练得和玩儿一样··郭承云悄悄地伸手去摸腰后面的枪··咦,枪呢·“你不用找了,就你那身手。”
壮男笑道··郭承云大惊,扭头四处寻找,他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留在之前所呆的水泥路面上,他连啥时候被缴械了都不知道··现在他已经被拖出去20多米,麻烦了。
郭承云纵身想冲过去拿,依旧被壮男抓了回来:“不好意思小美男,你哥哥我是练家子·”·郭承云一面负隅顽抗一面想,这个贵族学校的人果然都不是盖的。
在白天,那个运动头女前台能背出德国马克是2002年停止流通,后来刘晶在操场边随便一问,都有人能分辨欧元··有钱有权的人绝不会吝啬栽培他们的子女,哪怕是填鸭好歹也肥了。
郭承云泄气不已,既然没有了枪,那么即使他继续反抗也必然还是打不过,于是还不如放老实点·也许他从黑水晶球里看到的那个自己,最后能走到弟弟的面前,已经花掉了全部仅存的勇气。
仅仅是几秒钟,却是在地狱中行走的几秒··也许之后他短时间内都不敢回家,他没办法原谅不干不净的自己将弟弟周遭的空气污染成黑色··所以绝对不能走到那一步。
醉鬼把郭承云压在地上压严实了,用一只手捏住郭承云的脸··郭承云的眼睛瞪到了最大,他想用脑袋撞对方或者用牙齿撕咬对方··他是男的,如果真的反抗起来,虽然不能逃出魔爪,起码会比女性多撑久一点。
但双方能力和体力过于悬殊,如果自己做出太激烈的反抗,乃至于伤了对方但却不能立刻致死,天知道这个不能控制言行的醉鬼会做出什么来··如果自己重伤了或者死了,还怎么去确认夏启明的身份,万一夏启明就是弟弟的话,他还得叫弟弟回家。
是继续反抗,还是为了大局忍气吞声·郭承云心中的天平不停地向两边倾斜,他觉得自己的脑瓜子缺血,有点想不清楚了··最后他只记得自己要撑到1小时以后。
不对,现在大概只要再挣扎50分钟了·他自我鼓励道··忽然间,东小门外面的道路上响起了轰隆隆的引擎声,划破死一般寂静的夜空··听那刹车声,看来是停在了校门口。
郭承云想趁机从壮男下面挤出来开溜,却被壮男提溜起来,压到地上,一只厚重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郭承云企图掐那个家伙让他痛叫出来,可是不知那人练的是什么,对其而言就跟挠痒痒似的。
东小门那边传来车门被打开的声音,车上下来两个人··由于距离太远,郭承云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些什么,但能听出来是两个男的··铁门发出缓缓洞开的厚重金属声,门禁系统并没有扣他们的学分,看来这小车里的人是学校的管理人员。
那两人再次上了车,黑色小车发出了低沉有力的起步声··壮男竖起耳朵听了听:“……这种跑车,再黑的涂装也低调不起来·”·车子开进了学校,远光灯将滚滚夜雾一劈两半,但是无论怎样都不可能照到郭承云他们这边。
郭承云刚刚振奋起来的心情再次陷入了绝望··他们现在根本不在大路旁边,而是在树林里,哪怕是有人走过都未必能发现藏在阴暗处的他们,更何况开过来的是部牛逼哄哄高人一等的跑车·黑色跑车在夜幕中滑行,引擎持续发出浑厚的轰响。
车辆越来越近,随着一声凄厉的刹车音,停在郭承云附近的路边··壮男把早就反抗得筋疲力尽的郭承云朝下压了压,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会被发现·郭承云被压得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听见有人在问话,声音大概是从未关闭的车窗里传出来的:“为什么把车停下,你要下去做什么”虽然音色偏粗,但仍能听出是一名学生。
被他问话的开车者并未回答他··车门打开,开车者走下来,将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很快寂静的空间中响起了皮鞋声,虽然是人走路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无机质一般冰冷。
刚才发出质问的男生也跟着下来,急匆匆地迈步跟在后面:“站住”·走在前头那位穿皮鞋的人停下脚步,用略带磁性的低音说:“探测到生命体两名,种类为人类男性。
同时检测到微型枪支一把,型号不明·”·郭承云像条快渴死的鱼一样蹦跶了两下,嘴里嗡嗡着,可惜发不出声··开车的这人虽然说话腔调非常死板,但听声音是他弟·跟叶长晴或者艾德里安那各有千秋的音色相比,这人的声音与他弟的相似度是100%,完全不带改的。
然而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却拥有着毫无生命气息的语气··郭承云不认为他弟会这样讲话,来人应该是身份未经证实的夏启明··于是另外一人是李瀚毅·走在后面疑似是李瀚毅的男生厉声道:“大半夜跟你来这种地方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
我命令你,现在马上回去,少多管闲事·”·夏启明不为所动地说:“检测出酒精浓度超标,情绪波动异常,将即刻带走审查·”·“不用了,只是两个野战的,我先把他们的身份和指纹记录下来,明天再行处分。”
“是·”·郭承云觉得自己的名誉即将碎成渣渣,不过他现在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壮男被扭送到了车灯下,然而他不仅毫不慌张,反而笑得甚欢:“哟,咱们长庚的老大来了。”
郭承云解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慌不迭地低下头,背过身扣扣子,之后才扭头去看那两个误打误撞救了他的人··从他目前的角度只能看到其中一人,果然是李瀚毅。
此人是校足球队的队长,兼初三(四)班班长,似乎还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长庚中学启明星(五)·此刻李瀚毅正拿着一台手持式仪器给闹事的壮男录指纹,看来李瀚毅也是学纪部的人。
李瀚毅用看援^交女的眼神看了看郭承云,眼里写了两个字“下贱”··郭承云被他鄙夷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他心里产生了疑问:为什么夏启明晚上出来还得被这个李瀚毅跟着很明显是被监视了。
郭承云整理好衣服,心怀侥幸地看向夏启明··他心中知道如果夏启明就是他弟,那便是此行最好的结果,意味着他找到人了·但他如今却产生了一点小私心,但愿那家伙并非他弟,不然被看到这么狼狈的画面简直丢死人。
他又默默地把自个那点影响大局的私心拍在了沙滩上··夏启明手上拿着郭承云掉在地上的银色枪支,正低头看着它··他穿了一身深宝蓝色的中式竖纹西装,衣服纹路的对称性分毫不差,仿佛被他穿上身后就成为一种不可亵渎的律法。
夏启明身上的装束唯一不对称的地方,就只有左胸上的银色校徽··虽然郭承云不想承认,但他还是只能承认,穿成这种禁欲模样的那家伙帅得不像话··郭承云心里终于有一种想法占了上风,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那不是他弟,只是夏启明。
这个李瀚毅肯定是周复的人,夏启明是他弟在胚胎时期分出来的另一个身体··郭承云想到白天看到夏启明打篮球的场景,不寒而栗··普通人类在变成植物人后有恢复正常的可能,但对于已经没有了灵魂的夏启明来说,他永远不可能站起来。
一具躯壳现在竟然能像个人类一样生活,这得是多少年后的科技才能做出来的·于是,萨雷斯·艾德里安的水晶球上的预言画面,其实是郭承云在对张清皓的另一个身体说话,郭承云找错了人。
受到打击的郭承云脑中一片空白,他想不出自己待会在4点钟时会对这个陌生的夏启明说什么,如果非要他开口,他只想说,滚你丫的蛋,害我做白工·他目前只感觉自己很累,累得不想动弹。
难道从他去找叶长晴帮他想办法开始,就已经走入了歧途,找来找去最终找了一场空·除非他弟被洗脑了,以为自己是什么夏启明··是啊,万一这个夏启明是他弟,不是什么植物人呢·郭承云觉得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还不能下定论。
他必须摆脱李瀚毅的监视,跟这家伙说上话,以确认对方的身份··在郭承云心潮翻涌的期间,壮男对李瀚毅说:“看到机器的显示了吗,我是黄委员长的儿子,黄义胜。
你们查我没用,去查我旁边的那个家伙·”·夏启明在没有给郭承云录指纹的情况下,直接把郭承云的底细翻了个底儿掉:“此人指纹在长庚全校指纹库内无匹配对象,不具备长庚学籍。”
·李瀚毅的表情更鄙夷了:“外面的野猫子,抓起来·”·郭承云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夏启明反剪了双手,他挣扎着说:“你们没有逮捕权。”
名为“黄义胜”的壮男哈哈大笑道:“你不知道长庚中学的后台是谁长庚中学的学纪部门,是警察都怕的地头蛇·”·李瀚毅问黄义胜:“你为什么带外面的人进来”·黄义胜说:“不是我带他进来的,是他从东小门外面偷偷跟在我后面挤进来,在我发现他擅闯学校以后,他还想用枪威胁我来着。
现在花街柳巷的人怎么都是这种货色·”·郭承云面对这种颠倒黑白的状况一筹莫展:“瞎说什么,也不看你那长相,那醉相,我没这种品味·”·他想过叫学纪部的人查监控,但是查监控也只能坐实了他这个校外人员晚上窝在学校里的罪名。
黄义胜同样也抓牢了郭承云的小辫子,狂妄地笑起来:“你一个校外的人大半夜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为了猎色,那就是在企图破坏学校安全,等同于站在学纪部的对立面。
喂,两位老大,那把枪虽然沾了我的指纹,但是他的指纹肯定比我多,那枪是他的·”·郭承云这下慌神了,他忘了这里是不能带枪的中国他不想在这种地头蛇盘踞的场所被关个几天,那壮男在此期间为了隐藏他施暴未遂的罪状,托关系把郭承云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夏启明将银白色枪支的枪口抵在郭承云太阳穴,用无机质的目光看着他:“你的枪”·那种毫无感情的语气,让郭承云觉得自己像是什么都不用说就能被看穿一般,百口莫辩。
明明那时候在面对一身威压的叶长晴时,他还有胆子胡编乱造的··李瀚毅没有多看郭承云一眼,对夏启明说:“快点解决,走了·你不是说巡视完校园以后,4点钟有人约你在凌云楼下见面。”
解决什么郭承云简直不敢想象··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南方典型的湿冷型寒风从几人的侧后方吹来,吹得郭承云一哆嗦··夏启明放开郭承云,在左前胸的银色校徽上点了一下,校徽上有一个红点开始有规律地闪起光来,似乎是在录音。
他开始进行陈述:“高二(五)班学生黄义胜,夜不归宿,已在门禁系统处扣3分;攀爬校门,扣4分;未成年饮酒,扣6分;企图强制与……”·“我听说,截止目前中国还没把对男的用强算作违法,”郭承云打断了夏启明,他不愿把面子断送在疑似张清皓的人面前,“算了吧,反正不扣这个他也是负分了,本来只剩7分来着。”
郭承云脑袋中那长长的反射弧忽然反应了过来,夏启明怎么知道黄义胜攀爬校门难道说他在校门口下车时,就已经发现校门被人爬了,这不可能啊,难道他能看见校门上的指纹·李瀚毅瞟了郭承云一眼,目光里的歧视意义非常明确:头一次见到权益被侵害后还自己企图抹杀的。
夏启明转身面向郭承云,声音犹如玻璃珠在地板上滚动:·“我即代表学纪部,学纪部即是法律·如果你再打断我,将视为妨碍学纪部执行公务,对你予以处理。”
“我不是你们学……”·“任何人只要踏入我校校门,皆适用于我校校规·”·郭承云举起双手以示无辜:“好的,阿sir”·这一回,他对长庚中学学纪部这条地头蛇的定义,算是清楚了:·他们的法律的精髓之处,就是不讲法律。
黄义胜谄媚地笑着说:“我是未遂,你们记得要从轻处理·”·夏启明胸前的录音器上,红点依旧在闪烁:“经过对长庚中学的律法进行搜索,对犯罪未遂者没有从轻处理的规定。
高二(五)班学生黄义胜,企图强制与未成年男性发生性关系,扣30分·合计扣除43分,累积分数为负36分,即行停学四年处理,断绝其在此间的一切国内国外转学渠道。”
黄义胜听到这结果,慌了神,抓住毫无防备的郭承云,两只大手死死地箍进郭承云胸口:“我不服你们敢”·郭承云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胸骨痛得厉害,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夏启明不顾危在旦夕的郭承云,用钢铁一样冷的声音,对黄义胜宣布道:“挑战学纪部长夏启明权威,即行开除处理·长庚中学将在十年内对其所有报考成功的学校发送其违法违纪行为的函件。”
郭承云在心中默默发誓,一辈子都不去招惹这个对目无法纪的人做出目无法纪的判决的学纪部·终审判决听起来轻,函件本身也没什么法律效用,但它代表着长庚中学背后的隐藏势力——谁要接收这个学生,就是与他们为敌。
那势力绝对不只是有钱有势那么简单,它很可能掌控着高于钱和权的东西,比如人命,比如命运··黄义胜喊道:“等等,我要申诉”·夏启明接下来说出的话,显得更没有人性化,如同一台机器:“你的申诉申请已被系统受理,裁决程序将于人质被释放后开始启动。
请立即释放人质,否则将进行罪名累加·”·黄义胜没听明白,大声质问道:“什么裁决程序凭什么裁决我·”·夏启明将银色枪支对准了黄义胜。
“我不信你敢开枪,没见我手上有人质吗”黄义胜把郭承云尽量挡在他身前··“校外人员,无足轻重·”夏启明回答。
黄义胜见插翅难飞,衡量过局势后往地上啐了一口,将郭承云往旁边一推··郭承云踉跄了几下,站到旁边——不管过程怎样,终于得救了··他舒了一口气,简直不敢去想象如果黄义胜不肯释放人质,夏启明会不会对着他俩放枪。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文发到130多章的时候,□□就发文保障男同胞们菊花的权益啦……我早觉得该改了……·☆、长庚中学启明星(六)·夏启明用指尖在胸前的校徽上画了个符号“C”,校徽中央的闪烁光点从红色转为了黄色。
“‘裁决’程序,启动·”·夏启明面对黄义胜伸出左手,在前方划了一道竖线··他划过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金色怀表,郭承云不知那是实体物品,还是某种投影技术,总之看上去是真实存在的。
金色怀表飞到夏启明和黄义胜两人直线距离的中点,升上25米高的空中,瞬间被放大成直径1米的巨型怀表,外面笼罩着金色的光环··金色光环由无数个“1”和“0”组合而成,郭承云无法不认为这是一种超前的高科技产物。
金色光环迅速向下播洒,以怀表为穹顶,张开了一个半球状罩子,看起来就像个隔离罩,罩住了四人所在的这块直径50米、高25米左右的半球形区域··郭承云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子砸过去,石子“咚”地弹开了。
看来是真实墙壁··“你要做什么”黄义胜不安地大声问夏启明··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似的,巨大怀表的表盖同时从中间向两侧打开,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机械变形过程,最后居然展开为两扇硕大的金属翅膀,每个翅膀上面都有一块蓝色电子显示屏。
一边的显示屏上显示着文字:“黄义胜”,另一边则显示:“启明·无装备模式”··郭承云瞬间想起了一个家伙,那就是曾经与巫师军团对战的星际战警试作机。
他记得,那个人形兵器本来是一名身着普通深蓝色军服,鼻梁上架着瞄准镜的士兵,但在周复的控制下,它能变换出第二形态,名字叫“绍明”··既然周复带着的机器人武装形态叫“绍明”,那么正常形态该不会就是“启明”·不管怎样,郭承云已经基本确认这个夏启明的身份了,难怪当时他在巴拉尔大陆的时候,就觉得机械人跟张清皓身材相同。
郭承云一瞬间产生了妄想:既然这个在生理上也是他弟,要不要从敌方那边抢回来·妄想终归是妄想,他除了有种螳臂当车的感觉以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郭承云注意到空中那个金色怀表的表盘中央有三个指针,全都指向0点钟方向··没等他再多想,夏启明就宣布:“‘裁决’程序将于倒计时10秒后开始执行,时间限定为5分钟。
现在启动倒计时·”·巨大怀表的中央出现一个醒目的“VS”字样··郭承云一下子明白了,他们这是要对战··于是说所谓的关于对与错的裁决,就是对战的赢者为正确,输者为错误。
黄义胜大叫道:“如果我把你做掉,让我取代你的位置”·怀表的表链从空中放下来,隔开了对战双方,表链下方末端系着一个梭形的大坠子。
怀表中央的“VS”字样,随着“锵”的一声,变成了数字“10”··吊在怀表下方的梭形坠子,随着“锵”、“锵”、“锵”的倒计时声,开始进行大幅度的左右摆动,震慑着郭承云的双耳。
当倒计时归零的时候,怀表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烫金单词“START”,隔开对战双方的梭形坠子也消失了··怀表上的三个指针立刻开始走动。
黄义胜企图先发制人,笨重的身体一跃而起,像出鞘的剑对着夏启明扑上去··两人尚未接触,黄义胜伸出去的拳头就被夏启明拉住,反遭了一个气势凶狠的过肩摔。
郭承云不仅听到了摔倒的声音,还听到空中传来什么东西崩坏的声音··郭承云抬头一看,黄义胜那个方向的翅膀尖端已经崩掉,露出了栩栩如生的肉和骨头,某些像是数据碎片的方格状晶体散落在空中。
他明白了,这翅膀就是生命条,如果谁那边的翅膀率先全部崩坏,就成为输家··而如果5分钟的时间到了,还没有谁的翅膀完全崩坏,那么判断输赢的标准就是双方翅膀的崩坏程度。
黄义胜爬起来,擦了一把淌血的嘴角,酝酿了一阵气焰··郭承云此时心想,得了吧,就算是练家子,也不可能打得过机械人,哪怕只是手无寸铁的“无装备模式”。
说不定夏启明脑内的主程序里面已经存储了大量的格斗套路,要干掉黄义胜那还不和玩儿一样··郭承云对决斗结果毫不担心,于是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凌晨3点35分。
时间还早,郭承云根本猜不出接下来的事件走向··他们所在的地点距离凌云楼还有一段距离··黑水晶球中的夏启明已经提前出现了,旁边却跟了个黑水晶球中没有的李瀚毅。
这跟在黑水晶的预言里见到的画面根本不搭边·郭承云开始怀疑,难道未来已经被他的某些行为改变了·可他看不出自己有哪项行为不符合正常发展。
打斗双方发出的声响以及金属翅膀的崩塌声,唤回了郭承云的心神··此时夏启明正拖着黄义胜,让其在地上转了两大圈,转速越来越快,直到将黄义胜转至双脚离地,身体腾空。
之后夏启明流畅地接了一个低摔,将黄义胜砸在了地上··这次虽然摔得低,但是比上一次的力道重,地上的尘土都飞了起来··夏启明没等对方爬起来就接着出手了。
郭承云眼前出现了一道夹着凄厉风声的黑色弧线,紧接着就是重物砸在半空的隔离罩上的闷响··黄义胜被从隔离罩上弹回了地上,在地上滑出去好长一段距离··依郭承云看来,黄义胜已经在水泥地上摔得头破血流,怕是爬不起来了。
代表着黄义胜一方的金属翅膀在整个过程中大块大块地崩坏,羽毛和肉体全部消失,骨头也被折断,最后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消失了··黄义胜本人的几十根骨头估计也碎成了渣。
怀表表盘的中间,显示“CLEAR”的字样,整个过程非常之短暂,指针只走过了3分钟··在代表决斗结束的背景音中,怀表进行了简洁明了的战果播报:“‘裁决’程序执行完毕,胜者——启明·无装备模式。”
隔离罩被收进怀表中,怀表仅剩的单边翅膀也向内折叠,变成了表盖··“嗖”的一下,怀表变成了普通大小,消失在夏启明手掌上··夏启明胸前校徽上面闪动的黄色光点也随之熄灭。
黄义胜虽然没有苏醒,但手指还能缓缓颤动·他的身体素质显然强于常人,哪怕是遭到这样残忍的虐待也没有立刻致死··郭承云搞不懂,学纪部只将这个人做退学处理就完了吗,这样做相当于放虎归山,这个人绝对会将学纪部这种科技含量超前了几百年的裁决系统说出去。
 ·李瀚毅接下来对夏启明说了一句话,很快回答了郭承云的疑问:“把那个人抹杀掉·”·郭承云心想,既然见到裁决程序的人不能把它的存在泄漏出去,那就是所有见到它的人都得死的意思。
那么,裁决的结果是输是赢,还有必要吗哪怕黄义胜打赢了夏启明,也难逃一死··于是说白了,这个程序名称叫“裁决”,但其实是个折磨犯人的刑具。
当裁决程序升起到空中的时候,其实已经提前宣判了裁决的结果,结果永远只有一个:·你会输给死亡··夏启明走向黄义胜,将他从地上翻了过来,把右手掌放在对方心口处。
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从夏启明的手掌中传出一阵隐隐的强光·黄义胜的四肢剧烈抽搐了一阵,不动了··郭承云猜测,如果医生进行尸检,得出的结果也许会是心脏病突发。
但是夏启明的手不会在黄义胜的胸口上留下作案指纹吗·郭承云很快就回忆起来了,那个机器人的右臂和右腿是机械,哪来的指纹··☆、长庚中学启明星(七)·郭承云猛然想到,他自己也目击到了裁决程序,李瀚毅和夏启明会放走他吗·显然不可能。
果不其然,李瀚毅在毫无先兆的情况下掏出枪,对准郭承云“砰”地就是一扳机··郭承云事先有心理准备,提前做了个侧翻滚,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
李瀚毅朝他翻滚的方向边走边射击··郭承云拔腿狂奔,伴随着各种灵活的跳跃,但纵使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枪子儿··当郭承云心中闪过不详念头时,却听见背后响起一声熟悉的枪响,是他惯用的银色枪。
郭承云身后响起了枪械分崩离析的声音,以及李瀚毅的呼痛声··本应打到郭承云背上的子弹并没有如期而至··逃跑中的郭承云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刚才还在满地飞窜的他在惯性的作用力下,狼狈地滚到了地上··他抬头一看,是夏启明拦在了自己和李瀚毅之间··夏启明使用的确实是从郭承云那边收缴的枪,他的枪法准确至毫厘,直接正面打爆了李瀚毅的枪管,整杆枪被打得分崩离析散落在地。
“你干什么”李瀚毅不停地甩着手腕,尽管他的手没有受到皮外创伤,但估计内伤不轻,要过一会儿才能缓过来··郭承云不由得猜测,夏启明是不是站在他这边的·郭承云心中再次笼罩着不祥的预感,刚才射向自己的子弹呢,打到哪去了·他快步跑到夏启明旁边,看到了夏启明的正面。
夏启明的右边胸口果然中枪了,深蓝色的中式西装在夜色里染上一小片深黑··这出血量会不会过小了·郭承云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了答案。
陈双谏曾经说过一句话,这机械人的血液循环系统已经衰竭到正常状态的25%,所以它流不出多少血··但是血流得少,并不代表没有事··“你怎么样”郭承云紧张地问道。
他发现夏启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却没有哪怕一丝的扭曲··这就说明夏启明哪怕是感觉到了堪比死亡的疼痛,甚至比李瀚毅所感受到的要强烈几十倍,却连个“我很痛”的讯息都表达不出来,连流血的权利也没有。
郭承云顿时浑身不是滋味,周复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难道就因为夏启明这个人没有灵魂,就被剥夺了人权,只能拿来当兵器用·干看着做什么,这在理论上也是自己弟弟啊而且还被人控制了。
哪怕只是个躯壳,哪怕曾经将艾德里安置于死地,但那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毕竟是张清皓身体的另一部分,应该让他回到张清皓身边去,而不是任由周复改造,酿成更多的血案。
郭承云在脑海中迅速回想了一下,这机械人在与巫师对战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不攻击郭承云的底线··哪怕郭承云曾经多次进入过它的攻击范围,身上的魔法护盾也曾经在艾德里安死后消失过,但机械人从不曾对着自己进行过任何攻击。
郭承云看着夏启明,握紧了拳头·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他劈手夺过夏启明手上的银色枪支,想对李瀚毅开枪··在这个距离上无力回天的李瀚毅,捂着手臂露出了威胁的神色,但夏启明却把郭承云手中的枪夺了回去。
郭承云急了:“你不杀他,他待会缓过来就要杀你·”·夏启明没有回答郭承云,而是走到李瀚毅旁边··二人直接展开了同样短暂的厮打,饶是李瀚毅展示出了过人的身手,在五分钟过后也以被夏启明打晕倒在地做结。
看来夏启明是要留着李瀚毅一条命··郭承云走到夏启明身边,对他说:“我目前在寻找我弟,他应该和你一样都被周复控制了,我说不定还得靠你来找他。
但是无论如何我现在把我自己给暴露了,你的立场也不太妙·实话告诉你,等会4点10分的时候,我就要被传送回德国去·我把我住的地址告诉你,你可以切换到第二重形态飞过来跟我会合。”
郭承云说出地址后,心里高兴得像有一百只麻雀在枝头上跳·从这个人形兵器出现在巴拉尔大陆的战场上时,他就想把它夺过来,因为它的第二重形态实在是太耀眼了。
当美好的未来到来的时候,德文考试的那一天,他可以把张清皓藏起来,派夏启明出去上学,然后让夏启明在考试场上给自己递纸条··郭承云很快为自己不思进取扭曲的心态感到羞愧。
竟然用高科技来作弊,这不高射炮打蚊子吗··球场边的那些女生们要是知道了,那还不得用唾沫的海洋淹死他··“那是我们的校草你怎么能bla bla bla……”·在心情愉悦之余,郭承云想起了以前的某个小谜团,似乎可以靠夏启明解开。
他在帮萨雷斯抄法典的时候,萨雷斯骗他说抄的是服侍恶魔的方法,他认为夏启明的脑内极有可能装着那边的文字,现在可以叫夏启明帮他鉴定一下内容,反正时间还早。
“你把这几张给我念一遍,巫师的文字你认识的吧·”郭承云拿出纸张··夏启明接了过来,用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念第一张纸:“巫师舞——黑巫师戴上面具,身披由树皮织成的长袄,在十名助手的赞歌声中,做出模仿相应神灵的动作。
如果要请‘熊神’,即模仿熊爬树的动作·如果要模仿鸟类神,即模仿啄食虫子的动作·”·“哈哈哈哈哈……”郭承云笑得肚子痛,要军人出身的萨雷斯去跳大神,得了吧。
夏启明面无表情地翻到第二张纸:“与魔兽^交^媾的方法·魔兽的shēng.殖器官末端一般生长着硬壳,会对人类的肉体造成伤害·因此黑巫师首先用嘴将其含入口中进行软化……”·郭承云觉得这种内容不堪入耳,弱弱地捂住耳朵:“好了好了,下一张。”
夏启明听令后,开始念第三张:“爪用粗绳绑在树干上,令其振翅飞翔·绳的长度以不超过两米为宜,如果过长,摔到地上可能会受伤·”·“你在说什么,没头没尾的,是捕猎魔兽的方法吗”郭承云觉得夏启明死板得很好笑,“你别那么不懂变通行不行,虽然我叫你念下一张,但是当你发现第一句不完整的时候,能不能麻烦把上一页的前半句话拼上去”·夏启明翻回上一页的末尾:“与飞行类魔兽在空中进行交^配的方法是将其双(夏启明翻到下一页)爪用粗绳绑在树干上,令其振翅飞翔。
绳的长度以两米为宜,如果过长,摔到地上可能会受伤·为保证落地时的感受尽可能完美,请尽量在植被茂密的野地上进行·因为体验多次坠地的震动过程也是精髓之一。”
郭承云沉默半晌,重重地说了俩字:“醉了·”·夏启明换到第四页:“爱情媚药的制作法·材料:腐臭的萨萨尔草叶3张,绿蝙蝠粪便……”·郭承云这下子整个人蹲到了地上,把脑袋埋进膝盖里,用微弱的音量说:“求你了,念下一张。
我明天还想吃早餐·”·“交,”夏启明发现这个第五页也是从某句话的中途开始的,于是又把前一页的末尾接了上去,“与墓地中的尸体交……”·“得得得,黑巫师的夜生活还挺丰富的哈”郭承云简直要躺倒在地了。
夏启明翻回了刚才的第三页:“不一定·文中还提到,与飞行类魔兽^jiāo.欢最好于白天进行,因为晚上它们处于睡眠状态·”·郭承云已经彻底不想讲话了,夏启明见郭承云没叫停他,以为是在默许他继续,于是翻到最后一张纸:“与魔兽进行灵魂交流的方式。
你需要与魔兽举行签订契约的仪式,之后将你的身体委身于魔兽,这样就能获得魔兽的力量,同时也能获得人类无法带给你的愉悦·”·郭承云嘴角抽抽地感慨道:“啊……这段的后半段我听萨雷斯背诵过。
看来他的背功很不赖啊,把这段全部背对了,只是把‘魔兽’这个词换成了‘恶魔’·我居然没有信他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分清他说的真话和假话啊”·郭承云从地上爬起来,他决定干点有意义的事情,不能再被黑巫师的生活阴影所笼罩了。
反正萨雷斯·艾德里安是军人,应该不屑于干这种事情··☆、长庚中学启明星(八)·郭承云决定不贫了,干点正事儿:“你知不知道我弟在哪”·“不知道。”
郭承云把被艾德里安缩小化的黑色水晶球掏出来,交到夏启明手上:“你的血统和血型都合格,应该也有预言能力吧·你能不能预测一下未来,看我弟将来会出现在哪”·夏启明托着手心上那颗黑珍珠一样的球体,用淡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郭承云。
郭承云见夏启明没有反应,半死心状态地问道:“没有咒语果然不行吗,你真的一点不会用”·夏启明低头看着手上的水晶球,说道:“解析程序启动,现在进行扫描。”
从夏启明胸前的校徽里射出一道金色光线,打在黑水晶球上··郭承云满怀期待地等结果,要是水晶球里面藏着咒语就好了··“扫描结束,请等待解析……解析失败,在资料库中未能检索到物体的组成元素,无法解析该物体。”
“那怎么用你知道吗”·“使用方法未知·”·郭承云在这场机械式的问答过后,虽然非常沮丧但仍未放弃。
黑巫师萨雷斯是怎么驱动黑色水晶球的难道真的非得有那根黑色魔杖不可··郭承云思考了一阵,夏启明是否具备驱动水晶球的所有条件答案是肯定的。
首先,血统、血型正确;·其次,夏启明杀过巫师人格,因此巫师的所有能力应该都被夏启明获得了,无论黑巫师还是白巫师··再次,黑巫师的能力需要用左眼来发动,夏启明以前只是被砍断了右手和右脚,他的左眼完好无缺,所以肯定能成为施法的载体。
但是为什么现在无法驱动·对了,郭承云想起,当萨雷斯的眼睛变成红色时,才能够使用黑色水晶球的能力··他建议道:“你把你的左眼变成红色,再通过你的左眼来命令水晶球试试”·夏启明实事求是地回答:“但我的左眼是淡绿色,颜色代码区间为:高光部分R228,G246……。”
“卧槽,快给我打住,你这个蠢萌”·夏启明还是不肯听话闭嘴,执拗地反驳道:“我不是蠢萌,因为我没有性格设定·”·“我不要你背诵你左眼的RGB代码,我也不管你左眼现在是什么颜色,而是在问你能不能把它变成红色。
唉,如果你是张大木头就好了,让他跟谁打上一架,就有概率变红了·”·郭承云提出了下一个假设:“我觉得关键可能不在水晶球或者魔杖上,可能在你的左眼里。”
夏启明按照郭承云的要求执行了,他最大限度地垂下头,让胸徽中的金光打在左眼上:“解析程序启动,现在进行扫描·”·他的左眼瞳孔沐浴着金光,口中自说自话地道:“扫描结束,请等待解析……解析成功,此物品为左肉眼一枚。
已获得使其变为红色的方法·”·快穿灵魂转换前世今生·郭承云出声提醒道:“你别把左眼挖下来,虽然那样确实是能变红·”·他话音未落,夏启明就断断续续地报告道:“眼球颜色转换开始,现在将脑部血液集中至左眼球内部……眼球内部的血液存储量即将突破临界值……临界值已突破。”
郭承云呆若木鸡地看着夏启明,对方的左眼就像突然被点燃了一样,在漆黑的夜里红得发亮··夏启明用鲜红的左眼看着黑水晶球,黑水晶球在瞬间被激活,从夏启明手上升起来,变成了正常的篮球大小,里面也出现了一只同样鲜红的独眼。
水晶球围着夏启明打转,夏启明浑身萦绕着暗黑气息,纵然他沉默如旧,看起来却气势惊人··成功激活后,夏启明的左眼变回了正常的淡绿色,黑水晶球中的独眼也进行了颜色同步,它们现在应该处于稳定状态,等待接受指令。
夏启明说道:“经解析,在咒语未知的情况下,无法使用预言功能·但其他功能可以正常使用,包括聚集雷电,启动门锁机关,机械无线操纵……”·“就没有对现在这个事态有用的吗”郭承云有点急,“一会儿李瀚毅醒了怎么办,看你刚才阻止我的样子,现在应该不能杀他吧如果不杀,他明天就会去跟周复汇报。
可是杀了的话周复就更怀疑了·”·夏启明走到李瀚毅面前,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的左眼再次变红,黑色水晶球中的淡绿色独眼也相应产生了变化。
黑色水晶球发出了一定强度的电击,把李瀚毅生生给电醒了··李瀚毅看到这样的夏启明,狠狠吓了一大跳:“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但没多久李瀚毅整个人就像被控制了一般,木然地站在那里。
夏启明伸手将郭承云一把拉过来,推到李瀚毅面前,捏着郭承云的下巴让他的脸正对着李瀚毅,说道:“现在开始进行记忆消除作业,删除项目:关于李瀚毅面前这张脸的所有记忆。”
郭承云恍然大悟:原来这水晶球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能解析人脑的记忆,并且进行删除·夏启明把郭承云推开,自己靠近李瀚毅,同样是让两个人脸对脸:“现在进行记忆植入。”
“第一,你在过去的24小时内对夏启明进行监视,未发现异常情况·在未来的24小时内,也未发现异常情况··“第二,你最近患上了梦游症,经常在晚上外出甚至伤人。
“第三,你现在回去把张清皓带出来,带到5号楼储藏室的出口,把现场处理成张清皓自己脱逃,然后你忘记这件事·”·郭承云觉得这实在有点过于惊悚。
原来不仅是能删除一个人的记忆,还能够植入新的记忆,就像写程序一样·夏启明转头对郭承云说:“我要唤醒李瀚毅,你跟我一起藏好·”·郭承云赶紧跟在夏启明后面,二人找个地方猫了起来。
李瀚毅在这时候恢复了神智,他看着地上黄义胜的尸体,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了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这学生是被我弄死的该不会梦游症犯了吧。
我得赶紧回家把张清皓带出来·”·李瀚毅拖着黄义胜的尸体,走向小车·夏启明植入的三件虚假记忆全都成功了,虽然在逻辑上十分牵强··郭承云聚精会神地目送着李瀚毅开车出了东小门,等他回头去看蹲在旁边的夏启明,吓呆了:·夏启明哪去了·这下可把他急坏了,他看看表,老天,4点过2分·现在事情的轨迹已经改变,他还没来得及跟夏启明说点什么,夏启明怎么就不见踪影了。
该不会夏启明已经回周复那边找张清皓去了,可他如果不走东小门出去,会跑哪边出去·郭承云无所适从地站了起来,由于站立的速度过快,一时间脑袋缺血,晕得不行。
他扶住自个脑袋,使劲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先去附近找找再说·现在还没到被传送回德国的时候,还可以挣扎几分钟··郭承云拔腿飞奔,集中精神在附近寻觅夏启明。
他跑到凌云楼正面时,发现有个人影在正门下面的台阶上坐着··夏启明·郭承云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候,4点过7分,等他走过去,时间和水晶球预言的刚刚好。
幸好,一切都不曾走脱··郭承云快步向夏启明跑去,边跑边想:这个死脑筋的机器人白天告诉他要在4点去凌云楼的台阶下面等,他还真就非得在那个时候,移动到那个坐标去·明明要见面的人早就在旁边了,但还是完全不懂得变通,一板一眼地遵守着约定。
郭承云没来由地觉得,虽然夏启明没有性格设定,但他确实蠢到了萌的地步··在走到距离夏启明还有40米的时候,郭承云看清了坐在台阶上的夏启明··他解开了深蓝色中式西装的扣子,也解开了穿在里面的染血白衬衣,正在低头观察着被打穿的伤口,大概是在进行解析。
远远看去,就像一尊残酷但优雅的雕塑··郭承云忍不住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想给认真而执拗的夏启明拍张照,带回去给自家老弟看看··瞧瞧人家,明明跟你长得一样,但是人家穿得帅气不说,一举一动都像一幅浑然天成的油画。
这就是你以后的发展目标有没有··绝对是校草风范,只要不开口说话··郭承云走到夏启明前面10米处,按下快门··由于是夜间,手机自动调到了闪光灯模式,随着“咔擦”的快门声,夏启明为自己疗伤的专注样子,被郭承云收藏进了手机。
到了这时候郭承云才醒悟,他在萨雷斯那边从黑水晶球里见到的白光,原来就是闪光灯的光·郭承云走近,才发现夏启明的胸口除了枪伤,还有累累鞭痕,看阵势大概几天后就能消褪。
那鞭痕大概是被黑巫师萨雷斯在战斗后期用锁链勒伤的··郭承云为二者感到难过,希望以后都别再发生那样的自相残杀··夏启明是BUG一样的存在,他没有灵魂,所以能穿梭在各个世界,帮周复夺取张清皓各个身体的性命。
如果成功地杀掉了一个,夏启明就能得到那个身体的能力··周复大概是想借此制造一个所向无敌的人形兵器··决不能让他得逞了··叶长晴实战经验丰富,人也聪明,加上没有明显短板,不一定会输给夏启明。
但如果是他家那个又憨又笨又没有一技之长的小狼,肯定逃不掉··☆、长庚中学启明星(九)·郭承云收起手机,走到夏启明面前··“你迟到了。”
夏启明把缩小化的水晶球还给郭承云··“……”郭承云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你真是会反咬一口,到底谁害的·郭承云知道时间不多,最多只够他说个几句话,就挑简要的说道:“我没时间在这里呆了,你赶紧带上我弟去德国,我在德国的家里等你们。”
·坐在台阶上的夏启明抬头看着郭承云:“收到·”·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却让郭承云无比喜悦··郭承云低下头,在夏启明额头印了一个吻。
“永远不许再伤害你自己·”·没能等到夏启明再回答,郭承云就消失在他面前··夏启明的瞳孔聚焦在虚无的空气中,那里是郭承云消失的地方。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压在额头上被亲过的地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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