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入农门 by 桃之夭夭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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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入农门 by 桃之夭夭夭夭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文案】·乔墨遭遇车祸死而复生,·穿成小哥儿,毅然嫁农门··前世见惯城市喧嚣,今生只愿田园安然··※本文温馨种田,无虐,主受,生子·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生子 随身空间·搜索关键字:主角:乔墨,林正 ┃ 配角:李阿么,李雪,方锦年 ┃ 其它:种田·    晋江银牌推荐:乔墨穿越到异世,一睁眼就成了一个乡下男人的媳妇,自己这身体还附带生子功能,他不吵不闹也不逃,觉得自己这夫君人不错,干脆就凑一块儿过农家小日子。
买地种西瓜、开店卖糖果、赚钱盖大房,乡下田园也能过的风生水起,夫夫俩携手同心共奔小康··本文行文流畅,故事平淡自然,透着温馨,尽述农家生活日常点滴,读之令人回味。
==================··第1章 高烧濒死遭贱卖··已是十一月底,北方的冬天实在难熬··这两天连续大雪,外边少有行人,却有两辆马车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缓缓前行。
在一个岔路口,马车停了,后头车上跳下个裹的严实的大汉,几步就跑到前头去了··“大哥,那人怕是不行了,出气儿多进气儿少,熬不住了·”·领头的汉子拧了眉,抬眼望了望:“我记得另一条路通往白水镇的,附近应该有村子。
找个村子进去,那小哥儿模样生的俊俏,福印又鲜亮,估计还能卖点儿钱·”·旁边有人附和:“那倒是,总比死了砸手里强,就怕乡下人没多少银子·”·“人死了一个铜子儿也没有。”
领头见白雪尽头隐约有炊烟升起,正值中午,定是村子里在做午饭·便赶车往炊烟的方向赶··有外人进村子,还是整整齐齐的两辆大马车,听到动静的村民都出来看热闹。
里正闻讯也来了,一看那几个壮实的大汉就心下一紧,瞧着不大好·正巧这时那些人开口说话,一听竟是卖人··官府虽然抓捕拐子,可却不禁人口买卖,若是哪家穷的揭不开锅,也少不得典卖小子和哥儿。
这些人跑到村子里卖人,卖的定是小哥儿,农村里有些人家穷或自家小子有些毛病说不上媳妇,便会花点儿钱买个小哥儿··“人呢总要我们瞧瞧长什么模样吧。”
“要多少好不好生养”·“你这儿有几个哥儿啊”·村子里颇有几户人家动了心思,连连追问。
领头的一脸笑意,声音很是洪亮:“我这儿的小哥儿可都是往平城去的,模样好,福印也鲜亮,可都是百里挑一·很不巧,连日赶路,有个小哥儿病了,我们实在不忍心硬拉他上路,这才想就近给他找个落脚地。
这小哥儿今年刚十五岁,从前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能识文断字儿,后来家道败落,为口饭吃才被家里给卖了·我也不喊高价儿,二十两银子,谁愿意就一手交钱一手领人。”
“啥二十两我地个乖乖,这是金娃娃啊·”·一听这价钱就炸了锅,又听着得了病,再看对方有些急切的想卖人,刚起了心思的几家全都缩了回去。
领头的使眼色让人将小哥儿扶出来··村里人一看到那模样就理解为啥要二十两银子,实在是长得好看,额间那枚福印也是鲜红欲滴·福印颜色的深浅代表哥儿孕育率的高低,现今小哥儿生育越发不容易,很多人终其一生只得一两个孩子。
由此这小哥儿着实吸引人,可惜已高烧的昏昏沉沉没了意识,那张白皙莹润的小脸泛着殷红,整个人全靠两边大汉支撑着,眼见活不成了··这再好的人,眼看就要死了,谁肯白花银子就算抱着一分侥幸,买下来也得花银子请大夫吃药调理,况且又似富贵出身,只怕在乡下地方也养不住。
到底有人动心,却又舍不得那么多银子,就故意起哄:“这哪值二十两,随时要死的人,一两银子就是天价儿了·一两能买个健健康康的小哥儿呢·”·“你那一两银子的哥儿模样儿能看不能生娃不”有村民嘲笑着拆台。
一群人说来笑去,偏没人再出价··这时有人惊叫:“快看,小哥儿脸都白了,怕是没气儿了·”·这下子更是没人肯买,有些人不忍心再看,陆续回家去了。
领头眼见不行,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何况人高烧了三天指定活不成了,只要卖出去好歹收回点儿银子,干脆直接掏出卖身契:“乡亲们瞧瞧,这是小哥儿的卖身契,当初整整花了三十两银子买来的。
现在也不多说了,一口价,五两”·三十两对村里人是天价,可里正知道,冲着那小哥儿的模样和福印,可远远不止三十两,看来其中定有内情。
想来小哥儿定是有钱人家出来的无疑,也只那样人家心思复杂,为着某些目的贱卖了人也不稀奇··就在人们你看我,我看你,看是不是真有钱多烧手的傻子时,一个八尺有余的汉子挤了进来。
“给,五两·”来人动作利落的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放在领头的手里,顺手取走了卖身契,并把昏迷的小哥儿往怀里一抱,转身就走了···第2章 因祸得福入农家(1)··现场静了一瞬,紧接着又炸了锅。
“哟,我没眼花吧那、那是林正”·“没错没错,就是那林山家的老大,那么大的个头可随了他阿爷·”·一时间村民们说什么的都有,谁都没想到林正一下子拿出五两银子买个快死的小哥儿,这林正……别是想媳妇想疯了吧·林正今年二十二岁,若在别家,这样的小子早早就娶亲成家了,可林正……大家伙儿提起来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林正阿爹叫林山,是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子,干活儿是一把好手·林山有三个儿子,谁不说他家有福气,十里八乡家里有三个孩子的一双手都数的出来,在他们上林村更是独一份儿。
林山是真高兴,但其媳妇儿林老嬷却对林正横挑鼻子竖挑眼,在林正刚刚十三岁的时候就闹着要分家··要知道林正是老大,他还没娶亲,下面两个弟弟更小,哪是分家的时候。
当听说林老嬷要求只将林正分出去单过,人们才反应过来,怪道呢··原来林正竟不是林老嬷亲生的··林山当初成婚好几年才得了林正,心里正喜欢呢,哪知才一年林正阿么就得病撒手去了。
都说一个汉子怕照顾不好孩子,于是隔了一年便娶了现在的林老嬷,当时林正才两岁··先时林老嬷待林正倒过得去,可随着生了两个儿子,自持站得住脚有了底气,对林正便越来越不顺眼。
特别因林正是长子,将来分家只怕要占大头,林老嬷哪里肯呢·一年一年使劲的使唤林正干活,刚到十三岁,便闹着林山要分家··林山知道林老嬷不喜欢大儿子,可因着自己是鳏夫再娶,林老嬷又给自己生了两个儿子,性格又一贯强势,被拿捏那么多年,竟除了叹气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道一旦分家大儿子肯定要吃大亏,嘴上说不过,便想着拖一拖,好歹等大儿子大些娶了亲··林老嬷瞧出来了,心里另生了主意··先是提出兄弟们都大了,家里这两年也宽裕,不如起了新房,也好说亲。
这事儿没什么反对的,于是便在村东头选了地方,气气派派的起了三间青砖大瓦房,配上仓房厨房,再把院子一修整,别提多让人羡慕·然而新房刚建好,林老嬷却说新家地方不大,让林正住老屋。
别看新房只三间,可每间房都十分宽敞,从门里进去是个套间,一般人家都是儿子媳妇带着孙儿,尽够住了·林正这年十五不到,下面弟弟一个十二,一个九岁,半大孩子哪里住不下林老嬷说出这话,明显另有用意。
林正看在阿爹的面上,同意了··果然,住在老屋不到一月,林老嬷就借口他辛苦,让他在老屋单独起火做饭·不足半年再提分家,将林正单独分出去就是顺理成章了。
林山想着这样也好,大儿子一个人也自在多了,凡事能自个儿做主·哪知真分起家来吃了一惊··这么些年积攒下来,家中共有三十五亩地,其中十亩是水田。
在乡下地方,长子撑门立户,奉养老人,在分家上就占的多些,乃理所应当·如今林正要分出去,剩下两兄弟还小,东西只名义上分了,实际仍在林老嬷手里·林山想着,哪怕家里多留些,大儿子也能得七八亩,一个人尽够吃用了。
哪成想,林老嬷只肯给五亩··“五亩怎么了五亩还少他一个人能干多少,再多也是糟蹋·老屋那么大的地方给了他,我这个后阿么够对得起他了。
再说了,从此分家,各不相干,我自有两个儿子孝顺,不用他养老·”·面对林老嬷这番话,林山心里很不满甚至恼怒,可他对着林老嬷顺从惯了,除了觉得对不住大儿子,竟只是怀着愧疚毫无作为。
林正哪能不知自己阿爹,可对这个家是早就厌了·林正同意分家,但要求请里正和林氏族长来做见证,并立下字据·林正单独分出,得老屋和五亩田地,其他一个铜板没有。
分家后,林正一没粮种,二没农具,三没银钱,别说种地,连口粮和日常用品都不齐·于是干脆将地赁给旁人耕种,离开了上林村,一走就是五六年··今年开春,林正回来了,猛然看见都让村里人不敢认。
·第3章 因祸得福入农家(2)··昔日瘦麻杆一样的少年,已然长成八尺有余身材健壮的汉子,倒像他阿爷当年·然而原本周正的样貌,竟不知何故在其右脸颊上添了一道三寸左右的刀疤,尽管疤痕已经淡了,但位置大小都过于显眼,配上林正沉默寡言的性子,颇具压迫力的身高,生生能吓退不少人。
才开始村里人都以为他在外发了财,因为他是骑马回来的,那样一匹好马,怎么也得值个六七十两银子,谁家买的起有牛车就了不起了··因此,尽管有人害怕,但一时间林正家每天早晚都十分热闹,更有好几个媒人登门说亲,那些小哥儿的条件着实不错。
林老嬷同样没少往老屋跑,明里暗里的打听·林正对媒人说暂时没钱筹备聘礼,一开始没人信,可时间长了,见他仍是住在破败的老屋,种着五亩地,起早贪黑哪有一点儿发财的迹象。
媒人都消失了,像从没出现过,林老嬷则在村子里编造谣言·加上林正孤身一个,本身又沉默老实,顶着一张有刀疤的脸,竟使得原本虚假的流言真的一般··林正都二十二了,这个年纪还没娶亲本就招人笑话,加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一贫如洗的家境,却突然出手阔绰的用五两银子买了个似乎要病死的小哥儿,无疑是在整个上林村丢下了颗大雷。
里正想了想,到底决定去看看··林正住的老屋地方倒是宽敞,就是有点儿偏僻,在村子的最西头,与前面一家邻居隔着一二十米·屋后有片小树林,不远就是大山。
以前这片有好几家,随着日子渐好,都搬了··老屋是土坯房,很有些年头,经年累月修修补补已破败的很·房屋三间,一间堂屋待客,林正睡一间,另一间做仓房放置粮食杂物。
厨房是另起的,挨着厨房搭了个棚子,堆着劈好的木柴··里正刚进门,迎面就见林正送着村里的刘大夫出来··“有德叔·”林正看见里正开口招呼。
整个上林村有两大姓,林和李,里正也姓林,虽关系隔的远了些,但一个村里住着,平日里都喊声叔,显得亲近··里正脱口问道:“那小哥儿咋样”·林大夫笑道:“小哥儿命大,烧竟退了,仔细调理调理,想是没啥大事。”
里正也颇惊奇,又很高兴:“这是好事·”·“可不是好事吗,这下子阿正可娶上媳妇了,还是个多少人都求不得的好媳妇”随着一声笑,李家阿么从里面走出来,见了里正,猜着里正有话说,便道:“阿正,你陪里正坐着,我去刘大夫家取药,顺带还有点儿事给家里交代。”
“那麻烦李阿么了·”林正心里有事,便没推辞··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里正打量着林正,身高八尺,厚实健壮,样貌周正,地里活做的好,又能打猎,怎么看都是个好汉子。
林老嬷瞎说的那些话里正是不信的,就因脸上有个刀疤就说是做了见血的买卖,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可林正只说是救人伤的,多的就不说了,旁人不信,闹得现在说不上小哥儿,可不仅仅是家穷的原因。
林正招呼着里正坐··里正说道:“我来这儿是问问,这小哥儿你打算怎么办”·里正不是个埋头只知种地的庄稼汉,年轻时也在外头闯荡过,加上做里正十来年,没和衙门外人打交道,看的出林正不是个会花钱买媳妇的人。
否则早先回来说不上媳妇就买了,五两银子便是买不着太出色的,可买个清秀小哥儿足够了··正如里正所猜的那样,林正原本没想着买个媳妇,若真有这个心,老早就成了亲了。
今天是碰巧经过,听着闹哄哄的说话声,好奇望了一眼··他身量高,一眼看到个清俊却病重昏迷的小哥儿·短暂一瞥有丝恍惚,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再看,确实是个陌生小哥儿。
也正是这一细看,发现那小哥儿闭着的眼睛动了一下,惊讶后就明白了,这小哥儿早醒了却故意不睁眼,把病情演的越发沉重,只怕是不愿意被卖往平城,这才冒着高烧不退的生命危险继续装病,可惜要价太高没人买。
·林正动了恻隐之心··尽管林正沉默寡言,却不是个烂好心,在外几年更让他心中添了成算·但这一刻,他的确动了善心,不忍看着好好儿的一个小哥儿就这么死了,反正自己就一个人,多双筷子不过是日子紧巴些,也不是过不下去。
只是……·原本不是买媳妇,可当李阿么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心里并非没动心·他阿么早亡,阿爹又完全听继阿么的,两个弟弟也不亲,他早想有个自己的小家。
他二十二,也该成亲了,他总归会对媳妇好的··“我想等着他醒了再说·”·“也好·”里正一听就明白,那样出众的小哥儿确实招人喜欢,就怕不愿留在这乡下。
送走了里正,林正进了房里看昏睡着的人,却不期然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睛···第4章 因病得福入农家(3)··两人相互对望,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乔墨看着眼前的人,并没被那道刀疤惊吓,他早在发觉身处异世身份尴尬时就已经惊涛骇浪了。
他爸爸是T市大富商乔仕,可自小却和母亲生活在农村照顾年迈不愿去城市生活的爷爷奶奶,十岁时两位老人先后离世,他和母亲被乔仕接去一起生活·本以为是一家团圆,哪里想得到乔仕早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妇,私生子女足有五个,甚至还有个大肚子的女人闹上门来。
母亲仅仅五年时间就抑郁而死,不足一个月就有女人带着一双儿女登堂入室··他对那个家厌恶不已,直接搬出去住,乔仕为此还发了火·五年时间,他再没回去过,直到死前两个月接到乔仕电话,才知道乔仕得了癌症。
乔仕刚死,律师宣布遗嘱,竟是他继承了公司,那些情妇和私生子女们当场红了眼,恨不能将他生吃了,看的他真是痛快··结果两个月后他去给母亲扫墓,才出墓园就被车撞了,那车撞了他两次,明显是故意杀人。
呵,那些人估计想着他没什么亲人,如果死了,作为异母兄弟姐妹有一定的继承权,特别是公司·可惜,他早立了遗嘱,他一死,他们一毛钱也得不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以为是解脱了,却没想到又睁开了眼,到了这样一个古怪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女人,只有哥儿和小子·小哥儿便是肩负着繁衍子嗣的职责,身子骨架偏娇小,眉心有一福印,颜色深浅便代表着孕育率的高低·很不幸,他重生在一个小哥儿的身上,嫁给一个男人倒没什么,只是生孩子……·太挑战他二十年来的认知了。
从这小哥儿记忆里便知这也是个苦命人,幼年家中遭逢大变,留在记忆深处的是一片刺目鲜血·后来流落街头,跟随老乞儿颠沛流离,好不容易被一慈善老乡绅收养,安稳日子没过两三年,老乡绅一病去世,其子立时将他贱卖。
他不幸落入一伙儿人贩子手里,这些人专门在各地搜罗漂亮小哥儿,卖往平城大户或者是风月馆··乔墨重生来的时机正是原主在被卖途中高烧不退,如果不是暗中吃了退烧药,是死是活还真不好说。
后来装作昏迷不醒,也是想搏一搏,农村比平城好多了··“我叫乔墨·”撑着尚有些发软的身子坐起来,和善的朝对方笑笑··一瞬间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没想,但他绝对不会因为被一个男人买做媳妇就理智全失。
他完全不该消极,眼下处境并不算太糟糕,起码这个叫林正的人心眼儿不坏··他五感敏锐,对人的情绪喜恶也十分敏感,他能感觉对方的紧张忐忑夹杂着欣喜,却无丝毫恶意。
不可否认,乔墨的笑容让林正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转身倒了碗白水递给他··乔墨的确是渴了,道谢后接了水,一气喝完··“我叫林正,这里是上林村。”
林正是知道他先前清醒的,犹豫了片刻,终究是问他:“你还想回家吗”·乔墨一愣,随之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方这么问不就表明可以送他回家吗这人竟当真如此淳朴善良,把五两银子买的媳妇白白送走·不过……·乔墨摇头:“我是被家人卖掉的。”
“那、你愿意留下”林正问的忐忑,着实是因为乔墨生的太出色,又明显不是平常人家养出来的,如果心不在这儿,只怕强扭着日子也过不成。
乔墨被逗笑了,脸上完全看不出丝毫勉强或愁苦,说道:“我已经无家可归,你花钱买了我,我就是你媳妇,你不想要”·林正怎么也没料到他会是如此反应,虽觉有些奇怪,心里却更加喜欢。
不仅是乔墨愿意留下,更是因为乔墨不同一般小哥儿哭哭啼啼柔柔弱弱,似乎很有主见,也有韧性,这是最好,否则哪能吃得了苦,哪里待的了贫寒的农家··乔墨做这般决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一来是因前世的关系,厌倦了城市的喧嚣和勾心斗角,只想清清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二来是现实考虑,没户籍没钱寸步难行,年轻轻的小哥儿独自一人难保安全。
林正是个不错的人,长相虽不是多么出众,却能令他感觉到安心··早在十八岁时乔墨就察觉自己喜欢男人,甚至想过带个男人气气乔仕,然而始终没遇到一个合适的。
他的要求不多,只一条,能让自己感觉到安心踏实··他有一个秘密,除了母亲谁也不知道··十二岁时他生了场大病,病好后就得到了一个神秘的空间,有百平房子大小,能储存死物。
他将空间告诉给母亲,母亲让他保密,连乔仕都不知道·大约是乔仕的作为太令人寒心,母亲将些值钱东西都给他存在空间,说以备不时之需·大概母亲担心那些私生子得宠,怕他最后得不到乔仕的东西。
有了空间,他明显感觉五感增强,记忆力出众,更是对旁人的情绪很敏感·那时候他觉得非常的厌恶疲惫,身边都是些带有恶意或是谋取利益的人,冷冰冰的··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劈柴声,乔墨闭上眼,还能听到村子里孩童的玩闹,鸡鸣狗吠,甚至还有树上麻雀的叫声,恍惚中,竟像回到了童年。
在农村的那十年是他最开心最幸福的日子,如今他决意留在这里,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只愿今生得以安然吧···第5章 无耻人提荒唐事··刚进腊月的头一天,又是一场大雪。
大清早起来,林正先将院子里的雪清扫一遍,到屋后马鹏将马喂了,正要做早饭,却见乔墨从屋里出来··“怎么出来了,天太冷,你病刚好,不能吹风·”林正连声让他进去,唯恐他受一丝儿委屈。
·“哪有那么娇弱,都养了三天了,躺得身上的骨头都疼·”·这三天里乔墨没闲着,得了空就让林正讲讲村子里的人事,毕竟以后在这儿生活,总要有所了解才好有所应对。
他没天真的以为农村人都淳朴善良,相反,农村里鸡毛蒜皮的事才多,乡亲邻里见天的打交道,他得有所准备··说着话,乔墨钻进厨房,林正紧跟着进来,抢先拿木盆给他打洗脸水。
热水在锅里,掺了凉水就行,至于刷牙,用的就是柳树枝·这玩意儿刚开始的时候用的很不习惯,乔墨暗暗想着,得多挣点儿钱把生活水平提上去,用青盐刷牙想必好受多了。
木盆放在木桌子上,这张桌子除了放东西,也是饭桌,这会儿也兼职脸盆架··乔墨弯着腰洗完脸,觉得十分不方便,就说:“不如做个洗脸架,用着方便,也不占地方。”
“好·”林正知道那东西,一般有钱人家才用,是挺方便,只是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随便把盆子搁在哪儿都能洗··乔墨擦掉脸上的水珠,却疼的皱眉:“这布巾太刮人了。”
林正一看,果然见他白嫩的脸上红了一片,顿时吓了一跳·“阿墨,没事吧我去拿药·”·“不用了,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乔墨拦住他,伸手拍拍脸表示真没关系··其实是他没留心,现今这副身体可是娇养长大,皮肤本就嫩,他擦脸的时候又是按着前世的力度·前世用的毛巾很松软,现在用的却是粗布,大力一擦可不得将脸擦红了。
经此一事,林正更是拦着他:“阿墨你坐着,我来做饭·”·“我来烧火,比你一个人弄的快·”面对林正质疑的眼神,乔墨自信的走到灶台后面,塞柴的动作倒是熟练,只是怎么也点不着火。
“我来吧·”林正见他发急赶忙上前帮忙,嘴里解说道:“柴塞的太满了,得留点儿空隙,等火烧起来再慢慢儿添柴·这个很容易,你看一次就会了。”
“哦·”乔墨有点难为情·小时候他没少帮奶奶烧火,觉得很简单的事,哪知隔了十一二年,竟生疏了··院子外有脚步声传来,乔墨听着是三个人。
林正也听见了,怕乔墨吹了冷风不让他出去,自己出去看看是谁来了··出来一看,却见林阿爹和林老嬷带着小儿子过来·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早与这家人形同陌路,对林阿爹也冷了心,深知他们绝不是上门看自己,那么、只怕是冲着阿墨来的。
果然,林山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语,林老嬷却张口毫不客气··“那乔小哥儿呢还在睡只怕是病还没好全·老话说病来如山倒,小哥儿身子骨又娇弱,只怕没一两个月养不好。
你一个汉子,能顾住自己就不错了,只怕也照顾不好病人,我家人多,你弟媳妇英子是个细心妥帖人,不如交给他照料·”·说着人就往屋里走,小儿子林福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只有林阿爹皱紧了眉,根本不敢看大儿子脸色,往墙根一蹲叹了口气。
林正哪能让他们进去,往前一站挡住了··“继阿么,当初分家时说了,往后各不相干,我媳妇不用别人照顾·”·林正生的高大,脸上添了刀疤,加上沉着脸,说话硬邦邦的,确实吓人。
林老嬷吓的连退几步,又不肯轻易放弃··“什么你媳妇,没办喜事没上族谱,算哪门子媳妇再说了,那小哥儿模样齐整,才十五岁,你这样子,都二十二了,哪里般配,别亏死人家小哥儿了,真要做了你媳妇,只怕要饿死。”
林老嬷轻蔑冷哼,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们家阿福没定亲,刚十六,和那小哥儿正般配·你将小哥儿给阿福,也算是为你好,省点口粮,这么个小哥儿你可养不起。”
林正听了这话若说心中不怒不可能,只望向蹲在墙根的林阿爹,问道:“阿爹怎么说”·“你阿爹当然……”·“我问阿爹”林正冷冷盯去一眼,将林老嬷未说完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林老嬷的确心下犯怵,可小儿子林福躲在身后一个劲儿的扯他,又想到那天看到乔墨的模样确实出色,便朝林阿爹瞪眼··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林山双手拢在棉袄袖子里,抬头看向大儿子,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看那小哥儿不错,你也该成家了,好好儿过。”
“你瞎说什么呢,咱阿福……”林老嬷顿时急了··“爹阿爹”林福比林正小六岁,在家是老幺,很受宠,不止是林老嬷对他言听计从,连林阿爹也一样。
如今长到十六岁,没做过什么重活儿,吃了一身的肥肉,在乡下可是很少见··林福本以为今天的事也很容易,哪知道自家阿爹居然帮着大哥,气的脸红耳赤,面上肥肉抖动。
“阿福别气,别听你爹的,阿么肯定给你说下这个小哥儿做媳妇·”林老嬷连忙安抚··林山却是不理,背着略微佝偻的身影走了··林老嬷没想到一贯默不作声的林山竟向着大儿子,恨的咬牙,但看着林正不善的神色,到底不敢多呆,哄着林福走了。
直到几人走远了,屋内的乔墨还能听到林老嬷骂骂咧咧··乔墨皱了皱眉,他随着人贩子来到上林村时是假装昏迷,从头到尾都有意识,因此那些村民议论林正的事他也听到了。
知道林正从小到大过的不容易,然而亲耳听见那些人算计着林正,仍是有些吃惊,毕竟如此厚颜无耻当真少见··乔墨看着林正眼底复杂的神色,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林阿爹虽说一直偏着林老嬷和小儿子,分家上也没帮着林正,可心里还是记着,才有今日为林正说话·好比乔仕,情妇一把私生子女一堆,发妻抑郁而死儿子离家出走,都不曾见他有所悔悟,可却在死后将财产留给了他。
可见心里都明白,可却只管自己生前安稳享受,哪管死后旁人怎么闹···第6章 提亲事神色坦然··前脚三人刚走,后脚李阿么就来了··李阿么是见林山那一家子过来,怕林正吃亏,忙过来看看。
当得知林老嬷的打算,险些气的破口大骂,随即又满是忧心··“阿正,我看你那继阿么肯定没死心,就那林福……乡下人哪有那么富态的何况又娇惯的不干活,有个那样的阿么,好点儿的人家都不愿意将小哥儿嫁给他家。
夜长梦多,我看赶紧挑个日子,你跟小乔将喜事办了,免得你继阿么再起幺蛾子,也断了村里某些人的心思·”·的确,乔墨生的太出色,若不是之前病的要断气,他们乡下人哪里买的起。
那天村里人都看见乔墨的模样,动心的不少,现在乔墨病好了,却不见林正家办喜事,其他人哪能不起心思呢··李阿么是个热心的,两家一二十年的老邻居,特别是林正阿么是个温和细致人,常来常往,感情非常好。
如今林正阿么不在了,李阿么知道林阿爹管不了事,就一直操心着林正的终生大事··“这都腊月了,要办喜事就得这几天,再往后家家都忙着办年货过年,怕是没空。”
李阿么在心里算了算,说:“我看五天后就是好日子,虽然时间紧了些,抓紧往镇上走两趟就行·衣服被子之类的东西,我带阿雪找两个人帮忙,席面做的丰盛些,也够了。”
“麻烦李阿么了·”林正朝厨房望了望,心里欢喜··李阿么没注意,一心算着席面:“咱们上林村就两大姓,你们林家占了村子一半人口,虽说关系远了,但一个村子住着,红白喜事一般都会到场。
再加上几家亲近的,来帮忙的也得一桌·主席就算三桌,再五桌流水席·咱村李喜阿么做菜好,他也是做惯了席面的,择菜、洗菜、切菜,烧火,上菜……差点儿忘了,还得先去各家借桌椅和锅碗瓢盆儿,再赶紧找地方把灶搭好,菜也得买回来。
眼看着月底过年,怕是东西都涨价了,幸好月初,不会涨太多·”·话音一停,李阿么问道:“阿正,你先前花了五两银子,现在……”·“李阿么不用担心,银子还够的。”
林正心里盘算着家里的积蓄,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马虎,再者还想给阿墨置办些好东西,开销下来,估计家里剩余就不多了··林正盘算着,等成了亲花费就多了,家里地太少,不如在山边再开几亩地。
开的荒地虽种不了好庄稼,但多少是个进益,反正他有一身的力气·开了春,多进山几趟,打几张好皮子也能卖些银子·再者,这老屋的确太破了,下雨就漏,今年若不是进冬前大力修补了一番,只怕早被雪压塌了,所以新房子也得建起来。
要起新房,只怕眼前是不能了,攒个一二年,就是得委屈阿墨了··乔墨哪里知道转眼功夫林正就想了那么多,只是听见外头两个议论着成亲的事,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活了二十年,哪里想过一个男人会嫁给另一个男人,关键还是他自己愿意··“李阿么,外头冷,进来说话吧·”乔墨抛开心底情绪,笑着朝外招呼。
“这、这是小乔啊·”李阿么猛地听见人喊,抬头就见一个俊秀非常的小哥儿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李阿么着实没想到对方已经下床,脸上不见丝毫苦色,反而很是轻松乐意,哪能不惊讶。
他原想着是买来的小哥儿,之前就生在好人家,只怕一时间不愿呆在乡下地方,少不得闹上些时候,谁知竟如此出人意料··进了厨房,李阿么拉着乔墨的手夸赞了一番,试探的说道:“这么冷的天怎么就起这么早,你病刚好可不能大意,得在房里好好养养。
至于你和阿正的亲事,有我呢,肯定给你们办的圆满·”·乔墨自然觉察出对方的试探,不以为意的笑着说:“我底子好,病早好了,咱们都在乡下,哪有那么娇贵。
至于成亲的事,我都不懂,有什么需要忙的,李阿么只管说,我听着·”·李阿么见他这么坦然,心里就有几分喜欢,就说:“阿正家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一点儿,他阿爹凡事做不了主,我跟阿正阿么关系好,自然要帮这个忙。
你们两个年轻,没经过这样的事,都由我来办·只是成亲除了席面,也得置办新房,房间里全要新的,时间虽急,但多找几个人还是能赶出来,只是其他需要采买的得去镇上。”
“那李阿么列个单子,我们照着买就是·”·“我哪儿会列什么单子啊,字都不识一个·”李阿么说着想起人贩子说的话,这乔小哥儿是个识文断字的,不免有些叹息,谁能想到这般小哥儿会有如此结果呢。
乔墨这才想起古代读书不易,别说农村,就连城里也是读书人金贵··“都是我说顺了嘴,那李阿么只管说,我记着·”·“阿正也仔细听着,可别忘了,一会儿吃了早饭就赶紧去。”
李阿么想着要忙的事不少,抽不开身,可别说小乔能不能记得那么多那么清楚,就算记得住,到底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到了镇上人跑了,那可成了人财两失了··乔墨听着话音儿就明白什么意思,也只是笑笑没说话,有所防备才是人之常情。
林正却是在得了先前的准话后就踏实了,虽觉得得了这样一个媳妇像是做梦,可仍旧无限欢喜,一心想把日子过好,让媳妇不吃苦··李阿么见林正完全没点儿后患意识,便想着私下里提醒两句。
一般人家都不会买人做媳妇,买来的小哥儿不知底细秉性,怕闹的家宅不宁,何况外来人总是低人一等,都瞧不上·有那买媳妇的,都是家里穷娶不上,或者自家小子有问题,若有人买了媳妇,少不得被人各种猜疑。
再者,买来的媳妇到底是外来的,大多心不在这儿,一个不留神就卷着财物跑了·以前别村出过这样的事,村里人警觉了,将买来的媳妇牢牢的看住,基本不给出门,直到生了孩子才放松。
李阿么就觉得乔墨生的太好,既想让他真心跟着林正过日子,又实在担心人跑了···第7章 筹备婚事费思量··李阿么将需要采买的东西一一说了,不仅有类别更有不同数目,林正记得七七八八,乔墨记忆力却很好,一字不漏的全都记下了。
乔墨将所有东西复述一遍,李阿么听着没错儿,便水也不喝一口就走了··乔墨起身去烧火··林正随手抓了半把米淘洗煮米汤,在锅上架了箅子,放上几个冷硬的杂面馒头,盖上锅盖。
又打开角落的坛子,从里头取出一颗酸白菜,冲洗了一遍,切条装盘,就是早饭的菜了··乔墨闻到那股特别的酸味儿,嘴里唾液不自觉的分泌·见林正因取酸菜手泡了冷水,冻的红通通的,忙兑了一盆子温水让他洗手。
“天寒地冻的,别用冷水,家里那么多柴,烧点热水费不了多少·你要不注意冻了手起了冻疮那才难受呢·”乔墨对此是深有体会··林正将手浸在温水里,只觉得一颗心都暖了起来。
“我身体好,火力旺,不碍事·”虽如此说,嘴角却弯起笑,觉得那一句句责备格外暖人··乔墨笼了笼身上的棉衣,将唔不暖的手伸在灶间烘烤,对于林正旺盛的火力很是羡慕。
在前世他也是个偏寒的体质,但那时冬天有暖气,各种保暖衣,冬天过的还是挺不错·眼下到了这里,暖气是别想了,但保暖衣物总不至于没有吧不过他也看的出来,林正就是个农家汉子,攒点钱不容易,为他都花的差不多了,哪好再要好衣服。
往灶里添了把柴,悄无声息的将意识进入空间··在前世,空间于他用处不大,主要是存放母亲的遗物·另外他爱旅游,喜欢看书,所以空间里也有些别致的纪念品,常用药品,包括一些书。
以前母亲让他藏着以防万一的东西,有两套房子的房产证、一份综合保险、一张存款卡,这些如今是用不上了,只能留作纪念·另外还有母亲的几件贵重首饰,有乔仕买的一套红宝石首饰、两套珍珠首饰、一套金饰,奶奶给的一只水头十足碧绿盈盈的玉镯子,还有母亲自己买的几件小玉饰。
母亲去世后,他也将一些照片放在空间,如今当真只能睹物思人了··“阿墨”·“哦,锅开了·”乔墨被唤回神,佯作无事的从灶边离开,拿碗盛饭。
林正只当他是想起以前的家人,怕扯起他的伤心事,也不敢问··揭了锅,一片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米汤的香味十分诱人·林正将煮成花儿的白米全都盛在乔墨的碗里,给他夹了个热乎乎的馒头,自己盛了碗没米粒的汤,拿着馒头就着酸菜大口吃起来。
这样的待遇不是第一回,乔墨先前就说过,只是林正总让着他·乔墨明白林正的心思,虽有些别扭,却也觉得高兴·谁不乐意有人待自己好这样吃着饭都想着自己,除了爷爷奶奶和母亲,也只有林正了。
大概,家人就是这样吧··乔墨一边吃饭,一边在空间里筛选,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拿去典当,至于被问起东西是哪儿来的……就说自己藏的,端看林正对自己有几分信任和维护了。
母亲留下的东西舍不得动,可除了首饰,其他东西不怎么值钱··他想着最好只典当一次,有了一笔钱先支应眼下,等以后找些挣钱的门路,慢慢儿日子就好过了。
挑来拣去,最后他打算将那套金饰当了,在古代还是金子最实在·当初乔仕虽对感情婚姻不忠,但钱财方面还没有太吝啬,毕竟有些商业场合需要夫妻出席,所以买首饰很大方。
这套金饰很有分量,项链、耳环、戒指、镯子,其中单单一只镯子就重四十克,两只八十克,都是千足金·平日里母亲嫌戴着坠手,都搁在首饰盒里·这一整套下来,差不多有一百三四十克,虽说样式很精美看着不重,但戴着确实累人。
乔仕买这般贵,不是多看重母亲,而是觉得便宜失了身份丢面子··拿定主意,他对林正说:“我想跟你一起去镇上·”·林正只是愣了愣,随即点头:“我去请里正一起往县里走一趟。
你的卖身契只是私契,没上官府记录,但你户籍得迁过来,这事儿得里正出面才好办·”·请里正不仅是熟门熟路,更因为乔墨要落户上林村,少不得里正在里边操作。
“嗯·”乔墨想着去县里最好,若是在镇上,他只敢典当一条项链或一对耳环·毕竟镇子小,十里八乡难保不认识,弄不好就别人知道了·他一个被卖掉的小哥儿却藏着金子,哪能不惹出事来。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林正见他对落户没有丝毫抵触,越发相信他是真的想留下,脸色越发柔和···第8章 青石大氅惹疑问··吃完饭,乔墨催着林正出门,自己将锅碗洗了,把厨房收拾了一下。
他从小在农村长到十岁,十五岁以后又一个人住,所以一般家务活都做的来,做饭也不错·一个人总是寂寞的时候多,外出旅游见了什么好吃的,回来了自己也琢磨琢磨,也是打发时间了。
收拾完,又打水洗了手,幸而早饭没一点儿油星儿,不然光水洗总觉得不干净··乔墨琢磨着是不是做块肥皂出来,就算不去卖,自家用着也好啊··没等他想完,林正已经回来了。
林正先是去李阿么家打了招呼,李阿么得知他要带着乔墨一块儿出门,不免交代他将人看好·随后林正又去村里的于老头家,借了对方的车,用自家的马拉着,比牛车快多了。
到里正家时里正也是刚吃完早饭,听了他的事没推辞,他便匆匆回来,再耽搁就晚了··林正套好车,从屋里翻出家中所有的钱,裹在布包里,紧紧塞在怀中·又从屋里拿出一件半新不旧的青石大氅,领口一圈儿白狐狸毛,看着就不是一般物件。
“把这个穿着,去县里得二三个时辰,可别冻着·”林正将大氅裹在他身上,仔细掖好··“这是哪儿来的”乔墨满腹疑问,怎么看也不像是林正的东西,除非是林正在外那几年得来的。
如此一来更让人好奇,他虽然不是古人,但有些眼力,只怕寻常人家没这样东西··林正倒是坦然,一面赶车一面说:“我在外面的几年都是在一大户人家做事,有一年冬天那家小公子贪玩,失脚掉在结了冰的池子里,我给捞了上来,当家老爷就赏了这件衣裳给我。
这东西,我平常也穿不着,你穿上好看,往后就给你穿·”·乔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这个问题让林正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那大户人家有许多仇人,有回跟老爷出门,遇到刺客。
我是驾车的车夫,车上坐着老爷,那么多人都是冲着老爷来的,所以我的脸就被划了一剑·”·乔墨不禁皱眉:“然后你就回来了”·听了那些话就知道所谓大户人家不寻常,林正的脸伤了,自然是不能再驾车出门。
只是林正到底是为了那老爷才受的伤,总不会没所表示吧那也太凉薄了··林正说:“府里倒是愿意安置我,只是我想着出外几年,也攒了些钱,不如回乡种地,过日子踏实。
老爷见我执意回乡,本想送我二百两银子,不过我没要·”·“没要为什么”二百两在乡下可是一笔巨款。
“我要了这匹马·”林正抬手往前一指正在拉扯的马··乔墨一怔··先前总没太在意,这一细看下便能看出这匹马的不凡·乔墨不懂马,但以外行人的眼光来看,这马体型粗壮,性情温顺,也耐劳。
之前林正将车套在它身上,温驯顺从,它又要拉着车跑县城,再到镇子,得走一个来回··不过,即便古代的马很值钱,也要不了二百银子吧又不是优秀名马。
林正挨一刀毁了容,就换一匹马·或许这么比方太过功力,可乔墨就觉得太不值得··大概眼光太直白,林正看出来了,说:“这是匹很好的马,持久力强,疲劳恢复快,拉车耕地都特别好用。”
尽管如此,乔墨还是觉得他要一匹马最根本的原因是喜欢··去接里正时,里正没料到乔墨也跟着,目光又在那件大氅上停留了几眼·且别说大氅从哪儿得来的,只说乔墨穿着这件大氅,配着那般容貌,让人看了就觉不凡,就这么坐在简陋的大板车上,着实太招眼了。
“等进了县城我来赶车,阿正护着你媳妇,免得被人看了生事·”里正虽然担心,但想着总不能一直不让人出门,再者说经过大氅一打扮,或许有些歪心思的人也得忌惮两分。
“知道了有德叔·”林正马上懂了,心里也有些担心,若是不让他去……看到那双期盼的眼睛,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反正他这副模样不是白长的,又懂些拳脚,一般人也休想占去便宜。
乔墨脸朝后坐着,免得喝了冷风,对于里正的担心不觉好笑··原本自以为是男人,哪怕眉心多个福印,身体多个功能,也没什么,可这一天天过下来才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
他现在就像个大姑娘,长得好看了出门就招狼,他又没法死宅在家里,真是太憋闷了···第9章 得信任行至当铺··一路上三人没别的话,只是赶路··他们是辰时半出发,一路赶的急,所幸路况还算好,到达县城时刚好午初刻。
里正没让歇着,直接去找相熟的高主簿·林正早将打点的使费给了里正,里正跟那高主簿一番寒暄,塞了钱,果然事情办的很快·等着调来了户籍文书,找来上林村林正这一户,在其下添上一笔,就算完了。
出了县衙,三人都饿了··乔墨朝街道两边看看,暂时收起欣赏的心思,指着一家小铺子说:“劳烦有德叔忙了一天,去吃饭吧,也暖暖身子·”·里正见他选的地方是个卖面的铺子,寻常人家吃的起,不免心下满意。
虽说他先前是好人家的公子哥儿,可现在嫁到了乡下,就得有所算计,能吃粗茶淡饭·眼下瞧来还是不错,倒也是林正的福分··三人进了铺子,各要了一碗面。
林正心疼乔墨,难得来一回县城,想让他吃好点儿,便做主又给乔墨和里正的碗里添了几片切的很实在的大肉片·这里的面是很大一碗,分量十足,足够一个大男人吃饱。
本来素面是一碗五文,加了肉,一碗八文,算是十分实惠了··“不用花这些钱,吃碗面就够了,让小乔吃·”里正哪里不知道林正的心思··“我吃不了那么多,肉也不必了。”
乔墨一看那碗的容量就吃惊,他饭量还可以,但也没法一口气吃那么一大碗面·至于肉,倒是好肉,一半肥一半瘦,油汪汪的特别香,可他见了就犯腻··“饿了大半天,哪能不吃。”
林正依旧是叫了两碗带肉的面,直接把钱提前付了··乔墨确实有些饿了,先喝了两口面汤,顿时觉得心里暖和了些·这面就是素面,除了盐也没别的调料,但是肉片带着点儿汤汁,一拌,吃起来很香。
不知觉间,竟把肉也塞进了嘴里,分明心里犯腻,可嘴里却似馋的不愿停··看来是这个身体许久不见荤腥了··吃了一片解了馋,不愿再吃,剩下的两片全都夹给林正。
等着里正和林正都吃完了,他碗里的面还剩三分之一,可肚子已经饱了··林正见他实在吃不下,便接过碗自己把剩下的吃完了··乔墨嘴动了嘴,觉得脸上微微发热,他没想到有人会毫无芥蒂的吃自己的剩饭。
尽管这和处境有关,但仍是令他心里泛起一丝丝异样·他没注意的是,看到林正这般举动他并没有反感,若在从前,便是朋友间开玩笑他也不愿意别人碰自己吃剩的东西。
里正望了望天色,说:“难得来趟县城,怕是你们还要买些东西吧县城里有些东西比镇子上便宜,你们不妨去看看,我去青松茶楼听听书,申时去城门口找你们。”
随后又交代两个注意安全,当心歹人,当心偷儿··“先去布庄吧·”林正说··“先去典当行·”乔墨侧身背着人,从空间里将一只金镯子取出来,递到林正面前。
林正只觉得金光一闪,眨眼间就看见一只金灿灿颇有分量的金镯子,惊讶之色还没来得及消失就赶紧大掌一盖,随后左右观看,确定无人注意才松口气·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阿墨是从哪儿弄来的金镯子·“这是我藏的,你别细问,往后若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乔墨将手缩回大氅内,仔细观察他的表情,除了惊讶疑惑,倒没有任何贪婪或旁的情绪·心中微定,说道:“阿正,我知道咱家钱不多,等成亲后只怕就不剩下什么了。
我看咱家的房子实在难撑下去,想把新房子建了,再者我什么都没有,也得置办,光花你的钱哪里够·我这儿正好有一套首饰,反正用不着,当了才是它的用处·我知道你奇怪,不过这东西的确是我的,你别担心。”
的确,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诡异,但最终林正还是选择相信他··“那行·”不过林正还是不忘嘱咐:“若是回去村里人问起哪儿来的钱,你就说是我的钱。
我在外几年,没人知道在做什么,也没人能一口咬死我没赚钱·”·“嗯·”乔墨知道这样做最好,更知道就算是林正,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钱,肯定要起风浪,起码早晨那林老嬷就不肯消停。
所以得了这笔钱,建好房子,往后就得踏踏实实赚着钱花了··不多时,两人站在一家典当行门前··乔墨仔细打量了一番,看门面倒是实力雄厚,就是不知是否欺客。
乔墨从来没劲过典当行,林正明显也是头次,只能硬着头皮进去看看了··一进门,迎面就有个机灵的伙计招呼:“二位,想当什么咱们店可是远近闻名的童叟无欺,价格公道,包您满意。”
乔墨毕竟在前世见惯了大场面,倒不胆怯,落落大方的一笑,如明珠生辉,眉间的福印越发红润欲滴··“我手里有套首饰想拿出来换些银子应急·”乔墨坐在店内为客人准备的椅子里,作势伸手从衣袖里摸出一只金镯子。
伙计做惯了生意,眼睛毒,一眼就看出这金镯子分量足,问道:“不知小哥儿想怎么当咱们店里有活当和死当,死当便不能赎取,但价格高,若是活当,是根据赎取时间的长短来定价的。”
·“死当·”都是些首饰,他又不是女人,哪里用得着,不如多换些银子有用··闻言伙计拿来戥子,将金镯子放上去一称,笑道:“客人您看,不多不少,整整好八钱。
您这镯子样式倒少见,成色也新,既然要死当,我也不欺您,给您六两银子·”·八钱金子是八两银子,这么一当,生生抹掉了二两银子,不过伙计刚才的话却让他心中一动。
乔墨故作犹豫:“这还是家父去年特意打给我做生辰之礼的,我倒有些舍不得,容我再想想吧·”·伙计一愣,乔墨已拉着不明所以的林正走了··作者有话要说:特意说明一下,本章有银钱换算,八钱金子兑换了八两银子,亲们一定要看清楚,不是八两金子,而是八钱这个“钱”是重量单位,兑换比例是一钱=一两,所以八钱金子兑换八两银子。
鉴于总有读者误会,以为是虫,所以特此声明··ps:后文还会有些银钱兑换,为了方便,兑换比例一般都采用了十进制···第10章 银楼东家方锦年··出了典当行,林正疑惑问他:“阿墨,怎么了”·乔墨笑吟吟的说道:“刚才那伙计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我这套首饰是千足金,成色鲜亮,样式也新颖,典当也太亏了,该拿到银楼卖掉,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还是阿墨想的好·”林正也觉得那么典当太亏。
于是两人又来到一家万宝银楼··这家银楼位置极好,就在县城最繁华的大街,两层,雕梁画栋十分气派·一张黑漆大匾悬挂,写着耀眼的“万宝银楼”四个字。
店内生意很好,不时有人进出,来者多是乘着马车或轿子··乔墨进去后先在伙计的招呼下看起店内的东西,只见柜台上摆着好些打开的盒子,里面各式金银饰品应有尽有,有大气古朴,有精雕细琢,也有奢华不凡,简直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位小哥儿,您想要什么”大概见着乔墨始终没张口,掌柜有些奇怪,特别是乔墨身边跟着个庄稼汉子脸上带疤,又那么大的个子,瞧着可不太善。
乔墨一见对方穿戴与年龄,便知是掌柜··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不知掌柜收不收东西”乔墨也没转弯抹角,就观察来看,这银楼里饰品样式的确不错,可到底时代限制,他手里的东西还没在这儿见过。
“咱们店里倒也收些金银首饰,但要算折旧费用,当然,也可以用旧首饰在本店以旧换新,只是根据价格不同,添些银子·”掌柜一听是这事,倒也没变脸,依旧和颜悦色。
“我有套金首饰,倒还很新,样式也很别致,只是现在手紧,想换成银子·还请掌柜看看·”乔墨没拿出镯子,先把戒指拿了出来··掌柜的接了戒指,刚一上手就能掂量出大概有一二钱。
再看戒面,镂空雕刻着花草,雕工很细,花草样式也少见,但也不算什么,倒是这戒指竟是个活口··“这倒别致·”掌柜的不禁惊讶,还是头一回在戒指上看到这种做法。
圈口是活的,可以自行调节大小,免得因各种情况变化而无法佩戴,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乔墨先拿出戒指正是因此,刚才观察店内时各色精巧设计见了不少,倒没见过活口的戒指。
“掌柜觉得如何”·掌柜回过神来,也明白了他的打算,笑道:“小哥儿这戒指不错,这样吧,若这算成银子,我就不收折旧费了。
如何”·说起来这戒指的活口设计真没什么技术含量,行内人只要看过就做的出来,乔墨也没别的奢望,所以听了掌柜的话就同意了··不过……·食指摩挲过戒面上的雕花,心头一动。
那会儿在当铺他之所以没答应典当,就是看中自己的首饰成色新,花样别致,若是卖,价格应该不错·到了这里,只折算成银子,哪怕没折旧费也是很吃亏的·这掌柜是无心还是故意,很值得推敲啊。
掌柜叫来伙计,称重后戒指是一钱五分,因是千足金,成色极佳,又不收折旧费,便直接兑一两银子并五十文铜钱··“这戒指十分巧妙,何掌柜就给个整数,拿二两银子吧。”
突然有人说话,明显是对着银楼掌柜在吩咐··乔墨抬头望去,一个青年从门外进来,看年纪不过二十四五,温文尔雅,身上穿的那件靛蓝大氅着实不凡··当下就明白,这人定是银楼的东家,果真是商人,从戒指活口得了启示,便以金钱回报他这个“有功之人”,仅仅不到一两银子的酬劳,就使对方成为一个仁义之商。
毕竟对方可给了好处,没白借点子不是吗··乔墨也不争辩,有好处就拿,他和林正不过乡野小民,人家给是良心,不给他们能如何初来乍到,还是安全为上。
不过,见这东家人品似乎还不错,内里就不说了,起码做生意面子上过得去·于是又拿出剩下的一对镯子、一对耳环、一条项链··“何掌柜,还烦请将这些一并算上,沾个戒指的光,您不收折旧费也亏不着,这金饰成色很足。”
尽管不愿多惹事,可乔墨也没打算低声下气,有时候越是怯弱,越容易被欺·何况对方收了金首饰,只需要炸色翻新便能再卖出··那年轻的东家诧异的看过来,这才看清乔墨的样子,不由得也在心里赞了一声。
长相虽说俊雅出众,但他并非没见过模样出众的小哥儿,然而眼前这个有种特别的气质,他虽说不上来,却知道那种气质能将对方从万千人中分离出来··因是少东家来了,又插了手,何掌柜便眼露询问。
方锦年走过来将东西一一上手,眼中惊讶更深:“这样式的确少见,不知是什么花色”·项链的坠子是一颗心,底托的心是平面实体,面上的心形拱起扣在上面,采用镂空设计,花枝蜿蜒伸展,优美精致。
最妙的是里面有一对翩跹飞舞的蝴蝶,若隐若现··耳饰是一对花型耳钉,花朵的最中间缀了颗小钻石··镯子是最重的,制作也着实精美·整个镯子像是由好几根花枝扭成,造型优雅自然,花朵有的怒放,有的含苞,叶片花瓣皆栩栩如生。
“百合花·”乔墨一面回答一面疑心,这人总不至于不认识百合吧记得百合就是本土花卉··方锦年并非没见过百合,他真正惊讶的是做工,简直精妙。
若这些东西是属于眼前小哥儿的,那对方的身份就值得重视了··收起思绪,方锦年示意何掌柜称重,趁机和乔墨攀谈··“不知公子贵姓”·“免贵姓乔。”
乔墨一看对方这举动,心下便猜到了七七八八,却不坦言自己身份·若对方误会而心存忌惮,于他却是多了几分安全的保障··“乔公子,不知这位是……”方锦年指的是林正。
·第11章 采买方知赚钱难(1)··只是有双眼睛的人都无法忽视林正,八尺有余的大个子,脸上又带刀疤,一言不发的站在乔墨身后,挺有护院的架势·然而林正的穿着打扮十分朴素简单,就像个庄稼人,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不搭。
乔墨回头看了眼林正,淡笑回答:“这是我夫君·”·嘴里说出这句话,心里却是别扭的要死,只能拼命的憋住气,否则就撑不住脸上故作的云淡风轻。
而一侧的林正听了这话,却是又惊又喜,脸上虽依旧硬朗,心里却着实高兴··方锦年一时间太过惊讶,表情全都呈现在脸上,更是脱口质疑:“他是你夫君可你们怎么看都……”·幸好后面的话收住了,见两人都是无比坦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莽撞,不免更加尴尬,连声致歉。
“还望乔公子见谅,方某失言了·”方锦年令人端上好茶,算是赔罪的意思,又向何掌柜问道:“都称出来了”·何掌柜回道:“三爷,都称好了。
镯子一对,共一两六钱;金链子一根,重四钱;耳饰一对,重二钱;戒指一只,一钱五分·四件加在一起一共是二两三钱五分,兑成银子是二十三两并五十文铜钱·”·方锦年听了之后略一沉吟,说:“这几件首饰样式很不错,保养的也很好,可以直接放在店内出售,倒省了一笔工费。
我也不占乔公子便宜,翻一倍收下,如何”·乔墨不由得微微挑眉,很清楚方锦年此举是想跟他这个“世家公子”结个善缘,就算判断错误,这套金饰也不会让他吃亏。
“既然方老板如此慷慨,我就承情了·”乔墨没拒绝,眼下正是用银子的时候,至于方锦年会不会调查他……查又如何查到他只是个被卖的小哥儿,估计还得同情一把,他往后也不会再来当东西,自然没了交集。
何掌柜亲自点齐了数目,交到乔墨手里:“乔公子,这里一共是四十六两并一百文铜钱·”·哟,这掌柜也有意思,方锦年说翻一倍是笼统的说法,没想到这掌柜当真准备的点了这么多。
一旁的方锦年笑着并未阻拦,甚至有些赞许的意思··乔墨转念便猜到了,大概方锦年认为虽要结善缘,也不能太刻意·商人嘛,就得有商人的做派,说了翻一倍就是翻一倍,既显得自己并非信口胡说,又护住了乔墨的自尊。
……大概方锦年认为世家子有那份特别奇怪的自尊吧··乔墨捧着沉甸甸的银两,转手就递给林正,当下也不多留,与方锦年道谢后就离开了··出了银楼,林正皱眉问道:“阿墨,那少东家为什么花那么多钱收你的首饰”·林正只是觉得事情不太对,哪有人白送银子的从来只听说商人逐利。
乔墨笑着说:“他又不吃亏,虽然看似花了不值得的高价收了我的东西,可我那些首饰保养的很好,八九成新,都不需要翻新就能直接卖·再者那首饰的样式也别致,做工极为精妙,再由银楼做点噱头,不愁赚不到更多的银子。”
他还没说的是,卖金首饰本来就不止是卖的金子,还有首饰的设计与工费·方锦年虽话里没提,可却将此包含在多给的那一倍价格里,彼此是心知肚明的。
当初首饰到了母亲手里,母亲本就对乔仕怀了怨恨,加之又沉甸甸的,根本没带几次,后来就进了他的空间·空间里时间并不变化,一切都是静止状态,因此这首饰是实打实的九成新。
“去布庄”乔墨算着行程,见林正包着一包银子实在显眼,又不能塞进怀里,原本他怀里就塞着一包碎银子和好几串铜钱呢·心里仔细计较了一翻,定了主意:“阿正,钱我来拿吧。”
“很重·”林正倒不是防备他,而是四五十两银子的确很重,抱着一时还好,时间长了手都要发酸·何况在这县城里穿行,店里进店里出,明晃晃的银包又招眼,说不好会出什么事。
“没事,我有办法,保证很安全·”乔墨语气肯定,直接从他手中取了那包银子,往大氅里一塞··林正见他双手在外,又不见银子掉下来,身上又没隆起小包,不禁奇怪了。
正要问,忽然想起之前凭空出现的金首饰,不知怎么的就止住了话··“前面就有家布庄,咱们要买的不少,得快点儿·”·“嗯·”乔墨将林正的神色全都收在眼里,脸上不觉浮起笑容,心里面也越发踏实。
对方明知蹊跷,却不问,不仅仅是给予了一份信任,对于林正来说是何其难得,对于他来说,又是何其有幸··这家布庄门面宽敞,里面不仅有各类棉布,更有绫罗绸缎,颜色更是晃花人眼。
来时李阿嬷说了,喜被做一床就够了,被面也不必再买,先用他家给李雪准备的,等闲了再让林正给李雪补上就行·李雪是李阿嬷的小儿子,十六,已经订了亲,就是本村林家户的林大庆,预备明年过门。
眼下他们要买的主要是做衣服,成婚时得有套嫁衣,从内到外都得置办·里衣自然得选用上好的细棉,软和舒适,只怕价格要贵些·深衣用普通的布料即可,外面的嫁衣得是大红,好颜色的布料价格同样偏高。
如今正是深冬,冬装花费大,外面的褂子最便宜的也是羊皮褂子,当然,村里人穿的多是大棉衣服·像他这会儿身上穿的狐裘大氅,虽然用的不是狐狸腋下的毛,但也极为昂贵,方锦年猜疑他的身份,与这件大氅不无关系。
林正或许一套婚服就足够,但乔墨起码得准备两套,他全部衣裳都穿在身上呢·眼看着过了年就开春,到时候还得做春衫,倒不如趁着这回把春衫布料一块儿买了,凑在一处还能讲讲价算的便宜些。
当然,这个时候乔墨完全没考虑布料买回去怎么变成成衣··“这棉布怎么卖”乔墨开始问价··伙计笑着介绍:“这是上等细棉布,松软舒适,要价一尺十二文。”
乔墨用手摸着布料,轻薄透气,绵软舒适,的确是上好的棉布,做里衣穿最好不过···第12章 采买方知赚钱难(2)··李阿嬷说采买单子的时候,为防他们不懂被骗,特地说了各样东西的价格。
细棉布在白水镇同样是十二文,但乔墨看这家店各类棉布间都有细微差别,应当不会比镇上的差··别看白水镇不如县城大,但东西却不一定比县城便宜,十里八乡都在镇上买东西,容易形成垄断,反而会使某些东西价格偏高。
伙计眼尖心亮,见了看了好几种,便热情说道:“这种大红的棉布咱们店里卖的很好,这料子厚实稠密,颜色又鲜艳又正,就剩最后两匹了·十八文一尺,价格绝对公道。”
虽比细棉高了六文,但在古代颜色亮丽的布要价就要贵些,何况是红色,又染的这么均匀鲜亮,十八文也算实在··乔墨盘算着手中积蓄,要置办的东西太多,成亲时的各项花费也要囊括,开春后农闲了还想建房,他实在不想再住随时会倒塌的土坯房。
如此一来,这十八文一尺的布料竟也成了奢侈品,毕竟他和林正各一套,需要的可不少·不如买个稍次些的,那种红虽不算最好,也看的过眼··“就要这个,要一匹。”
林正看出他的犹豫,干脆自己做了主意··见林正如此,乔墨笑自己算计太过,钱该花就得花,否则太过吝啬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当下也就放开心思,尽情把需要的都挑拣了。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乔墨手指一点:“将这白色细棉布拿一匹,再将这种稍厚实的棉布拿了,要青色、蓝色、翠绿各半匹,那种最粗的黑棉布也扯三尺·”·记得李阿嬷说过,通常买的棉布一匹能出四十尺,按照他和林正的身量,一匹布也就够两人各做一身衣裳。
他细细看过,确实,古代可能是纺织条件的限制,布料宽幅都不到一米,差不多六七十厘米的样子··至于买粗劣的黑棉布,是为做鞋面·庄稼人整天下地干活,粗糙些也耐磨耐脏,鞋子磨烂了也不至于太心疼。
当然,乔墨是想不到那么多,都是李阿嬷特意交代过的··伙计见他们买的爽快,忙将数目抱给掌柜,掌柜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的拨起来:“大红棉布一匹,七百二十文;白色细棉一匹,四百八十文;青色、翠绿、宝蓝厚棉各半匹,青色、蓝色十三文一尺,宝蓝十五文一尺,为八百二十文;下等黑棉布,七文一尺,为二十一文。
共计两千零四十一文·”·掌柜的停下算盘,见乔墨没张口还价,便笑着说:“本来店里进入腊月就要涨价,牌子尚未挂出去,就给小公子照原价算·小公子买的不少,再给抹个零头,就给二两银子吧。”
乔墨本来就打算最后再讲价,让对方抹个零头,只是对方真抹了,却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儿·自己是不是有点亏就少了四十一个铜板。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没露出来,眼睛往最边上的柜台扫了一眼,笑道:“多谢掌柜·都要过年了,掌柜的也不给客人送点什么看着也喜庆不是。”
掌柜先是一怔,等看到他目光的方向,回过神便笑道:“东西自然有送,就送小公子两个荷包,想要什么样儿的,只管选·”·“掌柜的多送一个吧。”
乔墨想起李阿嬷帮了那么多忙,甚至还借用了李雪做婚被的料子,一般人哪肯·不如选个荷包送给李雪,想必本土的小哥儿应该很喜欢这类物件儿··“好,小公子选便是。”
不怪这掌柜大方,年下店里生意还算不错,那些荷包只是顺带卖·乔墨的话触动了一个商人的敏感,白送的东西谁不喜欢,又不花钱·荷包又不贵,按照做工精美程度送给不同的客人也是个意思,谁看都欢喜,再买布料总记得本店几分。
再者,这些荷包收来的也不贵,跟布料生意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在古代,荷包算是一种贴身的私密物件,大多是小哥儿们亲手缝制,自己佩戴,或送家人,也有定情之用。
外面卖的都是一般,多是为装着东西送人好看,乡下人却是一般不用这样物件··乔墨见这掌柜爽快,便挑了一个蓝色方形绣有简单的万字符,款式简洁大方,又能装些散碎银钱,随手就递给林正。
林正微愣,接了下来,紧紧握在手里·乔墨又挑了个椭圆形缎面的,上有姿态优美的荷花荷叶,绣工十分精细,打算自己用·另有挑了个蝴蝶形绣有花草鸟雀图样的,送给李雪。
接下来两人又去买棉花,林正不需要做袄子,乔墨至少得做一身·虽说棉袄棉裤穿起来土气不好看,但很保暖,这冬天实在太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棉花买了今年的新棉,十分蓬松柔软,要了十斤。
先做棉衣,剩下的打床薄点儿的被子,天热时好盖·毕竟李阿嬷帮忙的喜被肯定是十分厚,这样冬天盖着才不冷··棉花一斤五十文,又花了五百文··乔墨在心里算了算,觉得差不多了,就说:“李阿嬷说村里的老吴叔明天杀猪,猪肉可以从他家买。
咱们要买酒,你看买多少还有菜,冬天菜少,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干菜,李阿嬷会帮我们收一些,再有菜窖里储存的白菜萝卜,一席八个菜,我看也行。”
县城里倒不是买不到青菜,但价格昂贵是肯定的,划不来·再说乡下人又不贪那口青菜吃,菜里多放点油,多切两块肉,保管个个吃的满意··“还有喜果没买。”
林正将车赶到一家酒铺子门前,冲着里面迎出来的伙计说道:“打五斤丰酒·”·“好咧,您稍等·”·乔墨站在车边看着东西,林正进去打酒。
只听得里面伙计的声音:“足足五斤,一斤二十五文,一共是一百二十五文·”·然后就见林正搬着酒坛子出来··与酒铺子相邻的便是一间干果铺,林正看车,乔墨进去买几样喜果。
红枣一斤十六文,核桃一斤十七文,莲子一斤二十文,栗子一斤十五文,花生一斤八文,每样称了一斤,共是七十六文··乔墨忽然想起这几天吃饭似乎只有咸味,农村人简朴,舍不得花钱买调料,并不是没得卖。
为了自己的舌头,他决定还是买些,饭菜总是那么寡淡实在难受··几经权衡,打了瓶儿醋和老抽,又买了些八角、花椒、桂皮、小茴香、陈皮,量不多,这东西对于城里人是平常,可在乡下来说是奢侈。
估计着家里辣椒不缺,姜却得买点儿,又称了二两干姜··一算账,这些东西就花掉了三百文,顿时打定主意不跟别人说买了这些,免得那些人叽叽咕咕烦人···第13章 一盘酸菜一碗粥··临走想起没有买糖,又称了一斤糖。
糖果然是个奢侈品,一斤一百文··乔墨本以为东西买完了,却见林正又进了一家铺子,出来后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卷红纸·他还真没想起贴红这回事,一问,这一张红纸要价十文,看着不过两三尺。
最后又买了一小挂鞭炮,又是二十文,好像只有二三十响,指不定还有哑炮··将东西一一放置妥当,乔墨坐在上面,拢紧大氅,林正将车赶向城门·乔墨在心内细细一算,今天采买用花了三两一钱加三十一个铜板。
这么一算才发现,原来当了首饰所得的一笔当真是巨款,能买很多东西·之前虽有概念,可不及这一刻深有感触,而方锦年可真大方,一下子送了他二十三两银子,足够乡下人一家四口过三四年了。
这下子他更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去万宝银楼··赶车到了城门口,略等了一会儿,里正就来了·只见里正拎着个小酒坛子,约莫二三两的量,又提着几包点心,大概是带回去给小孙子吃的。
里正问了问买的东西,见没什么遗漏便不再多说··冬天天黑的早,回到上林村时天已经暗了,寒风呼呼的吹着,乔墨将整个人都缩在大氅里·到底是狐狸毛不一样,暖烘烘的。
农村人不常点灯,费油,一般都是天黑前就吃完了饭再洗涮洗涮就睡了·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吃晚饭,即便听到赶车声也没人出来看看,倒清静·先送里正回家,然后才往村西头赶。
想起家里冷锅冷灶,屋子里也冷冰冰的,乔墨缩着身子都不想动··“腿麻了”林正将车赶进院子里,见他坐着不动,以为是蜷着身子时间长了不舒服。
“先把炭盆点上吧·”乔墨不想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他实在抗不了寒·再说农村的炭都是自己做的,仓库那屋里堆着不少,足够应付这个冬天了。
林正这才想起他怕冷,一手扶着他下来,一手抓了那些布抱好,往屋子里走·说道:“外头风大,你先进屋,我把马牵到棚子里就点炭盆·”·“嗯。”
乔墨接触到他的手,顿时抓着就不想松开·人和人怎么区别就那么大,他一直揣的严严实实手也只是温温的,可林正一直坐在前头迎着寒风扬着马鞭,手却是热乎乎的,贴着可真舒服。
林正只觉得他的手柔软光滑,脸都红了,幸而天黑看不清··“快进屋吧·”林正也觉得他的手温度低了些,暗自庆幸今年炭火备的足,反正自己火力旺,都留给阿墨用。
进了屋子什么都看不见,林正让他站着,自己去摸到油灯点亮,将几匹布搁在桌子上,返身又出去了··林正先去拴好马,添上饲料和水,想到这一天跑的实在辛苦,又添了几把豆饼。
忙完这个,也顾不得先去卸下车上的东西,而是先去取了炭盆,夹了炭,往灶下去生火,顺手往锅里添了几瓢水,将灶下的火也烧起来··把炭盆送到屋子里,又忙忙去将车上的东西提进去。
乔墨干坐着看他忙,心里挺不舒服,看来想在乡下生活可没那么轻松·林正愿意照顾迁就他,是林正的好处,可自己却不能一直理所应当·日子长着呢,该做的还是得做。
脱下大氅,整理好放在床边,然后拿起油灯带上门,往厨房里去··风将灯火吹的乱晃,小心用手护着,刚踏进厨房就被林正接了手··“饭我一会儿就做好了,你去屋子里等着,有炭盆,暖和。”
林正打了盆热水给他洗手,就着灯光看他的脸色,见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我一起搭把手,做的快些·”·以往晚上是吃面的,但古代都是手擀面,现做太费时间,两人就将就着热馒头吃。
林正照例是捞了颗酸菜,和早上没吃完的装在一起,整整一盘子··乔墨觉得林正肯定是单身日子过久了,真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他却不想再这么吃下去··将墙上挂的干辣椒扯了几个,切小段,又让林正把悬的腊肉切了一小块,再剁成丁,等着锅一烧热,下腊肉丁,放干辣椒,爆炒出浓郁香气,最后把酸菜倒进去。
翻炒几下,添了半瓢水,把几个冷硬的馒头切成厚片儿,贴着锅边放好,盖上锅盖··一般农村都是两个锅,一个做饭另一个添了水,饭做好,另一个锅里的水也热了,用来洗洗涮涮的很方便。
乔墨将这只小锅洗刷干净,放两瓢水,又从袋子里抓了把苞谷碜,搁在碗里用冷水搅拌成糊状·等小锅水开了,搅拌着将苞谷碜倒下去,勺子翻了两下,苞谷碜就煮好了。
这时大锅里已经冒出了诱人的香气,辣椒、肉香还有酸菜的酸,一揭锅就扑面而来,馋的乔墨深深吸了口气,口水都要下来了··将酸菜盛起来,馒头片就直接放在菜上,一人一碗热乎乎黄橙橙的苞谷粥。
林正看着一盘香气勾人的酸菜,胃快速的蠕动,更加的饿了··阿么死的时候林正还很小,基本没什么记忆,继阿么进门前两年倒还好,可随着两个弟弟降生,再没给过一个笑脸,吃饭时永远是弟弟们吃完才到他,油腥儿更是见不着。
在外几年倒是吃过好的,但什么都不如这一盘酸菜让他暖心,这才家的感觉··乔墨先吹着热气喝了两口苞谷碜,觉得十分香·小时候在农村,奶奶就喜欢做苞谷碜热馒头,或是蒸萝卜条米饭时炖鸡蛋,那种味道他永远忘不了。
再夹起馒头咬一口,松软热乎,还夹杂着肉香味酸菜味,别提多好吃了··“阿正,快吃,一会儿凉了·”乔墨一边催他,一边嘴不停,他也实在是饿了。
“嗯·”林正也大口吃起来,吃菜却只夹酸菜,将小腊肉丁都拨到乔墨那边:“这腊肉是请李阿嬷做的,很香,你多吃点·”·“嗯,你也吃。”
乔墨先前养病时就吃过,腊肉的味道确实很不错,一点不腻口··两人热热乎乎的吃完了饭,林正不让他动手洗碗,让他先回房··乔墨确实不爱洗洗涮涮,弄的满手油腻,便回房去了。
先将买回来的各色果子和糖收在箱子里,鞭炮和红纸也小心放好,以免受潮·酒坛子被林正收在仓房里,还有好几匹布,乔墨目测箱子的大小,下面那口大箱子也能塞下。
这时看到布料乔墨才后知后觉,衣服找人做别的都好说,细棉布是专门买来做里衣的,在古代里衣是很私密的东西,哪好找人做就算能找个人给自己做,那林正的呢·他觉得,真要去托人给林正做里衣,估计他会被人给喷死吧。
·第14章 李阿嬷转变态度··第二天,乔墨刚醒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是林正和李阿嬷·听他们说话的内容,是商讨席面,又通知林正一会儿去老吴叔家买猪肉,再从李阿嬷家抓两只鸡。
乔墨快速的穿好衣服,心里还想着今天得赶紧把里衣做出来,几天没换,浑身不舒服··等着推门出来,李阿嬷笑道:“小乔昨天累着了吧多睡会儿,病才好呢。”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乔墨明显感觉李阿嬷比先前热情好多··“睡好了·李阿嬷你和阿正说话,我去洗脸·”乔墨打过招呼就去厨房,从小锅里舀了热水,把粗布巾丢进去烫烫,火速洗了脸,又清了牙。
本打算用细棉布裁出条脸巾,可布料是整的,衣服还没做,舍不得裁·等会儿请李阿嬷帮忙先把衣服用的料子裁出来,然后就弄条洗脸巾··早饭留在大锅里,馒头和昨晚剩下的酸菜,吃完漱了口,就往堂屋去。
“阿正,你去买肉吧,我和李阿嬷说会话·”乔墨端了碗热水,往里添了勺红糖,放到李阿么面前:“李阿嬷喝口水暖暖·”·“白水就成,糖可贵着呢。”
李阿嬷嘴里谦让,脸上笑呵呵的··林正见乔墨好像真有事,尽管疑惑,却也没问,拿了钱往老吴叔家去了··乔墨说道:“昨天我和阿正买了些布,除了喜服,也打算做件衣服。
只是,我从小没做过这些,实在不会,想请李阿嬷帮帮忙·”·李阿嬷有些惊讶,想着得是多么富贵的人家才能养着小哥儿不动针线啊··“小乔啊,我看你是个懂事的,也真心跟着阿正过,所以就说一句。
咱们乡下人不同城里,凡事都要自己动手,家里头缝缝补补是常事,衣服可以请人做,难不成缝补也找人也太费事,况且谁家也没那个闲钱,也招人闲话。”
对于李阿嬷语重心长的话,乔墨心里无奈又尴尬··“李阿嬷的话我明白,可就是想学,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好的·”面对着热心和善的长辈,乔墨也只能拿好话对付。
“那倒是·”李阿嬷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想了想,说:“你们的喜服我和孙阿嬷一块儿做,我俩也算是有福气的人,做这个没妨碍·咱们乡下人简单,衣服上镶个花边就成,做的快。
你还买了什么布,要做什么”·“半匹宝蓝,半匹翠绿,打算做一身袄,再做件春衫,半匹青色,给阿正做春衣·还买了匹细棉布,想给我和阿正做里衣。”
李阿嬷一听就知道花费不低,可想着他里外就一身衣裳,总不能不换洗·正是想到这一节,便说:“成,先帮你把里衣做了,你看着学,再给阿正做。”
……乔墨就猜着躲不过去,果然要给林正做衣服··“别怕,不难,这都是最简单的,裁好料子对着缝就行·”李阿嬷想着大不多就是难看些,反正穿在里面旁人也看不见,由小乔亲手做,指不定阿正那傻小子多高兴呢。
李阿嬷今天对乔墨如此热情也是有缘故,原本昨天乔墨要去县城还不同意,对着林正叮嘱了又叮嘱,生怕乔墨跑了·哪知人不仅没跑,今早问了林正,才发现还是挺会过日子打算的小哥儿,比预想的好多了。
李阿嬷想了想,说:“一会儿林正回来,得让他拉着车去村里借碗盘筷子,一共有三家,我都说好了,再加上我家的,你们自家的,够了·桌子得八张,我也说好了,等成亲头一天让我家良子帮着拉过来。
碗筷盘子借回来得洗,洗好就按照各家做的记号放好,等用完了也得洗干净,再挨家挨户还回去·忙完这些你就来我家,先教你做里衣,我给裁剪好,你只管缝·”·“知道了,麻烦你了李阿嬷。”
乔墨的确觉得对方辛苦,毕竟只是邻居,却顾念着曾经的情分忙里忙外,比那毫无动静的林家强百倍··说完话,正好林正回来了,手里拎着买好的三条猪肉。
李阿嬷一瞧,皱眉道:“这有十二三斤吧·老吴是个厚道人,他家的肉一直都是分量足,三十文一斤,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只是做席面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只要吃肉,给再多也不够那些人吃的,就是做菜是个油水,一桌一碗扣肉席面就撑起来。
你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往后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还不如小乔会过日子呢·”·听着李阿嬷的责备,林正只是笑笑:“除了做席面,还有过年呢·我想着一次都买了,老吴叔在年前还会杀次猪,可买的人太多,怕是买不到好的,我就不等那次了。”
李阿嬷一听也对,反正天冷,肉也搁不坏··“一会儿去我家拿料包,先前都是在我家做,往后就得你们自己弄了·”·又交代了几件事,李阿嬷便给乔墨量了身,拿了做喜服的红布便起身要走。
乔墨这时才想起一件事,喊住李阿嬷,回房取了东西递过去:“这是昨天去县城买东西店家送的,我看着挺不错的,给李雪拿一个玩吧·”·李阿嬷见荷包颜色鲜艳,花样漂亮,也没推辞,笑着接了。
“把肉腌起来”乔墨记得以前在农村过年,奶奶和母亲也习惯于买很多肉和鱼,然后做腊肉腊鱼,很好吃··“嗯,我一会儿去李阿嬷家拿料包。
每年李阿么都要做腊肉,他准备有很多料包,村里人都喜欢去他家买,一小包五文,足够年下做腊肉用了·”·“我去吧,你去把碗筷盘子借回来·”乔墨想着今天的事情很多,不如分工。
林正点点头,将猪肉先放入厨房的桶里,上面压了木板,然后就驾车出去了·乔墨将门关好,上锁,钥匙塞在荷包里贴身放着,往李阿嬷家走去···第15章 半途被拦施小惩··李阿嬷的家距离有一二十米,是离林正家最近的一户,林正给他指过一次。
刚到院子门前,就好看见一个清秀的小哥儿端着两碗热水从厨房出来,正往正屋走·看模样年纪,大概就是李家小哥儿李雪了··李雪也看见了他,虽未见过,但略一想就知道是谁。
乔墨很好认,绝对是他们上林村最好看的一个,一点儿不像乡下人··“是乔哥儿吧快进来,阿么在屋里呢·”李雪一笑倒是和李阿嬷有五六分相似,都是和善人。
“你是李雪吧,我来帮你·”乔墨从对方手里接了碗热水,问道:“李阿嬷在做什么”·“阿么和孙阿嬷在给你们做喜服呢。”
李雪迎他进去··“我就不进去了,家里要做腊肉,我来买料包·”乔墨说着递过去五个铜板··“我给你拿·”李雪不肯收钱,给了他料包就扭头回屋,乔墨跟上去把钱搁在堂屋的桌上就回来了。
原本乔墨脚步轻快,想着回去动手做腊肉,感觉不太难·哪知刚出李阿嬷家没走几步,有个人喊住了他,扭头一望,竟是林正的继阿么,当下就皱眉··林老嬷迈着快步走来,满脸堆笑:“乔小哥儿也出门来走动了怎么不去我家我家就在村子正中间,齐整的三间大瓦房,很好认的。”
“你是……”乔墨故作疑惑,毕竟他们并没有正式的打过照面··“你叫我林阿么就行,林正是我从小带大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呢,哪知他长大了就翅膀硬了,只顾自己搬出来,也不孝顺我和他阿爹。”
林老嬷满脸愤色,见乔墨无动于衷,越发卖力:“唉,不是我骗你,你初来乍到,哪里知道人心险恶·不是我做继阿么说他坏话,你在村子里打听打听,林正出门在外五六年都做了什么带着一脸伤回来,谁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别带时候带累了我们整个上林村。”
“我还有事,先走了·”乔墨懒得听他颠倒是非,冷淡的甩下一句话就走··“哎哎哎,小哥儿小哥儿,等等,等等·”林老嬷哪肯放过他,见他不为所动,便凑近了,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送到他面前。
乔墨一看,原来是一对金镯子··这金镯子跟他卖掉的金镯子可不能比,这镯子细溜溜的一圈,实在没什么分量·想拿这个来诱惑他,真是可笑·林老嬷却不知他心中所想,满脸得意的说:“瞧见了吧,这是我给我小儿子阿福的媳妇准备的。
不是我夸啊,整个村子哪有像我们阿福有福气的,我们阿福又会疼人,又有个做秀才的哥哥,将来他哥哥考了举人做了官,能不照顾他唯一的弟弟所以说,跟着我们家阿福绝对不会吃苦,那是享福的命。”
乔墨听的心头火起,只想一拳砸在他脸上,真是不知所谓·“阿么·”偏这时一个圆形物体挪了过来,满脸肥肉,笑眯了一双本就不大的眼,不是林福是谁。
林福一双眼就盯着乔墨,笑的恶心人··乔墨压抑着心头怒气,冷着脸猛地瞪向林福·林福惊吓中本能的后退,偏乔墨故意拿肩膀用力去一撞,林福滚圆的身体咚的栽倒,哎哟哟叫唤着滚了一身脏兮兮的雪泥。
“哎哟,阿福没摔着吧快起来让阿么看看·”林老嬷赶紧去扶,可林福那么胖,哪里是他轻易扶得起来的··乔墨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嘴角讥讽道:“弟弟是没吃饱饭吗继阿么也太节省了,既然那么疼爱弟弟,就别省那口粮食,不过若是真没吃的,我家阿正作为大哥,还是会给弟弟一口饭吃的。”
“你这小哥儿怎么说话的”林老嬷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哥儿竟是故意害林福··然而不等林老嬷“教训”,乔墨已走远了。
回到家,乔墨直接进了厨房忙碌··在大锅里添上水,将料包放进去之前出于好奇,打开来看了看,只见里面装有干花椒、两个八角、几块干姜·这边做腌肉是用煮,放入料包后只需加盐,把处理好的肉条放进去煮开,放凉再转入桶里码好压实,一天一夜后就取出来挂起,可以慢慢吃,能保存很长时间。
乔墨想起自己买过调料,简单的五香粉自己也会配,弄出来味道不是更好··于是干脆把灶里的火停了,取来个大陶盆,把昨天在县城买的那包调料拿出来·乔墨没事儿就琢磨做菜,也对外面卖的五香粉十三香之类的好奇过,只是十三香太复杂,不如五香粉容易做。
取八角、陈皮、小茴香、花椒及干姜分别碾碎成细面,手边也没有称,只能估摸着各份的量,简单的凑成一份五香粉··林正买回来的肉有三大条,十四斤,重新拿刀分割一下,分成五份。
其中三条用在席面上,只简单抹了点盐,这样的冬天放上三四天没问题,剩下的两份拿干净的布擦干净了··先在陶盆内放入酱油、盐、糖,因为没有白糖,只能拿红糖替代,大概味道差别不大,颜色上会有些变化,最后加入自制的五香粉,搅拌。
想起还需要加点白酒,便拿了只大碗往仓房里去,将准备的那坛子喜酒打开,倒了大半碗,又把坛子口封好··调料弄好了,把肉放进去,用手抓揉,等差不多了,就找来一块木板压住。
正是冬季最寒冷的时候,肉就像放在天然的冰箱里,放置七八天,每天翻动一下·时间到了取出来,放在阴处晾干,再晾晒七八天,表皮干燥就能吃了··做好了腌肉,乔墨颇有成就感,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原来是林正拉车回来了。
林正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酒味,又夹杂着许多说不出的香味,见乔墨在厨房里,就奇怪的问:“阿墨,做什么呢”·“做腊肉呢,今年的腊肉肯定很好吃。”
乔墨颇有些自得,却没细说··林正猜到几分,见他不说便也不追问,反正家里的事都由他做主···第16章 阿正嘲讽“林秀才”··乔墨将没用完的调料一一包好,收在柜子里,林正将借回来的碗筷盘子都卸在棚子里,还有两个大木盆,接着就去挑水。
林正家不仅住的偏,挑水离的也很远,这也是其他几户人家搬走的原因·村子里一共两口井,一口就在村东头,一进村子就能看见,另一口却在村子北边的林家祠堂。
林正挑水都是去村东头,绕路过去比去祠堂快··乔墨觉得家里有口井才方便,可是,好像打口井很贵,还是算了··林正挑水回来的时候,乔墨已经烧了一大锅热水。
“兑了热水再洗·”·“好,你放着,我来·”林正赶紧放下扁担,到厨房舀了半盆水端出去,合着凉水掺了一大木盆·随后又见他回来,拿了竹簸箕铲了半簸箕的灶灰出去。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阿正,你弄这个干什么”乔墨没看明白··“用草木灰洗的干净·”林正想着他出身好,大概不知道,便又说:“乡下人家洗衣服去油腥都用草木灰,也有用皂荚的,不过我们这儿皂荚树少。”
皂荚少那他想做肥皂的事就不行了呀··乔墨不免有些丧气,洗澡连肥皂都用不上,干洗总觉得没洗干净似的··刚蹲下想帮着一起洗,林正就拦住他:“这也不多,一会儿就洗完了,你就别沾水了。
李阿嬷不是要教你做衣服吗你过去吧,早点做了好穿·”·“好吧·”乔墨笑着领情,却想起一事,问他:“对了,你继阿么家的大弟弟是秀才了”·古时候读书人金贵,哪怕是个秀才也很了不起,何况在这样的村子里面。
如果那个大弟弟当真是秀才,将来真再考了举人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林正先是一怔,接着摇头,语气里不无嘲讽:“考了两次,没考上·第一次对外说是因为生病没做完考卷,第二次就是今年,榜单上根本没他的名字。
到今天人都还在县城里‘苦读’没回来·”·只怕是羞于见人吧··乔墨不无恶意的揣测,嘴里嗤笑道:“你那继阿么可真有脸说,居然说他那儿子是秀才。”
林正微愣,反应过来:“你见到他了”·“见到了·”乔墨也没瞒着,反正林老嬷是个嘴碎爱编排人的,现在不说,等以后从村里听到,恐怕事情早被改的面目全非了。
“我从李阿嬷家出来,他拉住我,又是给看金镯子,又是夸他家林福,还一个劲儿的说你坏话·他打什么主意当我看不出来”·林正顿时恼怒不已。
以往林正虽对继阿么不满,但看在林阿爹的份上,能忍让就忍了·可眼下是要抢他媳妇,怎么能忍·乔墨一见他丢下东西就往外走,连忙拉住:“你做什么去”·林正红着眼说:“我去跟他们说,如果真穷,我出钱给林福说媳妇。”
“你傻呀凭什么”乔墨知道他是气的,忙说道:“你别气了,我不是那种吃了亏不做声的人,他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使坏心,我就修理他的宝贝小儿子。
反正那林福我看着也不像个好的·”·“以后你离他远点儿,他满肚子花花肠子,不知招惹了多少小哥儿,名声差的根本没媒人登门·”林正满眼嫌恶,心里还是决定找机会去跟林阿爹说说,若林阿爹不管,他就不再顾念情分了。
“嗯,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乔墨心里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前世他虽练了点拳脚,也是勉强防身,现在得了这副看似健康却软绵绵的身体,别说对付那林福,就是个壮实些的小哥儿也打不过。
这么一想,他就决定把锻炼身体提上日程,总得有点自保的手段安全啊··乔墨抱了那匹细棉布起了李阿嬷家··冬天农闲,这个点人们没事做,不少人都站在村中的路上说闲话。
乔墨远远的就看见几个人,明显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即便听不到声音只看那表情也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何况他耳朵特别灵,能听见不少·说穿了,就是一群小哥儿羡慕嫉妒恨,说酸话罢了,当然,里面还夹杂着林老嬷散布的流言,对于他而言,完全是不痛不痒。
“乔哥儿来了·”李雪笑眯眯的迎上来,一面朝屋里喊了一声:“阿么,乔哥儿来了·”·乔墨见李雪腰间系着个荷包,正是他送的那个。
李雪摸着荷包道谢:“多谢乔哥儿送我荷包,我很喜欢,改天我给乔哥儿做一个·”·“不用了,我有呢·”乔墨与李雪说了两句就进屋子里去了。
其实这趟他真不想来,他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做过衣服呀,可现在这算是逼上梁山了,不做不行··李阿嬷招呼他坐,又给他介绍孙阿嬷··孙阿嬷个子高高瘦瘦,不说话时看着有点木讷,一张口却是话音绵软,笑容也带着几分内敛:“这是阿正的新媳妇啊,长的可真俊,别说咱们上林村,只怕在白水镇都是头一个。
阿正好福气·”·“可不是嘛,合该阿正的缘分到了,别人呀,只有眼红的份儿·”李阿嬷说到后面就哼了一声,谁都知道他指的是谁··乔墨不想再说那些不开心的,便拿话岔开。
李阿嬷也知道时间紧,让孙阿嬷继续做喜服,他教着乔墨裁剪,然后示范的缝了条袖子,剩下的让他接着缝·乔墨咬咬牙,硬着头皮上了···第17章 难料今生做“贤妻”··穿针引线对他而言很轻松,他眼神儿好啊,看的李阿嬷满意的点头。
开始下针缝了,他只觉得拿针的手十分僵硬,一点儿不灵活,出来的针脚也扭七扭八,自己都看不下去··“不要紧,才开始学都这样,继续·”李阿嬷一面缝着手上的喜服,一面鼓励他,一面又说:“喜被的被面都裁剪好了,上面的花草是早先阿雪绣的,阿雪的绣活儿不错,特别是花花草草。
至于里头的棉被,我催过张老头,绝对在成亲头一天做好送来,耽搁不了·”·“可不是,阿雪的绣活儿在咱们村也是数得上的,瞧这枕头上的花儿,绣的跟真的一样。”
孙阿嬷也拿过一只长方形的大红枕套,上面绣着绿色荷叶粉白的荷花··说实话,着枕套不论是从形状还是花草都和乔墨的审美观相去甚远,但却很有乡土风情。
多看几眼看习惯了,觉得还真不错··一边说话一边下针,不知不觉就闻到厨房传出的香味,一看,原来到中午了··乔墨勾着脖子坐了老半天,一抬头脖子酸的要死,两个拈针的手指似乎都不会动了。
尽管如此,成果也是喜人,耐着性子忍着浑身难受做了半天,自己的一身里衣做完了··李阿嬷见他累的难受,笑着给他揉了揉:“难受吧才开始不习惯都这样,做做就好了。
今天就别做了,下午歇歇手,回去用热水泡泡,伸展伸展·”说着又拿起他做好的衣服:“嗯,你看,前面的就不说了,越到后面针脚走的越好·这裤子是最后做的吧这针脚已经挺细密齐整了,做的挺好的。”
“李阿嬷,我该回去了·”·“就在这儿吃吧·”李阿嬷挽留道··乔墨边收拾好衣服便推辞:“不用了,阿正在家呢。
劳烦李阿嬷了,我下午就不来了·”·李阿嬷便没再留,送他出去··到家时林正已经在厨房做饭,棚子里摆着两只箩筐,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清洗干净碗筷盘子。
乔墨将衣服放到屋子里,来到厨房··大锅里蒸着杂粮饭,林正已将一只萝卜切块,准备在小锅里炒··“我来吧,你去烧火·”乔墨卷起袖子。
林正已经吃过他做的饭,做的真好,便依言去烧火··乔墨看着萝卜块,都是秋萝卜,收在地窖里,保存的不错,水分还是挺足·想了想,将早先抹了盐的猪肉取出来,朝油脂最肥厚的地方切了一刀,剩下的再放回去。
在乡下,哪有人顿顿吃肉,十天半个月吃一次就算日子过的不错了,像乔墨这样每顿都切肉,那绝对是被骂败家贪吃,可林正却一声没吭··林正觉得乔墨过惯了好日子,一下子苦起来也不适应,再说给媳妇吃好的本就应该,乔墨也不是没算计,每顿都省着吃。
林正心里下着决心,明年多置几亩地,多攒些钱,让媳妇想吃就吃,想穿就穿,不必抠着铜板过日子··乔墨哪里知道林正一瞬间那么多心思··将猪肉切小片,把小锅里的水舀尽,锅干了就下肉。
随着刺啦一声,肉香立刻弥漫而出,肉片开始变的透明流出油来·铲子小心的翻动,压出肉片里的油分,等肉片变的焦黄,这才把炼出的油和油渣一起盛在一只瓷碗里。
等油冷却会凝固成乳白色胶状物,在冬天十分耐放,猪油比菜油炒菜香··就着锅里剩下的一点油,放入切好的干辣椒和姜丝,翻炒两下再倒入萝卜,随后放盐,再加点自制的五香粉,顿时锅里的味道就大为不同。
萝卜切的稍厚,乔墨就加了半瓢水,盖上锅盖焖··“阿墨,你刚才放的是什么”林正因为担心他被溅出的热油烫着,所以看的很仔细,见他加了一匙粉末,锅里顿时就有了很香的味道。
“那是我自己做的五香粉,就是把五种香料碾成粉,按照一定的比例掺在一起·做菜、腌肉、炖汤都能用·”·林正有些惊讶,却又似理所当然,因为对方身上总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似乎懂得很多东西也不稀奇。
不过……·林正还是提醒道:“若有人问,别说是你做的,村里人来人往,借起来没个完·”·乔墨一想也是,特别是遇到爱占便宜又嘴碎的人,那才惹人厌。
两人吃了午饭,收拾完厨房乔墨就回屋了,林正则是去劈柴·成亲那天要烧两口大锅,所用的木柴可不少,得早早准备起来··乔墨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睡不着。
早上李阿嬷把林正的衣服也剪裁好了,乔墨便把针线穿好,打算下午就把林正的衣服缝好·缝了一会儿停下手,自己无声的笑了笑,以前哪会想到自己会这样的事呢怪不得老人总说天意难测。
晚饭前,衣服总算做好了,可乔墨逞强的后遗症也出现了··乔墨躺在床上,根本动也不愿动,脖子酸疼酸疼,手指更是像抽筋,连眼睛也有些发花·从空间里取出清凉油,在太阳穴上抹了抹,顿时舒服多了。
看着小圆盒子里所剩不多的绿色膏体,心里发愁,他最怕蚊虫叮咬,清凉油用完了怎么办·果然穷日子难过啊,必须得想办法赚钱才行···第18章 成亲终至犹似梦··听着外头院子里还有劈柴声,乔墨皱了皱眉,打开窗子探出头,喊了一声:“阿正,进来。”
“来了·”林正早热的脱了大袄,仍是满头大汗,微微喘着气·听见乔墨喊他,便将斧子搁下,拿布巾擦了汗,往屋子里去··进了门,乔墨先给他倒了碗温热的水。
林正笑着接了,一扬脖子喝干,问道:“阿墨喊我做什么”·“给试试合不合适·”乔墨将衣服递给他。
“给我的”林正知道他在做衣服,只是没想到是给自己做的,一时间真是又惊又喜,哪里还有不满意的·“不必试了,肯定合适。”
“算我没白辛苦·你劈了一下午的柴了,歇歇吧,还有两三天呢·”乔墨看他做事的拼劲儿,真怕他累出病来··“没事,我做惯了的。”
林正发现他姿势不太对,仔细观察就猜到了,定是做衣服累的·便说:“我给你揉揉吧,不然明早起来更难受·”·乔墨也有过运动过量,第二天肌肉酸疼都无法走路的经历,于是没推辞,往床上一趴就等他服侍。
只觉得一只粗糙却很温暖的大手按在脖颈上,一下一下轻柔的按捏,舒服的让人叹息··等林正发觉不对时,人已经睡着了··接下来的两天,还是为成亲的事忙碌,不仅是林正李阿嬷,还有李雪李良夫夫和李大叔,又有几家热心和善的村民。
反倒是乔墨最闲,更是在成亲有一天被要求住到了李嬷家··虽说是乡下人家,可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实际上繁琐着呢·林正和乔墨的婚事毕竟特殊,很多地方都减省了,只是弄个新房做个酒席,意思一下把新人迎回去就完了。
乔墨当晚是和李雪一起睡,虽说明天成亲的是他,可他还没怎么着,李雪反而激动的说个不停·若不看李雪的性别,那性子真像个热情话多的小姑娘,让乔墨心里又古怪又好笑。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叫醒,李雪催着他穿嫁衣··乔墨暗自庆幸,还好不是裙子··这十八文一尺的红布果真不错,颜色十分大气漂亮·原本嫁衣上要绣莲花鸳鸯,只是成亲的日子赶的急,只能用黑色的线细细滚了边儿。
大红就是要用黑色才压的住,才大气,所以嫁衣虽样式简单,却对乔墨的审美··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李雪是个细心的小哥儿,用红线仔细打了一根绦带,系了个如意结,配着连夜做出的一个扇形红荷包,往乔墨腰间一系,顿时就不一样了。
李阿嬷为乔墨梳头,柔顺黑亮的头发半挽半披,一根红发带绑在头发··然后按着乔墨不许他动,要为他开脸化妆··“这个不用了·”乔墨在电视里看过所谓的“开脸”,就是拿细棉线绞掉脸上的细汗毛,使脸更加光滑,可那很疼的。
“胡说哪个嫁人的小哥儿不绞脸啊别人看了要笑话的·”李阿嬷驳回请求,不顾他挣扎就手脚利落的做完了。
乔墨觉得双脸微微发热,又被描了眉,涂了唇,但看还要涂晒红死也不从·这又不像现代技术和化妆品那么好,跟抹了根猴子屁股似的,能见人吗·“乔哥儿,你可真好看。”
李雪夸赞的话虽朴实,可脸上的表情却很夸张··李阿嬷也连连点头,还拿了铜镜给他照:“小乔穿这身红衣特别好看,衬得皮肤白嫩嫩水灵灵的·”·乔墨干笑,看着镜子里模糊的影像,暗叹他们眼神之好。
·古代的铜镜虽照人不清楚,可也不是便宜东西,李阿嬷这个应该是嫁妆,已经很陈旧了·不过李阿嬷是个细致人,东西保管的好,估计还会给李雪添在嫁妆里。
乔墨觉得时间漫长很无聊,李阿嬷却和李雪很有兴趣的讨论着今天的席面客人等等·乔墨干脆闭着眼靠在床头假装补眠,实则盘算着做点什么挣钱··虽说在农村里生活,可他不会种地啊,也不敢说自己吃得了种地的苦。
种地不是一天两天,一时的热情终会过去,刮风下雨酷暑寒天都得下地,他这小身板儿也受不了啊··乔墨看过其他小哥儿,没嫁人前都是在家做饭收拾家,除了农忙很少下地。
可嫁了人就不一样了,家里地里都得忙,就这还不一定能让夫家满意·乔墨虽自认种不了地,到底是个男人,就算林正迁就他,他也不能把自己当女人白吃饭啊··地里的活儿只能指望林正了,他倒不如做点小生意。
其实做肥皂很好啊,不是什么奢侈品,法子也简单,东西又很实用,只要做出来绝对不缺销路·可惜……林正说他们这儿皂荚树少,没原料还怎么做往别处收购,只怕小本生意负担不起。
做镜子·做镜子就得烧玻璃,烧玻璃可是个大工程,他一个小哥儿没钱没人,弄那么大阵仗只怕不是赚钱而是招灾··脑子里的想法一个一个闪过,很多都不难做,可时代的鸿沟摆在面前,在古代来说还是很引人注目。
最后不得不叹口气,抛弃那些能带来丰厚财富的想法,着眼吃穿··忽而想起一件事,现在好像没有卖复合香料的,那些都是各家大厨私人调配的秘方·他会做五香粉呀,就算比不得那些大厨私人秘方,却能走进千家万户,岂不是个很好的买卖·想到这里,顿时心头热切,恨不能马上就去做。
偏这时外面一阵喧闹将乔墨惊醒,这才想起今天成亲,自己是新人·此时吉时将至,大概是林正来迎亲了··在一阵阵的起哄声里,房门开了,一身大红喜服的林正被几个人簇拥进来。
这些人一看到乔墨,皆是愣住了·这么俊俏不凡的小哥儿,林正果然是好福气,一帮子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还是个个恭喜祝福打趣不断··乔墨也打量了林正。
林正的个子摆在那里,绝对一米八以上,虽没刻意锻炼,但天天干活身材十分健壮,是天生的衣架子·原本周正的脸添了道刀疤,旁人或许可惜,觉得多了点戾气匪气,乔墨却觉得还不赖。
·第19章 顺水推舟拜阿么··“阿正,傻站着干什么,还要拜堂呢”李阿嬷笑着提醒··林正傻笑着回神,上前一步将乔墨横抱起来,突如其来,乔墨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众人簇拥着出了门,在院子里停着马车,那匹大马今日也是戴了红花·若是别家嫁小哥儿,马车上还该拉着嫁妆,而乔墨不过是走个形式··把乔墨往车上一放,林正赶上车。
本是村子偏僻地方,今天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李良也在迎亲的队伍里,这时早有准备,把篮子里的花生、枣子分给凑热闹的小孩子,一人博句喜庆话,场面越发热闹··乔墨今日才算真正体会了万众瞩目的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幸而李阿嬷家离的不远,很快到了,林正将他背到堂屋·堂屋早已装饰一新,上首摆着两张椅子,是给林正阿爹阿么坐的,旁边两侧的椅子是给族里长辈坐的··乔墨脚刚一落地就发现气氛不对。
四下一看,长辈们都坐齐了,林阿爹也在,却空了一个椅子,是林老嬷没来·倒也在意料之中,本来关系就不好,又出了之前的事,林老嬷哪里肯来·没见除了林阿爹,那两个弟弟包括林老嬷大弟媳妇一个没见吗·“这朱哥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个头发半白的长辈愤愤说道。
朱哥儿指的就是林老嬷,原本姓朱··一个青年晚辈弯着腰苦着脸,说“三叔公,已经喊过两回了,他只说身上不舒服,来不了·这怎么办”·一群人面面相觑,成亲新人拜不了堂,算什么事儿说出去招人笑话啊,连新人都名不正言不顺,以为夫家不承认这么个夫郎呢。
也有那些羡慕嫉妒,幸灾乐祸,窃窃私语··林正的脸色很难看,拳头握的咯咯作响,青筋都爆了起来··沉默许久的林阿爹忽然说话:“我去喊他来。”
这时乔墨却把人拦住,说了句令满屋人寂静无声的话:“阿爹,继阿么既然不舒服还是不要劳累他了,不如请阿么来吧·我进门,别人都可以不拜,但阿么肯定想看看阿正娶的媳妇。
您说呢”·观礼的人炸了锅:“请林正阿么他亲阿么可早就死了的呀·”·“对对对请林正阿么”族里长辈却明白过来,连声赞同:“朱哥儿不过是继阿么,不来就不来吧,亲阿么虽不在了,可牌位还在。
对着牌位拜是一样的·”·众人虽震的一愣,细细想来,这事儿也可行·而且若事情传到林老嬷耳朵里,那可就热闹了·这说明什么呀,说明新媳妇不认他这个继室,只认原配呢。
族老们都赞同又说明了什么说明即便原配死了那么多年,可到底比他正气,终究压在他上面··乔墨也是灵机一动,想着这算是一箭双雕,反正他对林老嬷膈应的很,实在不愿拜。
想必林正也更愿意看见自己亲阿么··很快,林正阿么的牌位就被取来了,端端正正的摆在椅子上··以往封建古代女人是不能进祠堂的,哪怕牌位也不行。
这里却不同,小哥儿出嫁随夫,死后牌位与夫君并列可入祠堂,但平时也是规矩很严,不允许小哥儿随意进入·若夫君未死夫郎先亡,便先在家中放置牌位,等夫君死后才能挪入祠堂。
所以,按说林正阿么的牌位该在林阿爹家,可家中有个林老嬷,他哪儿敢摆·林正分出来之后也不愿自家阿么死后还要遭罪,就将牌位也带走了,一直放在自己房里的柜子上,平时用布罩着。
“一拜天地”·乔墨忽然被林正握住手,带着一起跪下磕头··乔墨微怔,似乎到了这一刻才真的有点嫁人的感觉,像走错片场般有种荒谬感,却又真真实实的告诉他——这是他的婚礼·“二拜高堂”·又一拜,乔墨觉得心跳有点儿快,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夫妻对拜”·当转过身面对林正,看着近在咫尺的大个子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那双眼睛倒映着自己,红衣墨发,俊雅安然·这已不是前世的乔墨,现在的他不会再为家事伤心愤怒,不会再为排遣寂寞孤独踏遍山河。
眼前的人虽然只是个庄稼汉,却呵护他,迁就他,照顾他,他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罢了,不管之前的决定是不是一时冲动或暂时之计,从这刻起,他该正视一切。
一旦成亲,两个人生活不再是一起吃饭一起生活,还包括更加亲密的行为·这是一个家,不是搭伙过日子的房子,他们将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为着同一个明天而努力。
“礼成”·仪式结束,从今往后两人将同心携手,共筑一个小家了··乔墨恍惚了一下,眼神复而清明,焕发出一抹醉人的光彩。
旁人只见他莞尔轻笑,配着红衣雪肤,整个人犹如明珠,照的这间陈旧的土坯房也似染了光辉··外人感叹林正走了好运·族老们则高兴林家小辈又一桩美满婚姻,来年族里又要添丁兴旺。
林正满腔血液翻滚,分明没喝酒都似醉了一般,见谁都笑··林氏的族长是三叔公,在族里不仅辈分高,也很有威望··三叔公欣慰的笑道:“阿正啊,如今娶了媳妇,可要好好过日子。
等过年开祠堂祭祖,把你媳妇领上,那时再把哥儿的名字写在你后边儿,这才算真完事呢·”·“多谢三叔公,三叔公,您先入席·”·林正半扶着三叔公入了头一席,紧接着族老们一一坐了,满一桌。
另一桌坐着林阿爹,本该还有林老嬷、两个弟弟和大弟媳妇,可这四个都没来,于是李大叔与几个老邻居带着几位林正同辈的小子们坐满了·李阿嬷与林氏里的几位婶么么带着几位小哥儿坐满了另一席。
另还有五席流水席,随着一声大喊“开席嘞——”,热腾腾的菜陆续上桌··前一天就收拾好了新房,因此乔墨住到李阿嬷家不仅是走个样子,还因为没他睡的地方了。
院子里垒了两个土灶,架上两口大锅一起烧·请来帮忙做菜清洗端盘子的人,昨晚已请过一顿,是所谓的开工饭,吃饱了好干活的意思·若是正常嫁娶,这边的风俗是头天晚上要吃一席娘家席,来的都是娘家人,乔墨孤身一个,自然免了。
虽是腊月天寒地冻,但喜宴办的很热闹··村里人不管是为祝福还是凑热闹,亦或是纯粹为了吃口肉解馋,总之差不多都来了,反正一般人只需一两个铜板算个喜钱。
五桌流水席菜都没停,一桌吃了就再上,只是肉肯定没那么多,但别的菜管够·小孩子们来了就发喜果,一人几颗花生再加上一颗红枣,或一个栗子、或一个核桃,添些喜气。
林老嬷人虽没去,可耳朵灵着呢,隔的老远就能听见喜乐在吹··那边越热闹,林老嬷这心里越冒火,他都没去,喜堂是怎么拜的不拜堂这亲就跟没成一样呀。
林老嬷越想心里就跟有虫子再爬一样,想去看看,又怕人看见笑话,就想起了自家儿媳妇···第20章 刁老嬷与懦媳妇··“英子,死哪儿去了快过来”·厨房里正烧热水的小哥儿听见喊,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可再抖也躲不过去,只能一步一挪的去了正屋。
林老嬷斜躺在床上,瞅见蹭着门进来的人那畏畏缩缩的样儿就看不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脚瘸了,喊你没听见缩,缩什么缩你看看你那样儿,长的也不丑,怎么就那么蠢那么笨,平时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没点儿本事,要你有什么用连自己的男人都哄不住要是你有本事,我儿子能到现在还不回家”·英子是被骂惯了的,只要不挨打就是好日子了,因此不敢争辩,低着头老实挨骂。
林老嬷顺手操起床头窗子上的支窗棍儿就砸了过去,英子本能的躲了一下·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林老嬷蹭的坐起来,捡起地上的鞋子就砸··“躲,我让你躲我还打不得你了我花钱娶你进门,好吃好喝的供着,到现在都四五年了,你蛋都没下一个,你怎么不去死呢我告诉你,再给你一年时间,再不生个小子出来,我就让阿贵休了你”·英子蹲在墙角不敢吭声,更不敢哭,可心里实在委屈又害怕。
当年想娶他的人不少,林贵长得斯斯文文能言会道,林老嬷再三许诺好处,他就动心了·谁知道,进了这家门才晓得一切都是谎言,一成亲就变脸的绝不止林老嬷一个,连林贵都是过了新鲜劲就把他抛在脑后不管。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才开始对他只是骂,没日没夜的做活,后来见他总不生孩子,就动了手·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他娘家又没个兄弟,阿爹阿么年纪都大了,出嫁的大哥也有自己的家要顾,他能指望谁只能忍着过罢了。
林老嬷发了火,脸色好看多了,这才说:“你去那边看看·”·“看、看什么”英子不懂,硬着头皮小心的问了一句。
“你看你那蠢样子”林老嬷嫌弃的撮嘴,说:“成亲那么大的事,咱家没去也不来请,我不坐高堂能成亲吗哼,也不怕人笑话你去看看那边是怎么回事,有人看见了问你,你就说我不舒服,喊阿爹回家。”
英子性子再懦,可心里明白好歹,哪怕林老嬷再颠倒黑白,事实在那儿摆着呢·可他胆子小,顺从惯了,只能依言去了··这时候吃席正热闹,已有人吃了流水席回来,路上还在聊着席面,聊着今天的花费,更少不了喜堂上出人意料的一幕。
那些人声音不小,英子不用问就听见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儿大了··林老嬷知道了还了得··英子恨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林老嬷一生气肯定将火气撒在他身上,这次的火还不小,他真不敢回。
在距离林正家不远的地方观望半天,英子决定去喊林阿爹回家,林阿爹平时对他还不错,想必林老嬷多少会收敛点··英子一进院门立刻就惹来不少注目··一来英子勾头缩肩一身旧衣,袄袖子上还残留着一个泥鞋印子,明显与这里的喜庆气氛迥异。
二来不少人都认出来了,这是林正大弟林贵的媳妇,一贯是跟在林老嬷身后,等闲从不一个人出门,这会儿过来,能有好事·英子的事在村里不是秘密,也都同情他,可到底别人家的家事,连英子自己都不敢反抗一声,娘家也没人来,旁人又能管什么再者说,林贵到底是读书人,哪一天若中了秀才,谁又敢管秀才老爷家的事。
因为这里不用“送入洞房”干等新郎,所以乔墨是与林正一起在各桌敬酒的,顺带也和族里长辈、村里人都认认·院门口进来个明显不吃喜酒的人,乔墨哪能没看见,听其他人议论得知其身份,着实有些惊讶。
原来阿正的大弟媳妇是这么个行事模样,果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么·“阿正”乔墨询问的看向身侧的人。
尽管林正喝了不少酒,却并没醉,看到来人微微皱眉·然而不等他料理,早有人先一步过去了,是林阿爹··“你来有事”林阿爹对家里人的性子很清楚,自家这个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懦的很,是个面人。
今天林老嬷说了不准他们来,这个儿媳妇绝对不敢阳奉阴违··但话又说回来,他自己也顺从惯了··“是、是阿么让我来的·”英子喏喏的张口,头都不敢抬。
“你先回去·”林阿爹叹口气,腰背似乎更弯了··不管英子来做什么,林阿爹毕竟是林正亲爹,今天是大儿子一辈子的大事,他怎么能半途离开让大儿子没脸呢他这辈子最愧对的就是大儿子,总不能连喜酒都不吃。
“我、我……”英子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又不敢一个人回去··乔墨观察了一会儿,想到今天日子特殊,不宜生事,于是笑着迎上去,挽住英子的胳膊就将他往李阿嬷那一桌带:“是英子来了啊,来的正好,你坐,我和阿正要好好儿敬你一杯酒呢。”
英子被按坐在席上,走不脱,见真倒了杯酒过来,急的脸都红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喝,我不会喝酒的·”别说英子真不会喝酒,就是会,他也不敢啊。
出来一趟打听情况,结果带着身酒气回去,不是明白着告诉林老嬷他吃了喜酒吗那林老嬷能饶了他·“那行,不会喝就算了,可菜不能不吃。”
乔墨见李阿嬷打眼色,是不让给英子喝酒的意思,料想其中定有缘故,便没勉强··英子松了口气,朝乔墨笑了笑:“还没恭喜,祝你和大哥百年好合。”
“谢谢·”乔墨还要跟着林正敬酒,招呼了几句便走了··好容易酒席终于散了··林正买的酒是当地县城自酿的粮食酒,酒劲大,又不像有些人家在里头掺水,流水席上倒是没酒水,可三个主桌的人大半都喝醉了。
族老们自有家中儿孙接回去,林阿爹也醉了,李良拦住林正,说由他去送··今天毕竟是林正大喜,家里头还有一摊子,所以也没推辞··李良因为间或在席间帮忙,所以喝的不多,脑子还算清醒。
又叫上同样没醉的孙海,一左一右架着林阿爹,英子就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进院门时刚好听见林福在屋子里向林老嬷抱怨:“阿么,你看全村人都去了,我阿爹和嫂子都去了,就不让我去。
我都听人说了,今天的席面做的可好了,有大肉,有鸡,还有大酒,没掺水的·”·林老嬷好声好气的安慰:“什么好东西,稀罕什么,阿么不是给你钱了吗你要是想吃,等英子回来我让他去买肉,晚上单做给你吃。”
“我要吃红烧肉”·“那得多贵呀,阿福乖啊,马上就过年了,等过年阿么肯定给你做红烧肉,让你吃个够·”林老嬷虽然吝啬,但对两个儿子那是掏心掏肺,特别宠溺小儿子,从来是有求必应。
眼下虽是答应给儿子买肉吃,可心里又将林正乔墨骂了一通,觉得若不是他们成亲,也不能勾起林福吃肉的心思来··李良与孙海对视一眼,直接将林阿爹送到房里,话都没说就出来了。
林老嬷见到喝醉的林阿爹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从林正回来,林阿爹是越来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有心想骂,可人吃醉了酒睡的正美,哪里听得到他的声音·可巧,余光瞥见门外还缩着一个人,正好撒火。
“好啊,我让你去打听打听,你倒好,现在才回来·”林老嬷凑近英子闻了闻,果然闻到饭菜香气,顿时揪住英子的头发就往地上使劲推搡:“我说呢,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原来是去吃香喝辣了。
既然人家管你吃,你还回来干什么有本事你就留在那儿,看看人家养你几天”·英子被推到在地,也不敢爬起来,可额头碰在冷硬的地面上砸的着实疼,也只敢压着声音小声的哭。
“就是,嫂子太不应该了,好吃好喝的也不叫我·”林福在一旁煽风点火,挥着胖呼呼的大手唆使林老嬷:“阿么,嫂子贪吃,打他,看他还敢不敢。”
林老嬷却没忘记正事,问英子:“他们是怎么拜堂的”·英子不敢说,被逼问半天,这才小声说道:“他们、他们拜的是大哥亲阿么的牌位……”·林老嬷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就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哭嚎:“哎哟,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这是要逼死我呀。
我嫁到你们林家二十年,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临了临了竟然这么对我,这是不把我当人看啊·”·林阿爹虽是醉的不轻,可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是听不见,迷迷糊糊的听到,却又装作听不见,转身继续睡了。
林福喊了两声林老嬷,见林老嬷不理,也懒得管,自己回屋睡觉去了··唯有英子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见林老嬷不理会自己,暗自庆幸,也赶紧顺着墙根儿溜出去了。
·第21章 洞房夜共商明朝··那一家子的吵闹却丝毫影响不了这边的喜庆··酒席虽散了,可忙碌还没完呢··李阿嬷一家和孙阿嬷一家,还有林正族里一位慈和的寡婶嬷嬷,带上几个两个请来帮工的人开始收拾残席。
李喜阿嬷是做惯了红白喜事的掌勺,交代他们预备的菜量很足,可还是吃光了··林正今天喝了不少酒,加上他自己高兴,来者不拒,这会儿坐在那儿双眼怔忪,明显是酒意上头了。
乔墨倒是情况还好,他每次只是意思意思的抿了下唇,虽没醉,可这副身体沾酒就脸红,这会儿已是满颊生晕,水波潋滟,加上嘴角含笑,眉梢带情,别说李良孙海不敢抬眼看,就连李雪同为小哥儿看了也晃神。
“你们这对小夫妻倒是颠倒个儿·”李阿嬷指的是林正乔墨两个,喝醉的脸上没个异色,没醉的却像醉了·当下也不让乔墨帮忙:“小乔别忙了,阿正都喝醉了,扶他进屋去歇歇。
外面有我们呢,我们这么多人,一会儿就收拾妥当了·”·乔墨见他们的确人多,手脚又麻利,就承了情:“那就辛苦李阿嬷了,等忙完了我和阿正再谢大家。”
“成,去歇着吧·”·乔墨点点头,扶起林正进了装饰一新的新房··直到现在他才看到房间新貌··房间的泥地本来已经凹凸不平,显然已经重新填了土夯实,如今已经平平整整、硬邦邦的没有丁点儿潮湿发霉迹象。
土坯墙面依旧斑驳,但收拾的整齐··房屋是坐北朝南,南面开了一扇窗··西边安着床,铺设一新,大红绣花的棉被,崭新的枕头,大红床单。
床边临窗放着一张半旧带抽屉的桌子,一张凳子,在北边靠墙摆着之前的旧柜子和两口大木箱,门口边竟还放着一个崭新的洗脸架··乔墨不用想就知道是林正自己做的,原本他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林正还记着。
洗脸架子上搭着一条新的细棉布巾,木质脸盆、脚盆,都是新的··心中一暖,乔墨将林正放在床上,打了水给他擦脸··“阿墨·”林正突然抓着他的手,眼睛漆黑明亮直直看着他。
“睡会儿吧·”乔墨知道他是喝醉了,便顺势坐在床边,也仔细打量着这个将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和自己曾经幻想的对象完全不同,却意外的觉得也不错。
林正慢慢儿的睡着了,乔墨听着院子里的忙碌声,不知过了多久,也觉得有些困顿,不知不觉便倚着床头闭上了眼··待乔墨醒来时,正被抱在一个火热的怀抱里,一抬头就对上林正的凝望的目光。
略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转开眼,朝窗户看了看,但见天光已经暗了·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长,原本不觉得,可为着成亲确实又累又紧张··乔墨坐起身:“都这么晚了,该做饭了。”
林正拦住他,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外头冷,你别动,我去做·”·“……我总不能坐在床上吃饭吧·”乔墨有些想笑。
林正却是脸色不变,说:“你衣裳没脱就睡了,猛地出去受不了冷风·我把炭盆拿进来,等会儿坐在屋里吃·”·说完人就端起门口洗脸架子上的木盆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将点燃的炭盆拿了进来,摆在屋子正中。
另一手却端着兑了热水的木盆··“水热着呢,洗洗脸·”林正出去时又小心的将房门带上,免得寒风灌进来··乔墨被如此细心的照顾,有些哑然失笑,可心里着实感动。
洗了脸,人清醒了不少,回过身看向新床,床上还撒着不少喜果呢·暂时是不能收拾了,得过了今晚才行·白天穿着袄就睡了,倒不觉的,可晚上睡在上面肯定硌的慌。
乔墨将棉被扯开,把那些花生、红枣、莲子、栗子等等都扫到床里侧去,再把被子叠好·顺手摸摸床,真是很软和,新棉花就是暖··坐在窗前,拉开抽屉,里面有把新木梳。
拿着梳子,再环视这间屋子,感觉到的不是简陋,而是温暖·林正的用心他能感觉得到,那是个自己有一百块钱就能给一百的人,完全愿意将所有钱财乃至未来生活都给予他参与,他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很快晚饭做好了,猪肉炒白菜,煮的竟然是白米饭··看到久违的白米饭,乔墨眼睛一亮,觉得天下间再没比白米饭更好吃的了··“等过两天我去找有德叔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卖地的,咱家买几亩地,要两亩水田。
打了稻子不卖,留着家里吃·”林正看出他喜欢吃米饭,想必以前是顿顿想吃就吃,哪像现在跟着他,都吃着杂粮饭··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当初分家时林老嬷给了他五亩地,全是旱地。
因为稻米贵,他们这边水田也少,家家都伺弄的很精心,算是一笔大进项··“嗯·”乔墨也没矫情,高兴的吃起米饭,配上猪肉白菜,别提多香了。
吃到一半,问道:“对了,上次卖首饰的钱还在我这儿呢·买地要花不少钱吧”·林正一面给他夹菜,一面说:“咱们这边地多,倒比别处便宜些。
最上等的肥沃好田一般是买不着的,良田是一亩八两,略差些的是五两,沙地便宜,只要三两,水田要十二两·咱家只有五亩田,一年到头除了交税吃用,剩不下什么。
我打算再添三亩良田,一亩水田,再在屋后靠山的地方开两亩荒地·”·乔墨在心里一算,照他所说,得花三十六银子··怪不得说田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呢,这地可真够贵的。
“我这儿有四十六两,买了地,还剩十两呢·”说起来田地可是不动产,虽说贵,可有了地踏实··林正本想说那是他自己的钱,可想着自己的积蓄不多了,根本不够,便没出声。
乔墨看出来了,笑着说:“你跟我还分的那么清楚现在你我是一家人,总不能只用你的钱,不用我的钱,太生分哪里是一家人·再说了,钱就是拿来用的,不会用钱的人也不会挣钱,咱们以后再赚好了。
我还想盖新房呢·”·“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林正也跟着笑了,心里满是干劲,觉得日子从来没现在这么有奔头·说起来这房子的确太破败了,住着也不安全,便说:“我这儿还有十一两,要不、咱们少买一亩,等开春农忙完了,先把房子起了。”
乔墨算算,自己的十两,一亩地省下是八两,加上林正手里的,一共有二十九两·不少啊,但他对建房用料什么的不太清楚··“建房子得多少钱”·“阿爹当初建的新房花了十五两,木材是自己去山里砍的,只买了青砖,算上人工,还不包括管人一天三餐的钱。
那还是六七年前,现在咱家要建三间青砖房,不算木料,青砖加人工、饭钱,怎么也得二十多两吧·”·不算不知道,一算钱又不够用了,抛去买地剩下的二十九两,总不能都拿去建房子,日常总要留点钱用啊。
乔墨苦着脸,甚至想着要不要再去镇上当件儿东西··“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办,地也不一定立刻买的到,开春农忙,也没法儿建房,暂时不急·”林正倒觉得手里的钱算是比较宽裕了,房子总是能建起来的。
乔墨想想也是,何况他还打算卖五香粉赚钱呢,若生意做起来,肯定很快就能存些钱,到时候房子就不难了···第22章 抛却前世定今生··心头一松,乔墨一边吃饭一边憧憬的描绘:“咱家这地方挺大的,我想圈个大院子。
北面盖三间正房,配个耳房,东面盖一大间做仓房,西面盖厨房,顺着搭个棚子放柴草·马棚子仍旧放在屋后,再开几分菜地·等以后再宽裕些,咱们也打口井,吃水也不用去那么远了。”
乔墨还想着,有机会弄个葡萄架子,既能乘凉又有葡萄吃,也为院子添点绿色妆点妆点·院子中间修个十字步道,省得一下雨满脚泞泥··不过说这些都太远,得先有了新房才能说其他呢。
·“好·”林正虽觉得那样建起来花费不小,可见他高兴,想着慢慢来,总能建起来··吃了饭,林正打来热水两人洗脸洗脚,就该睡了。
乔墨坐在床边,看着满床红色,想到今晚是“洞房之夜”,顿时有点想逃·再多心理准备,想的再明白,到底认识不过几天,他还真没法子心无芥蒂的去和人滚床单。
他是个小哥儿,肯定是在下位,头一回肯定会疼死的··“天冷,别冻着·”林正见着光着脚呆坐着,担心他脚凉,便把被子抖开,让他坐在被窝里。
“哦·”乔墨心不在焉··脱掉衣裳,只穿着里衣钻进被窝里,露出一颗脑袋·见林正坐到床边,想侧身朝里,又觉得不太好,怕林正以为他嫌弃,可他……·这一刻他心里真是非常的纠结和矛盾。
听着窸窣的脱衣声,林正吹灭了油灯,在身侧躺了下来·漆黑的屋子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随着时间流逝,气氛逐渐变的暧昧··乔墨一颗心绷的紧紧的,又希望林正无作为一夜到天亮,又希望林正主动些,疼一回也就过去了。
这种生活是他自己选择的,总不能临到头来又因为早就能预见的事情而退缩,那样不仅仅是对不起林正,更是让他瞧不起自己··重生一回,决定在乡村生活,为的就是活个踏实安心,那又何必再矫情犹豫·好歹上辈子也是纯粹的大男人呢·乔墨牙一咬,翻身就将林正压在身下。
对方明显一惊,彼此呼吸交缠,心跳同步·乔墨也没说话,主动吻上对方的唇,生疏中难掩紧张··林正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翻身夺过了主动权··一弯细月照亮白雪,夜色静谧悠长……·翌日,乔墨听到院子里有声响才睁开眼,床侧已空,林正已经去喂马了。
想着今天按风俗要去林阿爹家走一趟,便准备起身,然而一动身上就酸疼酸疼··被子滑落,乔墨身上未着寸缕,莹白的肌肤上密布着大大小小暧昧痕迹·乔墨看的脸一红,捞过里衣穿上,心里不免暗骂林正。
看着老实,开起荤来真让人吃不消,他的腰都要断了··不过……·不知昨晚林正准备的什么药膏,抹了之后倒不是很疼··说来乔墨虽有理论,可实践也是头一回,刚开始是紧张害怕,甚至略带排斥,可后来颇有点食髓知味。
这大概也是男人的通病·反正林正是他男人,两情相悦么,谁又能说什么··乔墨穿的是初来上林村时的衣裳,水蓝贴身袄,同色棉裤,做工很精细,分明是棉花衣裳却不显臃肿。
人贩子不会好心的买衣裳,这是从收养的那家穿初来的,原本身上还佩戴着玉簪玉佩,都被老乡绅的儿子给搜去了··说来唏嘘,老乡绅乐善好施,偏生没养个好儿子,也不知身后事办的妥不妥当。
将搭在床边的大红嫁衣叠起来,连同林正的那件,一起放入箱子里·虽然他也不爱穿张扬的红色,但看着崭新的衣裳只能穿一次,怪可惜的··刚准备出去,正巧林正进来,两人四目相对,略有些尴尬不知所言。
乔墨脸虽没红,可心里不自在的很,暗骂自己没出息,力作镇定自然··“起这么早”乔墨率先打破沉默,伸手去端盆子··“我来。”
林正知道他要洗脸,干脆直接将洗脸架子都搬到厨房去,先前也是为摆在房间里好看··两人说了话,气氛就自然多了,像之前那样,该做什么做什么··乔墨洗了脸,刷了牙,天才大亮。
林正看看时辰,说道:“先去走一趟吧,饭回来再吃·”·按理是该在林阿爹家吃一顿饭的,但林正这么说,显然也没指望林老嬷会管饭··乔墨觉得这一趟去肯定要闹起来。
两人掩了院门,踏着薄雪前行··清晨的寒气很重,乔墨将双手塞在棉袄袖子里,低着头躲风·到底昨晚太放纵了些,身上酸软难受,走路实在不舒服··一条结实的胳膊横在他腰间,将他整个身体的大半重量托了起来。
这是林正见他脸色不太好看,这才想起昨夜过于孟浪,他本该好好儿躺着的··“阿墨,很难受吗要不我背着你·”林正实在心疼他,没成亲时就不愿他受委屈,现在更是舍不得。
乔墨深吸口气,看看四下里没人,便放下面子点了头··林正蹲下身小心的将他背起来,一步一步在雪地里走的稳健·林正身材高大结实,常年干活,背起“柔弱”的乔墨很是轻松。
这时候尚早,农村虽然睡懒觉的少,可农闲时节天寒地冻,这时候也刚起身·两人一直到了林阿爹家,也没碰上一个人··林正将乔墨放下,站在土砖围成的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听见里头门响,紧接着就是林阿爹的声音“来了”,伴随着一阵脚步,院门从里头开了·林阿爹穿着整齐,显然早就醒了,正等他们来呢··“阿爹,我带阿墨过来敬茶。”
不管曾经有多少恩怨,到底是亲父子,特别是这次成亲,显然阿爹心里有自己·林正满足了,也不奢望更多,他有了阿墨,有了自己的家··“阿爹。”
乔墨跟着喊了一声··“嗳·外头冷,快进来·”林阿爹脸上挂满了笑··厨房的烟囱正冒着烟,乔墨进正屋时瞥了一眼,看到厨房里有个略微眼熟的身影,不是英子是谁。
想也是,这个家能干家务的就两个,林老嬷唯我独尊的人,自然是奴役儿媳妇去做事··当初一共盖了三间房,林阿爹与林老嬷住正中最大的一间,平时也招待来客,林贵住在东边,林福住在西边。
这林老嬷倒是精明的很,先把新房建了,用光了家里的钱,再把林正分家撵出去·一来住不上新房,二来没了积蓄不用分家财,还让林正在新房子里出尽了力气··乔墨想到这里,不免生出火气,对林阿爹的不作为也很迁怒。
然而他到底不是林正,也只是心里闹闹想法罢了···第23章 有人发泼有人妒··这时乔墨留意到一点,林阿爹没把他们领进正中那间屋子,而是领到了林贵的房里。
林贵一直在县里求学,这里只有英子住,按理林阿爹是不好进来的·内中情由,不用想也知道,林老嬷没出现,肯定是故意的·既然林老嬷在装睡不起,自然不能进中间的屋子,否则更闹的没完了。
所幸林正和乔墨都不在意林老嬷,巴不得清静,所以就当没这个人··林阿爹暗暗叹口气··“阿爹,儿子以后就成家了·”林正看到这样的林阿爹也不好受,但有林老嬷在,他们之前的感情也早就淡了。
林正拉着乔墨一起在林阿爹面前跪下,按风俗让乔墨改口··“阿爹,以后我会和阿正好好儿过的·”乔墨能理解林正此刻的心情,用力握住他的手,笑容里透着自信。
“好,好好·”林阿爹眼眶微红,从怀里摸出一个红纸包,递给了乔墨·“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你们阿么在地下看了也高兴·”·乔墨接了红包,两人便起来了。
林正不打算多呆,免得一会儿林老嬷闹起来,可没等走呢,英子就端来两个碗·乔墨一看,碗里是煮熟的荷包蛋,汤水儿是红色,应该是用红糖煮的··“吃了再走。”
林阿爹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些··林正有些犹豫,实在不想成婚头一天就和林老嬷对上,但见林阿爹期盼的眼神,到底是让乔墨端起碗,两个人一起将鸡蛋汤水吃了。
可惜碗刚放下,门外就响起尖刻的喝骂声··“好啊,我家的鸡蛋倒便宜了外人”·林老嬷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知道林正两个第二天要来,打定主意不露面,更别提留饭了。
自从那年分家之后,他就没让林正在这儿吃过一顿饭··谁知他盘算的好,没想到除了林阿爹,英子竟然也胳膊往外拐,胆儿肥了,竟敢偷偷拿了鸡蛋给他们煮了红糖水吃。
平日里他都舍不得吃,他们倒大方,可把他气坏了,也心疼坏了··林阿爹见他气势汹汹的进来,连忙上去拦住:“什么外人,阿正难道不是我儿子今天是他成亲头一天过来,总得吃了饭才走,不然村里人也笑话。”
“笑话他们笑话什么笑话谁哼,我知道,当然是笑话我”林老嬷火气越发的旺:“谁不知道昨天他们拜了牌位,没几天肯定传遍十里八乡,我还有脸出门吗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遇到这么一个白眼狼,竟这么作践我哟。
我的命可真苦啊·要不是为着两个儿子,我就不活了·”·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一对新人,头一天早晨就听死啊活啊的,实在晦气··乔墨虽不在意这些,可也不高兴,就更别提林正了。
眼看着林正脸色漆黑,林老嬷反而闹的更凶,他是诚心不让他们好过··“闹什么闹,让邻居听见笑话·”林阿爹嘴笨不会说话,急的脸发红。
“笑话就笑话,还没笑话够”林老嬷叉着腰扯着嗓子就喊道:“我告诉你,往后别再说什么是你儿子的话,咱们早就分家了·当初说的清清楚楚,我有两个儿子孝顺,不需要他林正既然已经分家,那就各过各的,我都没去吃他家的饭,他竟然来吃我家的鸡蛋。
你们知道鸡蛋多少钱一个吗一下子就吃了两个,还拿红糖水煮,那是得多金贵的身子,跑到这儿来吃好的……”·林老嬷纯粹是胡搅蛮缠,颠倒是非。
“阿爹,我和阿墨回去了·”林正懒得再听那些胡言乱语,先前的一些好心情也全没了,拉着乔墨就走··“就这么走了我家鸡蛋是白吃的”林老嬷顶着身子往前面一拦。
房门本就不宽,林老嬷身子壮实全挡住了,林正又不好动手,否则林老嬷绝对敢往地上一躺闹的全村都知道··乔墨拽住林正,回身往屋子里一坐,笑吟吟的说道:“阿正,既然继阿么这么热情的留我们,那就别走了。
你看继阿么家养了那么多鸡,等会儿捉一只杀了,中午炖汤吧·”·“谁敢杀我的鸡”林老嬷顿时眼睛瞪大,恨不能扑上来。
“那是继阿么要留我们吃饭,还定要我们吃好喝好,盛情难却啊·”乔墨依旧是笑的轻巧,好似真的在做客的一样,并对林正说道:“阿正,一会儿你仔细挑,我还真想吃鸡了,你挑只最大的。”
“……嗯,好·”林正也回过味儿来,便由着他去说··林老嬷被他轻松又笃定的口吻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满脸涨红,指着他张口说不出话来。
偏这时睡觉的林福被吵醒了,人没起来却扬着脖子喊了一声:“阿么,是不是要杀鸡我要吃鸡胸脯”·林老嬷着实是火了,也不管是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恼火的喝斥:“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阿么都要被人欺负死了”·见火架的差不多了,乔墨缓步走到林老嬷跟前,林老嬷不自觉的退了一小步。
乔墨嗤笑一声,和林正顺利走出了房门··林老嬷既丢了面子又塞了满腔的火气,盯着两人背影恨恨碎了一口·一股憋闷令他整个人难受的不得了,一迭声的喊英子,显然找到了撒火的目标。
林阿爹说了句:“英子阿爹病了,我让他回去看看·”·这明显是护着英子,英子之所以早上敢去煮鸡蛋糖水,就是因为林阿爹答应他回家住两天·为着两天安稳日子,为了看看自家阿爹,英子这才豁出去了。
“哎哟,没法儿活了呀,全都合起伙儿来欺负我哟……”林老嬷噗通往地上一坐,又哭嚎上了··林阿爹见他又闹上了,也不管··此时乔墨和林正也走远了,但乔墨还是听到了林老嬷的哭嚎,笑着不以为意。
将手里林阿爹给的红包打开,里面是八枚新铜钱,也是这时才想起来,昨天收了礼金,李阿嬷专门找了个木盒子给装着,他还没数呢··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村子里已有些人出来闲逛。
前面一棵大槐树底下或蹲或站着好几个人,说话正说的热闹,乔墨耳朵尖,听他们说的正是昨天成亲的事·旁人或是羡慕或是感叹,大不了说几句酸话,偏生里面有个人言语十分刻薄,一面将林正嫌弃到泥里,一面又将乔墨来历揣测的很不堪。
竟是跟他们有仇一般··乔墨留了心,见那人眉心有个桃红福印,是个小哥儿·大约十七八岁,穿着身水红掐腰小袄,一米六多点儿的样子,身量娇小,又有一张白净秀气的小脸,乍一看是个挺好看的小哥儿。
虽说打扮的娇嫩,可这时代的小哥儿有些类似女人,偏娘的不少,不算什么··可惜,长得好却是个尖刻相,一撇嘴一挑眉,就能看出三四分的泼辣与不好惹··旁边那些人也都是各家小哥儿或是小媳妇,面上带笑的听着,转过脸就是满眼嫌恶。
可见这小哥儿在村子里很不得人心··当看到乔墨两个过来,这些人便收了话··林正与他们是不好说话的,乔墨入乡随俗,先笑着朝一个略面熟的小媳妇打招呼:“白哥儿吃过饭了”·白哥儿嫁的也是林家户,昨天随着夫家阿嬷去吃了酒席,跟乔墨说过话的。
“吃了,乔哥儿回去呀·”白哥儿因着方才在议论他们,面对面的就有些尴尬··不等乔墨说话,那个穿掐腰水红小袄的小哥儿就嗤笑:“白哥儿你不是废话,人家不回家去哪儿还得回去吃饭呢,那林老嬷能管他们饭”·这话不仅让乔墨皱眉,连被抢白的白哥儿脸色也不好看,其他几个人也都微微变脸。
·第24章 村花前任与后任··说起来,他们几个都是李家户的小哥儿或媳妇,另一个不仅不讨喜,还是旁姓,竟当着他们这么多人挤兑起林家媳妇,可不让人生气么·俗话说打脸不打脸,议论人也该在背地里,当面那么尖刻可就不像话了。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以为自己长得好就了不得,还不是嫁个穷汉子,没吃没穿的,连婆么都不待见,还清高个什么劲·就这还人人夸,以为多好呢,我看也不过就这样。”
这小哥儿鼻子一哼,虽没看着乔墨,可那满脸轻鄙明显是冲着乔墨来的··“李水莲,有你这么说话”一个年纪稍长的媳妇喝斥道。
“你管不着”李水莲甩个白眼,不理会一干人,扭着腰就走了··其他人多少也觉得面上不好看,毕竟方才都和李水莲一块说话,还议论昨天的事儿,谁知眼下闹的这样。
于是这些人便各找了托词,一一回家去了··乔墨从头到尾都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无缘无故就多了个敌人·不是他多疑乱猜,那叫李水莲的小哥儿对他的敌意十分明显,是个人就看得出来。
方才那些人似乎明白内情,个个都不惊讶,更令他好奇··“阿正……”·“阿墨,你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那小哥儿就是嘴很不好,所以都十七了也没个像样的人家上门提亲,他只是在说酸话罢了。”
林正怕他心里不舒坦,忙安慰几句,其实他心里也恼,可对方是个小哥儿,他一个汉子又能咋样·乔墨笑道:“就几句话而已,我还不至于搁在心上。
那个李水莲,你知道他”·林正皱眉想了想:“才回来时有很多媒人登门,好像也提过他·”接着又说:“这村子里有两个大姓,林和李,林家户有个林福,李家户有个李水莲,都是麻烦人,大伙儿都不愿沾惹他…”·乔墨注意到他说的是“麻烦人”,而不是不讨喜或别的词,可见……·“等有空你往李阿嬷家去问问,我走了好几年,村里有些事不是都知道。”
乔墨侧头看林正一眼,暗暗想着:这李水莲总不会惦记着林正吧不像呀,对方可不仅敌视他,还轻视林正呢·看来是得找李阿嬷问问。
两人回了家,也没再弄早饭··乔墨打算去李阿嬷家问问李水莲的事,顺带将黑粗布带过去,问问怎么做鞋·手工布鞋穿着还是很舒服的,估计那鞋底子不好弄。
刚拿了东西出来,就见林正已经拿了斧子,拎着一捆麻绳打算出门··“阿正,你这是要去哪儿”·“去砍些柴回来·”林正打量他几眼,有些担心:“你身上不舒服,去屋里歇会儿吧。
我给你煮碗红糖水喝·”·听了这话,乔墨不由自主的往棚子里看,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不少柴,少说也够家里用半个月·怎么还去砍柴·至于什么煮红糖水的话,就当没听见。
“不用了,好多了·家里柴不少,如今天又冷,柴也不好打,也不急在这一会儿·”·结果林正说:“冬天下雪,城里柴价上涨,我想着隔三差五去一趟,到过年也能挣些钱。
这两天天好,我只在外山转转,不妨事·”·乔墨刚想张口阻止,却又忍住··这事虽辛苦,可农村里家家户户为了挣点钱都辛苦,何况林正想挣钱的心思他都明白,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的缘故。
如今正是闲冬,也没别的事忙,若非家中有马充当脚力拉车,再辛苦也做不成这个赚钱的好买卖,村里不知多少人看着眼热呢··“那你去吧,我去李阿嬷家,早点回来。”
“嗳·”林正走了两步,又回头提醒他:“阿墨,别忘了把钱给李阿嬷·”·“知道了·”乔墨目送着他去了后山,这才带上栅栏门去李阿嬷家。
到了李阿嬷家,李雪和李良媳妇秋云都在,正围坐在里屋的炭盆边做针线·李阿嬷看到他来很高兴,连忙让秋哥儿去倒水,又问了几句去林阿爹家的事··乔墨简单说了几句,便把早准备的钱拿出来:“这些日子辛苦李阿嬷了,若不是李阿嬷一家帮着忙前忙后,我和阿正的亲事也办不起来。
这是一百文,从李阿嬷家拿了两只鸡,钱还没给呢·”·“哪里要得了这么多,给七十就成了·”李阿嬷觉得他们小日子也不容易,才成亲,花费很大,只怕也没多少积蓄。
“李阿嬷已经很照顾我们了,哪能再少·等过几天阿正去县城,我买匹好布料给阿雪做被面·”·乔墨算过,鸡肉比猪肉便宜,那一斤也要十或十一二文,李阿嬷特地给挑了两只最肥的鸡,应该有四五斤,给一百个钱并不算多。
本来他想将之前借的布料也算成钱给了,可一想又不妥,还是还布料的好,正好买料子,也算谢谢李雪李阿嬷辛苦··李阿嬷见他执意,只好收了··这时乔墨才问:“李阿嬷,我向你问一个人。”
“谁啊”·“李水莲·”·“李水莲”李阿嬷诧异的看他一眼,猜测道:“你遇到他了什么时候遇到的”·乔墨便将早上的事说了,又满眼疑惑的说:“他好像对我意见很大,我得罪他了”·一旁的秋哥儿插话道:“之前你们阿正刚回来时好多媒人说亲,就有人给林正提李水莲,要的聘礼可不低。
虽说后来亲事没成是他们自己不愿意了,可难保他见你们两个好,心里不舒坦了·”·“这能有什么仇啊,嘴也太坏了”李雪虽生在农户,可自小有阿爹阿么大哥宠着,又没出门子,虽有几分自己的心思,到底成算太少,因此人说话也直,跟腼腆清秀的长相不太相符。
·“你们知道什么,真以为他是看不得阿正和小乔两个好啊”李阿嬷对李水莲很看不上眼,说道:“那李水莲针对小乔,虽是因为嫉妒,可不仅仅是嫉妒两人过的好,他真正嫉妒的是小乔生的比他好。”
原来李水莲小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反而是个挺乖巧漂亮讨人喜欢的小哥儿··说来这户人家在村里也很有名,有一个贪酒无赖的阿爹,一个贪财虚荣的阿么,夫夫俩只有一个小哥儿,也很疼爱,幼时的李水莲也着实招人喜欢。
可惜,上梁不正下梁歪,自从有一年李水莲去了县城的舅舅家,回来后就是大变样··李水莲的改变,虽也是受了县城繁华的诱惑,可到底和自家阿爹阿么脱不了关系。
水莲阿爹叫李大,平时是无酒不欢,贵的喝不起,就买镇上自产的烧酒,每天饭前必定要喝一两·若是闻到谁家有酒香,舔着脸就凑上去,不顾旁人脸色言语,只要酒喝。
昨天这林大之所以没去喜宴上讨酒,还是因为水莲气儿不平给拦住了··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水莲阿么人称金阿嬷,每日里穿戴整齐就在村子里晃悠,给人看他发上的两根金簪子,手腕子上的几只银镯子。
一张口就说钱,说钱就必定说自家买了什么花了多少,又说去县里见识了什么,享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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