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入农门 by 桃之夭夭夭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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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入农门 by 桃之夭夭夭夭(3)
·方锦年见他根本没讨价还价,心下越发喜悦,当下要了方子,也不留饭就走了··看来方锦年做生意倒是很拼命··马车一走,村里人又议论了几句便散了··李雪一直没走,站在院子里也没敢进来,瞧见客人走了,这才进来好奇的打听。
“乔哥儿,那人真是你义兄啊是做什么的”·“做生意的,我不是帮了他一个小忙,他便记在心里了·”乔墨想着往后与方锦年交往有不少,总不好一直搪塞,反让人越发猜测惦记,便说:“他是县城里万宝银楼的少东家,至于义兄什么的,不过是客气那么一说,我们怎么好当真。”
“万宝银楼”李雪吃了一惊,对于那传说中的富贵之地又好奇又羡慕··乔墨不等他再多问,从箱子里拿出两小瓶儿五香粉给他:“这是五香粉,炒菜炖汤都能用,也是人家方老板的生意。
之前都是在大城市卖,过两天咱们这边才有呢,这两瓶你拿回去·”·“这怎么行,我不能要·”五香粉是从没有听过的名儿,又装在漂亮的小瓶儿里,一看就是金贵东西,李雪哪儿能要呢。
“不值什么钱,你们家帮了我们那么多,这算什么呀·”乔墨好说歹说,总算让李雪收下了··等李雪走后,拿了一小瓶儿放在厨房,剩下的就收了起来。
地里暂时都忙完了,难得有几天清闲··林正也算着家里的银子,那么大一笔巨款,总有些不真实感·林正看的出乔墨有所打算,趁着这两天闲,便问他。
乔墨正打算说呢,见他问就没瞒着:“我看茶楼里的生意不错,蘸糖很受欢迎呢,我想等麦收后去县城转转,买间铺子自己卖·我打算招几个人,毕竟就我们两个做不了多少,还要顾着地里的活儿呢。”
林正虽不懂生意,可每次去送货,茶楼的掌柜都会说蘸糖卖的好,前次刚刚追加了量,每月要三百斤··乔墨又说:“我想进山一趟·”·“进山进山做什么”林正不解,毕竟以前也没见他对山里好奇,不像是要去玩。
“找竹林·”乔墨抿抿唇,说:“我曾经看过一本竹编的书,因为记忆好,倒是都还记得·咱们家麦收后要盖新屋,现今的家具都老旧破损了,我想用竹子做一批新家具。”
林正觉得好似哪里不对,一时也想不出,便没追究·对于乔墨,他早习惯了对方各种不凡之处,时不时还为之遮掩一二··对于附近的大山,林正还是了解的,小时候常在山里打柴摘果子,去年刚回来也没少往山里打野物。
离村子近的几座大山都走过几遍,哪儿有竹林自然也清楚··“有个地方离的近,倒有丛竹子,就是不知够不够用·再往深里去,就多了,那是一片竹林,就是不好往外运。”
“先去看看近处的吧·”乔墨虽有竹编的书,可没实践的手艺,先用点儿竹子回来实验,顺便教教林正·总觉得林正手上功夫很好,或许对竹编也有天赋呢。
两人说定,当天吃了饭就往山里去了··除了带水和干粮,林正用马套了车,带了砍柴刀·去砍了竹子,人可是扛不动,得用车拉回来·幸而挨着村子的山多有砍伐,树木没那么稠密,勉强也能走车。
春天万物生长,山里的树木已是绿荫盖顶,满地山花野草··林正熟练的在山中穿行,因为赶着车,难免绕了点路,大概走了两刻钟,眼前出现一丛碧玉般的竹子。
乔墨大致一看,少说有几十竿,郁郁葱葱··林正将车停下,把马放开由它自己去吃草,却也不急着砍竹子,反而拿了几个早准备好的套索往另一边走··“我去弄几个陷阱,你就在这儿等我。”
“好·”乔墨知道他是去下套,大概能套个兔子什么的··见着林正走远了,估摸着要一会儿才能回来,乔墨便从空间里将竹编的书取出来,翻到竹子处理的那一页。
关于留青、上色都有些麻烦,直接略过,倒是可以对竹子进行简单的防腐处理··因为是先练手,准备做个简单实用的物件,当翻到某一页,眼睛一亮··竹编的手提袋·· 第43章 买完豆饼做手袋··这种手提袋虽是用竹子做的,但美观大方,编法也是最基础的,最难的大概就是收口吧。
教程很详尽,估摸着很好上手,做好了等以后再去镇上或县里,也方便装着糕点之类的小物件··确定主意,就仔仔细细的将制作步骤记下来,等着回去试手。
少时,林正返回来,选了几竿不老不嫩的竹子砍了,装上车··砍这点竹子没花太多时间,随后又在林子里捡些枯枝,挖点野菜··春天野菜多,虽说农忙,但田间地头少不了野菜的身影,干活时顺手就能采。
前些天乔墨还采了不少荠菜,很嫩,本想包饺子吃,但因为忙,最后还是凉拌着吃了·另外还有好些野菜,乔墨曾在农村住过都看着眼熟,竟然不知道还能吃,都是林正告诉他的。
因为是在山里,便挖了一些嫩嫩的婆婆丁,学名儿蒲公英,另外还发现了一片野葱·小时候在农村没少吃野葱炒鸡蛋,又能做调料,乔墨高兴的采了两把··看着时间差不多,林正便交代一声,去查看陷阱,等回来时手里就提了两只灰兔子。
兔子个头不算大,却是肥嘟嘟的肉多··“今天有兔肉吃了·”乔墨一看到兔子,脑子里就自动的闪现各种烹饪兔肉的菜肴,最后决定先做道辣子兔丁,实在是有些馋了。
“抓着耳朵就行·”林正将兔子递给他,将马牵回来重新套好车,下山回家··回到家,林正将竹子卸在院子里,乔墨则去做饭··先将做兔肉需要的辅料都准备齐,辣椒、八角、花椒、蒜、酱油、盐、糖,没有料酒,直接用白酒代替,反正去腥的功能一样。
然后将采回来的野菜也收拾了,一小把野葱剥好、洗净,切段,放在盘子里备用,剩下的放起来晚上用·婆婆丁摘去花茎和根,洗净,放在一边沥水··林正将处理好的一只兔子拿了进来,另一只暂时养着。
“先把火烧起来吧·”乔墨说着就开始忙碌··把处理好的兔子切丁,林正那边火已经烧上了·用手测测温度,倒油,待热了之后,放入八角和蒜炒香,加入兔肉丁、辣椒、花椒,翻炒,再放入白酒、酱油,适量的盐和糖,出锅时撒了点野葱段。
一道辣子兔丁做好了,不论色泽还是味道都十分引人垂涎··将锅清洗了,放水,然后把淘好的米倒进去,盖上锅盖蒸饭··趁着这功夫,取一只碗,放入适量白糖、醋、少许自制辣椒油、一点盐,然后倒在沥好水的婆婆丁上,拌匀。
这道凉拌婆婆丁清爽可口,与辣子兔丁搭配着吃,正好··吃过饭,乔墨便摆弄起竹子··他不会用刀,再者林正也不放心,于是他口头指挥,林正实际操作,用砍柴刀将竹子破开,再劈成薄薄的竹篾。
为了防止编织的时候伤手,篾片要进行简单的抛光··乔墨正为没有砂纸而为难,却见林正去了仓房,回来时就拿了一条麻绳·正疑惑间,又见他却墙根下,将以前留下的一小堆沙子简单的除了杂质,便把麻绳往里头滚。
来回弄了好几遍,这才停手··“这是做什么”·“麻绳里裹上细砂,用这个可以将竹篾打磨光滑·”林正一边说一边动手。
乔墨看了一会儿,便要帮忙·于是林正用刀不停的刮,做初步抛光工作,他就跟在后面用麻绳细细打磨·等把全部的竹篾处理完,早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手都酸了。
随后一鼓作气,又用略厚些的竹片削出一对提手的形状,圈口的竹片分为两部分,安装时进行黏合·最后,又做了两条细细的竹条,呈“u”型,可以将整个手袋托起来,既增加了稳固性,又添了美感。
因为染色太麻烦,他打算把竹篾漂白,编个手提袋也很漂亮大方··做饭时的淘米水他专程留着,要用来浸泡竹篾··为了浸泡竹篾,专程将澡盆子挪用了,淘米水倒进去不足一寸高。
这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这个不停的淘米,村里人也不是天天吃白米饭,想借点儿淘米水也不容易,问的人多了反而生事··竹篾韧性很强,全部塞进去之后,勉勉强强泡住。
竹篾需要浸泡一天一夜,整整十二个时辰,晚上煮了米粥,又往盆子里加了些淘米水·剩下的就要等了,想编织也急不来··第二天没什么事,林正去地里看小麦长得怎么样,乔墨则去了村里的油坊。
村子的油坊是林大伯家的··林大伯是林阿爹的族兄弟,林正已经分了家单过,所以与林正是出了五服的族大伯·一个村子住着,又是同姓族人,喊一声大伯总是要亲切很多。
乔墨今天过来是专程买豆饼··油坊里榨油分两种,一种按斤给钱,一种是不要钱但得留下豆饼·村子里的大多都养了猪牛之类的家禽,豆饼是给它们加餐的好东西,再则,谁都知道豆饼做肥,庄家长得特别好,所以一般榨油都是给钱。
乔墨也不过是来碰碰运气,早一个月他就和林大伯说了,若有豆饼就留给他·他决定把这些好肥都用在西瓜地里,打定主意要种出好西瓜··远远的就闻到油坊里传出的香气,居然不是花生油,而是芝麻油·“林大伯,忙着呢。”
乔墨打着招呼进来··隔了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走了出来,一身粗布衣,头发也有些斑白,但面庞红润,精神极佳,这就是林大伯了·后面随之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只穿着粗布坎肩儿,粗壮的胳膊上还带着汗。
乔墨也认得,这人是林大伯的儿子,林大力··林大力擦了把汗,和乔墨点头打个招呼就走了··“乔哥儿来了·”林大伯笑呵呵的一张脸,也知道他为什么来,说道:“乔哥儿运气不错,之前外村有三家来榨油,给的是油饼,一共攒了一大麻袋,我都给你留着呢。”
“真的谢谢林大伯·”乔墨颇为意外,也很高兴··当下里将油饼过称,一共一百三十二斤··乔墨一个人是搬不动的,林大伯喊了儿子儿媳妇一起帮忙送了一趟,连着先前家里剩下的,估计能有一百五六十斤。
西瓜地是两亩三分,这个肥不用大面积的撒,而是直接施在秧苗根部,够用了··送走林大力夫夫,乔墨看太阳很好,就将一张破草席铺在地上,把油饼倒在上面·找来石块儿,将油饼弄碎,再从灶下取了两簸箕草木灰,一起拌进去。
如今西瓜苗长势良好,再过十来天估计就要伸蔓,需求的养分大,正好将这些肥用上··如果不是这边种瓜的地离的太远,他都想去偷师了,如今只靠回忆和估摸,终究底气不足。
恰这时林正从田间回来了,见他在弄豆饼,便帮着收进麻袋里,放到了仓房里··“今年小麦怎么样”·“结的穗很饱满,产量不少,三百斤肯定有。”
林正语气轻快,显然心情极佳··乔墨知道他说的是亩产,与现代不同,古代没那么多肥料,也没那么多农药,一年到头埋在土里,靠山吃饭。
一亩三百斤算是不错了,可以说是丰收了·小麦一共有五亩,亩产三百斤,共计是一千五百斤··小麦大概十文一斤,算下来有十五两,平均每亩三两··不过这个钱并不是最后所得的钱,还要抛去地税、丁税等税收,一年征收两次,所剩的才是真正落在手里的钱,估摸有一二两。
“花生出的怎么样西瓜呢”乔墨又问··“都好,看着倒比以往别家种的强些·”林正原本也提着心,今天去沙地一看,总算真正放了心。
在往后注意点追肥,田间料理好,收成不会差··乔墨也轻吁口气,放下地里的事,准备编织手提袋··昨天浸泡的竹篾已经到了时间,取出来晾晒,然后就可以编织了。
这个手袋款式是长方体,长于宽的比例为2:1.5,先估摸好竹篾长度,再按经纬分布,按书中说的,用压三挑三的方法编织··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因为头一回做,总是手滑,竹篾乱跑,松松垮垮的不成形。
坚持着试了试,再重头编了一回,密密压紧,这回倒弄出了样子·折角的时候很小心,又有林正在一边搭手,编完手袋的主体部分速度还算是挺快··编完后想起粘合剂没做。
“阿正,能找到石灰吗”·“不好找·这边盖房子一般用黄泥浆,或者用糯米水掺沙子泥浆·要石灰做什么”林正见他做到一半停下,多少猜到一点。
果然听他说:“做粘合剂·听说用糯米浆、鸡蛋清和石灰拌在一起,粘东西很牢固,我要把这个圈口黏住·既然找不到石灰,那就熬点糯米粥掺上鸡蛋清试试吧。”
原本用动物的皮来熬胶最简单,可偏偏他早些时候忘记了,这会儿要用,最好找的是猪皮,只是那东西没熬过,也不知需要多少才能熬出来·至于单一的米浆或糯米浆,总觉得用来粘竹篾不保险。
林正没立刻答应,想了一会儿说:“我去里正家看看,记得去年他家刷了屋墙,好像是用的石灰·”·· 第44章 时节到了相亲忙··见林正快步走了,乔墨便用竹子做了好几个竹夹子,暂时把圈口与手袋紧紧夹在一起。
腾出手后,将早先准备的做圈口的竹片拿来,放在火上烤,烤出浅浅的“u”型,等有了粘合剂,两个“u”安在圈口一对接,就成了··将需要火烤的部分处理完,林正回来了。
林正手里拿着个木片,上面是些白色块状物体,有些潮湿,正是石灰··“够吗”·“够了·”乔墨忙去厨房抓了半把糯米,放在小锅子大火熬煮,等熬至粘稠便盛出来晾一晾。
取一只鸡蛋,磕在碗里只要蛋清,加入糯米浆,一边搅拌一边再一点点的添加石灰粉·待碗内三样东西彻底融合,筷子搅拌时吸力加大,黏糊的像胶水一般,就可以停下了。
林正扶着圈口,乔墨则负责涂上黏合剂,再小心的粘在圈口的位置,装饰用的两个细“u”也是同样黏上去,最后就剩提手了··在圈口下面,有一圈细细的竹条做装饰,是黏合上去的,同时在两端留出了套提手的小圈儿。
乔墨做这个的时候没做好,两个圈儿大小有点差别,等将竹子提手安上后,使用倒是没问题,就是一侧略高,一侧略低··“完工了”尽管有些细节部分没弄好,但到底做出来了,乔墨怎么看都是心里美滋滋的。
“阿正,怎么样”·“很好看·”林正嘴上不会说,但心里则认为这个竹子做的手提袋十分不错··经过淘米水漂色,竹篾显现出近乎米白的颜色,简素大方,成品不仅不粗糙,反而透着几分雅致。
这个手提袋也很实用,不论是装些散碎铜钱,或买的糕点,针线鞋子之类都能装··乔墨将手提袋放起来,等粘合剂干透之后就能用了·正好,后天要去县城送货,他还打算买两双鞋,买些白糖,补充些针线,恰好用上。
又做了一批蘸糖和花生糖,一大清早天尚未亮,两人就赶着马车往县城去了··照例先去茶楼交货··每个月总要来一两次,与肖掌柜很熟悉了,乔墨便向他打听铺子的事。
“小乔公子要开铺子”肖掌柜因知道乔墨与自家东家关系匪浅,因此在称呼上一直很客气,这会儿听见他要买铺子,惊讶后便笑道:“小乔公子的手艺不错,开铺子绝对亏不了。
我虽不知哪里有铺子出售,但认识一个不错的牙子,可以找他打听·若是小乔公子不急着出城,便先去办别的事,我去将那人找来,到时候小乔公子与其细细商谈·”·“那麻烦肖掌柜了,我玩会儿再来。”
乔墨道过谢,便与林正一块儿离开了··肖掌柜目送二人离去,一面打发个小伙计去找牙子,一面沉思,最终仍是写下一封简单书信,命人送出去··乔墨有些东西要采购,让林正将马车寄放在茶楼后院,先去买东西。
他手上就提了个刚做好的竹手袋,新颖的样式,亮眼白净的颜色,无一不吸引人眼球··乔墨脸上始终挂着笑,别人越盯着手袋他越高兴,仿佛一番辛苦得到了肯定。
“咦”乔墨猛地停住脚··“怎么了”林正不明所以,他正为过多的视线聚集在乔墨身上而微感不悦。
乔墨没回答,盯着一家酒楼门口看了一会儿,这才回头与林正说:“我刚才好像看见李水莲和他阿么了·”·“或许只是来买东西的·”林正不以为意,毕竟李水莲有亲戚在县城里,又是个爱打扮爱鲜亮的,来县城并不奇怪。
乔墨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其实看到李水莲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李水莲那一身簇新亮眼的打扮,脸上竟有些娇羞之色,而其阿么则笑的几分谄媚,正对着身边一个装扮略带滑稽的人说话。
尽管不曾见过,但有些东西都有几分相似相通之处,那打扮古怪的矮胖男人,应该是个媒公··也就是说,李水莲在相亲·看来相亲对象是县城里的人,若成功了,往后李水莲就嫁到城里,绝不会再回上林村了。
这倒是件好事··买完东西,两人折返回到茶楼··肖掌柜所说的牙子已经到了,是个三十来岁挺精明的一个人,叫赵丰·彼此介绍之后,便直奔主题了。
·“不知乔公子想要什么样的铺面如今手头上倒有几个铺子,就是不知是否合公子的意·”赵丰因见着肖掌柜对乔墨很是客气,态度便也不同了。
“方便的话,带我看看吧·”乔墨心里倒是有想法,但也想去实际看看,再打听一下如今的行情··赵丰自然不会推辞,领着两人就去了··一路走下来,总共看了三家,乔墨对最后一家最满意。
铺子位置不错,一条街上卖各色吃食,成衣店,也有各样杂货铺子,且离万宝银楼不远·两间门面,带着个小后院儿,后院儿也有好几间房舍··房主要价是三百二十两。
乔墨听到价格就不乐意,毕竟这里不是主街,价格要错一个档次·再者,说是两个门面带后院儿,实际上比主街的房子格局小些,并没那么大的面积··乔墨与林正商量了几句,说:“三百多两,这个价格高了些。
我们是诚心诚意要买,你总不能看我们面生就胡乱要价·如果一定要这个价,那就算了,我们只好去别家看看了·”·赵丰也知道房主要价高了,只是他虽是牙行,可也不好大刺刺的乱说话。
这会儿见乔墨两人提出来,这才与房主低声说了两句··房主见他们态度坚决,又实在是想将房子脱手,思忖之后,便又给了一个新的报价:“二百六十两,不能再少了。”
乔墨看了林正,见他点头,便也同意了··当下双方去了衙门,直接办理了红契,赵丰与衙门里的人很熟,办起事儿来很顺畅·更替了房契,交了税银,赵丰抽取了报酬,事儿就算了了。
乔墨拿着房契看了好半天,这才小心的收入空间··“铺子买了,什么时候开张”林正问··“现在农忙,也不好找人,得先把铺子清扫一遍,简单装修一下。
只是咱们就两个人,分身乏术,这边若是要动,得有人帮忙看着才行·”乔墨虽认识村里人,可了解毕竟不如林正,这会儿只能向其求助··“先不急。”
林正倒是知道村子里的情况,倒有能抽出空的人,但是能不能招呼事情就另说了··然而没等两人苦恼多久,帮忙的人就自动送上门了··两人来到茶楼取马车,却见到本该是大忙人的方锦年。
“听说你们要买铺子做生意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只管张口,好歹我也是小乔义兄嘛·”方锦年略带戏谑的玩笑,眉梢眼角都是春风得意,可想而知他的生意做的多么风生水起。
俗话说,吃水不忘打井人,乔墨对于方锦年来说,也差不多是个“挖井人”,自然愿意对其多多关照,也是真心交朋友的意思··乔墨虽有点意外,但并没客气:“真是瞌睡就送枕头。
我们铺子刚买,正愁没人招呼着装修清扫,既然方大老板有心,那这事儿就托给你了·”·“小事,只管交给我,放心·”方锦年接下了,又问:“你们打算做点什么生意卖蘸糖”·“差不多吧。”
蘸糖肯定要卖,但一个铺子只卖一种东西太过单调,客人也单一,客源不丰富,自然还要卖些别的··“开业时我定然捧场”方锦年不经意一扫,视线落在马车上的竹制手提袋上,走近了仔细一看,眼睛一亮。
“这东西倒是新巧,你若是卖这个,生意肯定不错·”·乔墨还真没想过,一来竹子少,二来这事儿太辛苦,一个人辛辛苦苦熬夜加班也做不了多少·若真要卖,那也得是做熟之后,专门做竹子艺术品来卖,否则回报不如付出,划不来。
回到村子,马车从村中大路经过时,见到好几个人站在一起,冲着一个方向指点·仔细辨别,似乎都在看林阿爹家·难道、林老嬷又闹事了·凝神听那些人的话,这才明白,原来是林老嬷请了媒人,要给林福说亲。
想起县城看见的李水莲,不觉好笑,难道春天是个说媒的季节就不知这两人谁能心想事成了··这事儿只在脑子里一转,随之就丢开了··地里的秧苗逐渐都长了起来,随之长起来的还有杂草,这也意味着又要忙了。
乔墨也跟着锄了一天草,业务不熟练,手上又磨出两个水泡,腰也酸的要死·后来去沙地转了一圈儿,见西瓜开始伸蔓了,便让林正用马车将先前准备好的肥拉来,一点一点的施在秧苗根部。
连着在地里忙了几天,这天回家的早些,一进院门就觉得不对··房门口竟趴着个人,看样子似乎想撬锁进去似的··乔墨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招了贼··可紧接着就皱眉,那人的穿着打扮太眼熟了,水红长衫,绿面绣花的布鞋,微微露出半张脸,不是李水莲是谁·· 第45章 有人登门说寻亲··“李水莲”乔墨轻喝一声。
“啊”李水莲做贼心虚,猛然一声喊叫吓得他跳起来,回头见是乔墨回来了,脸色骤然变化,一阵白一阵红··“你在做什么”乔墨怎么看都觉得李水莲很可疑,却不明白自家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惦记。
心头一转,故意讥讽道:“我倒不知你缺钱了,可惜我家徒四壁,怕是没什么好让你偷的·”·李水莲见没旁人,脸色已经恢复过来,也不怕了··听见这番话,越发羞恼,反唇相讥:“你还真说对了,你家有什么呀破破烂烂,谁瞧的上眼,当我愿意来啊”·说完重重一哼,也不跟他再辩,急匆匆的就跑了。
乔墨没拦着,毕竟门好好儿的,也没多的人证,真闹起来也是不了了之·他觉得李水莲无事登三宝殿,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得将最近发生的事儿好好儿打听打听,兴许里头就藏着蛛丝马迹呢。
先将午饭做好,扣在锅内,见林正还没回来,便去了李阿嬷家··李阿嬷和李雪正忙着做饭,家里其他三个人同样下地干活还没回来,见到他这会儿过来有些奇怪。
乔墨直接开口:“李阿嬷,最近村里有什么新鲜事没有”·“现在家家都忙着,哪有什么新鲜事·”李阿嬷觉得他问的奇怪,也清楚他不是那么嘴碎爱说长短的人,一面回答一面还在仔细回想,还真想到了一件事。
“要说新鲜事也算不上,你早知道的,林福他阿么在托媒人给林福说亲呢·”·一旁烧火的李雪听了就撇嘴:“那林老嬷可真是异想天开,竟然看中了杨家村的杨柳。
人家杨柳才十四岁,长得好,脾气好,手脚麻利会干活,家里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哪能看上林福那么个人·”·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这一节乔墨虽不知道,但对林老嬷的为人秉性还是了解几分的,也在情理之中。
话音一停,李雪笑着说起另一件事:“乔哥儿,那天我看见你提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挺好看的,是什么编的”·“竹子·”·“那颜色怎么那么白亮呢可真漂亮。
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我也想弄一个·”李雪从见到起就惦记上了,只是因为一直忙,好容易今天才有空问问··“你笨手笨脚的能学的好再说小乔哪儿空教你,收收心,把出嫁的东西预备好。”
李阿嬷也见过那个手袋,确实精巧雅致,哪有不喜欢的·只是手艺不同于其他,哪里好张口就要学别人的东西,李雪没想到,李阿嬷却谨慎··李雪刚才也是因为太喜欢,被训后也觉得话说的不妥,笑笑就不再提了。
乔墨倒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想法,见他们如此,便说:“这也没什么,阿雪不是外人,等有空了教你·”说完也不等对方婉拒,直问道:“李阿嬷听说了李水莲的事吗”·“他他有什么事”李阿嬷见他问的笃定,还真不知道。
“李水莲好像也在说亲·”乔墨微微皱眉,正因村中没有丝毫李水莲的最新消息,反而使得今天的事不同寻常··李水莲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他们家去窥视,必定有所企图,村中没有消息,那就是在别处。
想起见过李水莲在县城里疑似相亲,不知为何隐隐不安·与李水莲相亲的事什么人会不会和李水莲跑来窥视有关·“李水莲在说亲”李阿嬷与李雪皆吃了一惊,少时似想起了什么,说:“前些天的事吧那天倒是见着他和他阿么回村,乘着马车呢,穿的也与往常格外不同。
稀奇的是,不管村中什么人问,竟只说去县里舅舅家·原来是去说亲了”·“我也是那天在县城里偶然看见,有个媒公跟着呢·”乔墨见打听不到什么,又想着林正该回来了,便告辞回家。
因着李水莲这事,乔墨留心了几天,或许是对方有所警惕,倒没见抓住·乘着又一次去县里送货,特地托了肖掌柜帮忙打听一下李水莲说亲的对象是谁,实际上也就是托方锦年。
一时没得消息,后来地里越来越忙,渐渐就忘了··这天乔墨与林正一块去给花生地锄草,顺便看看西瓜地··大概是肥足,西瓜秧长势很不错··乔墨记得小时候看爷爷种过西瓜,要压蔓,就是用土块隔段距离压一下,也不知为什么。
还得剪掉一些枝蔓,大概和修剪花盆差不多的意思吧·乔墨想着,毕竟是第一回种,先试验试验,于是就照着记忆里的掐掉一些偏的蔓支,一棵留下包括主蔓在内的三四条,也用土块一一压了蔓。
有些秧子上已经开了黄色小花,看着就让人高兴··正忙着呢,突然听见有人喊,回身望去,是李雪··“乔哥儿乔哥儿”李雪显然是一路跑来的,脸上红扑扑的,一脸喜气,站在地头拼命招手让他过去。
“什么事儿啊”乔墨觉得奇怪,停下手里的活儿返回地头··“好事儿喜事儿”李雪呵呵直笑,也没绕圈子,张口就丢出一记炸雷:“你家人找来了”·这话不仅令乔墨惊愕,更是让林正绷直了心神。
“什么家人我早被卖了,没有家人·”话虽如此,乔墨心里也打鼓,闹不准是怎么回事·毕竟从原主记忆中看,那乡绅的儿子可不像是会找他的人,毕竟几经辗转,要千里迢迢找他可不容易。
然而有人找上门,能令李雪相信进而来传话,可见对方将他过往知晓的很清楚,绝非贸然登门··果然听李雪说:“不是收养你的那家,是你原本真正的家人。”
真实怕什么来什么··林正几乎立刻握上乔墨的手,紧紧的攥住,好似下一刻人就会不见一样··尽管被攥的发疼,乔墨也没去挣脱,只低声说道:“什么家人我早不记得了,即便真有人找来,我如今嫁了人,就是林家的人了。
再者说,那些家人我都还没见到呢,谁知真假·”·虽说明知是安慰的话,到底让林正放轻松了些,他想起乔墨早就上了林家族谱,是林家人了··当下两人都没了干活的心思,与李雪一起往回走。
这片沙地挨着沙河,挨着山,除了远处有几家开的荒地,并没什么人·一路走来没见到其他人影,加之离家近,很快就到了··院子里赫然停着辆马车,比之方锦年用的那辆要低调得多,乍看不起眼,实际上用料极佳。
再看那拉扯的两匹马,高大健壮,皮毛闪亮,无疑是很好的马·另外还有一辆简素些的马车,旁边站着两个像是护院的人,正从上面搬东西下来··乔墨尚在评估思量,却感觉到林正微微一顿,随之整个人都放松了。
“阿正”·不等林正解答疑惑,就见从屋后转过来两个人·前面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圆领绸衫,后面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貌与前者有几分相似,像是父子。
那两人见到乔墨,皆是一愣,眼中有所疑惑思量··“你就是乔墨真没想到还能找到你·”为长的那人先开了口,介绍起自己身份:“我姓周,周来,托大,你可以喊一声周叔。
这是我儿子,随我出来办事,叫周生·”·其子周生听了父亲这番话惊讶挑眉,不明白怎么突然换了说辞··只听周来说:“老爷寻找了好些年,本以为再也找不到了,谁知前些日子突然得了消息。
也没想着真能找到,却不曾想苍天怜悯,真给找着了·若是老爷知道了,定然高兴的很·”·乔墨这会儿尚且一头雾水,暗自警惕,殊不知此刻的林正同样疑云密布。
“你是林正吧我们来时也不知公子竟成亲了,你和我说说公子的事儿吧,回去后老爷问起,我也好回答·”周生一开口,林正便顺势与其走到一旁,避开了众人,方低声说了几句。
林正微微皱眉,随之又松展开,点了点头··“这事儿也得和阿墨说清楚才行·”林正怕误会的越多,一会儿乔墨会失望··“这个……”周生也有几分为难与疑惑,只因他爹不知为什么,突然临时改了早定好的说辞。
这会儿他也不知怎么插手··李雪见他们相认,没多留,回家了··乔墨眼见着没了旁人,终于张口:“周叔,我自小被卖,早不记得亲人了·再者,就算有亲人,只怕也没活着的,想必周叔是寻错人了。”
·记忆中,在原主幼年时家中生了变故,大火和鲜血是最深刻的记忆·他猜测着正是因那个变故,使得原主失去庇佑四处流浪,家和亲人早在那场大火中消散了,不然不会等到十几年后再来寻找。
周来脱口问道:“你记得小时候的事”·乔墨微微皱眉,总觉得对方问的有些急切,带着几分惊讶,真不像个骗子··“只有零碎映像。”
周来叹口气,那副表情仿佛藏了很多事一样··乔墨险些追问,幸而及时忍住··林正见没了外人,也没了顾忌:“周叔,这儿没外人,直接说了吧。”
乔墨诧异望去一眼,听得出林正是认识这些人的··· 第46章 诉委顺势配合··“还以为你忘了周叔呢·”周来笑笑,出于谨慎,仍是等着进了屋子才说实话。
先是对乔墨表达歉意:“真是对不住,编造出寻亲一事也是无奈,我家老爷交代我们办事,不好大张旗鼓,若是直接寻林正,旁人一推敲就能猜出我们的身份·毕竟林正是本地人,在外几年就一个去处,我们只好说是小乔的亲戚。”
“你们打听过我”这无疑是肯定的··“是,来时专程打听过,知道林正成了亲·”周来对此没有多说,只说道:“这回来要麻烦你们了,我们暂时不好住在县城里,只怕要打扰两天。
未免有人起疑,对外就说是寻小乔的亲人,如何”·乔墨对这些人不了解,便望向林正,毕竟这些人是林正旧主家的人··“也行,就是家中屋子不多,你们得将就些。”
林正倒是没有拒绝··一来,毕竟是旧主家来人,他也听说了事情原委,于情于理都该帮帮忙·二来,若是他们假充乔墨亲人,倒是能给乔墨做个倚靠,村里有些流言碎语就能少了。
乔墨不知他的想法,只以为他顾念着旧情,便没多说··彼此商议定,乔墨便将林正原来住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多支了张床,两人一张,够用了·只是床有了,被子也有先前才做的两床新被,铺设却有点紧张。
最后将以前的一床旧被子铺了,让他们全都盖新被··倒不是舍不得新被子,只是对方毕竟都是陌生人,往后这些被子自家还用呢,这么混着,总不太舒服·等以后盖了新房,得多准备些铺盖,专门弄几条给客人用。
收拾完,时间也差不多了,转头便去厨房做饭··家里来了客,总得做点好菜·这会儿是买不着猪肉了,过年做的腊肉也剩的不多,菜地里的菜还没长成。
幸好,前些时候抓的兔子剩下一只,一直没吃,养到现在依旧肥嘟嘟的,正好做辣子兔丁··先将兔肉处理好,见林正在堂屋与那些人说话,便往李阿嬷家去··一个兔子肯定是不够吃的,去李阿嬷家买只鸡,家里还有鸡蛋,另外看看李阿嬷家有什么,先借点儿。
“小乔来了,来的什么人真是你家亲戚”李阿嬷对此将信将疑,也提醒他:“你可认清楚了,可别大意·再者,千万别一个人跟着他们走,有事和阿正一块儿。”
“李阿嬷放心吧,虽然以前没见过,但的确是我家以前的亲戚·李阿嬷你也知道,我家小时候出过事,所以我才会被别人收养,他们说出了几件我的事,都对得上,所以不会事假的。
另外,他们并不是我亲人,而是我舅舅家的掌柜·”·这些话都是周叔交代的,乔墨只是配合,完全是看在林正的面上··李阿嬷听的惊讶,唏嘘几声,便没过多追问。
“李阿嬷,我来买只鸡,您家有什么菜吗我家没什么能待客的·”·“说什么买不买,今天是你的喜事,只管抓只去吃·”李阿嬷也为他高兴,毕竟孤单单的一个人与有家有亲的哥儿差别很大,起码别人不敢随意欺负。
接着又取了个篮子,装上一块嫩豆腐,一把小葱,几个土豆,一把新鲜的韭菜,还给了一大把香椿芽·末了就问家里还有没有鸡蛋,硬要塞上十个··乔墨要给钱,李阿嬷不肯要,便没多说,想着还篮子时顺便把钱放在篮子里。
回到家,林正也从堂屋出来,给他打下手,烧火··乔墨忙着手里的活儿,顺嘴问道:“他们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儿”·他早猜着林正旧主可能与官家有关系,若是,那么这几人过来,怕是牵扯到官场朝政。
平日里他并没留心这些,连当地县令如何,也还是听着旁人说话听过一两耳朵··林正也没瞒着:“听说去年有地方遭了灾,干旱,使得土地颗粒无收·朝廷拨了赈灾款,似乎没发放到了百姓手里。
他们过来是想想这边是不是有逃难的难民,似乎想在难民里找个人·”·牵涉到官场事情就会很麻烦,乔墨没多打听,只是感慨着这里虽不是富裕之乡,好歹一般情况下旱不着涝不着。
一番忙碌,最终总算弄出了一桌菜:辣子兔丁、干煸鸡、酸辣土豆丝、凉拌香椿豆腐、鸡蛋炒韭菜、蒸腊肉·一共有六个人,哪怕除了乔墨个个饭量大,也算是够吃了。
吃完饭,周叔带着三个人去镇上,说要买点东西··林正去厨房洗锅刷碗,乔墨则将周叔带来的东西规整放好·有四匹细软的棉布,两匹素雅的绸缎,两坛子好酒,四样精致点心,另外在一只木匣子里装着一对玉簪子。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刚从房里出来,隐隐听见有人在说话·因为声音很大,哪怕离得远,加之耳力过人,乔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这声音有几分熟悉,是春阿嬷·“……贵客,谁能想到你们家阿正是个有福气的,娶个买来的哥儿还有亲戚找来,还是个富贵亲戚。
瞧瞧那送来的东西,啧啧,真让人羡慕,你这三个儿子里头,就数老大有本事·”·这话谁都能听出来带着刺儿,何况刺的又是林老嬷··因早上人们都在地里忙乎,李雪是因为快要出嫁了,家里人手也足,就让他在家看家做饭。
这会儿到了午饭时,自然都见到了周叔等人的马车,一来二去就知道事来找乔墨的··林老嬷听了消息,别的倒罢了,却是惦记起那些送来的东西,又想着人家富贵,若能给小儿子说个好亲事就再好不过了。
当下也顾不得上回才闹了个没脸,快步就来了··乔墨一见着林老嬷就烦,就像恼人的苍蝇,拍都拍不开··趁着人还没进院子,乔墨对着站在厨房门口的林正使了个眼色,然后回身将房门一关。
林正先是疑惑,等见到进院子的人方才明白··林老嬷来了先四下扫了一圈儿,没见着乔墨,心下暗喜·毕竟乔墨嘴会说,总占不了便宜,反不如林正嘴笨,又是继子,有些话不好反驳。
“我听说今天有客来是你媳妇亲戚人家是有体面的有钱人家,你们可得好好儿招待,指不定有多少好处呢·你们得了益,也不能忘了别人,阿福如今大了,你做哥哥的总得拉扯一把……”·“那是阿墨的亲戚。”
林正截断李老嬷的话,硬绷绷的甩了一句,带上厨房的门··“他是你媳妇,不都一样·”林老嬷不高兴的撇嘴,又说:“听说人家送来的东西里有好几匹颜色好的细布,正好阿福在说亲,不如拿出两匹送去,也让做哥嫂的照顾了弟弟。”
林正提到林福就恼火,冷声道:“继阿么在说笑吧,有媒人登门我知道,可还没听说阿福定下了哪个哥儿·毕竟就阿福那个样子,十里八乡都有名儿,谁肯将好好的哥儿送来给他糟蹋我劝继阿么也积点德吧。”
“你,你这是什么话”林老嬷没料到林正会说出这样的话,又惊又怒··“大实话”林正也不管林老嬷如何,径直回房,当着面将房门猛地关上。
“你、你……”林老嬷气的脸都红了,咬着舌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恨恨的转身离去·想也知道会在村里编排些什么··乔墨不在意那些流言议论,但是上林村毕竟是林正自小长大的地方,一半都是族人,林老嬷若编排了什么,对林正的影响最大。
这会儿见林正做法,又高兴又担心··“不必理会那些,谁不知他是什么人,想说什么由他去吧·”林正也是烦了,更是恼了,也不管那些了··中午短暂的歇了小半时辰,又要去下地,临出门时来了个人,是方锦年身边的小厮观风。
想必是托对方的事情有了眉目··果然,观风说的正是这件事:“乔公子说的事情已经打听出来了,与李水莲说亲的人家是马家旁支的马贺,是马尚才的表弟,两人很亲近。
我家公子说,马贺很可能是受马尚才指使,以说亲为诱饵,让李水莲为他们做事·怕是冲着方子来的·”·如今方锦年手中有两张方子,且是前所未有的生意,完全的卖方市场,生意好到令人眼红嫉妒。
不仅是马家,还有别人意图染指,但都被方锦年挡住了··方锦年肯定也有靠山,而在这里,马家是地头蛇,对付的又是乔墨这种小民,只能先多做防备··“乔公子不用担心,我家公子说了,他正在想办法。
另外,最近乔公子暂时别去县城,茶楼里的货会有人专门来收·”·“多谢你家公子·”乔墨放了心··不过显然他是放心的太早了,等着傍晚从地里回来,推门进厨房,一眼就看见泡着麦子的陶盆摔在地上,刚出了点芽的麦子撒的满地都是,还被脚踩过,完全不能用了。
一时间满心怒气,不用问就知道是谁做的·找不到东西就在这儿发泄火气,真是滑稽可笑,胆大妄为·林正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劝了他两句,说:“这事我来处理。”
· 第47章 其人之道治其身··当天周叔等人没有回来,吃过晚饭,乔墨重新准备制作麦芽糖,而林正则出了门··林正本来就因李水莲总是针对乔墨而感觉不快,只因他一个大汉不好对个小哥儿做什么,言语上的交锋乔墨自己就能很好的处理,然而今天的事却让人恼怒。
自己去做龌龊事,不藏着掖着,反而因没达成目的而迁怒··蘸糖看似小生意,可林正知道乔墨很重视,这也是他们家如今重要的收入来源··前情种种,加之今日之事,使得林正下定决心惩治李水莲,使其往后消停下来。
想法也很简单,李水莲之所以偷窥,是因受到马贺以亲事为诱饵的挑唆,那么只要令其嫁不成,自然也就不会再去偷窥··林正知道有种树干的汁液,皮肤上沾到之后会起红疹,正好用来对付李水莲。
途径林阿爹家,林正本能的放缓了脚步,却隐约听见里面传出说话声·似乎是争吵,因听到乔墨的名字,便不由自主的推开木门进了院子,话音果然清晰很多··“阿么你说的那个杨柳根本不同意嫁过来,他阿爹反而将我骂了一顿,撵了出来,我可窝着一肚子火呢,早晚要找回来再说了,杨柳哪有乔墨好看,你先前答应要给我娶乔墨,后来又说给我找个比他好的,哪个成真了你到底是不是我亲阿么”·“阿福,小点声儿,邻居都听见了。”
林老嬷不停的安抚,又说:“那杨家真是狂妄,咱家看上他家哥儿,是他家的福气,竟这么的不知好歹阿福放心,阿么肯定给你说个比杨柳好的。”
“是像乔墨一样好看的,你要是把乔墨说给我做媳妇,也就没今天的事儿了·”林福紧咬这一点··“好好好,阿么肯定给你说个好的。”
林老嬷无不答应··后面的林正没再听,悄悄的又退了出去,一双拳头早攥的青筋毕露··这林福果然贼心不死·正想着怎么将其教训一顿,却见林福出门,林正便不露行迹的悄悄跟着。
林福没去找村中臭味相投的朋友,反而是一个人越走越偏,最后来到林家祠堂后面··看守祠堂的是林家一个孤寡老头,这会儿早睡了·除了年节,祠堂这边也没人走动,这会儿静悄悄的,颇有几分阴森。
林正暗自纳闷:林福可不像个胆子大的人,更何况大晚上的一个人到这儿来做什么·还没靠近就听见暗影里有说话声,与林福见面的竟是林水莲·一瞬间,林正的心头闪过很多念头,可这些在听到李水莲的话以后全都化做震怒。
“……你放心吧,只要我们联手,到时候各取所需·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我保管你得偿所愿·出了事,林正肯定不会要他,到时候他随便你怎么安置,只怕还得回头感激你呢。”
“这、能行吗万一让林正知道了,我肯定要挨打·再说了,今天他才认了亲,听说很有钱,我就怕……”·“怕什么怕有几个钱又怎么了还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呢,或许只是做个样子给外人看,再说了,他们有钱也不怕,不过几个外乡人,我也有人护着呢”·接着李水莲就压着声音,细细的交代林福该如何如何做。
林正听的怒气翻滚,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在那两人尚未发觉之时倏然靠近,利落的两个刀手就将两人劈晕·隐于暗黑的眸子里黑沉沉的看不见底,毫无怜香惜玉,一手一个将两人提起,直接扔进了祠堂旁边的一个空屋子。
·这间屋子是用来停灵的,若谁家有人去世,暂时无法入土就安置在这儿··一不做二不休,林正是气狠了,毕竟李水莲的计划太恶毒,若真成功了……林正简直无法想象。
黑漆漆的屋子里,林正下狠手,将两人的衣服全都扯了,送做一堆·也不管衣服是不是破了,只是甩在一边,然后把屋子正中供桌上的蜡烛点亮了一根,这才将门虚掩,寻到林老头住的屋子,朝门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
“谁啊”屋子人惊醒了,不多时就点了灯起来··林正是知道林老头的,这人最是谨慎,正因此才会被族长安排了看守祠堂的事儿。
又因林老头无儿无女又无老伴儿,等于是族里给养老,对于祠堂更是尽心尽责·晚上听到点儿动静,为防万一,肯定会起来查看一遍··果然见林老头点亮了灯笼,提着四处查看,因那间屋子有点光亮,自然是一眼就发现了。
林老头一惊,除了停灵,平时夜间从不点灯火,这会儿出现亮光就十分可疑了··“谁在里面”林老头大喊了一声,见没人答应,这才伸手推门。
与此同时,藏在暗处的林正捡了小石子儿,瞄准林福狠狠弹出去·只听得“哎哟”一声,林福揉着脸醒了,当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立时跳起来··“你们、你们……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这里可是祠堂”正因林福那一声喊,使得林老头很快发现了他二人,简直是又惊又怒。
林正没再多看,趁着还没人过来,顺利的离开回了家··乔墨见林正久出不归正着急,终于见他回来,忙问道:“你做什么去了还以为你在屋后喂马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出去了一趟·”林正并不想告诉他李水莲想出的毒计,实在是污了人的耳朵,平白又生气·反正现在李水莲已经自顾不暇了··乔墨见他回答的敷衍,正疑惑呢,却突然听到村子里热闹起来。
走到院子门口望了望,原本黑漆漆的村子亮起了不少灯光,人声也多,好像出了什么事·因隔的远,话语听不真切,只能判定最热闹的地方在祠堂附近··乔墨虽然好奇心不重,可能让全村都动起来的事情,他还是感兴趣的。
“阿正,我们去看看·”·“嗯·”林正一脸无害的跟着··及至走到李阿嬷家,其家也亮着灯,李雪站在院子里循声眺望,一问才知道李阿嬷与其嫂子一块去看出什么事了。
李雪毕竟尚未出嫁,大晚上的,一个小哥儿还是少出门比较好,所以李阿嬷不准他去··等到了祠堂,外面早围了几层人,也是从旁人议论里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林福和李水莲在祠堂里偷情·乔墨当然不信,可那两人却是被抓了现行的。
这会儿李水莲阿么与林福阿么已经闹起来了,包括林氏几位长辈也在,脸色也很不好看··可以理解,李水莲阿么贪财,还指望自家哥儿嫁到县里富贵人家呢,哪里瞧得上林福。
而林老嬷虽说要给林福找媳妇,可也不是林水莲这样的,这种媳妇进了门,他这做婆么的哪里受得了··林氏几个人是被林老头请来的,认真说来,那间空屋子不算是在祠堂内,否则李水莲与林福罪过更大。
只是那间屋子向来是停灵所用,与祠堂只隔了一面墙,现在却成了两人的偷情之地,林家人个个跟吞了苍蝇没两样儿,脸色哪里会好··乔墨总觉得今晚的事儿透着几分蹊跷,即便林福垂涎李水莲,李水莲又哪里看得上林福这两人是怎么弄在一起的·“回去吧,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
林正出了气,也知道那两人往后不会有好日子过,也就懒得再理会了··乔墨也没有再看的意思··及至回了家,见林正面上气色不同往日,心里一动,问道:“今晚的事和你有关”·林正略一迟疑,点了头:“不过是自作自受。”
“他们又做了什么”乔墨了解林正,若非触到底线,单单李水莲先前那些小打小闹,林正是不会做出这样的报复的··“……他们合谋,想要算计你。”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算计我”·乔墨还要再问,可林正再也不肯说了,反而将他带到床上,强迫他一块睡觉·见他执意隐瞒,乔墨想了想放弃了,必定是极阴损的算计,不听也罢,反正那两人往后的日子精彩着呢。
虽然昨夜闹的大,可到第二天,各家还是早早下地忙碌··乔墨仍是跟着林正去花生地锄草,另外给西瓜秧压枝,因为已有陆续开花,还得看看授粉情况好不好,这可关系到结瓜。
忙碌到阳光烈了,便先一步回家做饭··刚到家没一会儿,李雪来了··李雪是来送肉和菜的··家里没肉了,天天下地干活,饭菜里没荤腥怎么行。
再说周叔几个人毕竟是客,说不准哪会儿就回来了,总得有所准备·眼下家家户户都忙,老吴叔家也忙着下地,都是隔几天才杀次猪·李雪早上过来说与人约了去镇子上赶集,问他要不要带点儿什么,他便托其买三斤猪肉,并一些蔬菜。
除了猪肉,李雪还帮他买了两斤水嫩嫩的小青菜,一小捆韭菜,两块嫩豆腐,一斤葱,甚至还有一斤鲜嫩的竹笋和两条活鱼··“我想着你家有客,总得有点好东西招待,这鱼不错,就给你买了两条。”
李雪放下东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第48章 周叔走后送大礼··乔墨并没注意到李雪的神色,这会儿见了两条鱼,满脑子都是鱼的n种吃法··“我都没想到,好久没吃鱼了。”
乔墨将一只木桶装了半桶水,把两条鱼放了进去暂时养着,又问道:“前些时候我都忙忘了,我要的小鸡仔怎么样了李阿嬷说给我找呢。”
“你要是早点说要,我家鸡抱窝时就多孵几只匀给你了·我阿么打听了,咱村没多的了,倒是小刘村的花嬷嬷家有,今年他家的鸡偷偷在柴草里抱窝,发现时小鸡仔都出来了。
我阿么问过了,你如果要,能给你十只,但是有三只是小公鸡·”·一群鸡一般只有一只公鸡,否则就要打架,公鸡也不会下蛋,所以一般自家养鸡都不要多的公鸡。
“成,我要了·”乔墨觉得多两只公鸡也不碍事,反正还小,等长得差不多就吃掉··乔墨问了小鸡仔的价钱,约定好下午一起去小刘村买,然后就把买菜的差价给补足。
补的主要是两只活鱼的钱,如今一斤鱼二十文,比往年便宜些,这两只鱼都是草鱼,一共六斤多点儿,算的是六斤的价儿,一百二十文··李雪收了钱,也没急着走,把早就憋不住的话说出来给他听。
“乔哥儿,昨晚上的事儿你知道了吧”·“嗯,村里人都知道了·”乔墨听出他还有下文··昨晚的事虽然很出格,但八卦只是生活的调剂,代替不了生活,村里人白天还是一样下地干活,谁有那闲工夫盯着那两家的动作。
李雪不同,他在家,知道的自然要多些··李雪的表情很有几分古怪,要笑不笑,又像惊讶又像感慨:“我真没想到他们两个能做出这种事,别说他们,这事儿传出去,咱们整个上林村都没脸。
结果你猜着怎么着他们不说遮掩,反而闹的越来越凶,金阿嬷还嚷嚷着要上县衙告状呢·”·乔墨微微挑眉,倒也不意外··金阿嬷是个见财眼开的,好不容易攀上县城里一个富贵好亲事,哪知道半路闹出这么个事情,清清白白的小哥儿让个混赖子给占了便宜,能不憋屈愤恨吗不过,这种事情别说搁在古代,哪怕是现代都有打落牙齿活血吞的,生怕丢了人,所以闹归闹,最终李水莲肯定要嫁给林福。
虽然林正的做法有点阴损,但是,乔墨很有些解气,并在心里暗暗的幸灾乐祸··往后林老嬷的日子可就精彩了··吃过饭,和林正说了去小刘村买鸡仔的事,林正不太放心,要陪他一起去。
乔墨想着小刘村有点儿远,干脆不劳烦李雪,直接和林正骑马去了,还提了个早就准备好的竹篓子··这只竹篓因为就是用来装鸡鸭和杂物,并没有漂白或去青防腐,直接劈了竹篾就编了。
有过手提袋的经验,竹篓子容易多了,只是有些地方需要力气,东西又有点大,得林正搭把手··到了小刘村,找人一问就找到了花嬷嬷家··一共十只小鸡仔,花嬷嬷也没喊高价,母鸡仔一只三文,是二十一文,加上三只小公鸡,一共给二十七文。
如今一个鸡蛋一文钱,加上这些小鸡仔喂养了些日子,这个价钱也算合理了·毕竟不是每只鸡蛋都能成功孵化··付了钱,把小鸡仔装了,又赶回上林村··林正在马棚子旁边搭了个鸡舍,把小鸡仔放进去,撒些用水拌过的玉米碜子,备一碗清水。
幸好这些小鸡不是刚出窝,否则可没这么好养··这么一通忙乎,就到了申时,林正早去地里锄草了··乔墨洗洗手,搬张凳子坐在院子里眯眼,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春上农忙时节,虽然地里的活多数都是林正做的,可近来锄草他回回没拉下,实在是累的很·林正本来也想让他留在家里,只做做饭洗洗衣收拾屋子,忙忙茶楼的货单子,可他总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哪里好只看着林正去辛苦。
果然死要面子活受罪··忽闻一阵车辕响,睁眼望向来路的方向,是周叔的车··“小乔在家啊·”周叔一贯笑的和善,未进门就先招呼。
“周叔回来了,吃过饭没有家里才买了不少菜呢·”乔墨一面说一面拿了盆子去打水给他们洗洗脸··“我来我来。”
周叔的儿子周生连忙过来接过手··乔墨没勉强,只管让他们自己去弄··周叔洗了手擦过脸,也没进屋,直接与他说道:“林正去下地了吧我们就不跟他面辞了,等他回来你转告一声吧。”
“周叔要走了”乔墨说着往马车上扫了一眼,看不出里面还坐着人·他们不是要来找人吗·周叔知道他的疑惑,只拣能说的说了:“人没找着。
这边县里根本没有难民的影子,才刚打探明白,都被拦在前面一个县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得赶过去,这会儿过来一是道别,二来是给你们买了点东西·别推辞,不是什么贵重的,只我们的一点心意,亲戚来了一趟,总得有所表示。”
周叔这话里的意思乔墨明白,外人都以为周叔等人是他亲戚家的掌柜,找到了他这个亲人,总要留下些什么才好看,才好堵某些人的嘴,也算是认了亲,给份倚靠的意思。
“那我和阿正就多谢周叔了·”·“等有空,指不定老爷也会亲自来一趟,那时再好好儿谢我,也得好好儿谢谢林正·”周叔笑呵呵的说着话,见着随从将东西都搬到了屋里,这便告辞了。
乔墨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皱眉想着周叔最后那句话,古里古怪的··回到堂屋,猛然见到一屋子东西吃了一惊,刚才只见那两个搬东西,却没料到有这么多··最醒目的便是靠墙放着的一大袋子精细白面、两袋子粳米。
桌子上码放整齐的各色上等细布六匹、绫罗绢纱葛共六匹,五颜六色,占满了整个桌子·而这些东西上面还放着好几个包的严实的大油纸包,有糕点,有冰糖,有茶叶,还有只特别的木匣子,打开看时,里面竟是一根人参。
乔墨一呆··别的就算了,都是日常吃用,可这人参不同,是个人就知道贵重·何况,乔墨粗粗估算着,这人参至少有五六十年,在古代来说绝对是进补、吊命的好东西,周叔怎么送这么贵重的药材·一时间,乔墨不禁怀疑起林正的过往,可随之就摇了头。
相识到现在,虽时间不算长,但对林正的了解很有几分,那人是不会对自己说谎的·那么,一个旧东家的管家,为什么会出手如此大方是钱多不在意,还是在还曾经林正为其老爷受伤的恩情·乔墨愿意相信是第二种,否则还真猜不出其他原因了。
收起其他心思,先将东西一一归置,等到搬完桌上的东西才发现,下面竟还压着一只小箱子·打开一看,又惊讶了,里面不是别的,而是一套上等的文房四宝,另有几部新书,新书上面还压着一个青花笔架和一块镇尺。
这件礼物倒是很用心,显然是听林正说他识字,因此特地准备的··归置完东西,乔墨估算着时间,离收麦还有一个多月,那么要盖新房,就是两个月后·如今钱是足足的,但是盖房的人得提前找好,不然一农闲,只怕都往镇上县城去找活儿了。
村里都是盖青砖大瓦房,三间,另外在东边加仓房,西边加厨房·若有牲口,就着仓房搭个棚子养着,家禽也是靠着院墙起一个禽舍,院子则是用土砖或者木栅栏,也有根本不围院子的。
家里不缺钱,乔墨原本就想多盖两间房,加个小院儿,仿造一座四合院儿·只是先前怕盖了四合院露了财,遭人嫉恨生事,可眼下周叔的到来恰好为了解了难题··如今谁知道他有个有钱的舅舅找了来,多年不见受了苦难的侄子,作为舅舅总得心疼心疼,援助点银子乃是人之常情,要真没有那才遭人笑话。
所以,盖房子可以大着胆子放开手,就盖四合院儿,还加上倒座房,后倒座不用,而是围个后院儿,留下菜地··另在西边厢房那边留个角门,加个小院儿,马和鸡之类的都挪过去,再挖个池塘,养鱼种藕,以后还能取塘泥做地肥。
若是别家,哪怕有钱只怕也不会盖这么大面积的房,毕竟家里就两个人·但乔墨住惯了大房子,小时候在农村就地方大,后来进了城又住着别墅,哪怕离家独住那几年也是租的复式楼,空间足够大。
傍晚林正从地里回来,乔墨等不及吃完饭就与他说起盖房的打算··如预料中的那般,林正对他的想法虽有些吃惊,但并没反对·林正想的也简单,既然要建新房自然得建好的,钱又不缺,何况那些钱都是乔墨挣的,自然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另外,林正觉得房子多了院子大了,很好啊,以后家里总要添人口的··天刚擦黑,两人吃完了饭,泡了个热水澡浑身都轻松了··乔墨下午没去地里,并不算累,打算将衣服洗了。
刚端着盆子出来,便听见村子里传来阵阵吵闹,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那边嗓门儿又大,加上好听力,听的很是清楚··原来是金阿嬷和林老嬷两家又闹上了,隐约有劝和的声音。
“今天这都是闹第几回了·”乔墨望向林正,觉得他这么个老实人,怎么就想出这样厉害的法子··林正哪有心思管那些人的闲事,盯着灯光中越发鲜亮夺目的阿墨,只觉的小腹下的火烧得越发旺了。
一把将人拽到身前,声音黯哑的说道:“理他们做什么,让他们闹去,我们该睡了·”·“还早……”剩下的话全都湮灭在唇齿间。
· 第49章 听闻亲事惹心结··转眼过了半个月··因李水莲与林贵的事儿,使得马家试图盗取方子的事情不了了之·同时方锦年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开始在县城铺展生意,并对马家生意造成几次冲击,马尚才再也顾不得一个小小的乔墨。
前两天茶楼派人来取货,还带了方锦年的话,说是县城里的铺子弄好了,让乔墨得空去看看,若有不满意的好趁早修改··这天乔墨与林正两个就来了县城··在买来的铺子门口见到了方锦年的小厮观风。
“乔公子,林大爷·”观风是个很机灵的小厮,见自家主子对人亲近,也就不敢有丝毫怠慢·“我们三爷这两日很忙,也不在县城里,特地将我留下,乔公子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这间铺子照着先前乔公子说的布置,您看看,有不对的地方我马上找人改·”·“先看看吧·”·对于方锦年这个人,这些时日打交道下来,还是比较放心的。
进了铺子一看,果然是按照他当初说的装修,他当时说的粗糙笼统,如今由行内人一做,比他预想中好很多·只一眼,当下就有五六分满意··这是两间门面的铺子,中间做了一面镂空花鸟图的隔断,将铺子一分为二,但又没真的隔成两家。
隔断留出了两臂长的距离做门,使得左右相通,也增加了采光,令铺子看上去敞亮几分··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当初之所以决定做隔断,是因为卖的东西不同··一边用来卖蘸糖、花生糖这类小吃食,另一边则打算卖些更精致的。
乔墨已有初步的想法,只是最近没功夫,得等到盖完新房才有时间·反正铺子弄好了也得雇人,还有其他一些琐事,急也急不来··因为店里卖的都是各类小食,所以柜台不高,上面并排放置着一个个木制的方型槽,用以盛放蘸糖之类的东西,还配有盖子,更干净卫生些。
后面按要求也做了立柜,和现代店铺的一样,下面是开合的柜门放置东西,上面是一格格的展柜·不过,这些格子不是放小吃食,而是一些摆设和一些赠品··虽说没有现代玻璃,没有灯光彩漆,但因做工细致,整个铺子看起来颇为古色古香,也有几分雅致。
等开张时再装饰一番,配着一铺两柜的设计,想必还能令人眼前一新呢··看完前面又去看了后院··后院不大,左边有个小厨房,一个杂物房,右边两间是住人的厢房,有个小门直通后巷。
一般若是运货或者买菜什么的,都走后巷的小门··乔墨特地看了住人的厢房,一间大点儿,一间小点儿·大些的可以给店里伙计住,多支张床,住两个人还是挺宽松。
另一间小点儿的留着,哪天赶不及回村,他和林正也能住一晚··全部看完,乔墨觉得没什么要改了,便问观风用了多少钱··观风笑道:“乔公子给十两银子就行。”
在乡下来看,十两银子很多,可乔墨知道,这铺子里装修决计不止十两·单单那道镂空的隔断都要花不少银子,毕竟那东西费时费力,还得找好雕工··“辛苦你了,回去替我谢你家三爷。”
乔墨知道是方锦年的意思,反正都不差那点钱,就承对方的情了··出了铺子,乔墨打算随便逛逛,同时也留心着街上的裁缝铺··周叔送的东西里最多的就是布料,其中绫罗绢纱这等料子,估计胖婶没做过,心里生怯怕做坏,也不好强求,倒不如找家手艺好的裁缝铺,一气儿多做几件。
虽说料子招眼了点儿,可到了夏天那么热,穿纱衣才凉爽啊,等衣服做好了家里穿也行呀··乔墨这么转着,看着,冷不丁又瞧见熟人了··“阿正”乔墨竟然看见金阿嬷和林老嬷两个人一起进了一家老字号的裁缝铺,当真稀罕事儿。
林正自然也看见了,当下就明白:“两家要结亲了·”·也是,这个结果早有预料,闹了半个月也该消停了·那两人一起去裁缝铺,肯定是要做衣服,一般嫁衣都是小哥儿自己动手,估计是婚期定的近,赶不及。
只是……·还没见过新任未成亲,亲家两人一起去做新衣服的·金阿嬷是个贪财的,自然手里也吝啬,加之这场婚事到底心里不甘,采买上可不就抓着林老嬷当钱袋子。
然而林老嬷是那么容易吃亏的除了他两个儿子,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多花一文钱,能为个不喜欢的儿媳妇动银子·果然,刚走到裁缝铺门口就听见里面吵闹。
两人果然是来定做喜服,金阿嬷瞧中了一件,要裁缝按照自家小哥儿的尺寸再做一件,林老嬷不同意·因为付钱的是林老嬷,而那件是店里最贵最好的,要足足十两银子呢,这不等于要林老嬷的命吗。
两人谈不拢,闹的凶,最后被店里的伙计给“劝”了出来··乔墨忙拉着林正躲了,若被那两人看见,又要生出风波··剩下的热闹没再看,乔墨心情很好的进了这家裁缝店,看了店内展示的成衣样式,觉得不错。
再与老板谈了谈,价钱也算合适,便决定下回将料子带来,就在这儿做衣裳··最后买了点盐和辣椒,割了两斤卤牛肉,买了点菜蔬便回家了··一回家才发现村里热闹,嘴里议论的都是李水莲与林福的亲事,三五人围在一起,边吃饭边八卦,完全将这事儿当做下饭菜了。
乔墨听了八卦才知道一点内情,原来两家亲事确定还有李氏与林氏宗族的干预·族里原本没打算怎么管,可见他们闹的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像样,实在丢脸,便发了话。
若是他们不结亲,那么就将两人逐出宗族,赶出村子··在古代,宗族的力量是很大的,一个人若没了宗族,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两家听了族里发话哪里还敢闹,很快就将婚期定下了,就在月底。
这个时间可是很赶的,仓促下很多礼节都删减了,两家过了庚帖就定亲,送了聘礼就等成亲了·而且月底的时候还在农忙期,一般农家办喜事都选在农闲,这时候也顾不得了。
蓦地听见有人不怀好意的笑,猜测李水莲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怀了林福的种,乔墨先是笑,紧接着一呆··他这才反应过来,李水莲是个小哥儿,是可以怀孕生孩子的,那他自己……·想到成亲这么久从未做过预防措施,乔墨禁不住打个冷战。
早先在原主记忆里便得知小哥儿能生孩子,可从没想到自己身上,或许是潜意识里排斥吧,假装自己还和从前一样·今天听一件八卦,却猛地让他清醒,到底不同了,他是个小哥儿,额间还有枚鲜红的福印,代表着是个生育率不低的小哥儿。
“阿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林正见他脸色不好,忙抬手试了试额头温度,并不热··“没事,可能有点累吧。
我去躺会儿·”乔墨强笑着敷衍,趁此单独静一静··万一“中奖”了,怎么办·一直到李水莲与林福成亲,作为林福的哥嫂,两人去吃喜酒,乔墨仍旧情绪不高。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只怕都无法很快的适应接受,他总觉得心里有个坎儿过不去··成亲这日不是很热闹,除了农忙,也和成亲的两人不光彩的偷情有关,更何况这两人乃至这两家也不是招人待见的对象。
金阿嬷夫夫俩原本不该出现在这儿,可他们来了·金阿嬷绷着张脸,一双眼睛盯着穿了大红嫁衣的李水莲,直至其拜完堂进了新房,眼睛里的光彩这才彻底的灰败。
李大是个酒坛子,这会儿哪里还记得自家小哥儿,早找了酒喝的昏天暗地了··林家这边,林阿爹越发的黑瘦,越发的木讷,而林老嬷看什么都是一副肉痛··弟弟成亲,作为哥哥的林贵自然也带着英子回来了。
林贵极力维持着以往的温和微笑,但到底不太成功,那抹尴尬是个人都瞧得出来·想也是,一个读书人最注重什么,名声脸面,自家弟弟闹出那样的丑事,他能有什么脸·若是早知道是这么回事,他根本不会回来。
英子去了一趟县城除了穿的好些,人是越发的瘦,秉性也越发的懦弱·他一回来,林老嬷立刻将家里的事全都丢过去,这会儿正和帮忙的两个阿嬷忙的团团转··村里多数人都是吃了酒席就走,半个时辰不到人就少了。
乔墨没什么胃口,可惜了,今天的酒席在李家的蛮横坚持之下办的十分丰盛··回去的路上,林正忍不住问:“阿墨,你最近有什么心事”·“……有个问题想不通。”
乔墨知道自己现在想这个问题是庸人自扰,钻了牛角尖,更何况也于事无补,可是根本忍不住··林正动了动嘴,没接着追问,大概也明白,若是乔墨愿意说,刚才就说了。
乔墨心下有些愧疚··林正今年都二十三了,别人像他这么大的,都早几年便娶了亲,好些都做了阿爹·林正定然也是想要个孩子的,便是自己,若是当初没出事,而是正常的娶妻成家,也会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
为着可能怀孕这件事,他不止困扰,更是半个月来没跟林正亲近,林正的不安他何尝不知道··想起成亲那天的自己,蓦地嗤笑,自己果然又矫情了··事情不是还没到那步吗即便真有那么一天……船到桥头自然直吧,上天这么安排,怎么着也不会给人死路。
忽然见他又笑了,林正心里一动··“阿正,地里活儿也不是一两天做得完的,今天咱们就歇歇吧·我想到一样好东西,做给你尝尝·”·· 第50章 心结化去尝美食··林正再次见到他笑的灿烂,感觉一直压在心上的石头没了,整个人轻松明快起来。
一面跟着往回走,听着他讲话,一面又猜测他突然变化的原因··“阿墨,你先前的事情想通了”·“嗯·”乔墨见他眼底尚有一分忐忑,不免越发自责,主动握上他的手,笑着说:“都是我钻了牛角尖,你别生我的气,一会儿我做好吃的给你赔罪。”
“我并没生气,你想通了就好·”林正嘴角勾了笑,回握他的力气大了一分··及至到家,乔墨让林正去屋后的菜地边儿上摘两把薄荷叶。
那些薄荷是前些日子去水田那边发现的,就长在离水田不远的湖边,夹杂着一大片野草中间·乔墨原本没看见,是在湖边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手撑在地上划破了。
林正去摘了薄荷叶给他敷在手上,顿时一片清凉,舒服多了··后来他就移栽了几棵·薄荷很容易活,如今在菜园子那边长得很好,已经发展了新的族群··等林正摘来薄荷叶,简单清洗一遍,放在外面晾晒干。
等晾干后,烧热锅,将薄荷叶放进去,用小火一点点烤干叶子里的水分,等着薄荷叶一碰就碎时立刻起锅装盘·把盘子里烤脆的薄荷叶倒在案板上,用擀面杖细细的碾碎,使其成为细细的粉末,装在盘子里待用。
取一碗白砂糖,加入少许水,在锅里熬至较为稠厚·加入薄荷粉,调匀,继续煎熬·待汤汁用铲子挑起成丝状而不沾手,可以停火了,将糖倒在抹了油的大瓷盘上,等着稍稍冷却,用刀切成小块儿,薄荷糖便做成了。
成品是带着微绿色的糖块,吃在嘴里清脆带响,又甜中带着薄荷特有的清凉··乔墨拿了一块喂到林正嘴里,笑着问他:“怎么样”·林正眼睛微微一亮:“嗯,不错,肯定很多人都喜欢。”
显然,林正也想到他的打算··没错,乔墨正是打算在铺子的另一边卖糖果,薄荷糖是个不错的开端·更为重要的是,这样的糖吃的方便,带的方便,更上档次,利润更为客观。
·乔墨吃着薄荷糖,脑子里已经想到糖的包装上··古代的纸是比较贵的,特别是好的纸,用来做糖果包装太不划算·他有个很好的设想,包装用竹制品,糖果按小罐儿来卖,同样携带方便,也能制作精美,成为节礼的选择。
当下便把想法和林正说了,林正也很是赞同··“上回剩下的竹子用在鸡舍上了,正好今天没事,不如去趟山里再砍些回来·”·做竹制品可不是两三天的事,特别是小糖罐儿是个精致小物件儿,又是头一回试做,更花心力。
林正打定主意,这次也要学会,也好给乔墨减轻些负担··两人这便上山··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过上次的经验,这次更省时间·寻到那丛竹子,直接砍了正合适的五竿,顺便砍了一捆柴,又用自制的弓箭射了一只野鸡,竟还意外的捉了一只竹鼠。
“竹鼠啊”乔墨惊奇的盯着肥嘟嘟的小东西,感慨着原来竹鼠是这么个样子,一身棕灰色的毛皮油亮光滑,还真漂亮··林正提着竹鼠掂量了一下,说:“大概有两三斤。”
“真够肥的·”乔墨还真没吃过这东西,倒是听说过做法·还听说竹鼠肉多味美,营养丰富,这会儿得了一只,简直像中奖一样··林正还是小时候吃过竹鼠,犹记得那味道之鲜美。
乔墨想着有关于竹鼠的菜式,便抬眼找了找,还真找到两个尚且算嫩的笋·不用他动手,林正用砍柴刀小心的挖了··出山返回家后,已是傍晚,地里干活的人也陆续返家了。
将车停在棚子里,野鸡先拴着留一天,今晚吃竹鼠·林正拿了刀去处理竹鼠,乔墨则先去屋后喂鸡,给马添加草料··看看菜地里一片生机绿意,顺手摘了把蕹菜。
当初种辣椒时缺乏经验知识,真正长成的只有五棵,眼下正是花期,长出的辣椒还很小不能吃·黄瓜、豇豆当初栽种时都盖了草帘子,但出芽率也只有三分之二,如今都搭了架子长势良好,已陆续进入花期。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给园子浇些水,便回厨房做晚饭··乔墨打算做竹笋烧竹鼠,方法简单,味道又好··将新鲜的竹笋剥去外壳,清洗干净,切片待用。
除了一些基本作料,再备点姜丝和葱花,至于料酒,周叔送来的酒挺不错,用来正好··等林正将切好块的竹鼠肉端来,先在锅里用热水焯一遍·然后热锅,放入竹鼠肉煸炒,倒料酒、酱油,再加入盐、姜丝以及适量的清水,炒至肉熟烂,最后加入笋片烧至入味,出锅装盘。
晚饭仍是吃面,乔墨现在做手擀面做出了经验,熟练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锅里水开了,放面,煮到全开·将清洗干净的蕹菜放进去,放入适量的盐,添点凉水扣上锅盖,灶下只再添一把柴,闷上一会儿即可。
吃过饭,天已全黑··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再看夜空里一点星子也没有,只怕明天会下雨·远处传来村子里零星的声音,有喊吃饭的,有吵闹的,也有狗叫,都随着夜色渐渐低了下去。
夜里下了雨,不大,却平添几分凉意··早上醒来风未停,雨淅淅沥沥的继续下着,但这并不能阻止农忙的脚步·乔墨想着地里都是除草的活儿,也不差这一天,何况若这雨势真下大了,还有得忙呢,倒不如歇一天,便把林正拦在家里了。
林正想着昨天刚砍了竹子回来,先处理了才好,也就没坚持去地里··有过上一回的经验,这次顺手很多·先将竹子劈开,劈出编织小罐子需要的细窄竹篾,再去用淘米水浸泡。
这次准备的竹篾很多,虽然小罐子规格有大有小,但也足够用了··其实乔墨考虑过直接用竹筒,只是那样一来很像茶叶罐子,而且竹筒毕竟不大,做深了放入糖块后又不方便取出。
用编织的罐子不仅解决了容量大小的问题,而且可以做出小提手,表面又能简单的装饰,更具美感·只怕一些客人只看着编织品漂亮就忍不住想买··再者,铺子里还缺装饰品,倒不如都采用竹制品。
乔墨如今对竹编也是很感兴趣,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天分的,一件件精致的编织品自手中诞生,十分的有成就感·他还打算在将来的新居里摆上一些呢··辰时,雨势猛然加大,老房子免不了会漏雨。
乔墨看到屋子的地面东一块西一块的湿痕,心情也没先前好了,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赶紧住进新房子··这场雨一直下到下午才渐渐变小,林正戴了斗笠,披上蓑衣,卷起裤腿,直接光着两只脚就要出门。
这次雨下的太大太急,怕稻田里会积水,他得去看看··“阿墨,你就别去了,当心着凉·”林正交代一句,也不等他回话就一头扎进了细雨中。
乔墨皱着眉看着人走远,好一会儿才重新练习编织··一个时辰后林正终于回来了,待脱下蓑衣,身上已然没有一块干的地方·乔墨连忙取了干净衣服给他更换,又去厨房煮了姜汤,特地多放了姜丝和辣椒。
等林正换好衣服,不多时姜汤也端了来··“给,一口气喝了·”·林正笑笑,接了碗,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就喝了,喝完额头就出了层细汗,身上也暖了。
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舒泰多了··“水田里怎么样”·“就是水积多了,已经排掉了·”·听他说话的口气便知问题不大,乔墨也就不再问了,摸着他还是热乎的,也放了心。
这会儿早不早晚不晚,两人坐在堂屋里,一边看外面的细雨,一边说着话做编织··林正说要学习编织不是玩话,学起来也极认真·他手劲儿大,常做活,以往又有编草鞋和藤筐的经验,几遍练习下来,进展比乔墨要快多了。
不过林正做的东西也有缺点,大方面把握的很好,精致度方面有待提高··两人练习用的竹篾没有经过漂色去青,也没有打磨,编好后是碧青色的,看上去挺漂亮··这只竹编的圆型小罐儿,大小盈手可握,十分可爱。
因为是第一次做,竹篾也没打磨,不那么精致,上半部分的盖子不太合适·几番审视,乔墨觉得倒是可以将下端再收一收,做成苹果的式样,偏上部分开口做盖子。
想毕再次动手··这次做的很顺手,只是编到上面时要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放大,再慢慢儿缩小,收口·上边的盖子收口最磨人,几次都没成功,做到第三个盖子,终于成功。
“阿正,怎么样”将碧青的苹果罐儿托在手里展示给林正看··林正先是看到他翘起的嘴角,亮晶晶的眼睛,然后才看到静静躺在那只莹白如玉般的手掌上的小竹罐儿。
·“嗯,真不错·阿墨手巧·”林正眼里浮起笑,毫不吝啬的夸赞··乔墨笑眯眯的接受夸奖,得意了一会儿又苦恼了:“可惜这个绿色会褪掉的,不然就用这个颜色多漂亮。
用淘米水浸泡之后是浅色,单调了些,若是染色的话……染布的颜色能不能用”··第51章 两个巴掌扇回去··现今布料的颜色很丰富,可见染色业很发达。
若是可用,不管是用矿物或是植物,用漆添上颜色和油熬煮,既能满足编织颜色上的需求,又方便简单实用··“我倒是见过漆家具,若是用来刷竹篾,应该也能用。”
林正觉得都差不多··“我觉得也是·”乔墨考虑的更多,他做竹罐儿是当做糖的包装,做生意要考虑投入与回收·编织上用的漆不多,他并不打算满涂,到时候又是批量生产,所以成本不高。
林正忽然说:“阿墨,有没有想过卖竹具”·乔墨疑惑:“你的意思是卖这些竹制品”·“嗯·也不用这么精细的,只是寻常家里用到的东西,略做改变编织出来,应该会好卖。”
林正又说:“如果铺子开业,你既要做花生糖、蘸糖,又要卖薄荷糖,还得分心花时间编这些,怕是顾不过来·如果雇人专门编,倒是省很多事·”·“你说的也有道理。”
乔墨倒真忽略了这点,也没犹豫,直接与他商议:“咱们铺子到时候至少得请三个人,一边柜台一个,还得有个人做杂事·毕竟我们在这儿有房有地离不开。
再者,卖这些竹制品的话,暂时不用铺子,咱们找个铺子谈谈,直接供货给他们,省好些事·只是这样一来需求量肯定不小,像你说的,得雇人·”·“嗯,少说也得五六个。”
林正这是保守估计,毕竟刚开始都是生手,一个一个月也出不了多少件··“不好·”乔墨摇头:“你忘了,咱们这边的竹林在深山里呢,近处很少,我们要是一有动作,村里人能不眼热只怕一天不到竹子就砍光了。
我想把那座有竹林的山买下来,开个编织作坊,第一次先招五个固定的人·另外,最简单大众的几样东西,咱们免费教给全村的人,然后他们可以直接从我们这边低价领处理好的竹篾,回家自己编,到时候若验收合格,咱们再买回成品。”
林正一听就明白,这么一来他们有了足够的成品,又省了一笔雇佣费,村里人也得了利益,减少了纷争·而且说起来是乔墨大方,愿意带着村里人一起赚钱,里正和族里也高兴,也会对他们多有支持。
“还是你的主意好·”·“对村里人我不太熟,你觉得咱们铺子里要不要请村子里的人”乔墨想着做生意不同别的,首先人得利落大方,能说会道。
在村里他就和李阿嬷家最熟,别人到底交往不多··“李喜很合适·”这是林正第一个想到的人,随后又说:“李良人稳重,以前在镇上铺子里做过伙计,他也行。
再加上于文吧·”·“于文于老头的儿子”虽然是头回听见这个名字,可上林村姓于的只有一户··“嗯,于文今年刚十八,人很伶俐,打个杂没问题。”
乔墨想到于老头家的情况,便明白林正是有心帮衬,何况做个杂事要求不高,能听吩咐,人勤快就行·林正既然点了于文,肯定是真的了解··“铺子我打算新房盖好后开张,你提前去和他们说一声,工钱的话……”乔墨有些犹豫,对这方面的行情他还真不了解,也不知开多少合适。
都是一个村的,特别是李良又和林正关系很好,开少了不是伤感情吗··林正出声道:“茶楼的伙计每月是三钱,包食宿,别的铺子也有一两的,都是其他地方补的。
铺子开了之后,他们每晚都得留个人看店,每天往返县城也辛苦,给五钱吧,管饭·”·乔墨点头,五钱就是五百文·除了每天往返县城的辛苦,其他方面不需开支,等于是净得五百,别说是村里人,即便是镇子县城里的人来看,也是好差事。
“买山得多少钱”乔墨猛地想起这件事,算算自家存款,一千四百余两,不知那座山有多贵··“得找里正问问,说不好。”
在林正记忆里,那片竹林是很大的,毛竹长得特别好··乔墨却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再一次感慨钱不经用,只盼着铺子开张后能赶紧盈利了··这场雨一连下了三天,终于放晴。
乔墨觉得屋子里都发霉了,见这天天气极好,便拉了麻绳,将两床被子抱出来晒晒·随后也不在家呆着,带上一罐儿热水,去地里找林正了··傍晚回来,正准备去收被子,却见被子掉在地上,沾到不少泥土,甚至在被子上还有一棵带着土的辣椒秧。
乔墨顿时感觉不妙,喊林正将被子捡起来,自己跑到屋后的菜园子里··果然,菜园子里简直像是台风过境,几乎所有的菜都被连根拔了··乔墨气的咬牙,冷静下来一想,马上就猜到做出这事儿的是谁。
这是打定主意要将他家当做发泄场了以为抓不住现形他就会算了李水莲可打错了算盘·林正刚放好被子过来,却与他迎面撞上:“阿墨”·“我找他去”乔墨丢下一句人就走远了。
一股气来到林阿爹家,正听见屋子里闹腾,李水莲和林老嬷吵架呢·若是在从前,乔墨肯定有闲情逸致看热闹,可眼下不是时候··“大嫂来了……”·乔墨对着懦懦的英子点点头,直接进了屋子里,二话不说抬手就给正牙尖嘴利骂骂咧咧的李水莲两个巴掌。
“啪”、“啪”两声脆响,不仅打愣了李水莲,也使气急败坏的林老嬷和旁观一般的林福都愣住了··“你、你打我……”李水莲眼神怔怔的,摸着脸上两个清晰的红巴掌印,尚且没回过神来。
“我打的就是你”乔墨冷着脸,直直盯着李水莲:“你做的那些龌蹉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不跟你理论,你反而越发得寸进尺。
当我家是什么地方由得你随便折腾也别以为我会怕了你·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你折腾一次,我打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你、你……”李水莲一贯强势霸道惯了,一下子遇到乔墨这样摆狠的,竟被震住了。
·乔墨冷眼扫了屋里其他人一眼,转身走了··当走出大门,身后传来李水莲尖利的叫声,夹杂着哭嚎骂狠,却终究是没追出来··半途里,遇到了来找他的林正,对上林正担忧的目光,乔墨皱着眉将手递给去:“刚才太用力了,我的手都疼呢。”
林正低头一看,可不是,手都红了··这下子不用问也知道他去干什么了·林正倒不认为他做错了,只是想到李水莲为人,不免心下暗中提防·若是李水莲再想出什么阴损主意,就怪不得他下狠手了。
乔墨一面走一面后知后觉的嘀咕:“你说他脑子怎么想的他对亲事不满意,成了亲不顺心,怎么就把气撒在咱家”·林正不好说那两人是在商议怎么害他的时候被自己给治了,否则他追根究底,势必会知道李水莲当初的恶毒心思。
乔墨也不过是嘀咕两句,心里也明白,天下就是有那么一种人,不管自身出了什么事,最会的便是迁怒·李水莲的失算处就在于,没想到他会撕破脸打上门,他可不喜欢跟人吵来吵去。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天下没不漏风的墙,何况林老嬷眼下最不对付的就是李水莲,亲眼看见李水莲被打脸,哪能管住嘴不说·于是当天晚上,整个村子都知道乔墨只身闯上门,干脆利落的甩了李水莲两个嘴巴子,又毫无阻拦的走了。
要知道,乔墨一贯是村里公认的长得最好的小哥儿,也从没见他发过火,最多只是嘴上会说理,可人家识文断字,这也不算特别·所以乍一听乔墨动手打人,打的还是李水莲,更是照着脸直接扇,好多人都愣了,一时都不敢相信。
且不说别人如何惊讶议论,李水莲他阿么听说之后怒了,马上就去找李水莲问清楚··结果到了林家,一看,不用问了啊,李水莲脸上明晃晃的两个巴掌印,都肿了。
“哎哟,我的莲哥儿啊,这、这可是怎么弄的啊真是那个乔墨打的”金阿嬷连声追问··“不是他是谁”李水莲瓮声瓮气的不敢大声说话,否则牵引的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提起乔墨他就恨,可想起当时乔墨的眼神儿和下手的狠劲儿,又不敢找过去,也怕顶着这张脸出门招人笑话,所以连自家阿嬷都忘了告诉··“竟真是他,我找他去”金阿嬷怒气冲冲之余,也在盘算,要多少伤药银子才不算吃亏。
“阿么,阿么·”李水莲喊了两声没拦住,也不拦了··金阿嬷进林家时就有不少人看见,这会儿又见他出来直往村子最西边走,就知道是去林正家。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半个村子都去看热闹··这会儿乔墨和林正刚吃晚饭,之前都在抢救菜园子里的秧苗·幸而才下过雨,泥土松软,菜插进的时候根须基本没损伤,及时栽回去,只怕还能活。
这边正吃着饭呢,耳朵里却听见一阵吵闹,并且声音越来越靠近··乔墨皱了皱眉,放下碗筷走到厨房门口,抬眼一望,顿时明白了···第52章 信口开河唬众人··眼见着金阿嬷来者不善,乔墨却不怕,并交代林正一会儿别插手。
虽然不打算吃亏,但也不能让林正掺合进来,否则事情就闹大了,他们反而不利··当金阿嬷刚踏进院子,乔墨就从厨房里出来了··“乔哥儿”金阿嬷想到自家小哥儿脸上的巴掌印,心下犯怵,尚离的很远便站住了。
定定神,自持身后有那么多看热闹的乡亲,胆气又壮了,大着嗓子质问:“乔哥儿,当着乡亲们的面儿,你倒是说说,我家莲哥儿做错了什么,你竟对他下那般狠手你把他脸打成那样,可让他怎么见人。”
乔墨气定神闲,淡淡说道:“我倒觉得他还是不见人的好·”·围观的人群一静,接着就闹哄哄的,都没想到乔墨一张口就那么嚣张··金阿嬷先是一噎,接着一喜,觉得就凭对方这说话水平,一会儿准的老老实实掏银子。
另外也得给莲哥儿出个气,得找林家族里说说,这样的媳妇能要得·“乔哥儿,说什么气话呢·”李阿嬷几步走上来,焦急的提醒。
乔墨拍拍李阿嬷的手,不急着解释,而是看着金阿嬷说道:“李水莲是你儿子,你没发现他最近很不对劲吗”·“啊”话转的太快,金阿嬷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家水莲,他得了间歇性的失心疯·”乔墨张口一句简直是炸雷··“啊,你、你说什么”金阿嬷太过震惊,简直怀疑是听错了。
其他乡亲们也全都呆了,李水莲得了失心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们怎么没听说平时看见他,好像还挺正常的。”
有个阿嬷憋不住话,替乡亲们问出了心声··李阿嬷则眼中生疑,觉得乔墨在信口开河,生怕他一会儿圆不下去··乔墨却是叹口气,犹豫了片刻才说:“这事儿是早有征兆,那时我也没多想。
有次下地回来,见他从我家跑开,回来后就发现厨房里被翻的一团乱,摔破了好几个碗盘·又有一次,他趴在我家门窗上朝里偷窥,嘴里还骂骂咧咧·还有一次,他见着我张口就骂,污言秽语简直不能听。”
“起先我以为是他看不惯我,所以才针对,可总觉得太过了些·后来特地去问过县里的一位老大夫,老大夫说他很可能是得了间歇性的失心疯,只因平时与我有过节,面对我时表现的会特别明显,若以后严重了,则会见人就打见人就骂,慢慢儿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今天回来,他又在我家闹了,被子被扔在地上,菜园子的菜全都被拔光了·我去打他两巴掌也不是报复,而是为了救他,当时他正发疯和继阿么闹呢。
之后他就好多了,人安静下来,也不吵也不闹,大约好几天不会再犯病了·”·金阿嬷瞪大了眼睛,简直没想到乔墨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明知道是编造的谎话,却不知道从哪儿反驳。
乔墨体贴的说:“金阿嬷不用担心,可以先给他抓几副药吃,若是没钱我这儿还有点儿·我到底是他大嫂,能帮的地方总要帮一把·”·金阿嬷连忙摆手摇头,也不敢再开口要钱,生怕对方真买了药给自家小哥儿吃。
金阿嬷只是贪财,不是蠢笨,这会儿已经知道乔墨不好惹,起码这个亏是吃定了··围观的人里有听明白了的,也有只听了表面言语的,三三俩俩的议论议论,也都各自散了。
金阿嬷也不敢再呆,回转去找自家小哥儿,再三嘱咐其留在家里养伤,别出门··李水莲不解其意,只以为阿么担心他的伤,便点头应允·毕竟他也没脸出门。
因此,直到再次出门后才知道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他自己莫名就多了一段病史··眼看着人都散尽了,李阿嬷拉着乔墨进了厨房,这才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一眼:“你这促狭鬼,还真敢说。”
李雪却没懂,还在追问:“乔哥儿,李水莲真有失心疯啊真吓人,完全看不出来啊·”·乔墨扑哧一笑:“你问李阿嬷吧。”
“回去再说·”李阿嬷叹口气,觉得自家小哥儿这脑袋瓜子不太灵活,幸好嫁的近,否则以后吃亏了都不知道··经此一事,李水莲没有再出门,自然也没再来闹事,转眼就到了麦子成熟时。
麦子成熟时最怕遇到下雨,幸好,老天爷赏脸,一连几天都是大晴天·村里已有人家开始割麦子,林正每天都要去地里转一转,终于在某天回来说麦子可以收割了。
乔墨闻言提上竹篮,里面放着装水的陶罐儿和空碗,两条布巾,两把磨好的镰刀,还有两顶竹帽子·这帽子是早先准备好的,劈了宽宽的很薄的竹篾,编出这种帽沿儿宽大的帽子,就是为割麦子的时候用。
收麦时节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平时都不愿在太阳底下走动,何况下地呢··“阿墨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就行·”割麦子又累又脏又苦,林正不舍得让他去受苦,何况他算过,自家有五亩小麦,自己速度快些,也就三五天的功夫。
乔墨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摇头说道:“虽然我速度慢点儿,但帮把手终究是快些·这种天气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变,万一下了雨,今年的收成可就毁了。
我一块儿去,再辛苦也就几天的时间·”·林正见他坚持,只好同意,又不忘嘱咐:“你动作慢点儿,当心割到手,若是累了就停下歇会儿,别逞强·”·“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到了麦地里,放眼一望金灿灿一片,左右早有人在抢收,基本上是全家出动,连十二三岁的小哥儿都不例外·谁都知道一年的辛苦就在这几天,若是收迟了下起雨,一家人就得哭死。
林正和乔墨也没多话,把篮子放在地头,各自拿了布巾镰刀就开始割麦子··林正自小做惯了农活,熟练又麻利,不一会儿就赶在了前头··乔墨却是从没做过,手生的很,割的很缓慢,还险些割到手。
眼见着与林正差距越来越大,不免有些着急,本来天就热,这下子更是满脸是汗,麦芒沾在身上又痒,别提多难受了··林正割了一会儿回头看他,见他动作虽慢,好歹算稳当,便撩起脖子上挂的布巾擦了擦汗,继续朝前割。
乔墨放下镰刀,擦了汗,回头喝了两口水,这才再度继续··随着时间推移,乔墨掌握了技巧,速度也逐渐加快,比先前好了很多,就是一直弯着腰很不好受·可别说林正,哪怕是旁边地里的比他小两三岁的小哥儿都没喊一声累,他怎么能自己去歇着呢。
唯有咬牙坚持··一直忙到日上中天,林正已经割了半亩,乔墨将将收了有三分地的样子··“阿墨·”林正忙的忘了时间,这会儿看到日头已经那么高了,连忙返身来到乔墨身边,让他停下来。
“阿墨,你别忙了,回去做饭吧·”·“嗯·”乔墨也实在累狠了,特别是腰和手腕,果然逞强会死人啊··林正看出他难受,伸手替他揉了揉腰,说:“下午就别来了,把咱家院子收拾收拾,麦子弄回去还得晾晒压穗。”
“……好吧·”乔墨也无奈,这会儿手腕子酸麻的都快没知觉了,等会儿缓过来就该痛的狠了·腰也酸的直不起来,被揉了一会儿才略略好些,再看林正除了汗流浃背似乎没多大影响的样子,不免羡慕起来。
“你自己也别累着了,歇会儿也不碍事,我看别人都没你动作快呢·”·乔墨说的不是假话·林正半天就能割半亩,一天下来收一亩完全没问题,可别人家却没林正这个速度,查一截儿呢。
乔墨回家的路上遇到好几个提着篮子往地里送饭的年轻媳妇,其中就有英子·原本两家关系不好,彼此也没什么交情,见面不过点头,可乔墨却意外的发现英子的头垂的比以往更低了,倒像是在遮掩什么。
难道是林老嬷又把火撒在英子身上,一个没注意,打在脸上留了印子·英子打过招呼,低着头,匆匆的就走了··乔墨也只是奇怪了一会儿,转眼就丢开了。
“乔哥儿,才回家做饭啊”李雪和他嫂子秋哥儿迎面走来,各挎着个篮子,用布蒙着,仍旧挡不住饭菜的香味儿··乔墨只觉得唾液快速分泌,腹中空空,险些唱起了空城计。
“忙晚了,这就回去做·你们饭做好了,赶紧送去吧,李大叔他们正等着呢·”·李雪却没急着走,朝英子远远的身影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乔哥儿,你刚才看到英子了吧他脸上是不是带着伤”·“好像有,不过我没看见。
怎么了”乔墨想着又多问了一句:“怎么只英子一个人,李水莲呢难道他下地了”·尽管觉得不大可能,仍是猜了猜。
秋哥儿撇撇嘴:“他哪会儿下地呀,连饭都不做,只管和林福在家享受·听说他前些天还撺掇着林福去县里住呢·”·“就是,林贵在县城里读书,没回来,他和林福又不干活,林老嬷不就可着劲儿的使唤英子么。
结果昨天也不知怎么了,他们家突然传来好大的打闹声,英子的哭声听的最清楚,想必是打狠了没忍住,最后是林阿爹发了火才停住手·”·乔墨挑了挑眉,也没深想,却没想到几天后真闹出了大事。
·第53章 爆意外林贵休妻··抢收共持续了四天,幸而一直没下雨··麦子基本都是林正收割的,后来又捆绑,用车拉回来·乔墨是有心无力,第一天去逞强干了半天,结果睡了一晚后遗症就出来了,第二天手腕子酸疼肿胀的根本拿不好镰刀,腰也难受的不行。
他不得不再次正视自己这副脆弱不堪的身体,也再一次说明,身体条件决定了他不是种地的料··麦子全都收回来之后,下一步就是晾晒工作··家里的院子还算大,先前为晾晒早就收拾过,套上碌碡,用马拉着将整个院子碾压过一遍。
如今整个院子很平整,太阳将其晒的干干的,把收回来的成捆的麦子松开,一一平摊在院子里,摊满后就这么晾晒··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隔上一个时辰,林正都要戴上帽子,拿起桑叉将麦子翻一遍,好使之全部都能晒到。
等晒干后,再用马拉着碌碡一遍遍碾压,直到将麦穗全都碾压到,最后用桑叉抖动麦秆,把麦秆堆放到一旁,剩下的就是麦子了··这同样是一项有苦又累的差事,因为初步得到麦子后,还得进一步扬场筛麦,继续晾晒。
五亩的麦子可不少,不过这回好歹有乔墨帮忙,两个人总是强许多··忙了几天,天气忽然转阴,家家户户赶忙将麦子都收进仓里,生怕遭了雨··就在这当口,林贵回来了。
哪怕是农忙时节,人们也少不了八卦,何况村口有两个大的晒谷场,每天不论白天黑夜都有不少人,林贵一回来人们就发现了·虽然人们对林贵这个读书人比较关注,可这回不一样,以往林贵可没在农忙时回来过,偏最近他们家闹的很凶。
这回不是林老嬷和李水莲闹,而是打骂英子,几乎没一刻消停··眼下林贵突然回来,人们免不了多想些··转眼到了第二天,林贵家更热闹了,林家族长和里正去了。
人们抽空也去看了看热闹,原以为又是家庭纠纷的老戏码,没想到这回真不一样,闹大了·林老嬷要休英子,林贵同意了··族长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林阿爹身上:“林山,这事儿你同意了”·林阿爹闷着头抽烟,一言不发。
族长叹口气,又看向林贵:“阿贵啊,休妻不是小事,你是读书人,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再者说,便是你不注重名声,英子作为你们家的媳妇来说,也没有错处……”·不等族长的话说完,一旁的林阿嬷忍不住插话了:“族长,话可不能这么说,他咋没有错进门几年了,肚子一直没个动静,让阿贵遭了多少笑话啊。
他这情况就该以七出休掉再说了,他不会生孩子就算了,竟还学会偷钱了,这样的媳妇我们可要不起·”·“那钱不是媳妇偷的……”林阿爹刚张嘴要说什么,林老嬷便强势的给截断了。
“我知道你偏着他,可这关系到阿贵,关系到咱们家的香火,这回说什么我也不会算了·”林老嬷望向林贵:“阿贵,他是你媳妇,你说吧·”·林贵看着跪在那儿已经红肿着眼睛哭不出来的英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想起曾经的英子,清秀腼腆,皮肤白净,一笑就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害羞时脸上如同初春绽开的桃花·可再看看现在的英子,皮肤干燥,头发干枯泛黄,走路总缩着肩低着头,问个话喏喏半天说不出来。
再者,如同林老嬷讲的,英子进门几年连个胎都没怀过,多少人暗地里嘲笑他··能让英子在林家待上这么些年,他也算仁至义尽了··“三叔公,您也知道我是个读书人,原本不该做出休妻这等事,着实有辱斯文有失脸面。
只是……刘氏进门几年一直无所出,我是读书人,不耻纳妾之事,总不能让林家子嗣荒芜,无香火可继·刘氏这些年到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与他也是夫妻一场,休妻到底不好听,还请三叔公做主,里正做个见证,我与刘氏和离。”
这番话说出来,族长本要劝和的言语都出不了口了··虽说休妻是丑事,可无后更是大事,谁不想有儿子呢何况林贵也没说休妻,只说和离,和离与被休可不一样,起码名声好了很多,也好再嫁。
里正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族长看看这一家人,也不再说劝说的话:“既然阿贵不怕损了名声,你们也都没意见,那我代表族里做个见证·一会儿阿贵写个和离书,彼此没有异议,签字画押就生效,英子便送回小刘村。”
林贵早有准备,和离书是早就写好的,但却不能立刻拿出来·林贵佯作回房现写,少顷才拿着墨迹早干的和离书出来,上面已有他的签字和手印··和离书经过族长和里正的手,最后拿给英子。
英子颤抖着接过和离书,好半天才抬眼看向林贵,嘴唇翕动,却始终没发出声音··林贵避开英子的目光,一副大方仁义模样:“念在夫妻一场,你的东西都带走吧。
你我和离,夫妻情断,往后各自嫁娶,互不相干·”·里正看了眼林贵,与族长一起离开了··里正不像族长年纪大了,刚才就看出和离书是早就写好的,说明是早有打算。
然而在请他们来时,偏偏不先说和离,反让林老嬷嚷嚷着休妻,他再跳出来做好人·啧,这林贵,读了几年书,倒生出一肚子的小算计··当天,林老嬷就借来于老头的车,由林老爹驾着,送英子回了小刘村。
随车一起带回去的只有一口箱子,而箱子里也不过是些衣服,本来有的两件银饰,也早已被林老嬷给搜去了··林贵与英子和离这事儿绝对算是一件大新闻,不仅传遍了上林村,周围好几个村子也都传遍了。
乔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是在李阿嬷家,他和林正寻着空子过来是请李大叔帮忙找人·麦子一收就闲了,可以盖房子了,李大叔对这方面熟悉,找人这事儿可以托给他。
李大叔虽然话不多,可人和李阿嬷一样热情,当即满口答应··接着乔墨便说了他们打算要盖的房子,目前的旧宅子宅基地肯定不够,还要再扩一部分·这倒是好办,找了里正就能办,村子西边靠山,很偏,价钱也不贵。
“哟,这么大的宅子·”李家几个人全都吃了一惊,李阿嬷关心的地方很实际:“你说的四合院儿什么的,我是不懂,可听着就要花大价钱·你们……”·乔墨说出早与林正商量好的说辞:“李阿嬷不必担心,上回我舅舅不是派人找到我了吗。
舅舅说我受了苦,又在乡下,怕我过的不好,特地给了些钱·钱反正也白放着,我平时做点生意也能挣钱,所以倒算一次盖个好些的房子,到时候舅舅来了,也有住的地方。”
李阿嬷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劝了:“那倒是,听着你舅舅就是城里人,人家来了,可不能住咱们这样简陋的房子·我看你们是能挣钱的,盖就盖吧,往后若难了,只管跟李阿嬷张口。”
这时候李阿嬷只知道他们盖的房子很花钱,听着很气派,当后来偶然听自家儿子粗粗算了一笔账,这才惊的咋舌··乔墨正是明白他要的四合院在乡下来说就相当于小别墅,所以在某些方面含糊了些。
剩下的事情都是林正在和李家父子谈,谈了之后又直接去村里找人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李雪与他说起了林贵与英子的事儿··乔墨很吃惊,没想到林贵会休妻。
说什么和离,当时那种场景,那种方式,不过是把休书换成了和离书而已·林贵可真是当了婊子又要立牌坊,哼,只是终究这样的事不体面,他一贯自持清高的读书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乔墨与林贵交集虽不多,可听闻不少,对其秉性多少了解几分。
在休妻这件事上,别看是林老嬷蹦跶的最欢,可林老嬷做不了林贵的主,拿主意的仍旧是林贵·难道、林贵终于意识到子嗣的重要,宁愿豁出脸面甚至是前程也要休掉英子·莫名的,乔墨就是觉得林贵的举动透着一股子反常。
归根到底,那一家子闹出的事于他不过是一件谈资,也没必要费心深究·李雪却是很感兴趣,大约是在家闷的,除此外也没别的消遣··“林老嬷咬定说英子偷了钱。
听说前些时候抢收,英子阿爹不小心被镰刀割伤了腿,他阿么一急又犯了病,家中没钱,所以英子才……”·“英子那么胆怯的人,哪怕再缺钱也不敢偷的。”
乔墨不信,笑着说:“我看呐,说不定是他知道林老嬷不会借钱,所以跟阿爹说了,钱是阿爹拿给他的·之前林老嬷就为英子不生孩子的事恼火,还专程把人一起送到县城,回来后仍是没动静,大约是真绝望了。
又出了钱的事儿,林老嬷干脆借题发挥,直接撺掇着林贵将人给休了·”·李雪眨眨眼,觉得他说的很有理,也品出了点儿端倪:“林老嬷还真有心计,早就有心,却等着忙完了才说。
英子又白给他干了好几天的活儿·”·“你就别管人家的事了,你自己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乔墨转开话题··还有半个月就是李雪出嫁的日子,李阿嬷已经不准他再出门了。
李雪红了脸,眼睛里也显出几分憧憬来···第54章 盖房不忘卖西瓜(1)··李大叔帮忙找好了人,又去里正家说了加宅基地的事,等到测量完,交了钱办好房契,就定好了新房动工的时间。
麦子晾晒好,装袋,收入仓房··接下来又到了收稻子的时候,两亩稻子两天就忙完了·收回的稻子最麻烦的就是打稻,这时候的人都是用手工直接摔打,将稻谷摔打下来,晒干后,要吃米再用石碾子脱壳。
这么一忙,又是几天功夫··虽然这十来天实在累的狠,可心情是喜悦的,今年年成不错,是个丰收年·麦子比先前估算的产量还高些,五亩地共收了差不多六石麦子,也就是将近一千八百斤。
两亩水田收了两石稻谷,六百斤,能出大概不足五百斤的大米··水田的收成不算好,李阿嬷家五亩水田,收了七石半的稻谷,比他们的亩产高好些·李阿嬷家的水田养的很精心,肥很足,他们才买来的水田,虽然先前的主人养的不错,可到底种稻子时肥不是很足,产量就没能上去。
收获完,接着就要翻地,再次进行播种··水田里又种了一季水稻,十亩旱地全部翻耕,五亩种上玉米,两亩大豆,两亩红薯,一亩芝麻··忙完地里的活儿,村里的气氛轻松下来,乔墨家却热闹起来。
按照乔墨的要求盖四合院儿,光靠村里人不行,还得找个懂行的来·这人是方锦年介绍来的,不仅人来了,还根据乔墨的口述,画出了一张房屋建造图纸·乔墨对此很满意,为表感谢,在往茶楼送货时,专程送了方锦年一样谢礼。
方锦年正查看着最近的账目,考虑着什么时候将十三香投入生产··这时观风将一只翠绿精致的苹果放在他面前,令他的目光瞬间凝了上去··观风笑道:“公子,这是乔公子送给你的。”
“好精巧的竹编,他竟会这个·”·方锦年颇有兴味的接在手里,觉察到分量很足,里面似乎还装了东西·将盖子揭开一看,有一张油纸包裹着,待将油纸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块块浅绿色的小方块。
拿一块在手中端详,闻着有糖的甜味儿,还有丝丝薄荷清香··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将之放在嘴边尝了一口,甜味中一股薄荷清凉直冲口腔,使精神为之一清·一向不喜甜食,这样的小糖块却是不知不觉吃了两块儿。
“他们房子盖好之后记得提醒我,还得预备一份儿乔迁之礼·”·且不说方锦年是如何心思,乔墨那边有了专业人员,又有足够的人力,再加上伙食丰足,每天都干的热火朝天。
为了赶工时,请的人多,每人每天二十文,管中晚两顿饭,顿顿有肉··原先的老房子扒了,乔墨与林正没去林阿爹家借住,而是借了族里的房子,捐了些钱给族里修葺房屋。
家中的粮食杂物,以及马和鸡等等东西,都暂时存放在李阿嬷家··林正每天跟着在新房里忙乎,乔墨有李阿嬷帮着一起准备中午晚上的饭菜··闲暇时,乔墨兑现先前的话,教着李雪简单的竹编,也开始为新家的家具做准备。
目前没有竹子,他便将种种想法画在纸上,又琢磨着编织时的方法和难度··十八这天,李雪出嫁··新房子为此停工了一天,毕竟一个村里住着,攀亲带故,好些人都要去吃喜酒。
乔墨和林正也是换了新衣,去了林大庆家吃席·他们既是林大庆的族人,又是李雪的近邻,便上了双份儿的喜钱,加在一起也没多少铜板,不过是为个喜气··忙碌中,乔墨也没忘了有样东西快成熟了。
趁着一大早空气凉爽,他与林正去了沙地看西瓜·站在地头一眼望去,两亩地爬满了瓜秧,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明晃晃的昭示着存在,即便是没熟也够招眼了··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阿正,得请个人过来看瓜才行。”
乔墨担心村里有人嘴馋偷瓜,这还是小事,更怕有人眼红,暗中来搞破坏·若真有那一天,后悔就晚了,宁愿早做防范··林正略一想,说:“请族里的林仓叔来看吧。”
“嗯·”乔墨倒是没什么异议,只要有个人在,就没人敢来·算算时间,西瓜差不多十来天就该成熟了,也该找找销路了··想到这里不禁敲敲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再一想,本地西瓜种植向来不多,销路应该不难,更何况若是西瓜品质高,只怕价钱还不错呢·权衡之后,乔墨决定等过十天来瓜地里找两只成熟的西瓜,看看品质如何,若是好的话,就带上样品去县城谈生意。
十天之后,乔墨提着篮子来到瓜地,林仓叔正在棚子里休息··在地里看了一圈,发觉西瓜个头都不小,选了一个,拍拍西瓜听听声音,又看看瓜皮贴地面的地方是否变黄。
乔墨判定西瓜是否成熟的办法都来自小时候的记忆,自觉差不多,便将选好的瓜摘下来装好·和林仓叔打了声招呼,就回家了··乔墨直接提了篮子回到李阿嬷家,若是去新房那边,一个瓜哪里够分。
拿了个西瓜浸在刚打回来的井水里,去喊了林正和李大叔李良回来歇歇,李阿嬷和秋哥儿蹲在那儿看水盆子里的西瓜·虽说西瓜早就见过,但这到底是个稀罕东西,他们还真没吃过是什么味儿。
乔墨亲自将西瓜破开,鲜红的瓜瓤显露出来,即使还没吃到嘴里就已经能看出是极好的瓜·乔墨切好块,一人分了一块,自己也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果然又甜又起沙,而且刚刚浸泡过沁凉的井水,西瓜也冰冰凉凉,特别解渴。
“真甜”李良很快就吃完了一块,又拿了一块啃:“原来西瓜是这个味儿,果然是好东西,这得卖多少钱”·“还不知道,先去城里看看。”
乔墨见他们都吃的满意,心下更多了几分自信··乔墨也没耽搁,摘了六个西瓜装在袋子里,当天就和林正去县城了··他们的首要选择自然是老客户,青松茶楼。
别的话不必说,先切个瓜给茶楼的肖掌柜尝尝··肖掌柜一边吃一边点头,没吃完就拍了板,这么甜的西瓜肯定得要·往年茶楼也收西瓜做果盘,只是外地的西瓜往这儿运就不太新鲜了,路上还容易破损,而本地西瓜种的不如外地,今年倒好,这么好的西瓜自动送上门。
“不知乔公子的西瓜什么价”都是老熟人了,肖掌柜就直接开口问了··“十四文一斤·”这是乔墨早想好的价格。
“这会儿西瓜还没大熟,尝鲜的时候价格自然要高点,不过肖掌柜茶楼里要的量多,又是老主顾,就算十四文一斤·旁人哪怕要的量大,也不止这个价·”·“这价格倒是很公道。”
肖掌柜一听就笑开了眼,知道对方没狮子大开口,于是很爽快说:“我这间小茶楼生意还算不错,西瓜在这儿也算少见,每年夏天客人过来都会点上一盘·先要一百个瓜吧,你运来之后咱们过称。”
“好,明天给你送来·”·乔墨估算着自家地里的产量,因为之前担心地里肥力跟不上,一亩地只有大概四百株苗·头茬一棵秧苗留一个瓜,就是四百个,两亩三分地,少说有九百个瓜。
反正沙地秋后也不种别的,不用急着腾茬,可以再结一批瓜,虽说没有头茬好,可销量依旧不用愁,那些瓜就另算了··再者,他一斤瓜卖十四文,若是乍一听会觉得挺贵,可实际上他都打听过。
本地的西瓜正式上市要再晚十天左右,虽说受口感品质影响,可价格也在十文左右·外地的瓜口味是好些,又因运费成本,价格在每斤十三到二十文··看似和外地瓜一个价,可要知道,外地的瓜在当地每斤也就五六文,产量多时时价格更低。
去外地贩瓜赚的可是暴利··与西瓜相比,桃子每斤六文到十文,梨子更贵,要十到二十文··乔墨的瓜与外地的瓜口感暂且不说,但胜在一个新鲜··权衡之后,乔墨决定每斤十五文,给茶楼的价格让了一文。
虽比本地的瓜价高,可却有着毫不逊色外地瓜的品质,又提前上市,并不算盲目要价··“肖掌柜,还得麻烦你一件事,这里还有几个西瓜,劳烦你让人给方老板送去。
我们家还忙着建房,就不去拜访他了,若他有空,欢迎他去吃瓜·”乔墨说着又问:“我家地里的瓜还多着呢,肖掌柜做生意认识的人多,谁家若是想要西瓜可得记着我们。”
肖掌柜先是应了前面的事,又笑道:“乔公子家的西瓜这么好,怕是抢着要·老板在县里还开着家酒楼呢,也是需要的·这样,乔公子和林大爷坐着喝杯茶,我让小伙计跑一趟给你们问问。”
“那多谢肖掌柜了·”乔墨打算明天除了送给茶楼的西瓜,另外准备几个单送肖掌柜,虽说几个瓜不值什么钱,到底是个心意··肖掌柜还忙着茶楼里的生意,给他们上了茶和点心,就先去忙了。
乔墨默默的在心里算账·如今的西瓜差不多都是花皮瓜,别家的不知道,自家地里的瓜个头不小,寻常的也六七斤,大部分十斤到十五斤,少有的二十来斤·一百个瓜,按一个瓜十斤来算,也有一千斤。
一斤十四文,那么就是十四两银子·“阿正,好多钱”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第55章 盖房不忘卖西瓜(2)··林正在先前听他说十四文一斤时就很吃惊,这会儿听他一算,更是震惊。
刚刚结束的抢收,麦子和稻谷花了多少心力,一亩地才得多少,哪知这西瓜种的虽少,却这么值钱··乔墨想的却是,既然种西瓜这么赚钱,怎么种者还这么少呢若不是物以稀为贵,哪怕西瓜再好吃,价格也不会太高。
林正知道他的疑惑,解释说道:“你忘了你在买西瓜种时那店主说的话了这边虽有人种,但不表示种的好,就我来看,就算不论瓜的好坏,哪怕是产量,他们都没咱们家的产量高。
何况那些种瓜的人,多是给大户人家劳作,西瓜毕竟有风险,地里的肥跟不上,不知怎么种,能不能结瓜尚且不知,结的瓜不大也不甜,所以即便西瓜种买得到,也没多少人去冒险。”
再一个,现在的人没什么经济作物的概念,总认为自家地里种上麦子玉米之类的粮食更保险也更安心··乔墨笑着说:“还是我的功劳,我就说,沙地种西瓜准没错。
今年种的少,每亩留苗也保守,等明年多弄些肥,多留苗,产量肯定更高·”·“嗯·”虽然乔墨不会种地,但脑子里想法多,林正对他的意见多是支持。
一盏茶吃完,肖掌柜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人··肖掌柜先将乔墨两人介绍了,然后才介绍领进来的三个人:“这位是吉祥酒楼的刘掌柜,这位是吴记货铺的吴掌柜,这位是城中宋家的张管事。
他们听说乔公子家的西瓜成熟,都有意向,我就给一块儿领来了·”·“三位请坐,先尝尝我们家的瓜·”乔墨对谈生意并不擅长,但却知道卖吃的东西都得先让顾客尝尝味道。
把之前准备留给方锦年的西瓜取了一个来,切开,一人分了一块··西瓜的质量没得说,三人都很满意,这比他们预期中要好很多,价格虽说偏高,可这瓜熟得早,又沙又甜,还是很值得。
·乔墨观察了几人神色,笑着说:“先前已经卖给茶楼一百个瓜,这先头熟的也就剩的不多,大概还能有一百个·等到大熟,还要十天左右,那时能有七八百个瓜。
等头茬摘完,再过一个月,会成熟第二茬,若是各位有意,也可以提前预定·这次的瓜价是每斤十五文,下回的价钱要便宜些,每斤十二文,晚茬的瓜暂且不定价·”·给茶楼十四文是友情价,给他们当然要高上一点。
晚茬的瓜虽说一般比头茬味道差点儿,可还没种出来,价格不好定··“只剩一百个了……”众人对价格并无异议··吴掌柜有点皱眉,觉得少了些。
他家的铺子卖的东西很多,瓜果点心,什么熟了卖什么,本打算买一批早熟的瓜赚笔差价··吉祥酒楼就是方锦年所开,买瓜是做水果拼盘,丰富酒楼的菜色·刘掌柜听了乔墨的话,心中一盘算,便说:“那我就要五十个吧,等十天之后再要两百个,另外晚茬要三百个。”
若非还顾及着另两个买家,刘掌柜就不止要这点儿了··一犹豫就被抢了先,吴掌柜想抢下剩下的五十个,又怕得罪了宋家的张管事,只好说道:“这瓜也太少了,剩下的给张管事吧。
十天后给我送两百个·”·晚茬的瓜到底不如头茬,吴掌柜怕味道不好,便没预定··张管事等他们都要完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们家几位主子都爱吃西瓜,多谢吴掌柜相让,那剩下的五十个我就要了。
十天后的瓜,要两百个,另外晚茬瓜,暂时先要一百个·”·一旁的肖掌柜早拿来了笔墨纸砚,一边听一边写下了文书,彼此看过没有异议,便签字画押,以为凭证。
乔墨进了一趟城,做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几乎将地里的瓜都销完了,不禁眉开眼笑·他当即决定,明年要扩大种植规模,提高亩产,再赚大钱··翌日,林正雇了于老头的车,请了李家父子一道去地里摘瓜。
时辰尚早,除了建房子那边热闹,路上并见不到什么人··一行人到了地里,将车停在地头,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深口竹筐,往地里摘瓜·摘瓜的工作主要是乔墨来做,其他人没做过,不好分辨西瓜是否成熟。
乔墨一个一个的摸过去,林正跟在后面摘,将竹筐装满后李大叔和李良就将竹筐抬到车上·车的两侧有挡板,只需要用竹筐将前后堵住,车上铺上足够的稻草,便能直接装瓜。
一车大概装一百个,借来的车加上林正自家的车,刚好能把这次需要的西瓜一次性都运去··另外又特意多装了几个瓜,是给肖掌柜的谢礼··乔墨一共摘了整整两百零五个瓜,地里还有几个熟的,他专程留下自家吃和送人。
同时乔墨也没忘了交代林仓叔:“叔若是口渴了,只管摘个瓜吃,自家种的,几个瓜还是吃的起·还得劳累您再辛苦一个月,等西瓜大熟后我也不打算腾地,打算再让它结一茬。”
“只管放心,我肯定照料好咯·”林仓叔笑呵呵的应承,并不说摘瓜吃的话··若在先前不知情可能就吃了,可刚才无意间听到他们说话,一斤西瓜竟然十五个钱,一个六七斤的西瓜就能卖一百个钱。
这东西可真够金贵的,他哪儿舍得吃啊,省下一个瓜,就能割三斤多的肉呢··乔墨看出他舍不得,也没再说,反正到时候直接送两个就是了··一行人赶着车往县城赶,怕西瓜磕破,走的并不快,到县城时都快正午了。
先去茶楼送了瓜,然后送了吉祥酒楼,最后找到宋家··起先乔墨并不知道,还是后来打听了才得知,这宋家在县城里是很有名望的书香世家·其家自曾祖开始耕读,中举做过四品官,后来致仕回乡办了书院教书育人,算是一方大儒。
宋家举办的书院叫鹿鸣书院,是县城书院里最有名望最大的一家,不止本地书生,还有许多外地学子前来求学··如今的院长是宋大儒的孙辈,虽中举,却未出仕,一生致力于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宋家还有一代小辈,其中嫡长子宋博,年方二十五,已中了举人,只因家母去世回乡守孝,错过了殿试··打探消息时,乔墨没少听人夸赞这宋博,俨然文曲星下凡。
想想挺有点儿奇妙,这么一门子书香,竟个个爱吃西瓜,尤以宋博为最·听说这个习惯是遗传了其曾祖,每年宋家都要专门采购好些西瓜,还做过好些有关西瓜的诗词画作。
车到了后门,敲门后,宋家的下人言语含笑,问明原由就请了那张管事过来·五十个西瓜,当场称重,因乔墨特意将一些个头大的选在这几个竹筐内,所以称重后是六百五十五斤。
“算个整数,六百五十斤,一共九千七百五十文·”乔墨抹掉了称重上的零头,并未将钱数的零头也抹去·宋家这样的大家,又不缺那几个铜板,抹一笔是个态度,他又不嫌钱多的烫手,何必穷大方。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张管事当即付了钱,九两银子,七百五十个铜钱··送完了货,乔墨抬头看看日头,干脆说道:“都晌午了,吃了饭再回去吧·”·吃饭几个人都没异议,可吃什么却有不同意见。
乔墨原本想请李家父子去馆子里吃几个好菜,可他们一听就说不划算,转脚就要去面馆子吃面·乔墨知道他们是节俭惯了的,觉得吃面又便宜又管饱,可这段时间家里忙着建房,又收西瓜,没少麻烦李家,好不容易来次县城总不能不吃个好饭吧。
“听我的,咱们下馆子”乔墨强硬的拍了板,还玩笑说:“李大叔,李良哥,可别怕没钱,咱们卖了那么多西瓜,几个西瓜就足够咱们在馆子里吃顿好的了。”
一句话说的李家父子都笑了,也就不再反对··林正抬手擦去乔墨脸边蹭到了灰,说了家馆子,几个人就过去了··进去后,乔墨怕李家父子客气,便自己做主点菜。
点了个红烧肘子、清蒸鱼、梅菜扣肉、肉末茄子、家常炒豆腐、素炒青菜·因着习惯,除了乔墨吃米饭,李家父子和林正都要了一碗面··虽然只有五个菜,但分量都挺足,几个人也是胃口大,何况又是一桌过年才能吃到的丰盛菜色。
几个人也是饿了,风卷残云般,将所有东西都吃的干干净净··乔墨去结账,抹了零头的几个铜板,一共五钱银子··五钱银子,还真是两三个瓜的钱··一旁的李良见了,忍不住咋舌,不是自己的钱都觉得心疼。
五百文啊,可不是个小数,一顿饭就没了·可又一想,这钱是人家挣的,而且乔哥儿特别会挣钱,想怎么花是人家自己的事,倒是自己,沾了光,一顿吃够了油水。
·回程的途中,乔墨坐在车上算账··茶楼的一百个瓜是九百二十斤,算九百斤,一斤十四文,收钱十二两六钱银子·吉祥酒楼要了五十个,同样是方锦年的生意,虽说先头有文书,只不过是当着另外两人不好单给其降价,因此实际也是按每斤十四文,六百一十一斤,抹零,收了八两四钱。
加上宋家的九两七钱五分,再算一笔总账,今天一共卖了三十两七钱五分···第56章 新宅配着新家具··西瓜的收成很好,卖的也很顺利,利润也出乎意料的大。
乔墨兴奋之后,再次将注意力放在新房的建设上··在西瓜全面成熟之际,新房完工了··乔墨和林正站在大门前看着刚刚竣工的房子,周围也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
原本关于林正家建房的话题就一直没断过,到真正完工的这天,更是令村民们议论纷纷··这是一座小四合院··原先乔墨的设想有些地方不合理,亦或者建造出来显得不伦不类,那位专业人士一一进行了说明。
后来乔墨见对方说的有理,干脆让对方出了图纸,觉得不错,就按对方的图纸建造了··大门在东南角,进去迎面就是一道影壁,影壁上的图案是荷叶莲花鲤鱼··绕过影壁往左走就是院子,南边靠着院墙的是三间倒座房。
正对着倒座的是三间正房,一明两暗,特地在东边加了半间耳房,与正房相通,西边则在房子与院墙中间留出了过道,北面墙上开了小门,直通院后,院后是保留下来的菜园子。
院子左右两侧各是两间厢房··房屋地基比院子的地面稍高一些,修砌了一层台阶儿··院子按照乔墨的要求,除了四角空出以栽种花树,剩下的地方全部拿青砖铺满,主要是为了以后晾晒粮食方便,下雨天也免了泞泥。
倒座房与西厢房中间相连的一段院墙上开了个门,足以走车,通过这门出去便是一个大院子··院子与四合院大小相仿,在西南边开了个大门·南边靠墙搭着马棚子,堆着很多草料,鸡舍也建在南墙的一角。
北面西面又各盖了几间房,这些是为竹编作坊准备的·到时候要招人做工,不论是竹子材料、成品,乃至工人做活都需要地方··乔墨不想把这些东西放在四合院里,太杂乱了,何况人来人往的。
新房子建成并不是当天就住进去,而是要挑吉日,还要请客吃饭做乔迁之喜·一同跟进来参观新房的村民不少,个个看稀奇一般的东看西望,又数着有几间房,又算着用了多少砖,又说着雕花大窗多么精美漂亮等等。
春阿嬷也跟在人群里,却不同旁人的羡慕,而是越看越嫉妒,越看越心痛··偏生有人在旁边啧啧咂嘴,算着这座宅子花了多少银子,引的旁人正想猜测··“瞧瞧,这么气派,听说叫四合院,京城那边都是这样的宅子。
数一数,上房有三间半,左右加起来四间,南边还有三间,一共就十间半呢·还有这么个院子,哟,真是糟蹋,全用青砖铺的·”·“这算什么,那边还有个大院子呢,也有五六间屋子呢。”
“林正家发财了呀,盖这么大的宅子,在这十里八乡可是头一份儿吧·这宅子,怕是要……一百两”·“一百两够做什么怎么也得二百两银子吧。”
“你们听没听说,林正家买下的那片沙地种了两亩西瓜,说是卖了好几十两银子呢·乖乖,那哪儿是西瓜呀,倒是一个个大金蛋啊要是咱们也能种西瓜,也不指望盖这样气派的宅子,能给儿子盖两间青砖大瓦房就足够了。”
“光靠种地哪里盖的起这样的房子,这都是乔哥儿舅舅心疼他,专门给了一笔钱让他盖房子的·”李阿嬷听的不耐烦,冷着声打断众人议论,又说:“你们也别只是眼红,人家林正和乔哥儿又会种地又懂得做生意,手里赚得到钱,自然比咱们好过些。
再说了,他们过的好了,可没忘了乡亲们·”·“这是怎么说”一听这话,立刻有人追问了··“急什么,过几天乔哥儿自然会跟大家说。”
李阿嬷刚才只顾得为乔墨说话,不妨说漏了嘴,想到乔墨他们山还没买,怕说出去横生事端,便用话含糊的敷衍过去了··等着看完新房,看热闹的都散了,乔墨与林正却不能闲着。
两人赶着车去瓜地,除了借于老头的车,又借了林家族里三叔公和里正家的车,照例请了李家父子帮忙·上次卖瓜三家分别定了两百个,茶楼的肖掌柜前几天专程派人来,要了一百个,这么一算就是七百个瓜。
满满四车西瓜运到县城,分别送往几家··这次的价格给茶楼和酒楼是九文,给宋家和吴记货铺是十文,一共进账八十八两五钱··回到家,又从地里摘了二十个瓜,分送林阿爹家与李阿嬷家各三个,又给族长、里正以及胖婶、于老头、林仓叔每家两个。
因为李雪已经出嫁,便往林大庆家也送了两个··一下子送出去十八个瓜,乔墨林正还没心疼,李阿嬷和林老嬷先心疼坏了··可不是,有心人给算一算帐,十六个瓜就按每个十斤来算,每斤十文,那就是一两六钱银子呢。
林正家可真大方·不同的时,李阿嬷心疼是觉得他们手里散漫,不会过日子,林老嬷则是心疼那些银子·因着林正建新房,林老嬷已经眼红的不行,眼下见他们种西瓜发了大财,又被有心人挑唆两句,怎么也坐不住了。
这时乔墨还没功夫顾及林老嬷的心思,他正和林正查看自家新修的地窖呢··先前老房子就有个地窖,都是储藏白菜萝卜红薯什么的,不算大,也粗糙·这次建新房,林正先想起来,特意重新建了个地窖。
地窖入口就在倒座房内,这边的三间房,除了挨着大门的一间做厨房外,其他两间都是做仓房,面积挺大··地窖口在西墙边,紧贴着地面以一块厚木板做门,盖上之后严丝合缝。
将木板拉开,可轻松的并行两人,铺设整齐的台阶直通窖底··整个地窖就建在院子的天井底下,面积比三间正房加起来还大,拱顶、四壁乃至地面皆用青砖,并在正中间用拱形墙体做了隔断,也是为分担承重,防止坍塌。
乔墨看着眼前的地窖很是喜欢,地方大,储存功能也强大,不仅能储存冬菜水果,还能藏冰呢……不行,若是冬天藏了冰,那同在地窖里的萝卜白菜就该冻坏了。
看来,若要存冰,果然得单独建个地窖··他刚把遗憾一说,林正就笑了:“没事,你忘了咱家还有个旧地窖·等闲暇功夫,把旧地窖重新修一遍,还能赶上今年冬天藏冰。”
·旧地窖因为是存放冬菜,原本在旧宅子的马棚边上,现今那地方早拆了·旧地窖虽没回填,但也放着没管,入口在那边院子靠东墙的地方。
整个地窖是l形,窖口正方窄小,用梯子直通往下,主体正好在西院之下··这种地窖是农家最常见的样式··乔墨虽没下去过,可也站在边儿看过,不说一览无余,可空间确实不大。
“那可是大工程,等搬了进来就赶紧请人挖,得扩两倍才行,深度也要增加,窖口也得改·另外我也想在那边的院子离挖口井,不然吃水太麻烦了·”乔墨只觉得时间紧迫,总有做不完的事儿。
要操心着西瓜晚茬的收获,又要操心夏收时的粮食往外卖,新家还要各种家具,也要栽花种树,紧接着入秋,各样庄稼又要陆续成熟·更别提他每月还要往茶楼送货,又打算开铺子,办竹编手工作坊。
尽管如此,却觉得日子很有奔头,起码每天都不是虚度··林正原本没想过打井的事,可房子建好后,也觉得该有一口井··“听说小杨村有个很会打井的杨老汉,明天我去找找看,若是旁边院子里能出水,就打一口井。”
林正本就不是抠门吝啬的人,更何况眼下虽盖了新房,可今年收成好,西瓜又是一笔大进项,每天再累心里都是甜的·有了钱,自然不能死攥在手里,一定要让自己媳妇尽量过的好,过的舒心。
地窖通风了一天,随后乔墨便将地里已熟的一百多个瓜全都摘了回来,放入地窖,免得烂在地里··这些瓜他也不准备再往县城里运,留着自家慢慢吃,或者邻近村子有人想要一两个,零散的就卖了。
之后就是等待吉日入宅··李阿嬷帮着看了日子,一连几天都不行,直到初六才是宜入宅的吉日··乔墨两个也不急,先去王木匠家看看家具做了多少·在建房时就请了王木匠打家具,乔墨虽然会竹编,可大件东西很花费时间,又得现学,何况作为床来说,仍是木头的实用。
王木匠的动作挺快,活儿也做的好··家具都是按照乔墨的要求做的,一个两米的大床,做了个略带弧度的床头,并没什么繁复图案,只是打磨光滑刷了层漆·一排衣柜,尺寸都是丈量了房屋再做的,保证大小合适又美观。
衣柜里面的空间分割,乔墨直接参照了现代设计,主要是收纳起来方便,找起来容易··除此外,桌椅凳子,供桌条案··再者,正房三间做了隔断,东边一间连带半个耳房做卧室,明间儿接待关系亲近的亲友,西边那间就当个书房。
因此书房的一应家具也做了准备··平日里家中来人进厨房··厨房选在倒座,一排三间很阔朗·在房屋中间儿用齐腰的砖墙半隔,进门的这边做个小饭厅,里头是柴灶做饭,也并不拥挤。
万事齐备,终于到了初六这日···第57章 喜迁新居惹注目··天才蒙蒙亮,已有好些人来到李阿嬷家··领头的是几个熟人,如孙海、李喜、里正家的林昌,他们都是与林正关系交好的同辈人。
再有,于老头家的于文于武,老吴叔家的吴大吴二,王木匠家的王大牛,林仓叔家的林树,加上李雪夫君林大庆,都是特地来帮林正乔墨迁新居的··“哟,来的真齐啊,今天林正可是说了,酒肉管够。”
李良打趣了一句,如其他人一样,对林正真是羡慕的很·这才多久啊,娶了个俊俏又会赚钱的夫郎,买了田买了地,盖了新房,等再添上个大胖小子,就圆满了。
“肯定管够·”林正自然高兴,当下没多废话,将众人一一指派了差事,大家就忙了起来··先将新做的家具抬进去,安装好,然后是箱子衣物被子等等,其后便是粮食杂物,这些直接放进倒座房。
大件儿笨重东西都是身强力壮的小子汉子们干,李阿嬷领着秋哥儿李雪和乔墨做些琐碎事,各处整理归置,最后还要再打扫一遍··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人多力量大,两个时辰就忙完了。
新居第一顿饭吃的也热闹··在院子里摆了六桌,除了来帮忙的十来个人,还请里正和族长,以及好多关系不错的村民,每张桌子都坐的满满当当·随着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响,酒菜上桌,六个凉菜六个热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分量十足。
一吃一闹,一两个时辰才散场··其间也发生了件小事··作为林正阿爹,今天自然也来吃酒,不仅他来了,林老嬷与林福李水莲三个都来了·席吃到一半,不知林老嬷跟林阿爹说了什么,林阿爹黑沉了一张脸,死命将其拽走了,席也没吃完。
倒是林福与李水莲两个,竟像没事儿一样,只管坐在那里大吃大喝,毫无顾忌··作为主人家,发生的一切自然有人告诉了乔墨,只是日子喜庆,实在不想破坏气氛,便当做不知道,不予理会。
看着堆成小山的盘子碗筷,若非有李阿嬷等人帮忙,乔墨绝对得累死·好容易忙完,收拾干净,送走了李阿嬷一家,乔墨与林正四目相对,都笑了··两人携手,在黄昏绚丽的晚霞中静静的看他们的新家。
及至卧房,乔墨兴味盎然的为林正介绍衣柜的各处细节与好处,又说着房中的摆设格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弯弯,仿佛满天的星子都跌落在里头·林正不受控制的抬手摸上去,在他的惊愕中,低头吻住那柔软温热的嘴唇。
这一夜只恨春宵苦短··次日,乔墨起迟了··当从正房出来,正好看见林正在院子里忙乎着种树·正房左右各栽种了一棵石榴树,因是夏季气温高,石榴树枝干经过修剪,基本没剩什么。
为了确保好存货,在根部特意加了肥,又掩了一层土··“这树是从哪儿弄来的”乔墨看着眼前的小树,估摸着有个一二年的样子。
“从小杨村买来的·上回去请杨老汉挖井,看见有人家院子后面种了好几棵,这两棵都长了两年,再一年就能结果了·”林正记得他说过喜欢吃石榴,这才留了心,再者,石榴多籽,也是个好寓意。
乔墨眼睛里溢出笑,知道他时刻记着自己喜好,所以才弄来石榴树··左右看了看,除了石榴树并没有别的了,不免疑惑:“阿正,那边两个角上种什么”·林正道:“你不是说想在院子里种上葡萄树吗暂时没找到谁家有,等打听到了,我再去折枝回来插种。
正好在那边横搭个葡萄架子,也学别人家那样,在葡萄架子底下摆副石桌椅,夏天正好纳凉·”·乔墨听的眼前一亮,可接着又犹豫:“当初把院子全部铺满,原本是为了晒粮食方便的,葡萄架子会不会太占地方”·“那能占到多少咱家院子不小。
再说了,西院那边场地大,地面都夯实过,同样能晒粮·”林正虽说是依照乔墨的喜欢布置,可同样喜欢布置好的院子,经过花草一点缀,不仅多了份生机,也越发有家的感觉了。
“等再去县城,也找找有什么好养的花草没有,在院子里摆几盆花也挺好·”乔墨憧憬了一番葡萄满架,石榴满枝,花草繁盛的景象,心里越发的喜悦。
少时又想起要紧事:“对了,你去请的打井人什么时候来”·“前几天他带人去了镇上给人打井,说好了明天过来·我也问过他,他说我们上林村这边地势平坦,又有一条沙河,靠着山,不会缺水。
等他来了,只要寻个容易出水的点就能打·”·乔墨对这些并不懂,不过听听,一切事情都是交给林正处理的··“乔哥儿在家吗”这时大门外响起李雪的声音。
“在呢,进来吧·”乔墨朝大门迎了几步,看见李雪笑吟吟的进来··说起来李雪成亲后与先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仍是爱说爱笑,只是腼腆羞涩的性子对上林大庆就表现的特别明显。
这大约也是新婚夫夫的缘故,往后日子久了就好了··因是嫁在同村,平日里来往很方便,林大庆与其阿么都是和善人,并不拦着李雪回娘家,林大庆还会隔三差五去李阿嬷家转转,看是否有帮忙的地方。
李阿嬷对这个夫婿十分满意,在乔墨跟前夸了又夸,感慨着李雪幸而没嫁错人··这个时代的小哥儿如同前世的女人,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在这个时代同样适用。
比如英子,虽性格懦,但人很不错,就因为嫁错了人,落了个被和离的下场··这还算是好的呢··乔墨将李雪带到厨房的饭厅坐了,说了会儿闲话,从中可以看出李雪在林大庆家过的还算自在。
“乔哥儿,最近你家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李雪蓦地问道··乔墨一愣,有些不明白:“我家能有什么事儿建房子是最大的事儿了。
怎么了”·李雪皱眉道:“是春阿嬷,我总觉得他怪怪的·今天我看见他往你们家这儿走来,可在大门外张望了一会儿,又走了·这不是第一回了,昨天傍晚我在阿么家吃饭,也看见他了,和他打了个招呼,他却理都没理扭头就走了。”
乔墨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奇怪··李雪又说:“还有啊,在你们家宅子没建好之前,他也在周围转过几次,是我阿么跟我讲的·阿么还暗暗盯了几天,见他没使坏才放心。
阿么说了,春阿嬷这人心眼可不大,最记仇,表面能和人笑眯眯的说话,转头背地里就使坏恶心人··乔哥儿,最近你们家又是新宅子,又是卖西瓜,不知招了多少人的眼,可得当心点儿。
那些人也真是,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乔墨虽然觉得春阿嬷闹不出什么大事,但李雪一番好意,他还是放在了心上·不管有什么人眼红嫉妒,平日里小心些就是了。
“对了,阿雪,这两天林家那边有什么事没有”乔墨说的林家,指的是林阿爹家··李雪摇摇头:“那倒没听说,最近挺安静的,也没见他们再吵闹。”
又说了些村里的其他事情,李雪猛地拍拍脑袋,懊恼道:“瞧我,差点忘了正事·乔哥儿,上回你教我编篮子,我已经学会儿了,什么时候教我别的呀”·李雪仍旧是记挂着乔墨那只精致漂亮的手提袋,但也知道有些好技艺都不外传,所以没开口问。
李雪想着学些别的也好,起码都很实用··“最近一直在忙,挪不出空,家里的竹篾早用完了·再等等吧,等竹林买下来,全村都要教·到时候我还要开个编织作坊,专做一些精致竹编,我看你做的挺好,愿意的话雇你来做这个怎么样每月有工钱,另外每完成一件,只要验收合格,就能抽成。”
“真的”李雪听到前面还有点失望,毕竟目前农闲,若等忙起来就没时间学了·等听到后面时则眼睛发亮,惊呼出声,连连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了这么好的事儿,到时候肯定抢破了头。”
“你先别说出去,免得节外生枝·”乔墨特意嘱咐··“我知道,你放心·”李雪笑眯眯的托起他的手:“乔哥儿,我见你们割麦子时戴的那个竹帽子挺好,能不能教教我我家有准备好的竹篾,可以去我家,我做绿豆糕给你吃,我新学的。”
乔墨不禁被逗笑,想着今天确实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干脆就答应了:“好吧·就去你家·”·殊不知他们两个前脚刚走,后脚春阿嬷就来了。
春阿嬷一直注意着这座新建好的宅院,好容易见乔墨出去了,忙快步过来,推开虚掩的大门进了院子·一进来眼睛就不受控制的四下转悠,再次感慨林正家有钱,这么多房舍,还奢侈的用青砖铺满院子,俨然是财主了。
林正种好了石榴,回屋换了衣裳,正准备出门找李良问问卖粮的事儿,哪知一出房门就看见院子里进来个不速之客··“春阿嬷来了有事”林正对春阿嬷的感官并不好,再者不论是他还是乔墨都与对方没什么交情,眼下突然登门,也不知为什么。
春阿嬷恍若没瞧见林正淡淡的脸色,满脸堆笑的连声说道:“哎哟,好事好事是你的好事”··第58章 林正成了香饽饽··林正听的直皱眉,不耐烦看春阿嬷那副样子,声音不由的也冷了两分:“春阿嬷有话直说,我能有什么好事”·“有这么大一座宅院,家中有车有马,又有田有地,难不成不是好事如今提起你来,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俨然就是一个大财主了,不知羡慕了多少人。
只是可惜了……”春阿嬷前面先是好一番恭维,紧接着话音一转,一边叹气一边惋惜··然而林正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丝毫没有接腔··春阿嬷面上不由得讪讪,却仍是说道:“我今儿来,是有个好事说给你听。
你如今什么都有了,却独独少了一样,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却是膝下空虚,连个哥儿也没抱上·倒不是我挑拨,那乔哥儿虽说长得出众些,可不会生孩子有什么用你们挣了这么大的家业,若没个小子,将来给谁继承”·听到这里,林正已然明知对方目的,顿时面沉如水,心底更有火气窜起。
他和阿墨才成亲半年,从没生过气红过脸,日子过的甚是满足·哪知却因日子过的越来越富足,倒招来这些眼红嫉妒,竟是当着他的面儿诋毁起他媳妇··春阿嬷犹似不知,还在极力说道:“我娘家有个侄儿,人清秀爽利,面相极好,身子又结实,很好生养。
早年因点意外耽搁了说亲,如今一直在家,今年刚二十,岂不是和你很般配……”·“春阿嬷,去年你可是来我家吃过喜酒,我媳妇你还当面夸过。”
林正硬邦邦的截断对方的话,若非对方是个长辈,早赶出去了··“那又有什么关系·”春阿嬷摆摆手,并不在意:“你又不是村子那些穷小子,已经有了这般家业,再娶一房又怎么了人家有钱的老爷不都这样,也是为子嗣计,开枝散叶嘛。
你放心,我那侄儿确实极好,保管能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哎哟,你、你这是做什么”·正说的兴起,突然身上重重的挨了一下,忍不住叫出声。
林正手里抓着长扫帚,冰冷的眼神直刺过去:“我敬你是个长辈,却不是让你在我家胡言乱语的·马上滚出去”·“你,我给你做媒是好意,又不是害你,你也不必怕你媳妇不同意,他不过是个买来的……哎哟”后面的话没说完,身上又结实的挨了一下,再也不敢停留,忙往外跑。
一面跑一面还扯着大嗓子叫唤:“不得了,快来人啊,林正打人啦,林正要打死人了·”·林正闻言恼的更狠了,干脆几个大步追了出去,用扫帚将人拦住。
“春阿嬷倒是惯会倚老卖老,颠倒黑白,今天我们就去找里正评评理”·春阿嬷显然没料到一贯老实寡言的人今天确实转了性,先是将自己打骂了一通赶出来,这会儿又要把事儿闹大。
他一贯都是做些背地里的小算计,真闹出来,那脸可丢大了··春阿嬷眼见逃不走,眼珠儿一转,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哎哟,有钱了就了不得了,竟欺负起人来了。
大家都来评评理,我不过是登门贺喜,哪怕说错了话也罪不至死啊,竟然把我打出来·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看看我的身上,好狠的手啊,这是要往死里打啊·果然有钱了就瞧不起人了,不把我们这些往日里的乡亲当人看了呀……”·春阿嬷这是打算耍赖,拒不承认先头的事情,又恶人先告状。
虽说林正家很偏,在村子最西边,可因着他家建了气派的宅子,村民们有事儿没事儿都会往这儿附近走走逛逛·眼下地里清闲,无事可做便有些小哥儿与年轻媳妇三三两两的树荫下闲话,听到动静便过来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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