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入农门 by 桃之夭夭夭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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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入农门 by 桃之夭夭夭夭(2)
·夫夫两个养个小哥儿,随着小哥儿越长越大,发觉模样格外俊俏,在上林村是独一枝,顿时起了心思··两人把水莲精心的养起来,可谓百依百顺,由此惯出了水莲跋扈的脾气,不容吃亏的性子。
加之村里人赞叹他长的好,他也自觉是村中小哥儿里的第一人,在阿爹阿么的熏陶下,笃定自己将来必定要嫁到县城里去做富贵人,心气儿也越发高了··这么一来,水莲看不上十里八村的所有小子,认为都是些穷鬼泥腿子,他才不去吃那个苦。
其阿爹阿么也盼着自家小哥儿嫁个富裕人家,到时候能得一大笔聘礼,自此随着儿子吃香喝辣,在十里八村享尽风光··然而事实却很不如人意,渐渐的水莲年纪大了,坏名声也传出去了,却一直没有想象中的富家公子来求娶。
眼看十八了,一家三个都急了,水莲最是急切·偏这时村里办喜事,小夫郎还是人人夸赞长得俊俏不凡,还说将他给比了三条街去,他哪能不又气又恨又妒··李阿嬷笑着说:“这水莲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模样生的好,可现在小乔生的比他还好,又比他小两岁,还人人都夸性子也好,他那脾气能忍得住可不是将小乔视作眼中钉么。”
乔墨听到这番原由,心里头的感觉颇是微妙··也就是说水莲是村中一枝花,而自己却将对方碾压的黯然失色,对方便由妒生恨,盯上他了呵、呵,他对于“村花”这项荣誉称号一点也不稀罕,谁拿走他谢谢谁。
·第25章 小小生意初尝试(1)··偏这时秋哥儿也笑道:“怨不得水莲嫉妒,乔哥儿确实生的出色,那股灵气儿啊,一看就不像咱们乡下人·现在不止是咱们上林村,其他村子提到咱们这地方,都知道咱们村出了个叫小乔的美人,还有好些人想来亲眼看看呢。”
“美人”这个词令乔墨身子抖了抖,脸都要绿了··“乔哥儿是害羞了”李雪见他脸色不对,以为是难为情,便取笑起来。
李阿嬷却看出两分来,顿时也明显这名声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谁知道会不会招来些心怀恶意的人··“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若有人打听小乔,都少说两句。”
李阿嬷止住话头,又安慰乔墨几句:“别怕,好歹你已经嫁了人,没事儿的·咱们村儿也不是好惹的,你们族里的林清不是在外头做官吗一般人不敢惹的。”
林清·“他在哪儿做官什么官啊”乔墨倒是没听说过··“嗯……好像在一个叫禹县的地方。”
看来李阿嬷也不是很清楚··禹县乔墨翻了翻记忆,没找到这个地名,加之李阿嬷也不了解,想必是离的很远的一个小县城·这林清即便是个县令,可到底不在本土,本身权利就没多大,更管不到这儿来。
接下来几个人就说些闲话,乔墨向李阿嬷请教做鞋··“做鞋可不容易·”李阿嬷笑了笑,跟他讲:“这首先得有鞋样,你回头找张纸,把你和阿正的脚量在纸上,剪出鞋样子来。
接着呢,要做鞋底·这鞋底可有讲究,这道工序没做好,那这鞋就不好穿·鞋底做好了才是纳鞋底,这个费手劲,算是个力气活,也得细心耐心·前面这些都做好,把剪好的鞋帮子缝上去,再填上东西撑一撑,也就能穿了。”
乔墨听的头大,先前一点想学的心思顿时全都飞了··李阿嬷看出他的退缩,瞪了一眼:“还没做就怕了凡事都不能急,一步一步来,做两回做熟了就好了,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
乔墨干笑,打算直接去买双鞋子穿,大不了多费几个钱··眼看着鞋子做不成,干脆早早回家准备五香粉··于是问李阿嬷:“李阿嬷家有戥子吗”·“有啊,你要用我让阿雪给你拿来。”
李阿嬷家的屋后有两分地,一分种菜,一分种的是几种香料,每年李阿嬷都要配料包,所以家中备的有戥子·平常人家用的戥子没那么讲究,材质都寻常,主要是实用为主。
等李雪拿来戥子后,乔墨见是个普通平常的木盒装着,里面严丝合缝的装着秤杆、秤盘、秤砣,木盒上还有个锁扣,像个小小的行李箱似的·乔墨觉得挺有意思,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回到家,林正还没回来,乔墨将布料塞到箱子里,拿着戥子进了厨房··上回买的香料还没用完,拿出来一一过称,倒是还能配上一些·原本五香粉是有几种配方,味道各有不同,但他手里香料有限,目前只能调配一种。
他打算先配上一些拿到县城的铺子里探探路,若能谈妥订货,他就可以放手采购香料了··这不过是赚些小钱罢了,毕竟香料可不便宜,最赚钱的办法是开个香料种植基地。
一旦解决了原材料的大头开销,赚起钱来就快了·可话说回来,与做肥皂、玻璃镜子等事情一样,若要做大了,他一个人是不行的,必须得找个有资金有背景又可靠的投资商合伙。
乔墨不得不再度打消自己的宏伟计划,老老实实摆弄眼前的小生意··他不过是个乡野小民,没钱没背景,若有朝一日有人看中了他的五香粉,只怕也不会想跟他合作,而是直接买他的方子。
那时他就是不甘愿又能怎样再挣扎也不过是将方子多卖几两银子罢了··想想就丧气,也就不想那么多了··上回腌肉时用的五香粉配比不是很准,磨的粉也粗糙,这回他专门将院子里的一只石臼清洗干净,用石臼来捣粉。
这只石臼原本是用来捣稻米的,多年不用虽然很脏,但内壁十分光滑··清洗后,用干净的布巾仔细擦拭了水迹,对着阳光晾干燥··取来戥子,按照配方,称了四钱八角、一钱六分小茴香、三钱六分花椒、一钱二分陈皮、一钱干姜,一一碾成细粉均与的掺在一起,便成了五香粉。
这一份共重一两一钱四分··找了只干净的瓷碗,将五香粉装在里面,用盘子盖严实·这东西用瓷瓶陶罐装倒是很好,可家里没那样的小东西,只能找找看是不是有纸,用纸包着也将就了。
问题又来了,若是拿去卖,别人问价,该开多少合适·做好五香粉,时间还早,乔墨百无聊赖,便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今天已经腊月初七,自进入腊月后镇上的集市就更热闹了,他打算等下次大集去一趟县城,把五香粉给推销出去。
至于五香粉的价格……五种香料得一一算成本,在这基础上提上附加价值,才算是五香粉的价格··当时买香料是几种一起算的钱,单价的具体数目倒不记得了,大致价钱还能估算。
想到香料本价就不算接地气,在没大肆推广五香粉之前,价格也无法做到太亲民·这么一来,倒是可以估摸出个大概价格··等林正回来可以一起商量商量。
乔墨习惯于闲暇时手里拿本书,想到空间里有,便将意识探入其中··空间里书有一部分是他的,还有一部分是母亲的·母亲与父亲是青梅竹马,文化程度只有高中,但很喜欢看书,像徐志摩朱自清的诗集散文、鲁迅文集这类占大部分,另外还有毛衣编织、纸花制作、家常菜一百种做法这类书。
乔墨最后取出一本,是《竹编》··先是粗略一翻,渐渐有了意思··古代竹编很成熟,不过他们这边不是竹林之乡,竹子少见·这本书图文并茂,详细讲解了怎样做各种竹编制品,前面的是各种生活常见物品,后面的一些则是越发精致,让人看了就喜欢。
乔墨抬眼望向不远的大山,虽不像蜀地遍山竹林,但在这大山里肯定能找到一两处·竹子又是丛生,找到一处就是一大片,若要种植也容易,竹子总是长的很快·这竹编在古代当真是个好营生,还不扎眼。
问题的关键是,他自己肯定不是这块料,林正的话……·该怎么把这本书拿出来·归根到底,是要不要跟林正完全的开诚布公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再等等,反正做竹编的生意暂时也不急。
“阿墨”·乔墨抬头一看,是林正回来了··赶紧将书收回空间,迎了上去,帮着林正将满背捆绑的柴卸下来·这两天太阳好,积雪在融化,路面泞泥,山里更不好走,打回的柴也是湿的,又捆了这么多,重量可不一般,亏得林正力气大竟也背了回来。
拿了布巾给林正擦满头的汗,嘴里埋怨道:“弄这么多做什么多重啊,路又不好走,万一崴了脚摔伤了怎么办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身体不当回事。”
“不重,路也是走惯了的,没事·”林正笑笑,将布巾放回他手上,趁势将柴上的绳子解开,将那些树枝木柴都摊开在院子里晾晒··“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乔墨也不再啰嗦,到厨房里将小锅里还温着的开水舀了一碗端出去:“歇歇吧,喝点水·”·林正停了手,接碗喝了一气··乔墨将之前做好的五香粉拿来,揭开上面扣的盘子给他看:“看看,怎么样”·“什么”林正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我做的五香粉,你觉得拿去卖钱怎么样”乔墨眼睛里带着小得意···第26章 小小生意初尝试(2)··林正有些意外,又似意料之中,只是……·“这想必是你家传的秘方,这么拿去卖,好吗”林正有些担心。
毕竟乔墨是被家人卖出来的,若这五香粉是家传秘方,贸然拿出来,那些卖他的人能乐意·乔墨愣了愣,理解了他的顾虑,略一思忖就这么跟他说:“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成了孤儿,跟着一个老乞丐流浪了好几年。
后来遇到个好心的老乡绅,他收留了我,将我当做孙儿养育,没过两三年他就去世了,我是被他儿子卖的了·这五香粉是我家传的秘方,只是我家早没了人·”·林正没想到他的身世竟这么坎坷,幸而当初自己花钱买下了他,否则……·“你说给五香粉定价多少合适”乔墨不想气氛那么悲伤沉闷,便转了话题。
“这、我也不懂·”林正没做过生意,更是对五香粉配方原料毫不知情,哪里给得出建议··“这里面一共是一两一钱四分重的五香粉,用了花椒、干姜、小茴香、陈皮、八角,干姜最便宜,其他四样可比猪肉贵好多呢。
具体单价我也不记得了,大概成本价在……”乔墨结合当初买几种调料时花的总账,再算下一共能做成几份,最后得出一个大概的价格,不免吃了一惊:“八九十文”·乔墨瞪着碗里不足六十克的五香粉,再想想自己算出的成本价,瞬间击溃了最初的想法。
他早该知道,香料本来就是奢侈品,成本价就这么贵,他就算六十克卖一百文,也不过才赚十文而已··这生意真能做得了·然而林正却是一副理所应当:“这是一两一钱的五香粉,很耐用。
平常一家三四口人,一天两三个菜,一两个月也用不完,九十文并不算贵·再者说·物以稀为贵,咱们这边本不产这些香料,种植的也少,大多是从南边运来的,自然卖的贵。
这五香粉又是你家传的秘方,肯定很多人喜欢,便是一两要二百文也不算什么,反正是富裕人家才吃这些·”·乔墨一怔,没想到林正看着老实,却狠心的将其翻了一倍,还不以为然。
倒不是林正真的利欲熏心,而是乔墨还处于前世的消费状态··现代时各种香料大规模种植,交通又便利,量大自然价格便宜·眼下是在古代,虽说香料种类也挺多,一般香料铺子杂货铺子或是要铺子都有卖,但价格绝对让平民百姓难以日常消费。
乔墨的五香粉,除了成本,还要加上秘方的价值以及制作费辛苦费运费等等,二百文一两,在古代人看来虽贵确实理应如此··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更何况,这五香粉是复合香料,在市面上售卖绝对是头一份儿。
“那、定两百文”乔墨心里有些打鼓,要知道猪肉才三十文一斤,这一两调料就要二百文,等于六斤多猪肉啊·怎么想也不踏实,觉得太坑人了,也怕没人买账反说自己犯病。
“这样吧,等拿去之后,让对方开价,看看再说自己的底价·”乔墨想出这么个主意,觉得很好,于是问林正:“阿正,抽个空去县城吧·卖了五香粉,顺便要还李雪的布料。”
“后天去吧,正好县里大集·”林正打算正好拉着一车柴去卖掉,见他因为五香粉的事那么高兴,实在不想泼他冷水,可犹豫半天,觉得还是问问的好。
“阿墨,你是打算把方子卖掉还是……”·“当然是卖五香粉了,卖方子是一次性的买卖,多不划算·”乔墨理所应当的回答,却见林正皱起眉,张口欲言又止。
乔墨不禁疑惑:“怎么了阿正”·林正说道:“阿墨,若是卖五香粉,单买原料不仅贵,而且很不方便·再者,若旁人有心,很容易掐断供货,或是延迟供货,那时你怎么办”·乔墨还真没想到这个。
他是知道这地方不适合香料种植,可觉得买原料制作利润也足够,甚至想着等以后有钱了,买个山头建个种植园,将容易栽种成活的种上一些·现在林正的话无疑当头棒喝,倒不是原料进货的问题,而是,这个地方的确是很难种植香料,想建香料种植园恐怕太天真,否则不可能没人做这件事。
“到县里看看再说吧·”乔墨嘴里这么说,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怕五香粉的方子保不住·他又没种植园,旁人得了方子都一样去做,少他更好,自然愿意省事的。
消沉了一片,又重新振作,这个做不了长远生意,再想别的招吧··乔墨便让林正找来一张干净的纸,小心的将五香粉严严实实的包起来·看似将纸包妥善收起来,其实是乔墨将其放到了空间里。
每个男人都有创建事业的雄心,乔墨也不例外··五香粉作为启动资金,再谋划别的,总有成功的时候··吃过午饭,乔墨没让林正去院子里劈柴,让他躺着歇歇,自己也在旁边躺着睡了。
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迷迷瞪瞪,身上的酸软感好多了··“阿墨醒了·”·林正听到动静进来,手里提着铜壶,将滚滚的热水倒入桌上的粗瓷大茶壶里,再将倒扣的一只碗翻过来,放入一勺红糖,开水一冲,香甜气又弥漫开了。
“阿墨喝点儿水·”林正午睡时就发现他在睡梦里微微皱眉,手不自觉的却揉腰,不免越发自责,默默给揉了一中午·不然哪里有乔墨这儿的舒坦。
“下次别弄了,我不爱喝红糖水,白水就好·”其实他想说喝茶,然而现在的茶叶也是奢侈品,暂时还是简单的喝白水吧·先将滚烫的糖水放在一边,略有几分商量的与林正说:“早上那会儿我去李阿嬷家了,哪里知道一双鞋那么难做,我觉得我做不了。
阿正,不如把东西拿给李阿嬷,请李阿嬷帮忙做了,咱们给手工费或者买点儿谢礼,行吗”·林正听到他说这话并不算意外,想着他不会做就不做吧,不算什么大事,就说:“找胖婶嬷嬷吧,李阿嬷家也忙。
胖婶嬷嬷的男人在十年前进山时摔死了,也没个孩子,就守着几亩地过活,很辛苦,所以平时就帮人做些衣服鞋子,赚点钱贴补·”·“你说的人是昨天喜宴散后帮忙收拾东西的那个”乔墨有印象,那是个三十来岁的胖胖的嬷嬷,笑起来很慈和。
可能是年轻守寡的原因,生活过的艰难,眼角已经有好几道明显的皱纹··“嗯·”林正点头:“他嫁的是三叔公的一个侄子,咱们叫族叔。
那位族叔死后,胖婶嬷嬷没改嫁也没回娘家,就留在这儿守节,所以族里也每年都安排人帮胖婶嬷嬷种地收粮·”·想来也是,就算只有几亩地,胖婶毕竟是个哥儿,体力比不得那些有大力气的汉子,哪里种得了地。
幸而宗族有宗族的好处,或许胖婶也是看中这一点才不愿回娘家或是改嫁,毕竟出嫁的哥儿回娘家不一定都受欢迎,改嫁也很有可能过的更糟··“那行,就找胖婶。”
乔墨又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说道:“阿正,把衣服也拿给胖婶做吧”·只要有可能,他还是不愿意自己去缝缝补补··“行,你别做了,省得手疼。”
之前做的那套里衣,林正当时只顾得高兴,后来才发现为了做衣裳,乔墨拿针的手指都磨出了水泡,好几天手指头都伸不直·林正当时很心疼,也起了不让他继续做衣服的心思,今天不过是顺水推舟。
乔墨高兴了,抱着林正就亲了一口··原本亲完就有些尴尬,然而却见林正麦色的皮肤微微发红,顿时扑哧一笑,反把自己的那点情绪丢开了··林正并不在乎被他笑,心里只觉得吃了蜜糖一样,看到冲的糖水,忙提醒他:“阿墨,一会儿水凉了,快喝吧。”
“哦·”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乔墨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灌进了林正的肚子··冲了碗,乔墨便在林正的带领下,拿了布料去胖婶家···第27章 摆脱缝补入县城··胖婶得知他们的来意很高兴,定要少收钱。
古时候有很多忌讳和讲究,胖婶是守寡,一般不能出席喜宴,不吉利,主人家不喜欢·但昨天他们成亲,胖婶却去了··原本胖婶是念着同族,打算上了礼金就回来,不去吃席,可同村的春阿嬷硬是将他拽了进去,偏又被乔墨看见,迎入了席。
乔墨或许是不知道那些忌讳风俗,可林正知道,也知道胖婶是守寡之人,但也没说什么··胖婶心里突然就十分感激,这才在宴席之后留下帮忙··林正猜到了胖婶如此热情的原因,可乔墨不知道。
他对于胖婶给的优惠没说话,想着来拿衣服时再给钱,还是原价给,一文不少··“胖婶,这是量好的鞋样子,我和阿正的,一人一双,做了开春穿·这三样料子做衣裳,都是开春穿。
青色的是给阿正做的夹衣,翠绿的是我的,这个宝蓝的给我做身袄子,先紧着这个做·知道胖婶手艺好,袄子不要太臃肿,棉花不必絮的太厚·胖婶看这棉花够不够”·乔墨专程让林正将先前县城买的棉花提了来,分开装,这一小部分是三斤的样子。
他自己估摸过,棉袄加棉裤,宁愿富裕点儿,免得到时候不够··胖婶看了看棉花的成色,又看重量,失笑道:“哪里要得了这么多,三斤棉花够做几件儿呢。
棉衣最多半斤,棉裤也算个半斤吧,一斤足够了·”·“哦·”乔墨哪里知道这个,干笑两声,取了大概两斤棉花装进另一个袋子里,一会儿提去打被子。
“那就麻烦胖婶了·”·胖婶笑道:“放心吧,袄子你十二来取,剩下的不急着穿,年前全给你做好·”·从胖婶家出来,两人又顺路去了张老头家。
张老头也是外姓人,有一手弹棉花做棉被的好手艺,附近村子都爱找他·成亲时的棉花被是张老头做的,只给了定金,今天过来结账··棉被做的很厚很宽很长,是因为冬天实在太冷,薄的话根本不耐寒,而林正个子又大,两个人睡在一起可不得一床大被子才能盖得住么。
据乔墨目测,是床一米八的被子··张老头弹棉花是每斤五文,他们的棉被重十斤,单手工费就得五十文·而当初因为时间急,棉花也是直接从张老头这儿拿的,再算上棉花的价钱是五百文,一共就得五百五十文。
先前付过五十文定金,再给五百文就成了··乔墨又将另一包棉花留下,过称一称,重量差两钱便是九斤·乔墨便说打一床三斤重八尺长的薄被,夏天天热时盖,再打一床五斤重的被子春秋盖。
回到家,乔墨把昨天装礼金的木盒子取出来,开始算账··乡下人吃酒席图的就是热闹,来客大多是同村或邻居,亲朋们按照亲疏远近上的礼金也各有多寡·乔墨只知道昨天来人很多,具体多少,估计连林正和李阿嬷也不清楚,毕竟有五桌流水席呢,上礼钱也不是按人头,而是按户。
木盒子里全是铜钱,大多是新铜钱,也算是有心了··林正递了跟麻绳,乔墨就边数边串,一串就穿一百个·最后数完,手边有三串钱,另有五十个没串,所以说办了一场酒席,礼金共收了三百五十文。
想想为这场婚礼花出去的费用,再看看眼前这些,乔墨确实有点失望··林正看出来了,解释说:“村里人上礼都这样,若不是空着手上门不好看,流水席原本也不该收礼金。
我阿爹这支人少,同一个曾祖的,如今也就五家,再加上族长与几位有德望的长辈,李阿嬷家,总共不超过十家会出二三十不等的礼金·其他同族人过来,大概拿个五文,同村来吃流水席,也就一两文是个意思。”
经林正这么一说,乔墨顿时惊讶,难道昨天竟是差不多来了半个村子·转眼到了去县城的日子··天还没亮林正就起来了,身边一有动静乔墨也醒了,望着窗外漆黑的天色,呼啸的北风,实在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
林正打了热水送进来,见他靠在床头睡着了,犹豫着是否叫醒他··“阿正”偏乔墨耳朵尖,听到房门开动睁开了眼,打了个哈兮揉了揉眼,挣扎着穿起衣服。
“要不你再睡会儿,晚点去也一样·”·林正这是心疼他,乔墨并非不知道,却摇摇头:“还是早点去,不然一车柴可不好卖·再说多点儿时间,我也好多转几个地方,忙完了也早点回来。”
这番话半真半假,乔墨要办的事儿不在乎时间早晚,可卖柴不一样·虽说现在天寒地冻木柴紧俏,但若去晚了一不定找得到爽快的好买主,满满一车柴若走在人流汹涌的大街上可不容易。
林正知道他向来有主意,便不再劝,忙去厨房热了两个馒头,又给他倒了碗热水·虽说简单,但既能填肚子又能暖身子,否则一路往县城里去可受不住··乔墨也没那么多讲究,馒头就着开水,一会儿就吃完了,头上出了层细汗。
“走吧·”·林正早把车套好了,乔墨裹着石青大氅稳稳坐在满是木柴的车头,等着林正一扬鞭子坐上来,便靠了过去··村子里还是一片寂静,只有车轱辘压在地面的声响。
“等以后咱们也得弄辆车,总借别人的也不好·”何况借车不是白借,也要付“租车费”的··“嗯·别说话,当心喝了冷风。”
林正刻意往前坐点儿,多少能帮他挡点儿风··对于林正的细致贴心,乔墨心里暖暖的,与他靠的更近··一路上乔墨险些睡着,到了县城天光已蒙蒙亮,已有不少赶集来的百姓。
刚好看见林正交给城门士兵十六枚铜钱,不免有些疑惑,上回来可没交钱呀··林正见他疑问,也没多想,只当他不懂这些,解释道:“平常时候不收费,但今天大集,要收入城费。
一人三文,咱们两个就是六文,另外十文是柴税·”·乔墨在心里自我分析一番,将其理解为城市卫生及维护治安的费用·毕竟大集人多,容易生事,县令不能放任不管啊,管了就得用人用钱,可不得从百姓身上出么。
至于十文钱的柴税,他真没概念··“阿正,这车柴能卖多少钱”·“如今柴价一捆能有三文,这一车整整五十捆,有一百五十文。”
林正已经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便说:“柴税只是大概给个数,不像其他盐、酒、茶这些精贵东西,像其他挎着篮子来卖鸡蛋的,看鸡蛋多少,收几文十几文不等。”
乔墨顺着往周围看,果然很多挎着篮子或推着板车来卖农家自制的干货,大多是给几个铜板就进城··林正一边赶车一边又说:“他们进了城要找专门的地方摆摊位,到时候还要交摊位费。”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那我们去哪儿”·“去青松茶楼·以前我也每月送几次柴,茶楼生意很好,需要很多木柴。”
青松茶楼算是县城里最好最受欢迎的几个茶楼之一,不仅常有说书唱戏的驻台,茶楼里的各色茶和果品点心也是不错·如今正值寒冬,多是闲人,窝在家也没个意思,便爱相邀着来这茶楼消遣。
茶楼的生意好了,需要的木柴就多,林正也是估算到了这一点···第28章 意外一撞是故人··林正没将车赶到茶楼大门口,而是熟门熟路的拐进一条巷子,直接停在后门。
拍了几下,门就开了··“谁呀大清早的吵人”开门的是茶楼的伙计,打着哈兮一时没看清来人是谁,等仔细一看认了出来:“哟,这不是林正吗怎么,你来送柴真是及时雨,正巧没柴了,东家都打算买些煤炭来用呢,可到底不如用木柴好。”
·乔墨心里暗道:当然用木柴好了,煤炭什么价木柴什么价成本高了,你们东家赚钱就少了,能一样吗。
林正只是笑笑:“这次一共是五十捆,还是放在老地方”·“对,送进来吧·”因是熟人,也不用多说买卖就成了·林正去搬柴,身体一动露出了小门外的情景,这时伙计才看见还有一个人。
因为乔墨的长相和穿戴,伙计压根没觉得他是和林正一起的,有些愣神的疑问:“这位小公子,你这是……”·林正忙说道:“忘了说,我前几天才成亲,他是我夫郎。”
“啊”伙计夸张的张大了一张嘴,半晌才笑着恭喜,连说了好几声林正有福气·心里还猜测着,林正这小夫郎别是买的犯官家眷吧·乔墨也没理会伙计的打量,遇到次数多了就习惯了,只帮着林正将木柴一捆捆的搬进去。
伙计大概看着一个这般“贵气”的小哥儿都动了手,实在不好干站着,便也跟着帮忙··三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搬完了··伙计去通知了东家,不一会儿就拿了两串钱回来:“一捆柴三文,五十捆是一百五十文。
这儿一共有两百文,一百五十个是柴钱,另外五十文是东家得知你刚成亲,给的贺礼,别嫌弃就收下·”·“这怎么行·”林正连忙推辞,虽说没读过书,可也知道无功不受禄。
尽管与茶楼卖过柴,但他一个乡下人又算得了什么,那些来喝茶的人才是人家茶楼的客人··“东家给的,你只管收下就是了·另外东家也说了,茶楼里缺柴,希望你在小年前再多送几趟,柴钱可以再多给些。”
伙计说着就把钱串子塞进林正怀里··“行,我们就收下了,冬天柴不好弄,会尽量送两趟过来的·”乔墨拦住了推拒的林正,在其不解的目光下,继续与那伙计说:“东家贺喜之心我们领了,这五十文就当是提前给的柴钱吧。
不耽误你们做生意,我们就走了·”·乔墨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猜中了那东家贺喜是顺便,真正想要木柴是真的·看来城中的确很缺木柴,也跟今年冬天雪下的多有关。
林正不笨,稍一想也明白了··这时天已大亮,太阳露了头,照在人身上笼着一层耀眼金光··因是大集,城里店铺比往日开的早些,乔墨打算先去买布料。
这边正在想呢,谁知马车刚刚拐出巷子就险些撞上人,偏生对方身穿锦衣,裹着貂裘,跟几个随从摔在了一起,怕是麻烦了··“怎么驾车的撞坏了我们三爷你们担待得起吗”对方满脸恼怒。
“住不住,实在抱歉,都是我一时没留意·不知公子伤到没有”林正也没想到会撞人,这时候还早,就算城里来了那么多人也都是往专门摆摊买卖的市集去了,哪里料到……·可林正心里也有数,他这车不像厢式马车,走的慢,就算碰上也伤不着。
但城里人有钱人精贵,吓着了也麻烦··乔墨还算冷静,现代车祸看多了,他自己就是车祸死的·因为担心对方生气而讹诈,所以他打量的很仔细,凭借着他绝佳的视力不难看清那些人的长相,当看到那位锦衣公子时不免吃惊。
不为别的,只因这人曾有一面之缘,正是先前那家万宝银楼的少东家,方锦年·这算是无巧不成书呢,还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原来是乔公子。”
方锦年也看见了乔墨,微笑着点头招呼··乔墨看的分明,方锦年被扶起来时脸上还带着怒气,显然是恼了,可看到道歉的是林正,微微眯眼回想,便往他这边看过来。
到底是“熟人”好说话,不管对方顾念着什么,这场事故算是大方的不计较了··林正如今有了警惕心,见一个富贵的公子盯着自己媳妇,便不动神色的挡在乔墨身前。
方锦年见状一笑,收回目光··乔墨也不想和对方多有交集,便说:“多谢方公子大度,我与夫君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方锦年微微挑眉,倒也没阻拦,看着对方穿着名贵的狐裘大氅坐上粗陋的大板车,平静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不免就有些佩服。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这般坦然的便对贫穷,不管对方是真淡然,还是能隐忍,都值得刮目相看··他料定乔墨不是个寻常小哥儿,难免多留心几分,倒不是觊觎对方相貌。
“观风,跟上去看看·”·方锦年想着乔墨不是没算计的小哥儿,若只是来茶楼卖柴,不会穿着狐裘大氅,起码在这县城里会脱下来·否则一个穿着狐裘大氅的美貌小哥儿,坐在一个简陋的大板车上,身边关系亲密的明显是个庄稼汉子,指不定引来多少心怀破则的歹人。
就如上回去当东西,这小哥儿穿了大氅才镇的住场面,这回……·乔墨哪里知道方锦年的心思,只是觉得对方身份不一般,没必要多往来,徒生事端·至于对方对他穿大氅的猜测,也算正确,不同的是上回是林正拿出来的,在意料之外,这回他主动穿上,保暖是其次,撑面子才是主。
乔墨专门选了一家大铺子,林正守着车在外等着,他单独进去··“小公子需要什么”一看穿着,掌柜的就热情满面··“我想跟掌柜的谈生意,不知掌柜的有没有兴趣”乔墨没兜圈子,直接拿出纸包,打开后放在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先是一愣,接着有些不高兴,还以为今早第一单开张呢·可等闻到纸包内的味道,顿时盯住了,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又拈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尝,半晌眼睛一亮。
“小哥儿这是……”·“自制的调料粉,掌柜的觉得怎么样”乔墨对于自家的东西还是很有自信的,但价格他就拿不准了。
“这东西看哪儿看的出来,不好说呀·”虽说调料的确是要做了菜吃到嘴里才知道到底好不好,但像掌柜的卖惯香料,要说一点不懂那不可能,只不过是做生意的手段而已。
乔墨也明白,但对方这样的态度令他有些不高兴,料到这场生意不好谈··“掌柜的做惯了香料,能不知道我是很有诚心来谈这笔买卖,相信这种调料粉会很受欢迎,掌柜不会后悔的。”
乔墨耐着性子说了好一通,可对方总是笑眯眯的,除了客套兜圈子,没一句实话··乔墨不耐烦了,打算去别家看看··“小哥儿留步·”掌柜并非不动心,但也有些犹豫,到底还是想要,就问他:“小哥儿这方子要多少”·乔墨一听就暗中皱眉,面上不露声色的说:“这是家传的方子,不卖,只卖成品。”
掌柜觉得不划算,买下方子往后就是独一份,若买成品,今儿可以卖给他,明天又能卖给别人·不过,掌柜的没一口咬死,又问他成品价钱··乔墨定了定神,故作自信的说:“一两,二百文,若是掌柜要的多,一百五十文。”
不便宜,但对于调料品来说倒能接受··掌柜心里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觉得这买卖也算不错,但还是要方子划算·想了想,突然笑着问道:“说了半天,还不知小哥儿贵姓家在哪里若真做成了买卖,我总得知道到哪儿去进货啊。”
“免贵姓乔……”说到一半,乔墨猛地生出戒心,面上淡笑道:“咱们若真做成了买卖,自然是由我来送货,哪里用得着掌柜去进。”
掌柜见他嘴紧,便不再问,笑说道:“实不相瞒,店里小事我能做主,这生意我倒是愿意做,但最后还得看我们东家的意思·要不小哥儿稍等一会儿,我去请我们东家过来亲自商议。”
乔墨微微皱眉···第29章 改初衷定下生意(1)··原本找这家铺子,看中的是铺子大,根基深,出得起价,卖得出货·可若对方还有东家只怕就得多想思忖思忖,不怕东家是个出钱不出力的幕后老板,就怕这家铺子是东家诸多产业之一。
这等家业雄厚的人,若稍微起个坏心想独吞他的配方,简直太容易··乔墨笑笑:“我还以为这就是掌柜的店呢·不知你们东家是……”·“我哪有这个本事。”
掌柜笑道:“我们东家在这丰县里无人不知,正是城中的第一富商马家老爷的长公子,马尚才·”·“原来是马公子·”乔墨对县城根本不熟,哪里知道什么马家牛家,但既然是第一富商,只怕不好招惹。
虽不知对方秉性为人,但这个掌柜在某一瞬间的确产生了恶意的想法,他对情绪捕捉很敏锐,不会感觉错·能用这样的掌柜,其东家品行也值得推敲商榷,因此为慎重安全考虑,他决定不做这笔买卖了。
话不能直说,否则对方肯定翻脸,略一思忖,有了主意··乔墨面色无异的点头,很是理解:“原来是这样·既然要请示东家,显然是很有诚心,那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家里,免得大哥那边也定下了,倒不好说。”
“小哥儿这是什么意思”·“实不相瞒,原本家父是在一个大户家做厨子,这调料是他花了很多年才研制出来的,后来病重回到家乡,为治病才想起做这个生意来。
因为比较急,我家大哥二哥都出去了,家里存货分成三份,不管那边谈妥了都有进项·我见你们东家那么富有,要的定也不少,我回去看看,若两位哥哥还没谈妥,倒不如都给了你们家。”
掌柜一听他有两位哥哥,又说都去谈生意,便犹豫了两分··“那小哥儿明天来吧,可以让你两个哥哥过来,我们东家明天必有答复·”掌柜觉得东家肯定乐意做这笔生意,有了方子,这可是一笔利润极为丰厚的大生意。
乔墨再度察觉到了掌柜的恶意,掩饰好心绪,离开了铺子··一出铺子,乔墨立刻给林正打眼色,也并未上他的车,而是自己顺着人潮走··乔墨这是怕掌柜的看出破绽,再命人将他劫了,那可完了。
反正来时掌柜没注意,不知道他和林正一路,也不知他们关系·如今他穿的不错,给掌柜的一点错觉,存点忌惮才安全··林正先是疑惑,但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当做不认识,便默默赶车跟在后面。
乔墨一面走一面注意观察周围,就怕大意下出了事,结果他只顾得注意身后,却险些和正面一个人碰上·刚想道歉,对方先出了声,竟是熟人··“方公子”乔墨不傻,明显对方是在等他呢。
方锦年朝不远处的林正点点头,示意自己并无恶意,有和乔墨坦言:“实不相瞒,我是得知你去了马家铺子,特地前来提醒·马家如今的生意基本是马尚才做主,马尚才这个人品行可不大好,你稍一打听就知道。”
“你跟踪我”乔墨拉起警戒,虽然对方行为让他很不满,但没感受到恶意,所以他也没翻脸··“抱歉,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说话。”
方锦年指指周围人来人往,可不适合谈事情,何况若被马家的人看到,更麻烦··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乔墨也只其中利害,到底决定信他一次,便和林正说:“去看看他说什么。”
哪怕不跟方锦年走,马家这个威胁还在,总不能就让五香粉砸在手里吧何况马家那般富裕,又是做惯了生意的,跟官府怕也有关系,想要查他,也是时间早晚的事。
若这方锦年心不黑,干脆方子卖给他算了,就算他身家比不了马家,也不会太差··方锦年倒是有心,谈话并未找别的地方,而是到了青松茶楼··如此一来,身体紧绷的林正略微放松了些,乔墨也对他感官好了那么一些。
方锦年要了雅间,有人守在门外以防打扰,并命贴身小厮观风继续去探听着马家的动静··对方的慎重令乔墨越发后悔,都怪自己莽撞,谈生意前就该先打听打听铺子的背景情况,否则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一直以来他只觉得乡下生活各种艰难不便,却从没想过有些东西自古不变,这次的事情无疑给他敲了警钟··“二位请坐,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两杯碧螺春·”乔墨也不客气,点了茶,又说:“再要几色果点,我们赶路来的匆忙,都没好好儿吃饭·”·一面说,一面拉着林正坐下,暗地里拍拍林正的手,让他不必担心。
方锦年见他从容淡定,笑的越发有深意,直接问道:“不知乔公子是哪里人”·乔墨这回没隐瞒,坦诚了自己身世:“我就是一个被卖的小哥儿,阿正心好,买了我。”
方锦年闻言很是吃惊,见他虽言语简单,却不似说谎,一时也有些感慨··很快茶和点心都端了上来,一闻茶香便知是好茶··乔墨推了一盏到林正面前:“这样的好茶可是托了方公子的福,否则我们哪里喝的到,你赶了一路的车,早渴了吧喝吧,可别浪费了。”
方锦年觉得乔墨一举一动都有世家公子的几分影子,至于某些异样,只怕是在多年颠沛流离中所改变的吧·如此一来倒是真可惜,能在孩子幼年时就给予各色教育,那定是个极不凡的大家,若其家还在,这乔墨哪里会沦落成一个村夫。
·方锦年越想越觉得可惜··乔墨可不管他的想法,悠悠品了茶,又拣两样喜欢的点心吃个饱,这才说道:“方公子只做银楼生意”·方锦年一听他话中有话,倒也没藏着掖着,笑道:“银楼是家里生意,不过由我打理,到底掣肘颇多,况且往后还不定是谁的。
倒是方某不才,私下里也弄了点小买卖·”·乔墨一听他有属于自己的私产,高兴了··这方锦年从接触的几次来看,品性还算不错·家里能交给他那么大一家银楼,一来说明其家很富,二来说明此人做生意很有手腕,再者他有私产,可见也是个有想法敢做敢干的。
若是合作,他不是跟方家合作,而是跟方锦年合作,牵扯的利益纷争就少多了,也安全多了·同时,方锦年到底出自方家,做生意却能借助方家的不少便利·可高兴到一半,愣住了。
险些忘了,种植园的计划已经搁浅,说出来这做生意成精的人也不会赞同··乔墨将五香粉取出来:“方公子请看·”·在纸包打开时方锦年就闻到了味道,虽然对这方便不擅长,可不代表他手下没人。
其实早在观风回禀时,他就知道乔墨是去找那掌柜谈生意,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种全新的配方香料··“可否让方某找人试试”方锦年直接提出要求。
“可以·”乔墨见他爽快,也不婆妈,说:“这叫五香粉,是一种由五种单一香料调配而成的调料,腌肉、腌鱼,或者是炒菜炖汤都能用·”·方锦年喊进一个随从,命他将纸包内的五香粉带去别院,找厨子做几样菜,分别要炒菜、炖汤荤素各一道。
同时方锦年也在心中盘算,若这五香粉调配得不错,这生意可小不了,毕竟在短期内是独一份··等待的时间里,两人没再谈这件事,而是像普通来茶楼的客人一样,一边喝茶一边听书。
相较于乔墨,林正对方锦年的戒备更深,但出于对乔墨的信任,并未做什么··乔墨注意到他情绪的起伏,以为他还在担心马家的事,不免自责道:“阿正,都是我大意了,该先打听打听再进去的。”
林正连忙摇头:“那是他们心术不正·”·“对,就是林正说的话·那马尚才是个霸道性子,手底下的人也都沾染了几分,见到你一个单身小哥儿前去谈生意,哪里会白白放过。”
方锦年语带讥诮,言语中对马尚才颇有几分怨气··“方公子和他有仇”乔墨似随口一问··方锦年一笑:“生意上的事情,也算不得仇,只是那样的人方某是看不上眼的。”
乔墨又问:“我和方公子做生意,若是马家得知了,方公子是否会有麻烦”·“知道又能如何你又没答应与他家做生意,那自然是各凭本事。”
方锦年冷哼··乔墨没再问,稍微放了些心··尽管方锦年没承认,可也间接透露了,对方和马家有过节,哪怕是因为生意,这过节也不浅·原本对方条件就不差,再加上彼此有同样的敌人,就更好了。
当然了,这个“透露”是无心还是故意,都不重要···第30章 改初衷定下生意(2)··一折书说完,随从送来了两个食篮··打开一看,一个冬瓜炖排骨汤,一个辣椒炒肉,一个素炒白菜,还有一碟儿小包子。
随从布下三副碗筷,每人盛了一碗汤,就退了出去··“方公子尝尝吧·”乔墨做个请的手势··方锦年没谦让,先喝了口汤,微微点头,又将菜各尝了尝,再吃了半个小包子。
随后漱了口,沉吟半晌,脸上露出笑来··“味道果然不错·不知乔公子想怎么做这笔生意”·或许面对的是方锦年,乔墨并没什么紧张,心态也稍微轻松自在,便说:“原本我是打算只卖成品,但方公子待人诚心,我就爽快些。
方子可以卖给你,只要价钱合适·”·方锦年眼睛一亮,感叹对方直爽的同时心下也是一宽,能得方子自然是最好不过··“难得遇到乔公子这般的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圈子,七百两。”
对于这个看似天价的数字,乔墨和林正都是面色不变,因为谁都知道五香粉一旦投入市场售卖,将会挣得几十几百个七百两··乔墨默默算了笔帐,七百两相当于卖掉三千五百份五香粉的毛利润,要是他自己来制作出售成品五香粉,一年到头累死又能卖多少其中调配的比例是商业机密,所以他得全程参与,如今看来,倒是把方子卖出去省事些。
七百两么,方锦年倒是实在,没坑他·若换个奸诈的,给三五百都不错了,毕竟买方子的钱不等于方子本身的价值··“好,成交”·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
方锦年立刻命人回去取银票,而乔墨令人笔墨纸砚,遣退旁人,由他口述,方锦年下笔,复述了一份五香粉配方··写完后,看着手中短短的一份方子,方锦年想到了五香粉广阔的前景,丰厚的利润,甚至想到了将会面临的各种明枪暗箭。
方锦年非但毫无退缩,反而越发斗志昂扬,他要让那些人看看,即便不依赖祖业,他也能打下属于自己的家业来··方锦年放松身体靠进椅被:“乔公子……”·“叫我小乔吧。”
其实乔墨不喜欢这个称呼,但认识他的人都爱这么喊,他也只好变习惯·毕竟这和现代不同,总不好让人喊他“阿墨”,太过亲密了··“好,小乔。”
方锦年从善如流:“咱们既然合作,也算是朋友,往后你和阿正都叫我佑安吧·佑安是我的字·”·乔墨不置可否··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乔墨对着桌上的美食下筷子,还不忘招呼林正一块吃。
林正吃了个小包子,就只顾得给他夹菜··方锦年实在看不过两人恩爱,咳了两声,说道:“事儿谈完了,你倒是轻松,我可有得忙·你们慢慢儿吃,茶钱结过了,我先走一步。”
乔墨起身相送,想了想,突然说:“我还知道一种调味品,叫做十三香,顾名思义,是选用十三种香料调配而成·你要不要”·方锦年身子猛地一顿,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讶,包括一旁的林正都愣住了。
乔墨没时间跟林正解释,他也是看到方锦年确实不错,又一时激动想起十三香,才想着一块卖了多换点儿钱·反正他有空间,多少银子存在空间里都不怕丢,有了充足的本钱,不论以后想做什么都容易。
·至于方锦年会不会多想……·好像这人本身就是个脑补帝,每次见到自己都不知道脑补了多少坎坷故事··方锦年收整好表情,令人守在门口不准人惊扰,这才亲自将门关了,重新坐回来。
深吸一口气,方锦年这才认真的看向乔墨··“小乔,你是说你手中还有一张方子,比五香粉更好”·十三香的确是香料品种更多,但究竟是不是比五香粉好,倒也不见得,要看用在什么菜色里。
不过么,这个东西是仁者见仁,人的口味是最难调配的,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是还有一张方子,本没打算卖,因为需要的香料多,我也没做过·”·当初会想起做五香粉,是为了看看和外面卖的有什么区别,至于十三香,他倒也是看过,可配料太多,他觉得太麻烦。
如今也得感谢当初多看了两眼,出众的记忆力使得他至今还记得十三香的配方内容,毕竟就是十三种香料,简单一句话而已··方锦年清楚,这笔生意的决策权在他。
对方已经表明愿意卖给他,就等他出价,只要价钱合适,立马就能得到那张方子··可是……·方才已经花了七百两买五香粉的方子,十三香定然不比五香粉便宜,他手头哪里有那么多银两若都将银钱抽出来用出去,生意上就周转不开了。
虽说他自认家世不错,也从来不缺钱花,可这么个花法还是吃不消的··“小乔,我手头也不宽裕,你看能不能迟些日子再谈这个生意”方锦年的意思是想让乔墨将方子先存在手里,暂时不卖,等他手头宽松些再买。
“你需要多长时间”乔墨暂时倒也不缺钱,不过是为有备无患罢了··“……两三个月,最迟明年三月底·”方锦年估算了一下,即便不算其他生意,只要五香粉投入生产,绝对亏不了。
“好,那就等你拿钱来·”乔墨也爽快,反正做生不如做熟,跟熟人谈总是安全很多,也省事很多··方锦年精神为之一松,笑道:“多谢,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往后有事只管到万宝银楼找我。”
说完不再多停留,道别之后匆匆离去·刚谈妥了一笔大生意,自然要赶紧去布置,赶在年前要先出次货,想必进益定是十分可观··乔墨觉得难得来一回县城,又在这么好的茶楼,干脆享受一把。
于是就托着林正坐在雅间喝茶吃点心,听听说书,悠哉悠哉,仿佛回到了现代似的··林正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终于还是问了:“阿墨,那十三香……”·的确,是个人都会奇怪,先前拿得出五香粉还能托词是家传,可又冒出个十三香……·方锦年没质疑,是因为对方是个商人,只要做成了买卖,不管方子来路,也不管乔墨有什么秘密。
林正则不同,林正是他夫君,是要生活一辈子的人,本就知道他有些异处,眼下又连连出现两种前所未闻的调味品,心里实在有些担心,不问心中不踏实··乔墨有心想说出空间,可那就牵扯到他的来历,话到嘴边就犹豫了。
借尸还魂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特别是自己的枕边人·他挺喜欢林正的,也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愿意林正怕他,或者厌恶躲避他,不愿两人之间有了隔阂,所以他不敢坦言。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最后,他是这么说的:“阿正,你知道我有些地方和常人不同,我知道一些东西,是从梦里得来的·我在梦里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像是过了一辈子似的。
这两种调味品便是从梦里知道的,在梦里,这些都不是秘密,人人都会的·”·林正听得微微皱眉,他对于鬼神是不怎么相信的,但并没有再疑问·他想着,估计是阿墨有些话不好张口,或者不愿意再提吧。
乔墨小心的观察林正的神色,见他似一如既往,微微放下心来··临近正午,外面太阳到了头顶,两人从茶楼出来··乔墨走了几步就觉得晒的有点热,解下大氅放在车上,就近找了家布庄,选最好的红布买了一匹。
随后两人也没多逛,赶车回家了···第31章 正式买地引议论(1)··回到村子里,乔墨先将布料送到李阿嬷家·李阿嬷一看就知道比当初借出去的富裕多了,但料想着推辞不掉,就没多说,总归往后两家来往多,有事都相互帮衬着。
临走时,乔墨想起李阿嬷种的有八角和花椒,所以才年年自制小料包来卖,便起了好奇心··“李阿嬷,我能看看八角树吗”·“就在屋子后头呢。”
李阿嬷引他来到屋后··但见屋后的一片空地,一半用来种菜,另一半则种了一棵高达七八米的八角树,另有两棵花椒树,还有两棵像是桃树柿子树·这片地四周围了一米的土墙,又在土墙上插满了荆棘刺,显然是为防止攀爬的。
“李阿嬷这是……”乔墨指着那些荆棘刺,心中有所猜测··果然,李阿嬷说道:“咱们村里有个别人爱小偷小摸,又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家好,我家种有八角树,十里八村都稀罕,可不就被一些人给盯上了。
几年前的一天夜里,若不是阿雪他阿爹听到动静起的快,这树啊,早被人给砍了·”·乔墨仔细一看,果然在树身上看到一条清晰的砍痕··如今乔墨是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八角等香料的稀罕,也对村子里的人有了更多的了解,暗自提醒自己往后做事要三思,凡事考虑周全些。
乔墨又问:“李阿嬷,不知这树一年能产多少八角啊”·李阿嬷脸上露出笑来:“好的时候能有一百来斤,一般最少也有七八十斤。
有人曾来我家收八角,说南边那地方的大山里,一棵树一年最少也产一两百斤·我们这边毕竟地不一样,能活一棵也就不容易了·”·乔墨心里叹口气,再次惋惜擦肩而过的好生意,若他重生在南边,那妥妥能发展个香料世家出来啊。
回到家,想起先前腌的肉到时间了,便取出来挂在仓房里··林正去了里正家,说买地的事儿··“你要买地”里正略有惊讶的看向他,心里不免盘算开了。
先前林正娶亲,虽说因乔墨是买来的小哥儿,六礼一并省略,只行了迎娶一项,可为着成亲当天的宴席,花费可没含糊·村里不少人私下里帮着林正算过,林林总总各项琐碎花费下来,怎么着也有五六两银子。
·林正家总共五亩地,一亩地一年不过一两的出息,不花费一年也才得五两,林正竟舍得花那么多办酒席,还是为个买来的小哥儿··村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林正刚回来的时候,骑着那么一匹好马,却和登门的媒人们说没钱娶亲。
只怕不是没钱,是故意藏着不说呢,这次成亲可不就露出来了吗·这下子好些人后悔,都是当初以为林正发了财有心结亲的人家,又觉得这林正看着不声不响,却那么有心计。
也有一干人对着乔墨羡慕嫉妒恨,不过是个被卖的小哥儿,竟走了狗屎运了·里正倒没那么多八卦的想法,只是同样以为林正藏富··倒也好理解,若林正当真大张旗鼓的带着钱财回来,那林老嬷能干看着只怕早闹起来了。
由此,里正也不惊讶了,能有一匹六七十两银子的马,咋可能真没点儿积蓄先前单身一个,或许没想到,如今成了亲,想着多置几亩地也是常情··于是里正问道:“你打算添几亩”·“五亩良田,两亩水田,另外我家不远的那片河滩,我也想买下来。”
原本林正没打算买这么多,但是乔墨觉得手里有七百多两银子,要买地干脆多买点儿,还特别说明买几亩沙地··这倒不是因为沙地便宜,而是沙地种的花生好。
当然,乔墨只知道沙地出的花生好,至于怎么种,他是两眼一抹黑的·不过他也想过,就算不用高科技,土办法一样种,大不了亩产少些,但花生质量上去了,价格肯定也上去了。
目前乔墨倒没多的想法,只觉得花生好,出油好,卖钱多··林正所说的河滩,就在村子西边,离林正家不到一两百米·那里有一条河,名字就叫沙河,河水即便是大旱之年都不断流,卷带着泥沙积年累月冲刷下来,在这边形成了一大片沙土地。
人们都知道沙地不好种粮食,何况这边地多,所以即使那片河滩面积挺大,还挺平坦开阔,却是开荒都没人选那里··先前林正说要开荒,指的也不是这片河滩,只是乔墨很肯定的说沙地也有沙地的好处,林正不知怎么的就信了。
他想着,即便沙地真差,大不了少产些粮就是了··显然他的想法里正并不知道,听说要良田水田还在理,后面听见要那片沙土河滩就愣了··“那片可是沙土地,忙乎一年到头也收不了什么,你真要”里正以为他是手紧,就劝道:“那块儿虽便宜,但换个地方开几亩荒地也差不了多少。”
林正不好说出是乔墨的主意,便笑着说:“那地方大,离家也近,平时多用些心,也差不到哪儿去·”·里正见他执意,也不好深劝,便点了头:“前些日子我听说小杨村有人要卖地,我帮你去问问,有信儿了再告诉你。
至于那片河滩,你既要,那我改天去趟县里,找衙门的人来丈量,早办早了,你也好在开春种了东西·”·末了又提醒:“那河滩不小,估摸着能有七八亩,按沙地一亩三两银子来算,少说得二十多两银子。
你又要五亩良田,两亩水田,这又是六十四两·”里正还是有些担心:“倒不如不要沙地,你家就你一个壮劳力,小乔也不是个能下力气的,那么多地哪里种的了”·粗粗一算,这些地就得八十多两银子,就算银子足够,也得有人去耕种啊。
里正的顾虑很正常,劝他也是好心··“多谢有德叔费心,只是多几亩地到底踏实,至于那片沙地,我也是打算试试,听说有些地方就是沙地多,可也能产粮食。”
林正当然不会说出乔墨,关于银钱,倒是半真半假:“至于银子也是够的,我在外面几年也攒了点儿钱,阿墨也出了些·”·“小乔出了钱”里正一怔。
“是,小乔是被收养的,可收养他的老人一去世,家里的儿子就将小乔卖了·原本小乔也是出身好,他家有祖传的方子,今天他去县城把方子卖了·”·林正选择说出乔墨卖方子的事,一是为了给将来用的钱过明路,二是为乔墨攒底气。
至于说自己也出了钱,则是暗示别人,乔墨卖方子的钱不是巨款,否则到时候就不是惹人眼红,而是招来灾祸了··里正也是见惯了场面的,见他说话半隐半露,便知道没说全。
也不多问,知道他不缺钱也有打算就放心了···第32章 正式买地引议论(2)··里正办事很利落,不过两天时间,衙门里就来了人··村里人好凑热闹,没事儿又喜欢议论别家长短,见衙门来了人,一打听是去量沙河边儿上的那片河滩,个个都吃惊不已。
他们这边家家户户都不缺地,只是有人家多有人家少,或是有的地肥,有的地贫些,没钱或者舍不得买地的人会选择开荒,那也是选些好地方,绝不去找沙地·可想而知,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的沙河滩居然有人花钱买,可不是让人惊掉大牙。
大伙儿赶紧再打听,居然是林正要买·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林正倒会省钱,八成是新娶的媳妇出的主意,反正那新媳妇一看就不是个干活的人,可不就死命的使唤林正么,得了钱也是攥在媳妇手里,好心计。
说这话的人取笑林正是顺带的,主要是恶意针对乔墨,领头的可不就是那李水莲·也有人说这林正是发了大财了,那沙地虽不好,可面积不小,一亩三两银子,也得二十多两呢。
舍得花二十多两买没用的沙地,那手里得有多少银子真不晓得在外头做了什么有钱的买卖,藏的那么严实·别是在外惹了什么麻烦,回乡来躲藏的吧要不能放手那样赚钱的事情·说这话的显然是羡慕嫉妒林正有钱,恶意揣测,恨不能将林正整个儿抹黑。
代表人物自然是林老嬷··一旁有个人嗤笑道:“这算什么,听说人家还要买良田呢,花的更多,这点儿沙地算什么·这乔哥儿倒是好福气,谁能想到林正这么有钱,偏又藏着掖着,骗人说没钱。”
这话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怨气和不甘,更有几分功败垂成的遗憾··“春阿嬷”旁人认了出来,说话的是同村的春阿嬷,一贯消息灵通爱打听。
见春阿嬷说了这番话,连忙追问:“春阿嬷说的什么意思,他家不止买那河滩啊你又从哪儿听说的”·春阿嬷心里不得劲儿,面色淡淡的说道:“他们要买的地就在小杨村,五亩良田,两亩水田,可得六十四两银子呢。”
六十四两乖乖,可不少啊·至于这消息的真假,没人怀疑·春阿嬷娘家就是小杨村,可巧,昨天春阿嬷刚好回去了一趟,知道内情并不奇怪。
·一些人感慨着林正有钱,另一些人瞧见春阿嬷面色语气都不同以往,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故·当初林正刚回来,登门的媒人里就有这春阿嬷,好像春阿嬷想将娘家哥哥的小哥儿说给林正,甚至说聘礼只要别家的一半,可林正没答应。
说起来那小哥儿十里八乡就没不知道的,名字叫杨家宝··杨家宝本身长的清秀,只是肤色偏黄,像个爽利的小子·他上面有个大哥也是哥儿,和他相差七八岁,性格老实,不如他讨喜,所以自小也算是得阿爹阿么宠爱长大。
加之除了胆子大,脾气倔,家里地里的活儿都能做,不少媒人登门说亲,可他都没应,他阿爹阿么也惯着,想他自己选个合心意的··哪成想如今选了一个,是个秀才老爷,眼光倒是好,可关键问题在于那秀才已经二十六,早已娶妻生子。
偏这时候杨家宝性格上的缺陷冒出来了,胆子大,所以敢一个人天天往镇上跑,脾气倔,哪怕阿爹阿么说要打断他的腿,他也不肯忘掉那个秀才,甚至说要给对方做侧室··哪怕是乡下地方,小哥儿给人做侧做小都是很丢人的一件事,何况又是宠爱小哥儿的家人,那心情可想而知。
杨家宝的阿么当场昏了过去,阿爹气的全都发抖,将杨家宝锁在屋子里·到底没关住,杨家宝撬了窗户跑出去,不用说就是去找那秀才了·家里人为此伤透了心,想着只要人回来,干脆顺了他的意。
三个月后,杨家宝回来了,却是带着满身伤,衣裳上还沾了血迹··后面的事儿杨家人捂的严实,可到底有眼尖的人,稍一琢磨,再去镇上一打听,事情的真相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杨家宝确实却找了秀才,也的确和秀才住到了一起,甚至杨家宝还怀了孕·那秀才对他倒还算不错,可惜其妻是个彪悍夜叉,因公婆生病才回去照料,哪料到短短两三个月,就有小狐狸精勾搭自家夫君,甚至自甘下贱的自荐枕席。
其妻怒气冲冲的杀回来,那秀才一见就吓怂了,任由其妻对杨家宝好一番毒打,最后将人赶了出去·杨家宝惊怒交加,又见秀才袖手旁观,再看其妻这架势,知道这一扫地出门就再没有登门的机会,伤心的大哭起来。
偏这时小腹钝痛,血水流了下来,竟然小产了··听说给杨家宝看诊的大夫说了,杨家宝身子受损,怕往后难以有孕··虽说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五年,可到底太出格儿,多数人都没忘记。
当年杨家宝正值十五妙龄,如今已二十,加上可能无法怀孕,家中早已无媒人登门··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这回春阿嬷做媒,虽猜测林正有钱,但最主要的还是看在林正破了相,又早分家单过,还已经二十二大龄。
这样的汉子,一般人家都挑剔,他想着自家侄儿不错,早年的事都淡了,配林正岂不正好··哪里知道林正竟没答应··事后知道这是李阿嬷背后唆使的,便把李阿嬷也给恨上了。
春阿嬷这人记仇不在表面上,而在心里,时不时的就做些膈应事给人添堵·好比林正娶亲,春阿嬷可不是去贺喜,而是瞧见胖婶往那边去,这才跟上,并成功将胖婶给拽了进去。
好在林正不计较,乔墨又不了解,否则换个人家可不得堵心··如今春阿嬷见着林正越过越好,心里更是怨气横生,觉得这原本都该是自己侄儿的,眼下却被一个妖媚子给夺去了。
被骂做妖媚子的乔墨对此毫不知情,他正看着衙役测量河滩··事先里正在衙门里打点过,两个衙役倒也好说话,最后测量结果是八亩三分地·林正早把银子准备好了,自己骑马,衙役们乘了马车,一起回县里办地契并记录在档,往后这片河滩便属于林正了。
衙役一走,村里人三俩俩议论了好久才各自散去··李阿嬷好容易等着没人了,拉着乔墨低声问道:“好好儿的,你们怎么想起买块沙地八亩三分,可是二十五两银子呢”·乔墨干笑,还真不好解释。
李阿嬷见他不说话,不免着急:“阿正攒点儿钱不容易,要买地也得买块好地,虽是比沙地贵些,可出息好啊·你们可好,竟挑了那么个地方,村里不知多少人看笑话呢省钱也不是这么个省法儿。”
“好田我们也买了的·”乔墨知道李阿嬷和别人不同,是真的关心他们,怕他们想的不周全办错了事,吃了亏··李阿嬷一听这话,更是不能理解了,那可是八十多两银子这俩人一声不吭就做了这么大一件事,还没事儿人一样,他可急的快要上火了。
乔墨赶紧安抚几句,最后实在躲不过,只得含糊说道:“沙地也不是一无是处啊,种西瓜,种辣椒,甚至果树花生都很好啊·李阿嬷别急,我和阿正是商量过的,别的地方有这么种的,我们也能试试,或许好种呢。”
李阿嬷再急也无法,事成定局,又听他这么说,只得叹口气:“但愿吧·种的时候多费些心,或许侍弄好了也能收的不错·”··第33章 遇林贵故意讥讽··林正家买地的事儿在村子里议论了好几天,随后另一件事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消遣。
——林贵回来了·说起林贵,整个上林村没有不知道的,未来的秀才老爷啊·别看林老嬷行止粗鄙,但林贵长相斯文,又因自小读书不怎么下地干活而白白净净,平日里穿着长衫,口中念几句古人语,颇有几分书生架势。
这林贵可比林老嬷会做人,虽然也看不上村里人地里刨食,可与人说话还是温和文雅,简而言之就是时刻端着·村里人也不以为意,觉得读书人就是这样,个个羡慕林阿爹生了个争气的儿子。
因为林贵,林老嬷可没少得意,不仅在家中地位稳固,村里人也因林贵将来会出息而对其多有忍让·包括家中小哥儿被林福骚扰过的人家··乔墨最近在家也没想别的,只想着开春种地的事儿。
沙地是他提议要买的,林正虽没反对,可村里议论多了,他自己心里也有些发虚·说到底,他只是凭借现代信息大爆炸的缘故知道的多,可实际操作为零,沙地到底能不能种出东西,他也没十足的把握。
思忖再三,还是决定种花生··据林正说,这边的良田一亩均产是两石粮食,贫瘠些的地也有一石,或者种苞米,一亩能有三四石,所以家家户户苞米种的多·沙地产出很少,能有六七斗算不错的沙地,像沙河滩那边的沙地,林正说能有五斗就不错。
乔墨仔仔细细的回忆,分明记得有次去同学家玩,他家就有一片好几十亩的沙地,种了花生,果实饱满又水又甜,不愁销量更不愁价格,产量上虽不知道,但怎么也不会太差才对。
·他自己琢磨着,如今就算没有高效肥,但弄点土肥也行呀·把沙地的肥施好,管理精心些,应该也行吧··一边盘算一边往胖婶家走,过两天就是小年了,想必袄子早做好了。
顺便再取了打好的棉被,帐结一结,大家都好高高兴兴的过年··刚到胖婶屋前就见胖婶出来了,见着他就露出了和善的笑:“乔哥儿来了,取衣服吧早做好了,一时也没顾得送去。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很快胖婶就抱着衣服出来··乔墨仔细一看不免惊讶,早先听说胖婶手艺好还不以为然,没想到是真的好·这套冬天穿的棉袄,剪裁合度,棉花絮的匀称,针脚细密紧致,原本以为会臃肿的衣服愣是让人觉得很是大方利索。
不难看出胖婶在这上面是用很多心思的··“做的真好”乔墨毫不吝啬的夸赞,特别是看到连春天穿的夹衣都完工了,更是惊讶。
这才短短十来天功夫,竟做了这么多·“胖婶也太赶了,我也不等着穿,做急了太费眼睛·”乔墨一边说一边观察,果然见胖婶眼睛微微发红,怪不得刚一见面就觉得哪儿不对呢。
胖婶只是笑笑:“我是做惯了这些活儿的,手快·最近也没别的事,倒不如趁着空闲把衣服都赶出来,开春可就忙了·”·那倒是,农闲也就剩下小半月,过完年可不一样了。
于是乔墨不再多说,鞋子也没问没催,直接取了三十文钱给胖婶··“这太多了·”胖婶一看就连忙推辞··胖婶在村里接活,做袄子一般视做工大小收取六到十个铜板的手工费,乔墨这身袄子给十个铜板就够了,也就是一斤米的价钱。
另有两件夹衣,给五六个铜板就行·农村小哥儿几乎人人会针线,所以做针线收费很低廉,即便如此生意也清淡,手工很不值钱··“要不是胖婶赶工,我现在也拿不到衣服,怎么也要算加班费。”
乔墨执意将钱塞到对方手里,抱着衣服就走··若但就乔墨来说,三十个铜板就做了三身衣服,真是太划算,若是到城里去问问,哪有裁缝收这个低价就算农村人不讲究款式手艺,单算辛苦费也低廉啊。
随后又去张老头家,把棉被钱给结了·因为他一个人搬不了,林正又不在家,便让张老头晚些时候替他送到家去··两家一转,等于绕了圈子回家,可巧从林阿爹门前经过。
远远儿的看见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人迎面走来,间或有村里人跟他打招呼,也都一一含笑点头回应··分明是很正常和谐的画面,可乔墨就觉得别扭·在上林村穿长衫的可不多,大多都是短衫长裤,干活方便麻利。
再者那人虽是对人在笑,可那动作那姿态,总摆的有些清高在上,与村里人明显拉开了距离··乔墨动动耳朵,听到有个老汉称呼那人“阿贵”··林贵林正的大弟,没考上秀才的“秀才老爷”。
乔墨直觉这人不如林老嬷那么好对付,看其对待英子的态度,只怕心性也不怎么样·存了心思想试试对方,于是便放缓了脚步,正好两人在岔路口迎面相遇··林贵先是一愣,看到乔墨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惊艳。
道貌岸然·乔墨厌恶这种眼神,先一步在心里给林贵打了个标签·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究竟是在县城里读书还是作乐,还是两说呢··“……你是大嫂吧我是林贵。”
林贵到底是见过世面,很快想到这么面生的小哥儿出现在村里,很大可能就是自家阿么口中“狐狸转世的小乔”··林贵刚回来就听阿么在耳边不停的念叨,特别是成亲那天的事,不止林老嬷觉得怨恨,林贵也觉得丢脸。
若被自己那些同窗知道了,还有什么颜面顿时便觉得这个大嫂太不称职,提出那样的建议,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家庭不睦吗·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他可是读书人,最爱惜的便是名声。
没了好名声还怎么读书结交友人将来哪还能出仕做官呢·林贵心中有读书人的清高与傲气,自觉才气不俗,将来不可限量,因此对自身羽毛很是爱惜。
可惜他总怕别人玷污了自己,却没想过他对待英子的冷暴力,本身就折损了他的名声·亦或许他认为,英子一直在村子里,事儿也传不出去,便心安理得了··乔墨哪里知道林贵的心思,但从对方微妙的情绪变化也察觉了一二。
“原来是大弟啊·今天都二十二了,马上要过小年,我还以为你回不来呢·”乔墨笑笑,又说道:“我听阿嬷说了,你下一科肯定能考上秀才,所以别着急,像你这样没考上的多着呢。”
林贵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落地的话,乔墨无疑刺中了他最难堪的一点,顿时令其变了脸色··乔墨佯装没看见,又笑呵呵的添了一句:“阿爹阿嬷为了攒钱给你读书,平日里舍不得吃穿,你又一年到头不回来,可不让家里人挂心吗。
要我说,在家一样读书,当朝宰相也是农村出生,一边读书还一边干农活,最后考上了状元呢·”·林贵脸皮里抽动几下,终究是忍住了,只是笑容就不那么自然了:“家里有事,我先走一步,嫂子慢走不送。”
乔墨笑眯眯的看着人走远,撇了撇嘴··倒不是他故意头一回见面就这么损人,实在看不惯林贵的做派·虽说林老嬷很惹人厌,可对林贵那是掏心掏肺,省吃俭用拿银子供着林贵读书,又在县城结交应酬,可林贵倒是心安理得,一年到头不见回来几趟。
读书是重要,可天下读书人多了,农村里的读书人也多,就算平时不干活,农忙时也得下地啊,可不是个个都如林贵这般好命··远的不说,就说本村已经做官的林清,当年没做官时不照样边读书边在家种地。
白哥儿远远的看见两人,等着林贵走了才靠近··最近这些天乔墨也偶尔在村里走动,很容易遇到一些人,白哥儿大概是因着李水莲的事儿觉得对他有愧,每回都主动打招呼,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乔哥儿,你和林贵说什么了怎么他的脸色不大好看的样子·”白哥儿特意压低了声音,瞟眼四望才好意提醒:“你家阿正他大弟就是个读书人,难免有些脾气,你别放在心上,忍忍就过去了。
他将来可是要考秀才的,你们若是处不好,可得不着什么好处·”·虽知道白哥儿是好心,但乔墨心里很不以为意·别说林贵能不能考上,即便真考上了,想做官,路还长着呢。
乔墨到底不是本土人士,不能明白在古代,一个秀才有时候就代表一种能量···第34章 赶集迸发好点子(1)··林正今天是去县里送柴,自上回应承了茶楼,这已经是送的第三回了。
林正一个人不可能砍那么多,乔墨就出主意,让他在村里收柴,两捆三文钱·看似从中赚了一倍,可马要花钱喂,车要花钱租,包括林正跑路的辛劳钱,若不是林正执意,乔墨根本不想他去挣这个钱。
卖了五香粉得了七百两银子,当首饰的钱四十六两,林正那儿的十一两也给他了,一共有七百五十七两·买地用了八十九两,还剩好多呢··赶在午饭前,林正回来了。
乔墨用自制的腌肉炒了萝卜丝,蒸了米饭·原本他不会用柴锅蒸米饭,还是跟着林正学的,做了几回慢慢掌握了技巧,如今也是有模有样··吃过饭,两个人围着炭盆说起开春种地的事。
算上新买的地,家里一共有良田十亩,水田两亩,沙地八亩三分·即便不算那片人人看不起的沙地,十二亩田也不少,在村里来说绝对算富裕,毕竟别家地多的基本都是没分家。
乔墨问道:“地里打算种些什么”·“先前的五亩地都种了小麦,等收了麦子,种上玉米·”林正将炭火拨了拨,又说:“现在咱家又添了地,那些地因为早先要卖并没种东西,所以我打算除了两亩稻子,那五亩地分出两亩种红薯,两亩种黄豆,一亩种芝麻。”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三样庄稼在秋收之后,与先前的五亩地一样,再轮作种上小麦··乔墨见他没提沙地,就自己说了:“阿正,我提议买沙地,是不是太莽撞了”·林正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或许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们这边不知道而已。
我在外面时也听说过,好像沙地种的西瓜很甜,既然西瓜能种,花生应该也能种·”·一听西瓜乔墨眼神一亮:“我们这边不种西瓜吗”·“很少,一般人不知道怎么种,种出来的也不如河县的好吃。
不过即便是这样,卖价也很高·”林正见他神色一动,问道:“阿墨想种”·“嗯沙地种瓜,又甜又沙,这个我是敢打包票的。”
乔墨刚兴奋完又耷拉了脑袋,可惜他也不懂怎么种啊··“种花生吧·”林正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干脆替他决定,也免得他再纠结··乔墨叹口气,也不再想这些,转而问起他去县城的事。
“茶楼在小年前一天就关门,所以不用再送柴了·马家那边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应该不会来找我们·”·不来最好,不然还真麻烦··林正又说:“小年那天镇上会很热闹,要不要去逛逛”·乔墨其实对逛街没什么兴趣,只是整天窝在家里发霉,倒不如出去走走,所以就点了头。
要过年了,总得换桃符,也得买些果子摆盘待客··转眼到了小年,村子里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特别是小孩子们个个开心的不得了··一大早村里有车的人家就驾好了车,坐满了人,望镇子上赶。
今天于老头自然也是要用车的,林正便直接牵了马,带着乔墨骑马去镇上··乔墨倒不害怕,只觉得很兴奋·要知道以前他只在俱乐部骑过马,那些马很温驯,跑的不快,还有人在旁边时刻盯着,一点都不过瘾。
最近天公很给面子,连着晴了几天,赶路很方便··两人骑着马一出现,立刻引来村里人的目光,个个赞叹林正有匹好马··原本半个时辰的路,骑马只用了一半,这还是林正顾忌着他头回,怕跑的太快他受不了而控制了速度。
白水镇上果然如林正所说,极为热闹··镇子上有条十字街,布庄、米行、油酱铺子、铁铺以及大小面摊饭馆应有尽有,路边上还有各色小摊贩,兜售些小玩意儿,也有村里人卖的农家货。
镇子不大,乡下来赶集大多都集中在这里,熙熙攘攘的人流,各种嘈杂的声音,汇集成了一副独特的画面··乔墨觉得在遥远的记忆里有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幕,十岁前在农村奶奶家,年节没少跟着母亲赶集。
乔墨见不少人在路边支个小摊做小买卖,不禁检讨,自从得了七百两银子便有些懒散了·七百两看似多,可又不能用一辈子,何况做事也不光为钱·到底是林正踏实,有钱也仍是勤勤恳恳的去卖柴。
只见那些小摊子或是卖面条馒头包子,或是卖山里挖的花草,或是自家养的土鸡和鸡蛋,也有各种红枣花生等干果·除此外,也有卖喷香的芝麻饼、葱油饼、发糕等简单糕点,以及小孩子们爱吃的麦芽糖和糖葫芦。
乔墨对糖葫芦倒没兴趣,却花一文钱买了麦芽糖··这种麦芽糖都是自家做的,用一根高粱棍伸进去一搅一拽,小棍子上就有一团金黄色香甜的麦芽糖·一文钱可以买两团儿,在平时看来略贵,但在节日里,大多大人都会给孩子买来解解馋。
将街逛了一遍,乔墨发现吃食方便大多是粗加工·比如枣子花生,直接晒干了来卖,麦芽糖也是粘稠状,根本不适合长时间保存和远销·小孩子们爱吃糖,但一斤糖要一百文,即便过年,大人给小孩吃的也有限。
乔墨还特地进铺子看过,但凡吃食沾个糖字就比别的贵些,大人们买花生糖都是按颗数来买··此处的花生糖很粗糙,就是熬好的糖浆裹着花生,再切成一个个比花生米略大的小块。
一文钱五个,真心不便宜,麦芽糖虽是一文钱两份儿,可那全都是糖··乔墨眼睛亮了亮,觉得自己也能在年前赚点儿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当即拽了林正就去买东西。
“阿墨”林正不明白他突然为什么那么高兴··“回家再说·”乔墨打算东西做出来再说,他很自信,这回肯定不会赔本。
林正只得暂停疑惑,牵着马陪他穿行在各家店铺·见他先是去买了两斤白砂糖,又买了八斤带壳儿花生,似想了什么,又跑回最开始买麦芽糖的地方,竟是与那人商议要买两斤麦芽糖·“阿墨……”林正忍不住想问。
乔墨却顾不得回答,只听卖麦芽糖的人说家中有足够的量,便亲自去取·其实麦芽糖倒是不难做,只是做一次要花七八天,时间上来不及·先买一次,若卖的好,以后就自己做。
最后买了两张油纸,乔墨也没了逛街的兴致,便提出回家··林正见他眼睛亮晶晶的,不免心内好笑,也不说他乱花钱,依他的主意回家··乔墨一到家就开始忙碌。
“阿正,帮我剥花生·”乔墨拿了个空盆,坐在那儿就开始剥花生,八斤花生可得费点儿时间··林正看出点眉目,手脚麻利,动作可比他快多了。
等花生剥完,烧热锅,将花生倒进去翻炒·翻炒时动作不能停,要让花生受热均匀,避免炒糊,等到花生金黄散发出香味儿,便能起锅·把花生晾在一边,将锅清洗干净几遍,尽量保证没有油腥,然后白砂糖、麦芽糖倒进去,加适量的水,边搅拌边用小火煮。
搅拌了快一个小时,糖浆的颜色逐渐变成了咖啡色,很粘稠·用筷子蘸了一点滴在冷水里,很快就成了硬块,说明糖浆熬好了··乔墨忙喊道:“阿正,花生凉了吧,把外面的皮搓掉。”
林正依言做了··乔墨又说:“柜子里还有鸡蛋,拿四个出来打在陶盆里,只要蛋清不要蛋黄·把蛋清使劲搅拌起泡,我要用·”·等林正那边弄好,乔墨用大锅勺将糖浆舀起来,趁热倒打好的蛋白霜里面,快速搅拌均匀。
随后加入花生肉,继续搅拌,快完工时想起忘了一件事··“阿正,把我买的油纸取一张出来,裁成两半,铺好·”·此时林正已经知道他在做什么了,虽说没见过,但看着像是做花生糖。
乔墨等着陶盆稍稍凉了,便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大大的油纸上,先用木铲子简单铺开,再把另一张油纸盖上去·取来擀面杖,将花生糖擀平,约有一厘米多点的厚度,并将四边修整平坦。
趁热,将其切成半指长的块状,待放凉后口感香脆,花生牛轧糖就做成了··“擦擦汗·”林正见他出了满头大汗,一张白净的脸也是泛红生晕,心里动了动,强自压下念头,转身将厨房的门关紧些,免得他吹了冷风着凉。
·第35章 赶集迸发好点子(2)··“阿正尝尝,味道怎么样”乔墨拿了一块塞进他嘴里,又喜滋滋的看着自己辛劳的成果,默默盘算。
八斤花生大概出了将近五斤的花生米,麦芽糖两斤,白砂糖两斤,加上蛋清和水,抛去火耗,这些花生牛轧糖最少有九斤·虽说花生稍稍放的多一点,但这可比镇上粗糙制作的花生糖好多了。
白砂糖从本朝起已大量制作,是五十文一斤,两斤一百文·麦芽糖是一斤十五文,花了三十文·带壳花生六文一斤,八斤是四十八文·鸡蛋一文钱一个,四个四文。
另外木柴、人力等也得算上,最少也得一百九十文,平均一斤花生糖的成本价二十一文··林正尝过花生糖后略微惊讶:“很酥脆香甜,比外边卖的花生糖好吃多了。”
乔墨便说:“我也觉得自己做的更好·等过两天拿到县城去卖,肯定卖的好·”·林正再一次见识了他的“厉害”,倒觉得他不种地也没什么,盘个铺子做生意只怕比种地更赚钱呢。
乔墨将油纸裁成一张张三四分见方的纸张,方便到时候包花生糖卖,一面自己拈了一块吃,一面拿了个干净盘子撞上一二十块,说:“阿正,给李阿嬷送些去吧·”·“嗯。”
林正抬手接过,正要走,又被喊住··“阿正,阿爹家……也送些去吧·”·乔墨倒不是舍不得东西,而是想到林老嬷就厌烦,但转念一想,不说旁人,林阿爹到底是阿正亲父。
再者说,两家虽分了家,可不等于断了血缘关系,有了新鲜东西哪能只顾得邻居不顾阿爹,若真那样,别说村里人,就连乔墨自己也觉得不像样··林正皱了皱眉,干脆将盘子放下,见他不解,便说:“倒不如都不送,去县城卖花生糖的事儿也不声张,等到过年时再挨家送些。
免得麻烦·”·乔墨先是一愣,紧接着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可不是么,若是被林老嬷或者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得知他做了花生糖,能忍住不打听保不齐就生出什么心思,到时候他的小买卖还做不做的成都难说。
乔墨将先前垫着花生糖的半张大油纸铺在陶盆里,把花生糖放在里面,取来配套的陶盖子严丝合缝儿的盖好·锅虽刮的干净,但糖浆很黏,不好洗,先用水泡上,两人坐在厨房里说话。
乔墨习惯性的和林正说起打算:“我刚才粗粗算了本钱,一斤花生糖成本价大概在二十一文,我就卖三十文一斤,大概也就赚个八十一文钱·”·乔墨说的是净利润。
“阿墨比我能干·”抛去疑问,林正是真心觉得他厉害,若非当初好奇看了一眼,也得不着这么好的媳妇了··“我就会些取巧的事,来年种地就看你了。”
乔墨对自己的斤两很清楚,再肯吃苦也扛不住天天地里风吹日晒起早贪黑··忙忙碌碌一早上就完了··林正起身刷锅,准备做午饭·乔墨先前搅拌糖浆着实累了胳膊,就没接手,转而去烧火。
他这会儿还在想事儿呢·跑一趟县城就几斤花生糖,又要交入城费、摊位费,甚至是商税,太不划算,倒不如看看还能弄点什么,一起去卖··心不在焉的吃过午饭,终于有了主意,然而下午得为晚上准备饺子,没空做别的。
晚上吃了一顿猪肉白菜饺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别想了,有事儿明天再做·”·林正早看出他的心思,见他这会儿还再挂心,不免好笑。
一伸胳膊就将人整个儿圈在怀里,轻缓的呼吸近在咫尺,想起白天他脸庞红晕横生的模样,早先压制的心思冒头,便试探的将人搂的跟紧些,见他没反对,这才翻身覆了上去了。
两人虽是新婚,但房事并不频繁·一开始是林正体贴,怕他身体受不了,加之乔墨不是个主动的人,林正又怕自己莽撞,慢慢儿的成了规律,每回相隔三四天·可每次的第二天早上,乔墨是肯定迟迟不会起床的。
这回一样,什么做东西赚钱,全不如睡觉重要··直到辰时末,乔墨才慢吞吞的起床··林正听见动静就端来了洗脸水,准备了清牙漱口的东西,去厨房将预留的早饭取出来摆好,然后便去将前些天砍来的两根木头装了车。
对乔墨交代一声,便赶着车去了村头的王木匠家··林正打算请王木匠做辆车,不用总借用别人的,忙的时候也不方便·何况若花生糖好卖,只怕以后进城的日子不少,还是有自家的车才好办。
等乔墨洗漱完来到厨房,见了桌上的早饭不由得微笑··吃了饭,在一旁的充当面板菜案的长板子上,已然摆好了半袋面粉,一碗白芝麻,一包白砂糖,还有十几颗红枣。
不用说,这些东西都是林正为他准备的,他还是昨晚说了一遍,林正就记在了心上·这十几颗红枣应该是成亲时的喜果,若非留下了这点,只怕真不容易再找到··乔墨打算做个最简单的沙琪玛,又甜又酥软,还是油炸食品,应该会受欢迎。
先将干红枣洗干净,沥干水分,切成丝备用··从面袋子里舀了约莫两斤面,取了五个鸡蛋打在面粉里,混合揉成面团,盖上布醒一会儿·约莫有一刻钟,将面团取出来在案板上碾成面片儿,切成略粗的面条,面条全都拦腰切成一指长短。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洗了手,烧火放油,为了炸的好,狠狠心多倒了些油··丢跟面条进去试了试温度,随后将全部的面条倒下去,没想到面条一下子膨胀的厉害,溢满了整口大锅。
乔墨吓了一跳,一面忙着翻铲子,一面庆幸农村的柴锅够大·沙琪玛他也没做过,只是知道这种最简单的方法而已,幸而今天弄的面粉没太多,不然肯定溢出来了··听到面条哗哗的响声,再看淡淡的金黄色泽,忙用漏勺捞了起来。
手脚麻利的收起锅底残存的油,拿布一擦,再一清洗,再度烧火·倒了四两白砂糖,加上水,用木勺子不停的搅拌熬糖浆·当糖开始冒泡,用木勺子一拉就起丝,便把炸好的面条,以及备用的红枣丝和白芝麻全都丢进去迅速搅拌,同时也撤掉锅底的火。
定型时需要有个深点儿的大托盘,可翻遍了家里都找不到,乔墨只好拿盆子代替··在盆子底刷了点儿油,把搅拌好的面条倒进去,稍微压一压,修好边角·等一会儿放凉了,用刀切成块儿就成了。
“这是什么”林正的声音蓦地在背后响起··“吓死我了·”乔墨全然没有注意到,着实吓的不轻,埋怨的瞪他一眼,这才深深吸了口气,笑道:“真香这是……蘸糖”·沙琪玛这名字挺奇怪,如果问起来是什么意思,可不好回答。
反正沙琪玛在满语里就是狗*子蘸糖,蘸糖这名儿听着不错··林正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到底怎样的家世和经历才能让他懂得那么多·乔墨没注意林正的异色,在等蘸糖放凉的时间里,开始算成本。
面粉比大米贵,一斤要十八文,两斤三十六文·四两白砂糖要二十文,五个鸡蛋五文钱,白芝麻用了小半碗,十几个红枣,再加点人工费和用的油,成本价大概八十文。
做成的蘸糖估计有四斤重,一斤合二十文,竟是和花生糖成本价相近··最后,乔墨决定按三十五文一斤卖,毕竟这个少见··眼下乔墨自信爆棚,根本没想若是卖不出去怎么办。
凉了的沙琪玛不好切,容易碎,一碎就没形状了·乔墨特地请林正执刀,除了刚开始两块没掌握好力度有些碎,后面都切的很好·乔墨喜滋滋的用大油纸包起来,等待明天去县城。
·第36章 马家掌柜找上门··第二天乔墨起了个大早··林正对于他过于兴奋像孩子似的举动全然包容与支持,家里的箩筐有些破了,也没清洗,便从李阿嬷家借了两只小箩筐。
现在里面垫了一层布,再铺层油纸,将花生糖与蘸糖分别装在两个小筐里,码在车上··乔墨熬了苞谷碜,里面加了红薯,吃着很香·昨晚摊的煎饼没吃完,今早热一热,裹上炒好的辣椒白菜丝,十分开胃。
吃过早饭,驾上车,直奔县城··到了县城天大亮,街上来来往往十分热闹,小摊点很多,团团白色烟气裹着各色香味袅袅升起·因为乔墨来的早,又只有两个小箩筐,所以位置很好找。
看准了往街边一站,把箩筐上面蒙的布掀起来,各捡了几块花生糖和蘸糖摆在明面儿上,再将布盖好··左边是卖鸡蛋的,攒了整整一篮子鸡蛋,还没开张呢·乔墨刚来就引起不少人注意,怎么瞧着也不像乡下人,咋在这儿摆摊儿·“小哥儿,你这卖的是什么”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乔墨的东西,花生糖好认,可另一样看着新鲜。
还没张嘴招呼就有生意上门,乔墨一高兴笑的格外灿烂,却险些将周围的人给晃晕·林正一直小心留意,见状,默不作声的走近一步,直直立在乔墨身后··那些人只觉得一道黑影压来,一看,那么高那么壮一个大汉,脸上还带着个凶悍的刀疤,顿时吓的清醒了。
乔墨完全没注意,只沉浸在初次做买卖的兴奋里:“这个叫蘸糖,香甜又酥软,绝对好吃·您尝尝,喜欢就买两块儿回家,给家里人也尝尝鲜不是·”说着就从一块蘸糖上掰下一角,递过去。
那人吃了,只觉得嘴里甜,入口酥酥软软,鼻尖还闻到芝麻红枣的香气,确实很不错·于是便问:“这蘸糖怎么卖”·“三十五文一斤。”
“这么贵”那人虽吃惊,却并没别的举动··乔墨心下有数了,想来铺子里的糖点差不多就这个价,只是在小摊子上听到这个价格有些意外罢了。
“不贵了,这蘸糖是我亲手做的,用料很足,就赚个辛苦钱·今天还是头一回做买卖,若是你要,也算我开张,给个优惠,三十一斤·怎么样”·“……行,来一斤。”
本就小本买卖,一下子让五文钱可是少见··“小哥儿,给我来两斤·”一个抱着孩子的大汉喊了一声,身边跟随的小厮立刻数了六十文铜钱给他。
……明明是三十五文,优惠只给第一个客人啊··到底顾客是上帝,再者前后脚的顾客,不好改口,干脆就卖三十文一斤·这样还真是赚的辛苦钱。
人就喜欢跟风,加上又是没见过的新鲜小吃食,便是有点贵,大年下也不算什么了,差不多的人家都愿意买点儿回家·总共四斤的量,转眼就卖光了··“小哥儿,怎么就这么点儿呀。”
没买着的不太乐意,本来只有两三分心思,因为东西抢手,反而觉得十分遗憾··乔墨连连致歉,将无人注意的花生糖掰了半块递过去:“这是自家做的花生糖,和外边儿卖的不一样,您尝尝。”
这人尝了,确实觉得滋味不一样,便动心了,反正过年总要买点糖果哄孩子··“多少钱一斤”·“原本卖三十文,难得大家捧场,就二十九文一斤。”
乔墨察言观色,见围着的几人都嫌贵,忙说道:“要是和一般铺子里的一样,我也不喊这个价了·我这花生糖用料足,吃起来香浓脆甜,保管你停不下嘴。
我这个价钱也不高,大老远来一趟县城,真心只赚个辛苦钱·”·大家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再看他是个俊俏小哥儿,斯斯文文的,倒也不好扯皮··“来一斤”·到底有识货的人,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眼看着还剩两三斤就卖光了,乔墨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殊不知他这模样在闹哄哄的集市上有多招眼,若非林正那么大的块头杵在那儿,早有人上来闹事了··然而没人来闹,终究是有双眼睛盯住了他们,确认无误,一溜烟儿跑去报信。
乔墨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积极招揽生意··林正虽然时刻警惕,但只是为了防备有人寻衅,俗称镇场子·另外也对乔墨有了进一步认识,看似聪敏,却不够精明,不是个做生意的人。
东西来时都定好了价,并没有一味抬高,可却在旁人几句言语里自动讲价,削薄了好多利润··不过这样的阿墨实在惹人喜欢··“让让,让让,都让开”突然一阵蛮横的声音传来,随之两个壮丁拨开人群堵在乔墨的摊子前。
乔墨正想问,却见两人护着个略微面熟的人,仔细一想,这不是马家铺子的掌柜吗该不是专程找来的吧·与林正对视一眼,让他暂时别妄动。
“乔小哥儿,别来无恙啊·”孙掌柜得到报信时还不信,毕竟从东家那儿得知方锦年得了方子,既然姓乔的卖了方子肯定得了不少钱,怎么会在街头卖东西抱着试试看过来,没想到还真是他·这小哥儿还真狡猾,上回把他给骗了,送上门的肥肉给溜了,东家只差没将他的皮给揭了。
这口气得出·感受到对方满意的恶意,乔墨手心微微发汗·毕竟早听说马家是县里第一富商,颇有财势,他和林正被这么说人围着,怎么逃原以为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事情早过去了,没想到竟在这儿等着。
“你想做什么”事已至此,明知逃避无用,干脆直接问了··“乔小哥儿这是什么话,我们东家想请小哥儿喝茶,请吧·”孙掌柜笑眯了一双眼,示意两个壮丁抓人,可见是横行无忌惯了,肆无忌惮。
林正将乔墨一拽,整个人挡在前面··乔墨想是想,可真遇到这种恶霸,着实又惊讶又气愤:“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喊完这句话乔墨一怔,若非场合严峻,他肯定笑出声来。
这烂俗的台词堪称古装剧里的经典,没想到他也有用到的一天··“你是什么人让开”孙掌柜对林正有些忌惮,毕竟那么大的块头呢。
乔墨明白了,对方并不知自己底细,今天只是凑巧发现·若是早知道他是哪儿的人,早就找去了··“他是我夫郎”·林正双眼怒视,盯的孙掌柜连退两步。
另两个大汉也紧张,因为他们看得出来,林正不仅是个头大看着凶,而是实实在在懂拳脚,不小心可要吃大亏··场面僵持,孙掌柜失算,正要指使店里的小伙计去知会东家,却又来了人。
“这不是孙掌柜也是关照小乔的小买卖你和你们东家就是客气,不仅给我方某人面子,连我义弟也这般关照·”·孙掌柜一看,坏了,来人是方锦年东家的死对头。
别说孙掌柜对此人忌惮,就是他家东家每每提起此人都是咬牙切齿,想着法儿的算计,又大多落空,别提多可恨··接着听出不对,讽刺就算了,却说这乔小哥儿是他义弟·乔墨也听见了,只当对方是应急之策,更好奇的是方锦年怎么来的这么巧·“方老板。”
孙掌柜脸上抽了抽,挤出一抹笑来:“原来是方老板义弟,失礼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方老板与义弟叙话了·”说完带着人赶紧走了··方锦年笑着邀请乔墨:“难得一见,茶楼一叙”·毕竟有过合作,又刚救了场,乔墨便爽快点头。
·第37章 除夕邀请无好宴··到了茶楼,仍是进了上回的雅间,不等询问,方锦年自己就解释了及时出现的原因··“实不相瞒,我与马家是竞争对手,马尚才更是处处针对,想整垮我的产业。
对于小人,我不得不提防,何况又买了你的方子,所以时刻让人盯紧了马家动静·我以为不让他们查不到你的身份就无碍,没想到……”·没想到乔墨今天会进城,还那么巧被发现了。
“我也不能一辈子不进县城啊·”乔墨可惜的看着还没卖完的花生糖··方锦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微微挑眉:“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听说还有个蘸糖,那味道不错,也着实新鲜。”
“你吃过”乔墨很意外··“嗯,店里伙计买了一斤回来,客人们很喜欢·”方锦年笑道:“这样好的东西,三十文一斤太便宜了,不划算。
不如往后你供货给我,我出五十文一斤,每月要两百斤,怎么样”·乔墨听的咋舌:“五十文有人肯买吗你买了放哪儿卖呀”·这还是头一回见着买家嫌卖家出价便宜,主动要加价的。
方锦年轻笑,抬手点点桌子:“忘了说,这家青松茶楼是我的产业,明面儿上请了掌柜打理·你将蘸糖再做的精细些,茶楼里销的下,说不定往后还要加量呢。
另外我还有别的产业,或是各处送礼,稍一包装,只怕和宫里的点心也没差·”·乔墨这才恍然,怪不得上回这人一大清早出现在茶楼附近,每次来都是同一个雅间。
再想想这茶楼规模档次,再想想万宝银楼,以及还不知道的其他产业……这方锦年真是不可小觑,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这么会做生意·“你家是哪里的不回家过年”乔墨顺口一问。
方锦年明显不是本地人,古代交通不比现代,都二十七了还在外地,哪里能在除夕赶回家·方锦年笑容微顿··惊觉自己问的太多,乔墨忙转移话题:“眼下要过年了,等年后我来送货,你定个时间。
开春天气还有些冷,蘸糖能放,我可以一次性送一个月的量·如果到了夏天,为防变质或者糖化了不好吃,视天热程度三到五天送一次·怎么样”·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方锦年对此没有异议,叫来茶楼掌柜,也是明面上的老板,签了一份供货合约,然后为他二人相互介绍。
末了说道:“茶楼二十八歇业,年后初五开业,最好头一天就把蘸糖送来·钱款一次一结·”·乔墨很满意,不过……·“方老板,我做的花生糖也很好啊,不如一起下单,价钱好商量。”
稳定的销货渠道总好过自己辛辛苦苦摆摊子卖,何况方锦年在价格方面并不吝啬··方锦年亲自尝了花生糖的味道,确实比外头卖的好,但不同于蘸糖,花生糖谁没见过吃过,放在茶楼里怕不好卖。
茶楼的有钱客人看不上,没钱的舍不得,倒不如放在饭庄做盘点心··自从得了五香粉的方子,他一直在忙这个事,等到年后就能出第一批货·为了不损价格,他决定开家酒楼,这想法他早就有,如今不过是将计划提前,也能为五香粉造造势,顺带也打响酒楼名气。
一举两得·“好,就照三十文一斤,每月两百斤·”这是关照后的价格,若不然只出二十文··乔墨也明白花生糖和蘸糖不一样,对于三十文的价格很满足,签好合约,也不多坐就和林正离开了。
一出茶楼,乔墨就一把抓住林正的胳膊,乐的见牙不见眼:“阿正,我们赚钱了”·“你早就赚钱了·”林正有些奇怪,上回赚了七百两都没见他这么高兴。
“那怎么一样·”·上回卖五香粉,虽然也高兴,可太容易,七张百两银票也很没真实感·这回的东西确实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又在街头卖了半天,体会到了另一种辛苦,看着一个个铜板落在手心,再得了长期供货的合约,是个人都要乐。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靠辛劳赚来的钱才最有分量·林正担心着另一件事:“阿墨,方锦年对你是不是太好了”·“嗯”乔墨先是没懂,随之就笑了:“你不会吃醋了吧”·“……没有。”
林正微微不自在的别开眼··乔墨没再逗他,认真说道:“放心吧,他对我没那种心思·我对人的情绪很敏感,极少出错,方锦年对我好,除了觉得我能给他带来利益,也有合眼缘的原因吧。
再说有他在,也等于有个靠山,遇到难事有个求助的人·”停了一下又说:“咱们也不常来,就是来送货,见的也不是老板·放心吧·”·“我相信你,你觉得没问题就好。”
林正是有些担心,这担心更多的是怕他受到伤害··回到家,乔墨算了算今天的进账··蘸糖卖光了,卖了一百二十文,花生糖卖了五斤,一百四十五文,一共二百六十五文。
再抛去成本,净赚八十文··看着剩下的四斤花生糖,打算过年时分一些送人,下剩的摆着当果碟待客··家里的钱都由乔墨收着,银票和大块银两都收在空间里,只有些散碎银子和几串铜钱放在木箱子里压着,好方便林正随用随拿。
收好了钱,开始做午饭,午饭后就得做麦芽糖·虽说初四送货,可麦芽糖需要的时间长,现在就得准备,否则赶不及··麦芽糖没做过,大概知道怎么做,为防万一,还是请个人带一遍才好。
最后请了李阿嬷,想着麦芽糖耐放,才开春温度不高,干脆多做些·用的原料是小麦和玉米,都是自家有的,比买糯米方便便宜··第一步要先育芽·将小麦洗净,放在干净的木桶里,用水浸泡。
这时李阿嬷提醒说,因为是冬天,要用温水,若是夏天就该用凉开水·浸泡需要一天一夜,到时间捞出,放在箩筐里,用温水每天淋两三次,三四天后才进行下一步。
今天已经二十八了,离初四还有八天,时间还够··眨眼到了除夕··原本乔墨与林正在厨房里分工合作,一个揉面做饺子皮,一个剁肉切菜做馅儿·乔墨还说要弄两个菜,喝杯酒,两个人也要热热闹闹的过年。
哪知,话音还没落呢,来了个意外之人··“英子有事儿”乔墨擦了擦手,迎对方进来坐··“大哥,大嫂,我、我不坐了。”
英子仍是畏畏缩缩的样子,恨不能将整张脸藏起来,说起话来也是吞吞吐吐··乔墨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英子半天才说出一句:“阿爹让你们今晚去吃饭。”
说完不管二人反应,转身就快步跑了··除夕夜是团圆夜,一般家中老人尚在的,兄弟们都会带着家人齐聚一堂,热闹的过个除夕夜·可是林正自从分家后,几乎没在那边吃顿饭,更别说除夕团圆了。
从来都是初一上门,林老嬷收了年礼就赶人,今年倒是稀罕··英子口中说是林阿爹请他们,但林老嬷若不肯,林阿爹哪敢大过年的,谁也不想闹一场。
若是林老嬷的主意,更令人想不通了,两方的关系剑拔弩张的,谁都不愿意看见谁,林老嬷怎么会想起请他们吃除夕饭唯一的变数,今年多了乔墨,但乔墨和林老嬷关系一样的差。
“大概是林贵的主意·”林正蓦地的出声,对林贵的称呼更是连名带姓,丝毫不亲近··“那、去吗”·“都来人了,若咱们不去,明天这事儿就会传遍村子,人人都会指着说我们不孝。”
显然林正已经很了解林老嬷的行事,口气也波澜不惊··乔墨心里也明白,只是见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心··林正倒不是不愿意去吃饭,一年一次除夕,哪怕为着阿爹他也会去。
只是,那家子人太会算计太能闹,他怕牵连上阿墨·特别是林贵,读多了书,心眼子却都用在歪地方,白白侮辱了读书人··早知宴无好宴,可真的去了才知道果真没白吃的晚餐。
·第38章 厚脸张口二十两··到底是除夕,一桌子菜荤素皆有,英子手艺不错,看上去颇为引人食欲··七个人围坐一桌·英子瑟缩着脑袋不敢动筷子,林福却是第一个动手只吃肉,林贵满面和煦热情的招待,林阿爹弯着脊背闷闷的皱眉坐着,林老嬷却是拉着脸,眼睛只盯着乔墨伸向扣肉的手,恨不能拿刀剁了。
乔墨哪管别的,既然来了,就吃··“阿正,尝尝·”在家吃饭林正总让着他,到了今晚,乔墨专拣肉夹给林正吃··林正见阿墨这么殷勤,心里早化开了,哪里还顾得上思考举动背后的意义。
知道阿墨不爱吃油腻腻的大肉,便没推辞,夹来多少吃多少,几乎是与林福在抢肉吃··林老嬷看着一块块大肉消失在林正嘴里,心疼的要死,这些都是他做给阿贵阿福吃的。
想要阻止吧,可看到林贵的脸色,终究是忍住了··林贵正打算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却听林福先一步开腔··“大嫂,怎么光顾着大哥也不管我呀,我也爱吃肉。”
林福早已吃的满嘴油腻,一手还抓着鸡腿,一手就将碗递了过来,满脸堆笑,眼睛再小也掩饰不了里面的垂涎··乔墨恶心的胸口翻滚,险些吐出来··林正拳头一攥,要翻脸。
林阿爹林老嬷也都变了脸色,却是林贵反应最快,冷声喝斥道:“阿福,大嫂是客,哪能麻烦大嫂帮你添菜·你喜欢吃什么就说,够不到就叫二嫂帮忙·”说着推了推身边只差成了隐形人的英子:“别傻愣着,大嫂来了也不知道招呼。”
因着林贵的话,一场火气就被消散,只是气氛更不如先前了··草草结束晚饭,林正带着乔墨告辞··“大哥,我们兄弟难得聚一聚,再坐坐吧。
我从县里带了点儿好茶叶,拿来给大哥大嫂尝尝·”林贵热情挽留,不容拒绝的就去拿茶叶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贵如此做派,两人倒是不好走了。
乔墨看着林阿爹坐在门口,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腰背更弯了,头也不抬,只是闷闷抽着旱烟·除去吃撑了的林福,在厨房洗碗的英子,只剩了林老嬷·屋子里也只有林老嬷的声音。
“……阿贵他不容易,辛辛苦苦的读书,为的还不是考个功名光宗耀祖,他若是出息做官了,你们做大哥大嫂的脸上岂不是也光彩有个什么事,也能沾光不是。
只是阿贵在县城里,不仅读书要钱,应酬朋友要花费,这吃住也都不是小数目·家里实在艰难,几张嘴要吃饭穿衣,又要给阿福说媳妇,都得用钱·这年一过,阿贵又要去城里,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你们做大哥大嫂的,日子过的宽裕,借点儿给阿贵读书,将来总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原来是为借钱,只是这林老嬷着实不会说话,借个钱倒说的像施舍他们似的··怪不得林贵要专门去拿茶叶,他若在场,本着读书人口不言财的清高劲儿,也绝对不会亲口跟他们借钱的。
只是想到这一顿年夜饭的专程为借钱而吃的,心下就似塞了苍蝇,恶心的不得了··林正的脸色很难看,有种愤怒,也有种失望··若是一般人家里的兄弟,有这种事情肯定要伸把手,但这一家子早分了家,不是名义上的分家,而是从内心到外在,实实在在成了两家人。
一个林老嬷成天算计,一个弟弟林福垂涎自己媳妇,一个亲阿爹毫无作为,谁能毫无怨言的给他们掏钱·林正一直引而不发,已经很是大度大好脾气了,谁知反倒让他们得寸进尺。
乔墨知道顾着林阿爹,林正是不好说话的,他便说道:“原来大弟弟缺钱了,我们还真不知道·说起来大弟弟是我们家出的读书人,都该支持,我和他大哥虽说没什么积蓄,但也该有所表示。”
林正诧异的看过来,林老嬷则是满脸惊喜··“不知大弟弟要多少”·“……不多,二十两”林老嬷见他那么爽快,估摸着是有钱,便改了数目。
至于对方为什么愿意借钱,林老嬷觉得肯定是知道自家阿贵读书有出息,将来要做秀才老爷的··二十两,真亏敢张口,农村人哪有张口借这么大一笔钱的·肯定是看着他们前些时候买地,眼红了。
乔墨心里冷哼,面上却叹口气,很是愁苦:“二十两啊……若是要一二两还能拿得出,二十两太多了,眼下手头不宽裕·”不等林老嬷质疑他们有钱买地,就接着说:“不瞒继阿么,我和阿正做了点小生意,钱都花在这上面了,要等开了年送了货才结账。
不如这样吧,大弟弟住在县城的什么地方,在哪儿求学,都告诉我们,等有了钱,阿正亲自送去·迟不了太久的·”·林老嬷还没表态呢,林贵却进来了,手里拿着个纸包:“大哥,这是上好的绿茶,一个同窗送的。
大哥可要尝尝·”然后便喊英子来泡茶··乔墨耳力非凡,早听见门外有动静,知道是林贵在墙根儿偷听··这儿适时出现,截断林老嬷话头,显然是不愿意林老嬷告诉林贵在县城的地址,不外乎两个可能,一个怕他们去的时候说漏嘴,让人知道他被大哥接济读书而丢了脸面,二就是他在县城做了什么事,怕被人知道。
乔墨故意问他:“算起来大弟弟去县城读书也有两年了,城里大大小小有好几个书院呢,大弟弟在哪里读书住在哪里若你大哥去了县城,也好去看看你。”
“大嫂客气了,我与同窗一起租的房子,地段有些偏·同窗喜欢清静,怕被打扰,怕是不能招待大哥·大哥平时也忙,不必为我耽搁时间,免得弟弟心里愧疚。”
林贵分明是顾左右而言其他,话却说的漂亮··林老嬷却在暗暗着急,说好的借钱呢,都点头同意了,怎么自家人却打住了呢·“阿贵……”·“阿嬷,你和阿爹也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林贵趁机扶了林老嬷一把,手上暗暗用力,以作暗示··林老嬷忍着满心疑问,只得不说了··乔墨也懒得再喝什么好茶,看了林正一眼,也起身告辞。
这回林贵客气两句,没太挽留··等出了大门,以乔墨的耳力尚能听见林老嬷询问林贵为什么不提借钱,语气很是气急败坏·虽说是看着林正两个手中有钱想刮些来,可也着实是林贵花费太大,供的吃力。
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也不知林贵如何解释的,声音压的太低,乔墨两个也渐渐走远了,无从得知··回到家,见着林正心情不好,便宽慰道:“别想那么多,早就分家了,哪有大哥还管弟弟读书的。
管了,算是咱们仁义,不管别人也说不出不好来·”·“我不是为这个·”林正并非是舍不得钱··“我知道·”乔墨哪能不明白:“还是那句话,分家了,咱们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们打主意是他们的事,可也要看咱们理不理·”·“我只是……”林正眉头深皱,终是说出了口:“我只是心疼阿爹·阿爹年纪大了,却还起早贪黑忙着三十来亩地,林福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林贵不仅不帮忙,还要在县城读书。
为他读书,不知花了多少银子·”·乔墨对于林正的心情也能理解,就算对林阿爹有怨,可到底是父子··“说起来他们地不少,一年就算抛去吃用,怎么也能攒个一二十两,读书是花费大,可就供林贵一个,也该是供的起啊。”
林正冷哼:“不是过见我们过的好,故意要钱罢了·”·“不对·”乔墨摇头:“他是想要钱,可林贵开销大也是事实。
我耳朵比一般人灵,出来的时候听见他们说话呢,确实是家里钱不多了·”·林正对于他耳力非凡惊讶了一瞬,又丢开了,反正乔墨的异样早不止一两处了。
“不管他们,洗洗睡吧,明天得早起·”林正想了一会儿无果,也懒得再去费心思·那家人他就不愿再沾惹··次日醒来,难得林正还在身边躺着,正小心的给他揉腰。
“没事儿了·”乔墨扔有点儿难为情,可想着也是老夫老夫了,便丢了那点矫情,起身穿衣服·今天是大年初一,事情多着呢,起晚了可要被人笑的。
林正随着起身··乔墨坐穿好衣服就准备梳头·才开始时他不太会梳理长发,林正手把手的教,现在早熟练了·为了干活方便,都是梳个发髻,用发带绑住。
这回刚坐在窗前的桌边,发现了多出来的东西,一愣··只见桌上不知何时摆了一面铜镜,镜面十分光滑,映出自己略带惊讶的模样·乔墨透过镜子看见林正站在身后,顿时就明白了。
又见镜子前放着一支木簪子,拿起来仔细端详,不像什么好木头,雕刻的是很简单的流云,雕工也不精细,但打磨的十分光滑··“这是……”乔墨心头冒出一个猜测。
“等下回给你做个更好的·”林正说着亲自动手替他挽好发髻,木簪子插在头上倒也适宜··“好看·”乔墨一面夸赞,一面怪自己粗心大意。
新年了该准备礼物的,哪知林正这个古人都想到了,自己却疏忽了···第39章 新年过后忙种田··正月初一,村里要祭祖··祭祖开祠堂没乔墨的事儿,林正却是要去的。
和往年一样,到了时辰开祠堂,供桌上早已摆好了糕饼酒水等物,族中子弟按照辈分左右排列,依序进入祠堂·祭祖自有一番仪式,等仪式完了,族长便捧出了族谱。
“今年族中添了新夫,林正之夫郎乔墨,往后便是族人·”说着翻开族谱,找到林正那一页,提笔在边上缀了一笔,“林正之夫郎,林乔氏·”·林正恭敬的磕了头,唇边绽出笑意。
等着林正回来,与乔墨两个吃了早饭,村里早已热闹起来··农村过年与城中略有区别,特别是大年初一,一个村里的人总要挨家挨户的串门儿·特别是新婚夫夫,在这一天一定要由婆么或夫君领着,在同村的长辈们家里一一转转,算是介绍新夫郎给族人认认的意思,也叫认家门。
乔墨和林正是新婚,这是第一个年,肯定不能落下,还得早去·今天乔墨是新人身份去登门,有红包拿的··他们家住的最偏,到了李阿嬷门前就能看见村里三三俩俩的人,说笑声中个个穿戴一新,在邻里之间贺喜新年。
乔墨今天穿的是托胖婶做的一身宝蓝袄子,剪裁合体,丝毫看不出臃肿·当然,这也和乔墨身量合度有关·宝蓝的颜色极衬皮肤,越发显得乔墨肤白水嫩,福印鲜红。
一大清早寒气重,林正怕他穿的单薄着凉,又翻出那件青石大氅给他穿上,狐狸白往脖子一围,果然暖和的很··本来乔墨不打算这么招眼,可他怕冷,沾着暖和柔软的狐狸白就不再想别的了。
李阿嬷家已经有人窜门,乔墨和林正没进去,他们得先去同族长辈们家里·当然,第一站是林阿爹家··正月初一,谁都不想找晦气,哪怕是林老嬷也有忌讳。
兼着林贵读书人的矜贵身份,村里有不少人都来登门闲聊,话里话外都在夸赞林贵,林老嬷听的十分得意··乔墨和林正一来,所有人静了几秒,然后才笑着说起话。
村里人都知道两家关系不好,这会儿指不定抱着看戏的心情呢··林贵也知道自家阿嬷的秉性,生怕一言不合又闹了,那不仅触霉头,还丢面子·于是一看到两人,连忙笑着迎上来,口中亲热的喊着大哥大嫂,又叫英子端茶。
“阿贵和他大哥可真好·”有人嘴里赞着,也感叹,到底是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到底是亲兄弟·”林老嬷嘴角抖了抖,到底说了句漂亮话。
林正没打算多呆,毕竟人家也不欢迎,所以借口还要去族长家,放下年礼,说了几句就走了·倒也没人说什么,毕竟都知道他们新婚,拜见族里人才是正事··不过林正一走,就有人对他送的礼好奇,又有怀着小心思的,就撺掇着要看看。
林老嬷可没有给林正留面子的想法,反而想着,就让大家伙儿看看,若送的东西不好,就该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就是不孝·众人早看见年礼里有半匹酱色的布,半匹青色的布,质地厚实,不算差。
有一小坛子酒,一包红糖,油纸包着的一条约莫两斤的腊肉,另外还有两个纸包,分别装着花生糖和蘸糖··“哎哟,这礼可不轻·这花生糖看着比咱们买的要精细,只怕贵上不少,还有这个……倒没见过,也不知是什么稀罕东西。”
几个人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算了算,这些个年礼,只怕没一两银子办不来吧·没想到林正竟这么大方,看来确实是有钱··林老嬷也没料到林正送的这般丰厚,一下子又是高兴又是憋气,既高兴白得了这么多东西,又憋气没能算计到人。
按风俗来讲,过年都是去岳家,丰厚的年礼自然也送给岳家·可乔墨没娘家,林正又是分了家的,过年总要给阿爹阿么拿份礼,又因着新婚头一年,若礼轻了怕人看轻乔墨,所以几经权衡才送了这些。
林贵却是盯着不知名的点心,若有所思··林正和乔墨并不知这些,正忙着在族里各家走动,因着关系亲疏远近,乔墨收到了数目不等的红包·钱肯定没多少,不过是种彩头,是族中人对新人的认可和祝福。
转了一圈儿下来乔墨头都有点晕,村子里一半是姓林,差不多都转了,光认人都让他发晕·幸而他记忆力不错,否则以后在路上遇见了,肯定得闹笑话··随后又走动了几家交往不错的,最后来到李阿嬷家。
李阿嬷也是长辈,看着林正长大,又为他们操持婚礼,所以也给了份红包·两人没多留,毕竟他们也成家了,还有人会去他们家拜年呢,也得有人招待··回到家乔墨就取出几个盘子,将早留好的花生糖和蘸糖各摆了一盘,又装了盘南瓜子儿,一盘红薯干,另一个盘子里装着炒熟的带壳儿花生。
五个盘子满满摆了一桌··林正则在灶下又添把火,小锅里有烧开的热水,等会儿来了人好倒水喝··一般各家户出去拜年的都是年轻人,挨着近的老嬷老汉们会站在自家门口与人说话谈笑,所以来林正家的都是平日里走动近的年轻人。
这些人大多都成了家,有些已有了儿子,坐满一屋也是够热闹的··到了后半晌,李阿嬷、孙阿嬷以及胖婶这些人也过来坐了坐,白哥儿早上忙着顾不得,也是这会儿才来。
还有村里一些面熟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又走,桌上的花生都装了第六盘了,花生糖和蘸糖早就没了··一天忙完,晚饭吃的是刀削面··乔墨没削面的本事,只是把方法说了,由林正实际操作。
林正刀工不错,才开始不得其领,削的过厚,后来渐入佳境,颇为有模有样·乔墨又将炒的辣白菜倒进去一起煮,冬天吃这个又开胃又暖和又管饱,关键还很简单··林正特别喜欢吃,用家里的大海碗,足足吃了三碗。
收拾了碗筷,还不能休息,早先泡的麦子芽已经出好了·取出来切成碎段,将早先蒸好晾着的玉米碎拌入切碎的小麦里,然后就让它发酵·李阿嬷说这个过程得两三个时辰,乔墨想着,反正初二他又不用回娘家,半夜起来忙了,白天补觉就行。
结果夜里他睡的根本忘了醒,等天亮起来一看,麦芽糖做好了··“阿正不怎么叫我·”乔墨暗恼自己睡的太死··“你累了一天,多睡会儿,我精神好,少睡会儿没事儿。”
林正不以为意,将熬好还带着热乎气的麦芽糖拿给他尝:“味道可以吗”·“……嗯,嗯,好吃”乔墨吃的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一天两人就忙乎开了,花生糖和蘸糖都是两百斤的量,现在天冷耐放,干脆就一次送去·因为不停的熬糖,整个厨房都弥漫着糖的香甜味儿,幸好他们家住的偏,与其他人家都有距离,不然这会儿早来不少人打探了。
等到全部忙完,乔墨两条胳膊都酸了,觉得这钱真是赚的太辛苦了··初四送货,是茶楼的肖掌柜签收·蘸糖五十文一斤,共十两银子,花生糖三十文一斤,共六两银子,一共十六两。
收了钱,到底有些好奇,见肖掌柜人很和气,就问:“不知道这蘸糖你们怎么卖这价钱可不低·”·因为方锦年特意交代过,肖掌柜对乔墨林正也重视,倒也回答了他:“这蘸糖都没见过,别说味道如何,首先吃的就是个稀罕少见。
价钱是老板定好的,五十文一碟儿·”·乔墨想象了一下一个碟子的大小,顿时咋舌,方锦年可真够黑的··“能有人买”林正虽说见过比这还贵的糕点,可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真怕喊的高了卖不出去。
“怎么没人买,茶楼里好几位大主顾,别说每天喝的茶了,就是给说书人的打赏就是一两银子起价儿·这一碟儿才五十文的点心,即便比寻常的贵些,也不再他们眼里。”
看来县城里的消费水平不弱,也难怪方锦年大老远的来这儿做生意··家里留的玉米倒是够多,可小麦不够,两人出了茶楼就去买了一袋子小麦·另外,开春了要种地,沙地都是按乔墨的主意,种花生和西瓜。
西瓜不好种,而且还不知能不能买到西瓜种,乔墨决定六亩种花生,剩下两亩三分地种西瓜··先前家里地不多,林正预留的花生种不够,到了粮食店里,先买了最好的花生种。
一亩地需要带壳儿的花生大概五十斤,六亩地就得三百斤,二两多银子呢··乔墨顿感压力巨大,万一失败,赔进去的可不止这二两银子的种子钱··至于西瓜种,接连询问了好几个店铺,最后才终于在一家店内找到。
但是当询问起怎么种植,店老板倒是知道大概流程,但再具体点就不知道了·最后,乔墨买了一千颗种子·他估算着一亩地三四百株,两亩三分地需要八九百的种子,可育苗也没经验,谁知是不是都出芽,多买点儿才保险。
·第40章 惊蛰春耕农家忙(1)··乔墨又买了一刀白纸,一套文房四宝··回去之后,乔墨先将西瓜种植给写下来,又仔细回忆小时候在农村见到的情景·记得种西瓜是要覆膜的,可古代哪儿那东西,只能用稻草盖着试试了。
至于肥料,也得早早搜集,八亩地可不少,马粪、草木灰这些林正都是留着的,就是为了给地上肥,那么多地,单单只供沙地都不够··说起沙地,那天测量买地时看过,不像想象中那么贫瘠。
虽和一般田地土质不同,但既然是河道冲刷而留下的,应该也有河道的淤泥,那可是好东西··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林正看着他写写画画,大约也猜到几分··“阿墨打算怎么种西瓜”林正种花生算是熟门熟路,西瓜却是没种过,对于乔墨的种地热情抱怀疑态度。
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种地的人··乔墨却似没听见他的声音,好半天才抬头看向林正,问道:“阿正,咱家有豆饼吗”·“有,平时给马加料就吃的豆饼。
怎么了”·“豆饼是个好东西,咱家有多少别给马吃了,留着我有用呢·”乔墨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听同学说过给西瓜施豆饼,西瓜长得特别好。
“……还有半袋·”林正是知道油饼能当肥料,可问题是,谁家有那么多油饼往地里撒·“半袋啊·”乔墨想着要不要去村里的油坊买点儿。
“别想那么多了,地肥的事我来想办法·”林正知道他在操心什么··农家人种地都有自己的经验,林正虽然出去了五六年,可自小就在地里忙活,对庄稼活儿很熟悉。
家里的草木灰、马粪,平日里丢弃的烂菜叶、剩饭剩菜全部搅拌在一起,再等开春了草长出来,割些草剁碎了丢进去,就是自制的农家肥了··卖地的那家将水田养的很好,其他几亩良田也算不错,这些肥可以全部施在沙地里。
沙地原本有淤泥,也是一层肥力,花生点的稍微稀点,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在种植的过程里要注意追肥,否则肥力跟不上,坐果少,而且也不大··正月十五吃完元宵,年就彻底过完了。
乔墨一直忙着种地计划,没心思关注别的,还是李雪过来串门,和他说起村子里的消息··“乔哥儿,你还不知道吧,林贵今早走了,去县城了·”·乔墨正盘算着买豆饼,不以为意的点点头:“过完了年他当然要走,毕竟要读书么。”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他带着英子一起走的·”李雪重重的强调“英子”两个字··乔墨一愣:“带了英子真的”·李雪认真点头:“当然是真的,村里好多人看到的,他们坐了于阿爷的车。”
·乔墨想不通,通过短暂的两次接触,他觉得林贵是个很爱面子的读书人,英子吧……林贵怎么会愿意带着就不怕在同窗读书人面前丢了脸面·李雪见他竟为这个百思不得其解,不禁笑他笨。
“我怎么笨了”·李雪脸色微红,小声说:“林贵大概也不愿意带英子,可是,他们不是还没有孩子么·林老嬷着急,他当然得带了。”
……所以,这是因为孩子被迫的吗·想起除夕那夜的情景,他可不认为林贵会听林老嬷的话,反而是林老嬷事事依从林贵·那么,现今林贵妥协,其中必有缘故。
嗯……钱·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还提到林老嬷,眨眼人就到了跟前··“继阿么,今天怎么有空来”尽管不待见,可也不好甩脸子,乔墨淡淡的招待,心里揣测不停。
只怕林老嬷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林老嬷不说话,只是拿眼睛时不时的看看李雪··李雪被盯的坐不下去,忙寻了个托词就离开了··没了外人,林老嬷这才说道:“我今天来也不为别的,你大弟弟读书花费太大,我和他阿爹实在难以供应。
上回你说家中还有点钱,我就想暂借来应应急,总不能让阿贵在城里日子过的紧巴,同窗跟前也抬不起头不是·”·这下子乔墨可以肯定,林贵走时定是从林老嬷这儿拿了钱,还拿了不少。
林老嬷心疼了,便挖空了心思,打算从他这儿找补··心里想明白了,面上却笑着说:“真不巧,继阿么来晚了·初四去县城,买了粮种,钱都用了·”·林老嬷拉长了脸,摆明不相信,竟还质问起他来:“谁家不在年内就预留了地种,哪有正月里去买粮种的。
乔哥儿,你可别诓我·我不过是借一二两银子,这也算是林正孝顺他阿爹的,应当应分”·乔墨不禁气笑了,也懒得跟他摆笑脸,直接说道:“说起孝顺,我记得当初分家时继阿么口口声声的喊了,往后自有两个儿子孝顺,不需要阿正。
当时有族长和里正做见证,还有双方签订的文书,阿正除了五亩地和老屋,一文不拿,往后除了年节红白事,两家各过各的,各不相干·怎么,继阿么上了年纪,这么快就忘了”·“你”林老嬷被堵的说不话来,颤着手指头,一扭头气哼哼的走了。
林正刚回来,正好看见林老嬷从自家出来,脸上还带着怒气·担心乔墨一人在家,忙加快脚步回来,将刚刚从王木匠那里取回来的车停放在院子里,三两步进了屋。
“阿墨,没事吧”林正将人上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异样才放心下来··“他来做什么”·乔墨给他倒了水,回答道:“能干什么除夕那晚要借钱没借成,今天过来还是借钱,还说是孝顺的钱,被我给顶回去了。”
林正不禁恼怒··当初分家只分了五亩地,别人笑他傻,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吃亏·只是阿爹夹在中间,闹开了到底伤的是阿爹,想着干脆就此了断,吃亏就吃这一次。
没想到林老嬷竟是那般厚脸皮,还有脸为这个上门··“犯不着为他生气,咱们就是要把日子越过越好,就是不给他占便宜,气死他·”乔墨促狭的说着,与他商议起耕地的事。
惊蛰一过,大地化冻,家家户户翻地忙··他们家十亩地,五亩已经种了冬小麦,那五亩也要到麦收后才下种,并不急·林正按照计划,先将两亩水田耕了,然后再去翻沙地。
水田离的稍远,幸而家中有马做脚力,耕起来速度很快··乔墨中午去送水,站在地埂边看了一会儿,也帮不上忙,便又回家了··翻沙地的时候,林正用车将早先备下的农家肥拉了过去。
尽管拉了三车,可对于八亩地来说仍是不够,乔墨便记下肥没撒到的地方,等再攒了草木灰和粪肥再拉过来··沙地多,且先前是荒地,需要深耕·翻起深处的沙土,有很大一部分是黑色的淤泥,正是好肥。
虽说先前就有猜测,直到这一刻亲眼看见才放了心··林正也微微松了口气,要下这八亩沙地他也绷着呢··接下来的日子,除了每月做花生糖和蘸糖往县城送两次货,都在忙地里的事。
水稻育苗,插秧,乔墨也卷起裤腿跟着下了水田·毕竟家里就两个人,总不能全靠林正一个人忙,铁打的也受不住啊··然而刚下田不到一会儿,他就叫着跑上田埂,惊恐的看着双腿上牢牢吸附着的几只蚂蝗。
“别动”林正制止他直接用手拽,找了柴点上火,凑近了将他的腿熏了一会儿·很快那些蚂蝗就被烤的受不了,纷纷自动掉落下来。
乔墨对此心有余悸,却又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一个大男人竟被小小的蚂蝗打倒··“阿墨,你回去做饭吧,我想吃面·”林正打定主意不让他再下田,为此专门找了理由,好名正言顺的将他支回去。
“……那我回去做饭了·”乔墨觉得自己对水田是没辙了,但还有旱地呢,到时候自己肯定好好儿干··旁边有其他人家也在插秧,见状纷纷打趣林正疼媳妇,也有几个下地的年轻媳妇满心羡慕。
偏这时有个刻薄的声音嗤笑:“有什么可羡慕,还不是嫁给个庄稼汉,一辈子土里刨食·真有本事就到城里享福,那才叫人羡慕呢·啧,想也没那个命。”
这回乔墨算是熟悉了,声音的主人是李水莲··抬眼循声以往,可不是,相隔几家就是李水莲家的水田·李水莲自然是不会下田,然而农忙时节,他也得来送水送饭。
一手提着装水的瓦罐儿,一手提着装饭的篮子,偏穿了一身半新的绸子长袍,简直不伦不类··谁也不愿意莫名被敌对,见了李水莲,乔墨自然没有好脸色··李水莲见他不作声,更是得意。
擦肩而过时,乔墨笑着低声说道:“都说你事享福的命,有本事你嫁个有钱人来看看,都十八了,一个提前的都没有,还有脸出门·真不怕丢人·”·“你说什么”李水莲一下子就炸了,乔墨简直刺中了他的死穴。
乔墨连忙推开几步,满眼无辜:“你怎么了我说什么了吗真是有病”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脸色,朝林正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便心情很好的走了。
·第41章 惊蛰春耕农家忙(2)··乔墨回家路过李阿嬷家,正好看见李阿嬷在院子里抱柴,看来是打算做饭·想到前两天做的蘸糖,本打算送些给李阿嬷,却忘了。
·“小乔从地里刚回来啊·”李阿嬷抬头看见了他··“嗯,刚回来·李阿嬷做饭呢我先回家,一会儿再来。”
乔墨说完快步回去··到家后,裁了张油纸包了一斤左右的蘸糖,又往李阿嬷家去··李阿嬷家其他四个人都下地了,五亩水田,在这边算是多的了,可不得赶着农时赶紧插秧,忙完了还有那么多旱田呢。
李阿嬷年纪大了,家里其他人有心让他歇歇,便让他回来做饭··“这是蘸糖,阿雪喜欢吃的·”乔墨将东西递过去··关于他们做小生意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但没人知道究竟这些东西的卖价是多少。
询问的人不少,每次乔墨都含糊过去了,毕竟要是照实说了,不仅村里人眼红,就是林老嬷都要闹腾··因此这会儿李阿嬷见他送蘸糖,也没太推辞,一面接了一面道谢。
“英子跟着林贵去了县城,这事你知道”·“嗯,阿雪告诉我的·”·“你知道林贵阿么为什么让英子去”李阿嬷笑的意味深长。
乔墨疑惑:“难道不是为了抱孙子”·“当然是为了孙子,只是他早先不急,为什么现在急”李阿嬷见他想不明白,也不再卖关子,笑着说:“是有人说他儿子不行,所以才一直抱不上孙子,还要给他儿子介绍个好大夫。
他可不就恼了,而后想想又气,怕别人再说,所以就急了·”·“啊”乔墨确实没想到,眨眨眼,很有兴趣的追问:“谁说的呀”·李阿嬷的笑容淡了些:“顺子他阿么。”
乔墨哪儿知道谁是顺子··“就是春阿嬷·”·“哦,他呀·”乔墨明白了··早先他也不知道,还是之前去胖婶家取鞋子,胖婶跟他说起成亲那天的事。
乔墨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林正在哪儿招惹的仇,回头问李阿嬷,果然,又是因当初提亲不成闹的··懒得提那些胃口的人,乔墨想起自己要在屋后开几分菜地,顺口问李阿嬷:“李阿嬷家有菜种子吗我想弄个菜地,自己种点儿菜吃。”
“自己种菜好,吃的方便,也比买的便宜·”李阿嬷走到柜子前查看了一遍,说:“我每年都留些种子,倒是足够的,你要的话,我就匀你一些。”
“谢谢李阿嬷·都有什么”如今也熟了,两家有来有往,这点儿东西乔墨也就不提钱了,有时候算的太清楚反倒生疏··李阿嬷果然不在意,笑着说:“好多样儿呢。
现在开春不久,别的不好种,给你拿些辣椒、黄瓜、豇豆、大白菜、木耳菜,小葱和姜也种些,对了,还有蕹菜·”·说话间,李阿嬷已经手脚麻利的用几个拇指粗细的竹子小罐儿装好了种子。
“直接撒种子就行”·“木耳菜是要搭架子的,也可以靠着菜园子边上种,就让它爬在围园子的刺槐荆棘上,省事儿·黄瓜、豇豆,都要搭架子,得点穴种。
辣椒先育出苗再栽种更好些,小葱白菜撒着就行……”·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不等李阿嬷说完,乔墨只觉得头都疼了··“李阿嬷,要不您多种些,到时候直接匀给我菜苗。
这太麻烦了,我都快搅昏了·”乔墨本来以为种菜简单,直接翻地撒种子就行,哪知还不一样··“凡事怎么总想着省事,都成家的人,总要学着做。”
李阿嬷不轻不重的训了一句,依旧把种子给了他··乔墨只好收着,这才注意到装种子用的是竹子··“李阿嬷,这竹子小筒是您自己做的”·“阿雪他阿爹去山里砍柴,看见一片竹子,顺手砍了些回来。
我见家里各样小东西不好放,就弄了这些小筒子,方便多了,好放·”·“李阿叔在哪儿看见的竹子多不多我也想砍点回来。”
乔墨眼睛一亮,想到空间里那本竹编书,恨不得马上就去砍竹子··李阿嬷看他急切的样子好笑:“咱们这边竹子少,能有多少倒是在大山里边有竹林,因为路远,也不太安全,也没人去。
你若是要竹子,跟阿正说一声,他打猎好,倒是能往里面去一趟·”·紧接着又提醒:“如今刚开春,猎物们猫了一冬才出来,饿着呢·再说现在地里活儿也忙,等过些日子再去。”
“嗯,我知道了·”乔墨心满意足,拿了东西就走了··回到家先做饭··林正爱吃面食,特别是面条、削面,又管饱又耐饿,乔墨决定今天做臊子面。
要做臊子面,首先得做面条,完全的手工制作擀面·当下就取面粉,为了增加面的韧性,放了点盐,又加了一点糖和鸡蛋液,以增加面的口感·将面揉好,需要放上一会儿,趁着这点时间准备炒菜。
再将早上刚买的一块猪肉取出来··这块肉很好,七分瘦三分肥,正适合做臊子··赶在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做些好伙食,老吴叔家的生意也会比平日里要好。
今早老吴叔刚杀了猪,乔墨觉得吃了一冬的腊肉,也该吃点新鲜的肉,于是去买了一斤·如今天暖化冻,肉不好放,何况家里还有些腊肉,所以就没多买··先将肉清洗一遍,然后切成薄薄的小片,再准备好姜末、花椒、辣椒粉。
烧热锅,放油,将肉片倒入不断搅动翻炒,然后再加入姜末去腥,放适量的盐,有五六分熟时再放醋、酱油和花椒,快熟时再放入红辣椒粉,加适量的水微炖,便可以起锅了。
这份臊子分量很足,乔墨分出一多半都装在一个陶瓷小盆里,剩下的装入一只大汤碗··最后下水煮面··当面煮好后,捞出一部分装在先前的陶瓷小盆里,小心的放入竹篮,备上一双筷子,再准备一罐儿热水,上面扣只碗,方便用来喝水。
最后取来一块布盖上,这是为林正准备的午饭··算起来他们家的地不少,乔墨自己还算不上是个劳力,那么多地都得林正一个人忙·幸好家里有匹马,既省力又省时,否则林正哪里扛得住,也肯定要误了播种。
不过最近两天家家户户都赶得急,春雨贵如油,都等着早早翻好地,准时播种,赶上一场春雨,让庄稼长得好些··乔墨快速的吃完午饭,顾不上洗涮,提了篮子就往地里去。
附近几个村子的水田都在一个地方,因为那边地势低,又有个大湖,灌溉也方便·村里人只要去水田干活的,一般中午都不会回来,水田距离村子还是有点远,来回走路得两刻钟。
村里人习惯于用这点时间坐在低头歇息,打发人回家做饭送来,吃完继续忙碌··等赶到水田那边,乔墨头上出了一层的汗··有些人家饭吃的早,这会儿已经重新下田,还有很多人正在吃,一家子三三俩俩围在地头,湿润的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饭菜香。
“阿正,吃饭了”·乔墨远远的就看见林正,林正仍是弯腰埋头插秧,速度很快,早上那一亩已经插完,第二亩也插了四分之一·他们总共就两亩水田,照林正这速度,竟然一天就能弄完。
虽然不知别人速度如何,但乔墨一点忙没帮上,见林正这么劳累,不免心下发酸,又愧疚又心疼··林正听到声音抬起头,说了声“就来”,把手里剩下的秧苗插完,这才出了水田。
田边有小水沟,是为排水灌溉准备的,里面的水很清澈,并不深·林正抓了两把草叶子擦净脚上的泥,又就着沟里的水洗了手,简单冲了把脸··乔墨将篮子上盖着的布揭开,本就掩盖不住的香气更加浓烈。
林正闻着味道,觉得肚子越发饿了··“快吃吧,我在家吃过了·”乔墨催促道··林正端起分量颇沉的陶瓷小盆,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相距不远的几家而在吃饭,原本觉得挺丰盛的饭菜,却在林正午饭的衬托下,似乎也不那么美妙了·但干了一个早上,个个饥肠辘辘,何况庄稼人也没那么多挑剔,即便本身饭菜寡淡的,也就着林正臊子面的香气下饭了。
陶瓷盆里的面不加臊子,足有半斤,林正不仅吃完了面,连臊子汤也一口没剩··“吃饱了吗”乔墨看的咋舌,又担心他没吃饱。
虽然这比他平时的饭量多点儿,但最近天天重劳动,体力消耗大,饭量肯定有所增长··“嗯·”林正点点头,问他:“这是你们那边吃的面”·“嗯,叫臊子面,简单方便,味道又好。
你要是喜欢吃,下回我再做·”乔墨收好碗筷,将水罐儿取出来,想着他吃的多,便没倒水··倒是林正自己倒了半碗,喝了两口,大概是臊子面油多辣口,喝两口水会舒服些。
“咱家田少,多用一天也不要紧,你别太拼了·多歇会儿,总弯着腰哪儿受得了·”乔墨是真觉得辛苦,换成是他,别说插那么多秧苗,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不累,都做惯了·”林正虽面色略有疲惫,却不觉得太累,又说:“今天就能把秧苗插完,明天去把那五亩地耕了,然后就该准备种花生了·”·一提到花生,乔墨隐隐还觉得手疼。
三百斤带壳儿的花生,全都是他和林正亲手剥出来的,他手指头都肿了,好不容易才在插秧前忙完··“忙完了歇半天,咱家有马,耕地快着呢·”乔墨原本还有些着急,可林正干活麻利,马也给力,耕起地来又快又好。
村里有牛的人家不多,好多人家都是轮换着拉牛耕地,更有穷些的直接用人力··林正知道乔墨是心疼自己,笑笑没说话,反正该干活的时候还得干··乔墨陪他坐了一会儿,趁势让他歇歇,然后就收拾了东西回家。
他还得回去挖菜地,早点干才弄的快,免得林正回家看见了又抢过去不让他忙···第42章 方锦年再谈生意··接下来几天,林正在耕地,乔墨除了去送水送饭,就是在家挖菜园子。
他体力不行,挖的慢,花了整整三天,手上磨出了几个水泡,终于在屋后开垦出了三分多点儿的菜地··因想着麦收后要盖新房,菜地特地离房子隔的远些··家里只有两口人,三分地种出的菜,他们还吃不完呢。
乔墨将李阿嬷给的种子或撒或点种好,浇了水,又薄薄盖了一层稻草保温,在太阳出来时揭开,这样能早些发芽··五亩地耕完,也该种花生了··他们要在沙地上种花生,不同于别家收麦才种,算是春花生,要早些。
先前已经翻过地,施了一遍肥,可以直接播种·六亩地的花生可不少,乔墨已经做好了艰苦的准备··哪知林正出去了一趟,回来却带了件奇怪的农具··“阿正,这是什么”想着沙地已经翻过了,乔墨觉得这农具应该是另有名堂。
果然,林正说道:“耧车,播种用的·我们这边一般都在夏至播花生,咱家种的早,正好借李阿嬷家的耧车用·”·“播种机啊·”·乔墨来了兴趣,仔细观察了一下,倒是理解了操作原理。
虽模样怪些,可能一次播三行,翻土、播种、覆土全都能自动完成,只需要一个人推着就行,简直太省事省力··有了耧车,播种就简单了··到了地里,将马套在前面拉,林正扶着耧车走,乔墨则拎着半袋子花生种跟在边上,看着车斗里快没花生种了就添上。
分工合作,又省时省力,竟是一天就播完了六亩地··剩下两亩三分地种西瓜,用不上耧车··西瓜种子先前已经经过晾晒和浸泡,并在屋后专门选了一块地催苗,出苗率挺高,种下两亩地绝对够了。
林正对种西瓜了解不多,乔墨同样记忆有限,两人都是摸石头过河,尽管磕磕绊绊,到底是种完了·正因为都不很懂,种的很仔细谨慎,基肥施的厚,豆饼还没买,因为要到伸蔓期才用,现在并不急。
忙了两三天,弯的腰疼,可看着最终的劳动成果,十分的有成就感··“要不要再浇点水”乔墨对这片沙地满意的另一点,便是灌溉方便,先前栽种时就顺势在秧苗根部浇了点水。
“不用,最迟一两天就要下雨·”所以家家户户才抢着赶紧耕地播种··这时候该播种的都忙完了,只等着种子发芽,再查看是否要间苗补苗。
这天刚从地里回来,远远的便瞧见家门口停着辆马车,下地的村里人三三俩俩围着看热闹··乔墨与林正对视一眼,猜测着登门的是谁··不及走到门口,早在张望的李雪就看见了他们,扬声喊道:“乔哥儿,你家来客了。”
“谁呀”乔墨顺口一问··不想李雪竟说:“他说是你义兄·”·义兄方锦年·等进了门一看,果然是他。
“你怎么来了”乔墨当真是惊讶··方锦年穿着身秋香色锦缎长袍,衣领袖口都有精致绣文,人又长得斯文俊秀,往那儿一站,连简陋的农家房子都增色几分。
怪道那么多看热闹的人,实在是方锦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你怎么对人说是我义兄呢”乔墨只当那次的事是权宜之计,没料着他又拿来当幌子,他也不像那般随意的人。
·“有你这么个义弟是我的福气·”方锦年显得十分高兴,与林正打过招呼,便述说了原委:“原本早该来的,只是想着你们正是农忙的时候,再者还想再看看,所以就迟了些日子。
年前从你这儿买的方子,自正月里正式开始出货,原就想着生意会不错,却没料到那般红火·”·“哦那可要恭喜你财源广进·”毕竟是乔墨卖出去的方子,听到赚了钱,也高兴。
“我这次来也给你们带了一些,这边县城里还要等两天才有得卖,之前都是在平城、丰城、阳城等十个大城市出货·我见卖的实在好,这才追加了规模和产量,很快就能铺到县城。”
方锦年说着往桌上一指,笑道:“给你们带的量足,倒不必费心去买了·”·乔墨早看见他带了东西,却没想到是五香粉··东西是用一只木箱子装着的,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三只大瓶和二十只小瓶儿。
瓶子都是干净的小白瓷,配了青花图案,以及正中清晰明了的“五香粉”三个字,在下方有个椭圆形的圈儿,写的是“锦记”,估摸着是商标··“这大瓶的是一斤,小瓶是一两。”
乔墨略一想就明白了,谁家吃调料也用不了这么多,倒是这些五香粉包装精致小巧,很适合用来送人呢··“多谢你,有心了·”乔墨琢磨着,对方那么忙,即便是送东西也不用亲自跑一趟啊。
“今天我来是与你谈生意的·”方锦年倒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将一叠银票放在桌上,说:“我想买下你手里的另一张调料方子,这是一千两,若是觉得不够,可以再谈。”
乔墨微微挑眉,笑了:“够了·”·东西原本就不是自己研发的,简直算的上是空手套白狼,何况对方又这么爽快,钱确实给的不算少,要价太高,对谁都不好。
算上这一千两,先前的七百两,就有将近两千的银子,他自己捣鼓什么生意都够用了··生子种田文随身空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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