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说师兄的坏话+番外 by 古玉闻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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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说师兄的坏话+番外 by 古玉闻香(下)
文荆心中后悔难耐,低声下气地跪在床上哄道:“师兄,我方才真的没有故意大声凶你,我就是不小心、不小心推了你一下……”·君衍之垂头许久,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温和又平静地说:“双修的事,师弟考虑得如何”·“这……”文荆的掌心又渗出一层细汗。
他也不是讨厌君衍之,相反还仰慕得很·但这是人生大事,应该缓一缓,思考清楚,不能十七岁就仓促地下定论·一天搞基,一辈子搞基,这么大的事,关系着他的人生观啊有木有为了修炼便结成双修道侣,是不是有点……·君衍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高雅自如的神态,温柔地说:“师弟慢慢考虑,这事不急。”
·第50章 这一章重修过了··平白无故地损失了一道隐身符,云少仪的真正身份却仍在迷雾之中,抓不到一丝线索·云少仪为什么要杀齐景山,又为什么要在竹风国掀起轩然大波,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劳心费神的烦躁事太费脑子,文荆思考片刻,下意识地将君衍之双修的要求抛在脑后··平安地度过了三日,毫无动静·文荆忐忑不安地等着,气氛平静如同湖上泛舟,然而酝酿中那股风雨欲来的架势,让人心焦。
这天半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文荆惊醒··“怎么回事”他警觉地翻身而起,顺手提起床边的长剑··君衍之赶紧以手掌压着他,安抚道:“我去看看,你别担心。”
敲门声更为激烈,却伴随着一个听起来相对沉稳、恭敬的声音:“君修士,衡天门有一事相求,还请君修士不吝相助·”·文荆心中缓和,暗自“哦”了一声,这才想起原文中的内容。
“衡天门有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姓金名焕,持有一个法宝聚心炉·这聚心炉最能引动人心火,作战时使人产生短时期的幻觉,便可趁虚而入、一击而中··这一夜,五大门派的宗首、金丹修士正在商议消灭魔修一事,金焕突然陷入癫狂之中,赤着眼睛欲要杀人,席放、衡天门的掌门萧然联手制服了他,立刻派人连夜将君衍之请来,为金焕治疗。”
·——摘自《众生之劫》第八十六章···于是便有了敲门的这一幕··君衍之从容不迫地披上床边的青衫··门外有四五个筑基弟子,为首的弟子衣着不俗,举止稳重,年纪看似三十多岁,相貌略微有些丑陋,谈吐气质却不凡。
他简单客套了一句:“在下名叫崔应,是本派掌门的大弟子·”未及君衍之回应,他便隐了声,以传声术与君衍之说了几句话··文荆自然知道他们在交代什么,只不过看崔应的态度,事情已经有些刻不容缓了。
“好,我去看看·”君衍之温和地应着,又向文荆道,“我去去就回·”·“好·”·他还要等待魔修出现,自然不会跟着前去。
崔应前头带路,引着君衍之来到衡天门的主峰四阳山··席放、萧然等人早已在山顶等着··君衍之扫了一眼,穿红衣的半老徐娘风韵犹存、风情万种,细长的眼睛似要裂到眉梢,是水月宫的总宫主,花念词。
深衣长袍,面孔平板的无一丝表情的中年男子,是红枫教的教主,一阳真人··而站在路之山身旁的白眉长须、鹤颜仙姿的老人,则是古镜派的掌门,春回道人··其他的人都有些眼生,或道或俗,有男有女,一共十几人,或者各自低声说话,或者有品位地静然伫立。
萧然身着一身白衣,年纪看似三十左右,面容清雅俊逸,却看不出一丝倨傲·他以探究的眼神很快地掠过君衍之,道了声:“果然气质出众,容貌不凡·”·君衍之垂首见礼:“弟子等候各位掌门、宗主吩咐。”
萧然道:“我知道你本事非凡,若能救了金峰主,我衡天门绝不会亏待你·”·“弟子尽力而为·”·萧然又道:“你若实在救不了,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必顾念太多。”
君衍之谢着答应了··“崔应带他去吧·”·“是·”·君衍之跟着崔应兜兜转转来到山间一处僻静的所在,门外、房间中各有四名弟子守候,一见到二人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君衍之向崔应说:“我治疗时要平心静气,不可有人打扰,请各位在门外等候,我一旦有结果了便会出来·”·崔应连忙招呼着众弟子退出来,为君衍之关了门。
床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颧骨突出,下巴尖翘,像个营养不良的病秧子·君衍之在房中布置了一层结界,坐在男人的身边,安静地坐下来望着他··房间里没有点灯,也没有开窗,君衍之像一尊雕塑似的在黑暗中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声呻吟,捂着脑袋坐了起来··“你是……谁”金焕自昏迷中醒来,脑袋仍有些不清醒,但身旁年轻男子的目光却让他有些不适。
那种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看一样死物,像盯着一只挣扎着要死的鸡一样,不但毫无救助的意思,还要拿他下酒··这男子与他有仇·金焕的手微抬,沉下脸:“你是谁”·话未说完,全身的血液如被烈火燃烧而沸腾,耳边传来鬼魂的惨叫,自己手下的多少冤魂一个一个变成了实体,向他扑来,在他身上啃咬、尖叫。
他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慢慢转成赤红,仿佛又要陷入方才的万劫不复··然而这只不过持续了一瞬间,金焕觉得自己又清醒了··他满头大汗地望着眼前年轻的男子,终于有些明白状况的低声下气:“你、你是魔修。”
君衍之淡淡地点了点头:“你身体里有我的血,我只要动一动念头,你就可以像刚才一样,永远不用醒过来·”·“你怎么让我饮了你的血”金焕脸色惨白,不自觉地颤抖。
他结丹以来,极少吃饭、喝水,这魔修怎么让他饮了血他的声音沉下来:“你在空中散了血雾”·君衍之没有回答。
散发血雾虽然妙极,但是却难以控制·金焕住的地方偏僻,他无法确信金焕会吸到他的血·这不是一个好办法··金焕很快地镇定下来:“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只想知道,当年恒阳宫的惨案,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了什么。”
君衍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金焕猛然抬头,骨骼咯咯作响,语气中似有些不信、惊惧:“你是谁”·“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想知道,当年为什么灭了恒阳宫。”
金焕狐疑地望着他·年纪似乎二十多岁,以血为介便能控制心魔,这种修为至少要修炼几百年,除非是天生……·想到此,金焕的嘴唇颤抖,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你是云家的那个儿子,云少仪”·君衍之抿唇不语··过了很久,他淡淡地说:“你到底说还是不说”·金焕镇定地低下头:“不是我不想说,但当年厮杀到一半,我脑中突然狂乱失去神智,醒来的时候早已经不在恒阳宫。”
君衍之的脸色铁青:“你们为什么去恒阳宫厮杀有仇”·“我若是告诉你,你会让我活着”·君衍之的情绪稳定下来:“你把当年记得的事情,一件一件告诉我,我让你不死。”
“不死,只怕也不能活着吧·”金焕心如死灰,目光中突然透出一丝苍凉···第51章 文荆:别走 ··君衍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金焕沉着脸:“既然活着还不如死,告诉你又有何用”·君衍之笑了笑,淡然地说:“你是火、土双灵根,一百六十岁结丹,如果悟性高于常人,倒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你每年都要去山下一处僻静山洞住两三个月……”·“那又如何”·“那两三个月中,衡天门周围的山村墓穴中常有尸体失踪,还有一些病弱的人突然病死。
我年少时不懂,后来清虚剑宗出了一位以尸血修炼的魔修,我才知道,魔修之法数不胜数,以尸血修炼,便是其中之一·”·金焕力持镇定道:“……原来你已经盯了我许久了。”
君衍之不予置评··金焕闷闷哼了一声,竟有些愤怒:“既然是同道中人,我瞒你也没有用·不错,你我都是魔修·可惜,我的运气没有你好,天生就能控制人的心魔,反倒要像个贼似的,偷偷摸摸地挖坟刨尸。”
“……竹风国中,魔修比想象中的要多·前几天死的齐景山,也是一个魔修,只不过他的本事还不如你·”君衍之若有所思。
“齐景山也是你杀的……你如今是什么身份”·君衍之自上而下望了他一眼··金焕上下打量他的容貌、气质,脑中灵光一闪,不禁气急败坏:“我发狂之后,有什么陌生人能随便见我难道你就是君衍之”·君衍之的目光像一只没有感情的动物。
“救人的才是杀人的……即使救不活也顺理成章,说一句心魔太深,无能为力便行了·”金焕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语,又突然冷笑一声:“你这么想知道当年的事,为什么不去问你师父”·君衍之的心脏停跳一拍:“你说什么”·“你不知道”金焕略微惊讶的脸上满是快意,像是被猫头鹰压着打的老鼠终于反咬了一口,“你师父当年也在恒阳宫,是我们中的一个,你可以去查查。”
君衍之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来,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魔修,都该死·”·金焕不服地大怒:“魔修术法博大精深,有血修、气修、神修三种,哪像你们想象得如此简单血修刨尸挖坟、杀戮略多、名声不好,但大多数也不会滥杀无辜。
气修者,吸收天地之间阴沉肃杀之气,转化为修为,像道修一样与世无争·像你这种,天生便能引动心魔,便是有神修的天资·竹风国对魔修的误会之多,简直到了让人可笑的地步。”
君衍之的面皮有些苍白:“入魔者,害人害己,死不足惜·”·金焕冷笑着点头:“像你这样的资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反倒不稀罕。
也罢,你去寻求你所谓的正道,把我杀了吧·”·说完,他躺在床上,一字也不再说了····崔应带着四个弟子寸步不离地守了一天一夜,终于,君衍之从石屋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疲惫之极,脚步虚浮得随时能跌倒,脸色青白,似乎把全身的灵气都耗尽了··崔应连忙上前扶着他:“君修士太辛苦·”·“金修士心魔太深,在下不能将他治好,只暂时压制着,恐怕难以醒过来。”
君衍之的声音不哀伤、也不做作,平静地陈述事实··“我这就去禀告师父和众位掌门·”崔应应了一声·恭敬地说,“掌门吩咐过,君修士一定辛苦,不论成功与否,先回去休息吧。”
他吩咐身边几个弟子:“赶快送君修士回去休息·”·君衍之摆摆手:“不妨事,我去当面禀告也好·”··“这……也好。”
崔应带着他来到席放、萧然等人议事的大殿中·众人见到他来了,精神都一振,却随之见到几个弟子愁眉不展的面容,顿时明白了几分··萧然掩饰失望的神色,连忙道:“救不了就算了,辛苦你。”
他吩咐身旁的弟子将一个玉盒取了出来:“这是一株九百年的回生草,廖表谢意,你收下吧·”·君衍之把治疗的过程说了一遍,又道:“弟子没用,辜负各位掌门的期望。”
水月宫的花念词轻轻吹着茶杯里的碧参茶,道:“大比还没有开始,衡天门就损失了两位峰主,我实在想不通这魔修想做什么·这么一来,水月宫、清虚剑宗、古镜派、衡天门都中了招,只剩下红枫教了。”
红枫教的一阳真人本就不爱说话,这时候更加不发一言··古镜派的春回道人却叹口气:“老夫今年五百一十二岁,快要死了,只不过想安安静静地养花种草,却也不让我清闲。”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短暂的唏嘘··萧然道:“如今焦头烂额,感叹也没用·大比五日后便要开始,是否要继续”·“就算我们不想继续,只怕这魔修也未必想放过我们。
我们到底怎么得罪他了,要大开杀戒就痛快点,这么断断续续地杀人,实在没有一点魔修的气势·”·君衍之抿了抿唇··花念词笑着说:“水月宫被这魔修杀了几十名弟子,道长还说他没气势”·席放道:“若不是这君衍之,清虚剑宗、古镜派共百名弟子也危在旦夕。
大比应当推迟,否则擂台上若弟子们出事,叫人追悔莫及·”·“各位掌门都这么想”·一阳真人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派弟子摩拳擦掌,只想与贵派弟子们较量一番。
况且胜者多有奖励,若突然不比了,怕弟子们失望、不服·”·春回道人说:“命都要没有了,还管奖励”·有人哼一声:“各位道长看不上的东西,年轻弟子们却稀罕得很,就盼着靠它们提升修为了。”
“临时不比,也显得我们太怕事·”·“若擂台上弟子们突然残杀,如何是好”·几个人众说纷纭,难下定论。
萧然道:“不如推迟几日,再做打算”·春回道人道:“倘若推迟大比,反倒不如就此算了,弟子们在这里一日,便有一分危险·”·花念词笑着说:“回去就不危险了想杀人的时候还不是照样杀这魔修闹得人心惶惶,我们若因为他什么也不敢做,实在太窝囊、可笑”·一阳真人赞同地说:“不错。”
一句话让众人面面相觑·萧然与席放等人会心地互望一眼,终于下了定论:“水宫主说的在理,十几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女子有决断·既然如此,大比五日后照常。”
君衍之垂头听着,仿佛在人群中变成了透明····大比即将开始,文荆急得团团乱转,晚上精神得像昼伏夜出的猫头鹰··今夜的月亮如圆盘一般清明华美,君衍之不慌不忙地换好青衫站在窗口:“我练剑去了,你跟不跟我来”·“不去了。”
文荆摇头道,“这几日师兄夜夜练剑,虽然是为了大比,也别太辛苦·”·“嗯,你早些睡吧·”·“……好。”
魔修未除,让他怎么好好睡觉·文荆的意识变得模糊,半睡半醒之际,一张侧脸出现在脑海之中,似乎有些熟悉、有些高雅,却让人揪心得难以辨别。
突然之间,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系统的提示再一次刺穿他的头脑·文荆摸摸头痛欲裂地头颅,恼恨地摔枕头:方才君衍之出门练剑时,他还斩钉截铁地想,今夜绝不会睡觉。
怎么一眨眼功夫,又没出息地睡着了·他提了剑,片刻不停地出了门··寒风在暗夜里呼啸,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更在催促他的脚步·文荆沿着系统的提示一丝不苟地寻觅,突然,一声惨叫划空而来·那声音就在山的另外一端,惨叫声越来越大,让文荆热血沸腾。
今晚的月亮如此明亮,若能立刻飞越山头,一定能见到魔修的真面目··他望了望系统的箭头,却像个耗子似的缩缩脑袋,有些迟疑··他分明可以绕山飞过,箭头却指向山间一个位置。
这就像是车里装了GPS,明明感觉上应该走A路线,GPS却一直指挥他B路线··文荆自然没有开过车,但他亲眼见证过爸爸的挣扎和不服,也曾几次三番地看他不顾一切提示,一意孤行,最后损失的只不过是汽油。
但这不是全家出门旅行,走错路,也不过让老婆孩子笑一阵··一张隐身符,一次看到魔修的机会··信自己,还是信这不靠谱的GPS·这些想法在文荆的脑海中不过是一瞬间,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的身体提前一步给他作出了决定,朝着山间系统提示的地方飞了过去。
飞着转了一个方向,文荆才发现那里有个穿山而过的山洞,长约几十米,却比飞越山脉要快上几倍··他激动万分地迈步踏进去,疯狂跑着··山洞另外一边的声音越发清晰。
“云少仪……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男人的声音因惨叫而变得沙哑,“齐景山与金焕一出事,我便觉得不对劲……”·云少仪·男人又是一声闷哼:“只不过,我没想到是你……”·……是谁·“你若再杀了我,一定会有人想到是归云宫的那件旧案……”·为什么齐景山、金焕,这些人与归云宫有什么关系·山洞越来越小,周围的岩石积压着他的身体,文荆从跑变成了走,渐渐竟需要低头、弯腰,最后竟在地上爬行而过。
他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欲望··系统算准这里有路没错,却高估了他的身材·这分明是狗洞好么,连只成型的金毛都难以爬过去··终于,山的另外一边想起一声悠长的叫声,一丝声音也没有了。
文荆急得想要抽剑乱挥,却不得不耐着性子,以极快的速度爬行而过·终于到了洞口,他探出头颅,肩膀死死卡在山洞之中··他急不可耐地向下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修长背影,被一棵粗壮的树干遮掩,面庞也隐藏在树干的阴影之中,无法看清。
文荆今夜是铁了心要看清那人真面目的,即便飞到那人跟前也毫不犹豫·他不顾身体的疼痛,像只蚯蚓般挪动身体,终于将肩膀硬塞了出去··那人已从树干的阴影中飞了起来,如疾驰的飞鸟般迅速。
面庞背着光,仍看不清楚相貌··别走·文荆焦急的挪动身躯,在半山腰吊着一半的躯体·终于,身体突然腾空,毫无束缚,他驾着御风术停在半空当中。
别走·那飞驰而去的背影却早已变成了一个黑点,再也追不上了··……最后一次找出魔修的机会,就这么没有了·文荆呆呆停在月色当中,沮丧得像丢了刚买三天的新手机。
·第52章 文荆:这些一定都是巧合· ··文荆把隐身符撤了,垂头丧气地往住处赶,脑中却忍不住埋怨系统和自己没用··按照原文进度,大比开始的当天,众弟子会发狂。
当时一声龙吟,几十个擂台同时开打,却没想到台上、台下上百人瞬间失去神智·擂台上的疯了似的要置对方于死地,血流遍地,不多时便死了二三十条人命··如今找不出魔头,这惨状只怕要变成现实。
突然之间,脑中迸出来一个小框,如同屏幕要消失一般地嗤嗤作响··“宿主,刚才——嘟嘟——系统尽全力在魔头身上——嘟——安置了一个记号‘十’——嘟嘟——应该在魔头的背部。
系统需要维修两个月——嘟嘟——嘟——”·紧接着,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脑中一片黑屏,什么消息也没有了··文荆愣了一下,尝试调出人品值等信息,却一片死寂。
这算什么·系统竭尽全力在魔头背部放一个“十”的标记,听起来似乎很有用处,但实际上却困难重重·难道要他把所有看起来20-30岁之间男子的衣服都脱下来,让他一个一个检查么·衡天门冰天雪地,如何能让人心甘情愿脱衣服·他驾着御风术回到住处,心中七上八下,却见灯火通明,人声噪杂,似乎刚刚发生了大事。
放眼一望,山峰各个住处都亮起灵光火光,似乎每一处都在混乱之中··文荆在雪地上落下来,抓着一个衡天门的弟子问:“怎么回事”·那弟子慌张道:“待客峰许多弟子半夜发狂,被人给打晕了,正要送来给君修士治呢”·“什么今夜就发狂了君师兄呢”·“君修士在房间里。”
那弟子说完又指挥着两个弟子,“快点快点,这是第十六个,抬去给君修士治”·“有人死了吗”·“暂时还没有”·通往房间的长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身体,看热闹的闲杂人等噪杂不堪。
文荆掂着脚跨过身体,才总算回到自己的房间··“君师兄……”·门口大开,一个昏迷的弟子平躺在地上,君衍之披着外衫盘膝而坐,对周围置若罔闻。
文荆稍稍放下心来··魔头提前一步行动,而且让事件发生在半夜,比原文中好太多·擂台上有结界保护,需要金丹修士将结界撕破才可救人,况且武器都在弟子们手中,拼死硬抗之下,有人死在所难免。
然而半夜出事,弟子们没有武器在手,发狂的时候又能把周围人吵醒,因此虽然有人受了重伤,却也没有伤及人命··魔修突然改变意图,不知为了什么··君衍之突然睁开双目,以极快的速度挑起那弟子额头上的小血包,朗声道:“这位已经好了,请抬下去吧。”
“多谢”两个衡天门的弟子连忙赶进来,抬着那人出门··“君师兄……”·君衍之偏头望了望他:“你去哪里了”·“呃……刚才睡不着,练剑去了。”
君衍之咬了咬嘴唇,突然垂下了头:“师弟,你若有心事,要记得告诉我·是不是……又去看那个……”·“不是”文荆头皮发麻,连忙否认。
“水宫主也出事了让开让开”长廊上两个年轻弟子叫着跑过来,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君修士,水月宫的水素宫主也失去神智,掌门请君修士先去救她。”
门外的弟子要抱怨又不敢,忍气看着二人,小声议论··“宫主的命是命,弟子们的命就不是命·”·“听说好几位峰主都出事了……”·君衍之迅速穿好衣服,又望了文荆一眼,若无其事地说:“我这几日忙一点,你打算做什么”·“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去陪着你。”
文荆顺手捡起长椅上的腰带,从背后圈着他的腰系好,顺手捋了捋他的长发,“头发都乱了,要不要梳一梳”··发根传来过电般的感觉,君衍之偏头瞄他一眼,一声不吭地出了门。
··君衍之在四阳峰的大殿中住了一个月,治好了八十多人,却有十多人昏迷不醒·文荆终日陪伴在他身边,虽然不能插手,却坐在不远处像只小狗一样默默观望。
终于,最后一个弟子被抬走了,君衍之掀掀衣服站起来··所有的人都停下来,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崔应恭敬地道:“君修士辛苦了·掌门吩咐,修士先休息一日,后日再来四阳峰,众位掌门想对君修士当面道谢。”
君衍之的神色淡如清水:“多谢·”·文荆悄悄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道:“师兄,我们走吧·”·“走吧·”君衍之轻轻一笑,轻拍他的肩膀,“这几日把你也累坏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他的身上··文荆红了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那些目光中多是羡慕、嫉妒,让人有些飘飘然·他连忙收敛了心神,正色望着君衍之。
两人不紧不慢地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君衍之将外衫脱下来挂在一边,坐在床沿轻轻垂着头··“师兄怎么了”文荆丝毫不以为意,也坐在他身边,“师兄成了五大派的救命恩人,应该高兴才对。”
君衍之没有说话,却默默靠在他的肩头··“师兄……你有心事”文荆迟疑了一下,终于将冒汗的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温声细气。
“师弟……你想不想这样和我度过一生”君衍之在文荆的颈项间低语,气息沿着颈项汹涌而上,让人全身发热··“师兄,你冷静点。”
文荆闭上眼睛··“师弟,我知道你对我的敬仰多过爱慕·我对你却是……”君衍之捧住他的面庞,在他的耳际细细舔吮,“却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文荆全身僵硬颤抖,力持镇定:“师兄,我们之间是师兄弟的感情·”·舌尖沿着颈项来到肩膀,君衍之轻咬他的锁骨:“……师兄弟不会做这些。”
“师兄,我配不上你·”文荆不知所措地低语··外衫和中衣被拉开,一双带茧的手滑到他的前胸,轻轻揉捏胸前的红豆·文荆被压着倒在床上,全身炙热地说不出话。
“师弟,我从你十五岁等到现在,你今晚若不抵死抗拒,我就会一直继续·”君衍之顺着锁骨吻下来,来到文荆有致的腰腹,轻轻拉着紧扎的腰带··文荆以残存的理智做最后的挣扎:“师兄,我们都是男的。
你还不懂……跟男的在一起,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大事·”·修长的手指探入裤子当中,不松不紧地握着,慢慢揉擦·文荆发出像小动物发狂似的闷哼:“师兄,你……”你犯规·君衍之低下头轻轻舔着:“师弟,你不知道,我这一生从未信过什么人。
你千万不要背叛我,知道不知道”·“不背叛,永远不背叛”文荆摸着他的头,欲哭无泪,“师兄你抬起头来,脏啊————嗯”·君衍之默默抬起头,以衣袖擦着腮上的白液:“……也不算快。”
文荆捂着脸半坐起来:“……”·君衍之解开中衣,男色匀称精实的身体在烛光下,如同古希腊的雕像·他抱着文荆钻进被子里,严密无缝地堵住他的唇,交缠的舌不知道该诉说什么,只有满满的渴望。
“师弟,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人,知道么”君衍之将文荆的亵衣亵裤拉下来,喘息着轻声呢喃,“你不论想不想跟我在一起,都要跟我在一起,逃也逃不走……”·“师兄,我、我是第一次。”
文荆红着脸被他顶开双腿,与什么炙热的东西紧紧相贴,下身一阵痉挛,忍不住紧紧抓着他的背··君衍之轻轻吻着他:“师弟,你别害怕·”·“嗯、嗯。”
君衍之的动作骤然停下,深深望入文荆的双目:“师弟,我想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你能不能存在心里,不要告诉别人”·不知怎么回事,在与他融合的前一刻,突然有种渴望,想让他知道真正的自己。
即便不能让他知道全部,至少也能知道他一点点的事··“你的真名”·“我小时候丧失父母,十岁那年被人收养,最近才回忆起我的真名。”
君衍之轻轻抱住他,鼻尖磨蹭着他的颈项,“你想知道么”·“嗯好·”文荆不自在地咽着口水。
君衍之低下头深深吻他,许久·抽出舌头的那一刻,他在文荆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我的名字,叫做长孙少仪·”·文荆的脑中“轰”得一炸,脑中像是裂成了碎片,难以回神。
“师弟”君衍之定睛望着他,感到与自己相贴的硬物以极快的速度软了下去,试探着问道,“你听过这名字”·文荆捂着头,竭力掩饰着有些苍白的脸:“没听过,突然有点头疼。”
君衍之有些迟疑,却最终下了床,背对着他用茶杯倒水··文荆恐慌地望着君衍之光滑的后背,一个小小的“十”停在脊椎上,虽不醒目,却像难看的伤疤一样刺眼,难以忽略。
“师兄,我头疼得忍不住呢·”文荆捂着头,脑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君衍之喂他喝了水,又穿上一件中衣,温柔地摸着他的头:“我知道,睡吧。”
“……嗯·”文荆翻了个身,紧紧闭上眼睛··长孙少仪、“十”字标记……这些一定都是巧合……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有必要把接下来的事情说一下,让大家决定要不要追··回到慧石峰后,由于一系列的事情,文荆会告发君衍之(当然没有成功),两人撕破脸,文荆被委屈地囚禁。
又由于一系列的事情,文荆与君衍之闹僵,大打出手,君衍之失踪··再后面的我就不说了··总之攻没有变,还是那个会对受耍心机、必要时候也会哭的心机婊。
还有,今天攻相对受说真名,不是因为OOC,而是我就是想写一个这样的攻··当年君衍之家里被灭门的事,是有人为了一并铲除魔修和恒阳宫而设计的,具体是怎么样,后面才会逐步解释。
另外关于原文是不是暗黑的事,原文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众生之劫》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具体是怎么样,只有追文才能知道··最后关于人品值的事,这个君衍之失踪之后,文荆才弄明白了人品值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这样了,我策划这文的确是用了心的,前几章真的是写崩了,才重新改的,大家想要什么我不懂,但是我已经把大纲列成这样了,也无法再多说了···第53章 文荆:心肝宝贝小乖乖 ··“起”·凌空的墨玄发出一声长吟,龙首轻轻摇摆,在轻纱白云中掠过。
尘埃落定,也没有再出人命,君衍之见过各位掌门之后,五大派各自整理行装,送弟子们返回··终于上了龟背,大家逐渐安顿··文荆低头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不言不语地用树枝划着地面。
君衍之也挨着他坐下来,轻声道:“心情又不好”·那声音温柔得像水,让文荆一阵心慌·他连忙抬头道:“没有,心情没有不好。
师兄,好多人想跟你说话呢,你快去应酬他们吧·”·文荆悄悄指了指不远处一群望着他的弟子:“那里面有你亲手救了的人,等着跟你道谢呢·”·他说不清楚是怎么滋味。
暗中伤了人,再出手救他们,还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的崇拜和感激,这无论如何都让人别扭,仿佛先偷了别人的钱,再大方借给他们似的··君衍之轻声道:“师弟……那一晚,我是不是太急了”·文荆红了脸:“没、没有。”
“……那就好·”·君衍之沉默一会儿站起来,走向人群,周围顿时十几个人围了上来,笑语欢声,团团围绕,引来众人的注目。
不只是自己,这里所有的人,都被他完全抓住了心神··闻人慕远远站在一旁望着,身旁站了两三个天衡峰的弟子,像被人冷落的孩子··文荆怔怔地望着他,想起他的真名,还有他脊椎上的“十”字标记。
这么一个气质如天仙般的男人,怎么可能与整件事情有关不要说别人不信,文荆自己也至今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君衍之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正好让他透透气。
文荆站起来四处一望,低着头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望着周围转瞬即逝的雪山,和渐渐消散的朦胧白雾··到底是哪里弄错了·“你君师兄好忙。”
身边忽然传来男子的声音··文荆连头也不用转:“游师弟怎么不去凑热闹”·游似带着不以为然的笑:“他没有救过我,我何必去感激他倒是你看闻人慕,像被人夺了风头似的,脸上都要挂不住了。”
“……你还真是闲啊·”·游似笑道:“这怎么算清闲回去后你等我的消息,我带你去看一场闻人慕的好戏。”
文荆笑道:“什么好戏”·“说了就没意思了·总之我什么时候叫你,你就半夜随我出来,知道了么”·文荆不禁来了兴致:“说话算数。”
两人兴致勃勃,文荆连日来不曾这么舒畅,谈笑风生,说话越发没有顾忌·游似向他靠了靠,不经意地说:“衡天门刚出事的那一夜,你和你师兄都去哪里了我那晚没睡着,想找你聊天,你们两个都不在。”
文荆的笑容立刻一淡,转开头低声说:“我和师兄半夜练剑去了·”·“两个人在一起练剑”·“没错,两个人一起练剑的,一刻也没分开。”
文荆咬咬牙··“……原来是这样·”游似的嘴角浮现一抹淡笑,话题一转,“这次死的人可真是不少·”·“有十几个人一直昏迷,却没有人死。”
文荆轻声反驳··游似轻轻笑了笑:“你以为那些昏迷的人会怎样君衍之暂时压住他们的心魔,一两个月后又会复发,那时候君衍之不在,他们不几天就会惨死。
只不过救了八十多人,只死十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文荆冷硬地打断他:“君师兄又不是神仙,能救八十多个已经尽力了·”·这语调不比寻常,又高了一些,周围的人转头望了他们一眼,气氛顿时尴尬得如同结冰一般。
游似低下头:“……你生气做什么我也没说他不尽力·”·文荆也垂下头,心烦气躁:“……”·游似似笑非笑:“你我说这些话做什么,回去之后我晚上叫你,你记得出来。”
文荆点点头,神色又正常了些:“闻人慕的好戏,不容错过·”·两人击掌为誓,游似抬头一望,立刻道:“你君师兄来了,我先撤·”·文荆不可置否,游似一阵青烟似的溜了。
君衍之慢慢踱到文荆面前,挨着他道:“师弟又在同那游似说话”··文荆缩了缩脖子:“没什么……他让我回去之后,半夜跟着他出去,看一场闻人慕的好戏。”
“……嗯·”·君衍之在袖子底下牵着文荆的手:“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你打坐也好,我帮你看着·”·“也好。”
文荆点点头,连忙坐下来····专心致志地打坐了两日,这晚半夜的时候,文荆突然醒来了··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尽管已经离开雪山,半夜的寒风却仍然叫人浑身发凉。
文荆微微垂头,身上靠了一个人,颈项间传来君衍之均匀的呼吸··他的心中轻叹,紧紧攥着拳头·怀里的人不知所以地轻轻挪动,又贴着他靠近了些··这人已经筑基,本该不惧寒风,却娇娇弱弱的偶尔害冷。
文荆忍不住探出手臂,将他抱紧了些,手又犯贱地摸了摸枕在肩上的脸,确保他没有冻僵··肩窝里毛毛的脑袋动了动,君衍之一声不吭,乖乖躺在文荆的怀里··两人像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天明时分,浓重的山雾中,青翠碧绿的群山若隐若现··“到了”·不知是谁一声轻喊,沉睡打坐中的弟子们慢慢醒过来··文荆连忙与君衍之分开,晃了晃发酸的手臂,轻声道:“师兄,我们到了。”
夜色总能掩饰一切的窘态,如今望着君衍之的脸,反倒像没穿衣服似的一览无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君衍之缓缓站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拉起文荆:“终于到家了。”
“嗯·”·贺灵早已翻身下了墨玄··急不可待地飞到自己的住处,大龟正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目光刚巧落在巨大的墨玄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文荆将它抱起来的时候,它懵懂了许久,才终于弄明白主人回家了,小豆子似的眼睛紧紧跟随着他,片刻不移··他给大龟装了一大盘东西,又急急忙忙地冲了一个冷水澡,坐在床上看着它吞果子。
君衍之今夜本想过来,文荆却支吾着推了·小别胜新婚,今晚是大龟和大蛇的时间,谁也不能来打扰··在衡天门发生过的事情,文荆不想再思考,暂时就这么混着吧。
果不其然,巨蟒今夜也来了,却静悄悄地盘踞在窗外,似乎有些眼生、不敢进来··文荆笑着将它拉进来,又摸蛇头,又喂它吃东西·巨蟒无声无息地在床上的角落里等了一阵,终于委屈地探过脑袋,与文荆紧紧贴在一起。
文荆早已被他挤到床沿,顿时被蛇脑袋顶得虎躯一震·他抱着差点掉下床的大龟,气急败坏地说:“你真以为自己在角落里么床都被你占去七成了,还好意思装可怜头别再顶了我也要掉下去了”·“咝咝——”·“咝咝什么向里面挪一点。”
“咝咝——”·巨蟒缩着身体,不敢再动了··文荆连忙抱起蛇脑袋,声音带一丝哭腔:“心肝宝贝小乖乖,我没骂你,嗯我怎么舍得骂你你挪进去一点,嗯”·“咝咝——”·“乖乖,我真没骂你,别不高兴了,嗯”·“咝咝——”·“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我再也不说你了,嗯”·君师兄的事,他实在不想再想,就这么暂时冷静一下吧··柳千陌意气风发,赶紧召集慧石峰所有人烧火做饭,又取出藏了几十年的好酒,为三个人接风洗尘。
君衍之平素喝酒不多,只淡淡饮了几杯,贺灵与文荆却被人轮番灌酒,当夜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人仰马翻地闹了三日,日子终于恢复如常···第54章 柳千陌:你们两个的事,我不想听 ··初秋一阵大雨,早已蓄势待发的寒意迅速蔓延,揉红了几片性急的霜叶。
段轩像鬼似的,冷不丁在文荆住处现身几次,冷眼看着他练剑,又无声无息地消失·文荆心想,段轩不骂人,便是无上的肯定,可以让人感激涕零·他不用提多高兴了。
终于,这一天练剑的时候,全身突然泛起一阵极度的暖意,灵气流转,似要将人爆裂开来·他连忙停下来打坐凝神,仍旧控制不住头部的痛楚··不知过了多久,忽明忽暗之间,神识突然清明,全身如沐浴过后一般清新。
文荆凝神,识海中突然形成一朵奇异的莲花·他顿时一喜,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身体不知比以前轻了多少·周围一只小虫飞过,连翅膀如何震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用说,他已经成功筑基了·要是以往,文荆肯定第一个告诉君衍之·他皱了皱眉,将不远处啃果子的大龟从地上抱起来,兴奋道:“我筑基了”·大龟给他一张不明所以、别打搅我吃东西的脸。
文荆毫不在意,兴冲冲地抱着大龟来找柳千陌,禀报这个好消息·一路上,满山霜叶通红,山间白茫茫的,竟已经下了一场雪··柳千陌表现地十分平静,笑了笑说:“过几天带你去玉容峰,记录在案,这几天主峰太忙。”
“出了什么事”·“几十个弟子又发狂了,你君师兄被请去玉容峰救人,十几天没回来·”柳千陌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面露疲倦,“你莫师兄也出了事,被你君师兄救好,前几天刚醒过来。”
文荆低头咽了咽口水:“现在是十月了”·“你打坐筑基不知道时间,前几天刚下一场雪,都快十一月了·”·文荆茫然地望着地面。
“你怎么了”·“没、没事·听说莫师兄也出事,我有点、难受·”·柳千陌笑着说:“当时是白天,他正和你古师兄在菜园子里忙活呢,突然便发狂起来了。
刚巧你二师兄路过,一拳将他打晕,你古师兄受了点皮肉伤,一两天就好了·”·“……嗯·”·柳千陌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有你君师兄在,我们怕什么就算几万个人出事,他也肯定先救我们。
师父出了一趟远门,你筑基的事,等他回来再告诉他·”·“好·”文荆停顿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多谢大师兄辛苦,我先去看看莫师兄。”
“去吧·”·文荆低着头缓步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来,背对着柳千陌一动不动··“你还有什么事”·文荆挣扎着不知所措,终于转了身:“大师兄,君师兄他……我、我有点难以启齿的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柳千陌有些古怪地望他一眼:“什么事”·文荆满腹心事,抬起头苦涩地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横天门那段时间,夜夜与君师兄睡在一起,我、我……”·柳千陌黑了脸,打断他道:“你们两个的事,我不想听。”
“嗯不、不是……”文荆眼眶发热,“你听我说……”·柳千陌挥了挥手,尴尬地清清喉咙:“你专心练剑吧,以后……别再对我说这种事。
去吧,去看你莫师兄吧·”·文荆泄了气,心思烦乱地点点头:“……好·”···事情发展偏离原著轨道,让人焦心难受。
为什么莫少言会发狂君衍之不曾经说过,会让慧石峰的众人无忧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有了什么变化·文荆旁敲侧击,想从莫少言口中找出蛛丝马迹,却一筹莫展。
君衍之,是他们唯一可以信任、依赖的人··越是如此,才越危险··心中似乎像蛛网似的纠结不清,文荆不管不顾,一天到晚没白没黑地练剑··从他的住处一眼便能望见远处的清虚子练剑的慧石,这一天他心血来潮,来到慧石旁向山中眺望。
站在一大片空地上,茫茫无际,天地间似乎只剩下手中的这把剑··文荆使出一招“青松指路”,心中暗道一声“舒爽”剑气划破长空,迷雾劈散,露出山谷间的青松白雪。
这地方的景色果然比别处好了不知多少倍·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山石上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个人,望着慧石旁飞舞的人影··眼望着文荆这样练剑,君衍之便不知为何有些害怕。
继续这么练着,会不会有一天,师弟的眼中心中只剩下剑,把自己给忘了·他捂着脑袋,脑中似有利剑划过,疼痛得闭上眼睛··突然,他飞身上前,一把将文荆的剑夺了下来,低头不语。
文荆有些懵了:“师、师兄”·君衍之的声音有些异样:“我刚把那些人治好,好多天了你也没有来看我……”他望了望文荆,声音缓和下来:“你筑基了”·“两天前刚刚筑基,师、师兄太忙,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文荆心中打起小鼓,搓搓手道,“我给你做顿饭吧·”·“嗯……”君衍之反手握剑,将剑柄递给文荆··“师兄想吃什么”·“……什么都行。”
晚饭过后君衍之没有走,躺在床上逗弄大龟,漫不经心地说:“今后我搬来这里,还是你搬去我那里”·文荆的心脏停跳了一拍,镇定地说:“怎么都好。”
“过几天我搬东西过来·”·“……”这是要住在一起的意思一定是要住在一起的意思·文荆把房间扫了两三遍,又将桌椅收拾得妥妥贴贴,却再也找不到活干了。
他终于在清泉旁冲了个冷水澡,磨磨蹭蹭地爬上床··一双手臂顺势环上来,拉着他在被窝里躺下··“师兄这次救了多少人”文荆竭力将话题保持在公事化的层面上。
·“救了六十七个,有九个人救不回来·”君衍之不以为意,将脑袋贴在他的肩窝里,轻轻蹭着··“都、都是什么人救不回来”颈项上传来一阵瘙痒,文荆缩着脖子,亵衣里却有一双手探了进去,沿着胸膛缓缓抚摸。
血液呼拉一下从脑中抽走,皮肤像被灼烧一般炙热,热量沿着双手渗透进血液里,像被人摸到了灵魂,嗤嗤作响··文荆抓着他的手,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恐慌:“师兄冷静点。”
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后背与一个温暖坚实的身体相贴,大手不但没有停止,反而顺势向下摸去,不慌不忙、一路来到腰腹··“师、师兄,今晚、今晚先算了。
你劳累了半个多月,等过几天休息好了再——”文荆轻轻挣扎,“师兄,我、我第一次,真的有点怕,再给我多点时间·”·身体上游走的手果然停下了,君衍之轻声道:“很怕”·“嗯——”·长久的停顿。
“师弟,你之前是不是听说过长孙少仪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说的”·文荆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没听过,完全没听过。”
君衍之搂着他,温柔地说:“……别让我等太久,师弟·”·“这、好,我、我尽量·”··君衍之慢悠悠地将他的衣服拉好,调整了一个舒适些的姿势,轻轻依偎着在冬日里取暖。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也渐渐均匀,夜深人静里更加清幽····筑基后,文荆每月可得五块灵石,丹药三十枚,终于不再向柳千陌伸手要吃穿,反而能向慧石峰上缴两块灵石,地位提高了不少。
这一晚正要睡觉,窗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喊:“快点,跟我去看闻人慕的好戏”·文荆微微一愣,打开窗口,只见游似穿着一身黑衣,利落干净,趴在窗口望着他。
文荆有些无精打采:“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游似笑道:“心情不好躲在房间里有什么用快点现在去还能抓住他的把柄”·“到底什么事”·“我自己一个人看没意思,快点”·文荆思沉片刻,换上衣服随他出了门:“被闻人慕发现怎么办”·游似掏出两道隐身符,扔给他一张:“筑基后期的隐身符,披上”·地点,是在一座旧峰废弃的房间里。
文荆从远处便听到了一对男女的喘息吟叫声··游似拉着文荆躲在墙角偷听,里面的动静实在不小,不但有些难堪,还叫人忍不住捧腹·文荆浑身不自在地说:“你叫我来就是听这个”·“你知道这女子是谁”·“这……你能听出来”·“你知不知道闻人慕前些日子与望月峰的季可晴结了亲,明年就要开始双修”·“有这种事这女子是季可晴”文荆挑着眉毛。
“……当然不是·这是细竹峰的一个师妹,两人暗中来往有段时间了,怕还不知道闻人慕结了亲的事·我只是想,这件事要是捅出来,闻人慕该怎么收拾。”
“……也不关我们的事·”·游似似笑非笑:“你这人太没意思,帮我想想怎么整他·”·“你就是想看闻人慕的好戏。”
“没错·”·“要是君师兄,一定不会……”文荆说着说着又闭上了嘴,气闷地低头··游似轻声笑着:“走吧,回家慢慢想。”
“也好·”·两人在半路上分手,游似轻声笑道:“等我想到办法之后再找你·”·“别玩得太过,否则不好收场·”·“到时候再说吧。”
游似一走,文荆缓缓在路上晃着,不慌不忙地踱着步子·这夜的月色极美,衬着茫茫冬夜,让人心情舒缓··慧石峰上各处景致的轮廓清晰可见,夜晚欣赏起来,别有一番感触。
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荒凉的住处,乱石树木上都是清晰可见的痕迹,萧索凄凉··这里是段轩的石屋··看不来最不像人住的地方··住处一丝人气也没有,也并不奇怪,记得柳千陌说师父下山未归,现在一定空空如也。
文荆没有接近,转了个身想离开··突然间,一个修长的身影从空中飘落下来,停在段轩的门前··侧脸在月色下优雅熟悉,文荆心中一慌,这人不就是君衍之·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做什么·那身影似乎有些迟疑,却轻轻一跃,不知从哪里跳了进去,消失在房间里。
·第55章 这章重修过了,让告发的过度自然一点··文荆在寂静的树林里蹲下来,用一根干枯的树枝划着地面,等待了半个时辰··原文中,段轩死得比柳千陌等人都早,没人弄清楚他怎么着了魔修的道。
君衍之深更半夜趁师父不在,去他的住处做什么·说不定,就是今夜出了事··文荆不了解段轩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也不了解他的作息,君衍之却未必不知道。
若他在段轩的酒杯上抹上一滴血……·突然间,门口有个人影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现身··文荆纹丝不动地望着,君衍之将头一低,面无表情地飞走了,像只黑夜里的鹰。
“啪”得一声,手中的树枝突然折断··历代峰主的洞府都有阵法守护,偏偏段轩不肯住陆臻的住处,随便选了这个偏僻的石屋睡觉·这么一来,防御降低了一大半。
况且,依照柳千陌私下里对贺灵的说法,段轩向来疏于照顾自己,“有些自暴自弃”·他至多在房中设了一个结界,却未必能面面俱到··至少,住处周围没有设结界。
文荆如同游魂一般晃荡了大半夜,心神不安、纠结得拧成了一股麻花··君衍之怎么真能对段轩下手师父就算再不好,也传授了他《逢春真诀》,更不用说对他多年的栽培教导。
他偷偷摸摸地半夜溜进段轩的房间,究竟是为了什么即便不是为了杀人,但他对师父都能暗中做手脚,对别人又会如何·前几日莫少言出事了,如果师父再出事……·心烦意乱地练了两个时辰的剑,不知不觉已到晌午。
文荆有些恍惚地踱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躺下来,怔怔地望着屋顶·他曾经向君衍之发过“绝不背叛”的重誓,现在看来,只怕他当时便预料到了这一天。
可是现在背叛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心中泛起隐隐的抽痛,纠结难忍,文荆猛地坐起来··一定要找君衍之问清楚··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君衍之欠他一个解释。
文荆掀起被子,一阵风似的下了床··脑中忽然警铃大作,系统发出一阵一阵刺耳的叫声··“宿主请注意正面挑衅魔头属于自杀行为重复,属于自杀行为防御系统不允许宿主做出此类行为”·文荆面色冰冷,置若罔闻。
“宿主请小心宿主住处最近被人设置隐形结界,出入会引起魔头注意”·文荆猛地在门口停下:“你怎么不早说”·“隐形结界的存在,之前并不威胁宿主安全。”
文荆气喘吁吁地望着四周,心中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割着,隐隐作痛··他在限制自己的行动··君衍之早就对他起了疑心,将他当成囚犯,密切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同当年的路云飞有什么区别·若不是做贼心虚,他需要做到这种地步·文荆的心麻木着,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难过··系统已经确认君衍之是魔修,莫少言半个月前发狂、差点丧命,如今君衍之又把目光放到了段轩身上,控制自己的行动……还要有多少证据,自己才能用自己的双目看清楚、才能清醒难道非要等到慧石峰有人丧命吗·文荆深深吸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与君衍之多说已经没什么意义,师父一定要知道这件事··他姑息这人一日,师父、师兄们的性命便危险一日··警报呼呼作响,文荆却什么也不再顾及,向着段轩的住处飞去。
他要在段轩的门口等着,一直等到师父回来·冬日的暖阳斜挂在空中,微风夹着飘起的残雪,冰冰凉凉,吹到脸上·远远望去,段轩的石屋前站了一个深灰色的背影,头发散乱着不修边幅,站在悬崖旁边,往下眺望。
文荆飞驰着加快速度··那人影远远地听到了文荆的声音,皱着眉微微转头:“着急什么慢点”·“师父。”
文荆不敢违抗,放缓了脚步轻落在段轩身后一丈处,不敢离他太近,“师父回来了·”·段轩没有回头,似乎早有预料:“筑基了”·“是。”
段轩没有出声,又望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等着·”·他冷硬地撂下一句话,转身进了石屋,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握着一本黄皮泛着白边的旧书。
那本书年代已经相当久远,封面上血迹斑斑,书页也残破不堪··“这是《一阳剑法》,虽只有三招,威力却非同小可……”他解释了一会儿又觉得烦,简短地说,“总之你把它练到最顶层,威力不比《枯木剑法》差太远。
你悟性不够,对剑气的掌握却精纯,先凑合着练这一本吧,其他的我一时也找不到·”·文荆接过残旧的古书,低着头道:“……多谢师父。”
“‘青松指路’练得如何”·“还、还未有小成·”·段轩立刻沉下脸,暴雨骤风似要席卷而来,又在最后一刻忍住,紧紧抿着嘴唇。
“弟子一定加紧修习,师父不必挂心·”文荆发根竖起,头皮发麻,抬起头,心脏开始狂跳,“师父,弟子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向师父禀报·”·“什么事”·文荆冷静地说:“师父听到我要说的话,也许难以相信……还请师父耐心听完。”
“说·”·“师父,昨夜弟子在山中闲逛,却不知不觉来到师父的住处·师父昨夜不在,我躲在林中暗处,却见到一个人趁黑进了师父的房间。”
文荆沉着地望着段轩·他不需要告发君衍之所有的事,只需要让师父对这人有所提防,就达到了目的··段轩紧紧皱着眉,瞄了一眼远处飞来的青衣人。
文荆毫不自觉,深深吸口气道:“昨夜月色清明,弟子看得清清楚楚,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君师兄”·段轩半眯起眼睛,眉毛拧成了一股绳:“你说衍之昨夜偷偷进了我的房间”·“是,师父弟子不敢有半句虚假。”
文荆诚挚地望着段轩,又恐他不信,挣扎一番又说道,“还有一事,弟子与君师兄一起去衡天门时,他每天半夜便要出门练剑,弟子……”·说到一半,文荆的身体却猛然一颤,背后现出一股若有似无的灵气。
他立刻回头,却见君衍之站在他身后五丈开外,淡淡地望着他··“啪”的一声,脑中一根紧绷的弦断掉了·这人刚才竟然隐藏灵气·他心头火起,转头望着段轩,急声道:“师父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师父千万要把房间上下都翻一遍,一定能找出证据……”·段轩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昨夜我整夜在房中闭目养神,未曾出门。
若有人进来,我必然知道·”·文荆张着口,嘴唇微微颤动:“……师父昨夜在”·“一夜未曾出门·”·文荆皱眉:“这……那昨夜我究竟……”·“你诬陷你君师兄,是为了什么”段轩黑着脸阴云密布,“他在衡天门半夜出门练剑,勤奋刻苦,不能陪……你不高兴么”·说到一半,又像河蚌一样闭上了嘴巴,脸色微微泛红。
“我不是不高兴,师父,他根本居心不良——”文荆急忙辩解··“胡说,你同你师兄出了什么问题,连‘居心不良’这种话也能乱说”段轩有些恼意,手中聚起一股小旋风,“衍之是什么样的性格,难道我会不清楚”·“师父你——”·眼看着旋风要落到文荆的身上,君衍之上前一步将他拉到身后,冷静地向段轩道:“师父,弟子和师弟最近闹了一些小别扭。
师弟生我的气,因此才在师父面前告我的状·这都是弟子的错·请师父容许弟子带师弟回去,跟他好好谈谈·”··段轩收了手中的旋风,板着脸道:“你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好好处理干净,不要到处生事。
将他关在房中三个月,不许出门,专心练剑·”·文荆闻言恼怒地大喊:“师父你听我说把我交给谁都好,千万别——”·“是,弟子知道了。”
君衍之抓着文荆的袖子,不慌不忙的打断他的话,“师弟,跟我走吧·”·“不、不不……”文荆趔趄着被君衍之拉着远走,着急恐惧,全身的鸡皮疙瘩一颗一颗迸了出来。
··“砰”一声关门声,床上的大龟猛然间抬起头,不知所措地望着被丢上床的人·床铺顿时低陷,晃晃悠悠的起伏着,伴随着为文荆慌张愤怒的声音。
“君衍之,你这个伪君子你有种我们去外面打”·君衍之站在床边,面庞如往常般高雅平静,却隐隐泛起一丝阴沉之色:“师弟,有话好好说清楚。”
“你昨夜去了哪里”·文荆向床的另一边爬去,却被君衍之不慌不忙地抓着一只脚踝,那力气不轻不重,却足以将他硬拖到自己身边:“师弟,你知道了什么”·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下巴,又如铁钳般捏住。
文荆转不开脸,被迫望进君衍之幽深的眸子里,恐惧得发根一根根竖了起来,却硬着头皮道:“我什么都知道·”·“知道了什么”·文荆怒目而视:“什么都知道”·君衍之平静的声音里有蓄势待发的怒气,似乎想要将人不留痕迹地吞噬:“所以你向师父告我。”
“谁叫你要害师父” 文荆愤怒地低吼··“嗤拉”一声,前胸一阵凉意,衣服被毫不怜惜地撕开,文荆被死死压在床上。
“君衍之你要做什么”嘴巴被人紧合严密地盖住,舌头在他口中泄恨般的肆虐,让人难以呼吸·文荆推他不动,心中焦急,一拳揍向钳制着自己的男人。
那一拳像是毫无作用,口中的舌头却抽了出来·君衍之的脸色泛青,低头慢慢地说:“你可以再揍我试试·”·双腕立刻被人以真气压在床上,仿佛箍着他的不是一只手,而是千年玄铁制成的锁链。
“君衍之,你要杀就杀”文荆恼恨地大骂,“你最好把我的手脚都砍断,否则我揍死你”·君衍之低头平静地望着他,右手摘下青色的发带,轻巧地将文荆的双手绑在床头:“这是三阶妖兽吐丝制成的宝物,即便你在金丹期,也未必能挣脱。”
“你”文荆气得说不出话来·滑腻的舌头再一次探进他的口中,腰带被人轻轻一勾,顿时脱落··“君衍之,你想清楚,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君衍之没有回答,冷静地脱下外衫、中衣,只剩一套亵衣,松垮跨地挂在身上。
他望着挣扎的少年,低头含住他的嘴唇··唇上传来清晰的咬啮,舌头长驱直入,肆意侵略着他的口腔,简单又粗暴··文荆被咬得说不出话,许久才撇开脸颊,冷冷地说:“君衍之,你我这么多年的情谊,不要毁害殆尽。”
君衍之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轻声道:“不错,这么多年的情谊·”··第56章 文荆:这人太狠了 ··耳边传来悉索的衣料摩擦的声音,文荆定定地望着他,说不清楚什么感觉。
君衍之将所有的衣服脱下,欺身压了上来··文荆猛然间有些害怕,也有些心酸,眼前是自己崇拜了一辈子的人,想不到却要在这种情况下,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他望着君衍之清雅的面容,低声道:“师兄,过去你是我的神。
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知道·我一辈子最幸福的就是这几年·”君衍之停顿一下,抚摸着身下光滑紧致的身躯。
手心传来醉人的酥痒,欲望如同野火一般升腾而起·君衍之亲吻着身下不知所措的人,膝盖一顶,缓缓撑开文荆紧闭的双腿·缝隙中有个软软的东西眠卧在松软稀疏的毛发中,我见犹怜地颤了一下,隐约露出一片春色。
君衍之低下头去,将那东西握在手中··“师兄”·君衍之轻轻摸着圆润的龟.tóu,又低下头含住吸吮·粉色的舌头与淡色的xìng.器贴在一起,不紧不慢地滑动着,文荆紧紧咬着牙,发出一声恼怒的闷叫。
“有点硬了呢·”君衍之抬起头来,半跪着舒展了身体,跨下那物挺立起来,在文荆的眼前轻轻晃动··“滚”·小.xuè的入口顶上一根粗大炙热的硬物,微微有些麻痒,文荆全身笼上一层薄汗,他低声叫着,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恐惧:“师兄,你听我说……”·“别怕,师弟。”
他轻声在文荆的耳边低语,紧紧抱着他·硬物不紧不慢地摩擦着,让人一阵一阵地颤抖··“师兄,你听我说,你只要放过慧石峰的人,我可以什么都不管。
我们可以回到之前的日子,我给你煮饭,喂大龟,师兄……师兄,你是不是有苦衷,你告诉我好不好”心中一阵一阵地恐慌,文荆难过地不知如何是好,开始做最后的挣扎。
君衍之没有回答,硬物慢慢顶弄着,一点一点塞进去··文荆有种疼昏了的感觉·他双手紧紧抓着绑住手腕的青色发带,终于恼怒起来:“君衍之,你给我停下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君衍之仍旧没有说话,将头埋在文荆的颈项旁,那东西坚持不懈地推进。
层层劈开的感觉痛得叫人冒汗,文荆忍不住挣扎着乱动,大骂叫着:“君衍之,我以前瞎了眼才会对你那那么好你快点给我滚开”·君衍之狠狠压着他,低头堵住所有抗议的话。
“君衍之——”·回答他的是一阵猛烈过一阵的肆虐亲吻··突然,脚趾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君衍之转头,却看到大龟拼命地咬着他的脚趾,四条腿乱蹬着,似乎愤怒得像要杀人。
他皱了皱眉,想要将大龟甩开,文荆却乱踢起来··“你敢,你敢伤害大龟君衍之你敢伤它,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文荆凶神恶煞般望着他。
君衍之阴沉着脸:“这是我的龟·”·“是你的龟又怎样你几时曾经喂过它”文荆怒叫起来,拼命拉扯着手腕上的发带,“把大龟给我,只有它才知道你是个混蛋”·君衍之拉着大龟的硬壳,想要扯松。
龟嘴巴却像粘在他的脚趾上似的,愣头愣脑地硬咬··脚趾越来越疼,像要断裂一般,强硬拉开又会让大龟受伤·君衍之脸黑得如同炭一样,口中吐出一股莫名的气体,大龟慢慢地闭上眼睛,咬得越来越松,似乎睡了过去。
“你……”文荆呆呆望着他,“我以前经常莫名其妙地昏睡,也是你的问题·”·君衍之闭口不答,算是默认··“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情”文荆气恼地低叫。
“没了·”·“没了我就不信没了·”文荆恼恨地望着他,呼呼喘气,“君衍之,我一定要告发你,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你尽管去告发……”君衍之低下头又吻住他,“你若告发不成,又怎么样”·“你到底想做什么慧石峰就要被你毁了”·君衍之的脸色阴晴不定,终于半坐起来,低声道:“师弟,我和你做个约定好不好”·“什么约定”·“我让你告发我三次,若你有本事让别人信你,我就随你处置。
如果告发三次都没人信你,你就要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如何”·“……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你”·“师弟,我不忍心强迫你,别让事情变得这么困难。”
说完又将他压住,埋首在肩窝里,那东西在体内又抽动起来··“君衍之”文荆疼得有些慌张,低声叫道,“我答应你你先出来”·君衍之停下来,低头望着他:“一个月的时间。”
文荆望着压住自己的人,气得说不出话··都已经塞进去一半了,还好意思说“不忍心强迫”·“你先出去,给我松绑”文荆咬着牙。
那东西若有似无地顶了一下,慢慢抽了出来,摩擦着泛红的小.xuè··“给我松绑·”文荆慌忙合并起双腿··青色的发带被摘了下来,君衍之将它束在乌发之上,又穿上一身青衣。
那一身的淡素与青色发带浑然一体,将人的气质衬托得如同绝色的天仙··文荆呆呆望着,轻声道:“连我都不会相信他是魔头……”这该怎么办·“师弟,穿衣服吧。”
君衍之淡淡地说··文荆委屈地低下头,在床上翻找亵衣,又抱起昏厥过去的大龟:“它什么时候能醒”·君衍之在大龟的头上点了点。
顿时,大龟翻身而起,摸不清楚状况地四处乱看,看到君衍之时微微一愣,似乎又像忘记了什么似的,乖乖地蹲在床上··“它……它忘了”·“它是个妖兽,灵智未开,本来就什么也记不清楚。”
君衍之淡淡望着他,“告发我三次之后,若不成功,你知道结果了·”·“……”文荆低着头··君衍之,算你狠。
挣扎着告发他已经很艰难,如今还要算计他·不忍心算计他,或者算计不了他,就要跟他在一起··这人算准了自己胜不了他···第57章 段轩:我不是不喜欢你··房间里像是阴云压下来似的叫人难受,文荆问道:“你打算怎么监视我”·要他告密,当然是会监视他的,否则怎么知道他告密几次·想想又有些气恼,文荆盯着君衍之道,“师父吩咐我三个月不许出门,你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君衍之背着手站在窗口,一声不吭。
不多时,窗边飞来几只小黑点,转着圈落到君衍之的手上·他将手一攥,向床上的文荆走来:“把手掌打开·”·“……什么”·“定情信物。”
文荆心头火起,闷闷地说:“什么定情信物”·君衍之将手掌打开,手心落了五只黑色的小东西,其中四只立刻警惕地抬起头,最后一只却似乎搞不清楚状况似的原地转圈,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文荆皱眉仔细看了看:“……蚊子”·“二阶妖兽玄天蚊,生长于北部极冷之地,最擅长咬破结界、也能下毒·”·“你用它们来监视我”·“灵智已开,你可以吩咐它们做事……只是其中一只稍微笨了点。
你若告发我,这五只蚊子自然会来告诉我,其他的事它们不会管·把手掌给我·”·文荆不敢不听,探出手来··五只蚊子马上飞到文荆的手掌之上,一齐低下头,尖刺立刻穿透肌肤,汩汩吸血。
“我吩咐它们吃你一次血,以后就认得你了·”··“……嗯·”·“五天之后,我要启程去古镜派·到时候我会跟师父说,带着你一起去。”
文荆迟疑了一下:“你要在古镜派生事”·君衍之沉默一阵,冷笑了一声:“就算是生事吧·”·他转身要走,背后文荆却有些迟疑地说:“君师兄,你为什么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以前崇拜你其实,现在崇拜你的人数不胜数,你不必……”·君衍之笑了一声:“你那朵小菊花长得很可爱。”
文荆憋红了脸··君衍之又点评道:“身体像个小暖炉,好抱又好摸,宜家宜室·”·文荆丢了一个枕头:“放屁,你给我滚”···文荆被下了禁足令,终日练剑。
《一阳剑法》是火系剑法,由几千年前一位元婴道人所创·据说,这剑法练到出神入化之时,变化万千,可与《枯木剑法》的威力媲美·可惜,除了那位道人,至今还没有人能到那种境界。
文荆自诩不敢与古人相提并论,况且对简单的“青松指路”还不太满意,于是先把《一阳剑法》放置在一边·修炼《一阳剑法》要好几十年的时间,“青松指路”却已经练得差不多,不差这几天了。
练剑的时间转瞬而过,快得叫人察觉不到,仿佛几千年都能如此悠悠度过··终于到了五日后,清晨··文荆安静地坐在清虚子石像旁,笨重的铁剑握在手中。
突然之间,飞剑凌空而起,文荆几个翻身跃在空中,顺手握住飞旋的剑柄,真气沿着铁剑倾泻而出,划在空中,荡起一股强大如漩涡般的气流··成了·文荆心中大喜。
“轰”的一声,周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轰然倒塌的声音震耳欲聋··文荆一懵之下立刻喊道:“不好”·一切发生得都那么快,也让人措手不及,清虚子的石像如同碎裂的镜子一样迸出断裂的碎石,瞬时间土崩瓦解,残破着落入悬崖。
那身体的一半参差不齐地残留在悬崖边上,似乎露出一截像是剑柄一样的东西··文荆呆呆而望··他发誓没有将剑气甩在清虚子身上·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自那半截雕像之中慢慢抽出那一柄长剑,在手中轻轻一拉。
好剑·剑身出鞘,朴实无华,还有些古旧·剑锋闪着寒光,却没有杀气,只叫人觉得从心底生出一股敬畏之感··这是……祖师爷赐剑么·所有的男频小说中不是都有这种情节么男主角天资过人,勤奋刻苦,终于感天动地,获得先人赐剑,从此见佛杀佛,见人杀人,不羁地走上统领众生的道路。
文荆望了一眼剑柄,清晰地镌刻着两个字:“肃心”··脑中突然痛得难以控制,文荆扶住额头,模糊中现出一个年轻道人的身影,远远的看不清楚,却清晰地传来一句话:“以此宝剑,诛尽天下之魔。”
文荆心中一凛,猛地将宝剑丢在地上··头痛立刻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暖阳照着冬雪,只留下长剑静静地躺在地上··文荆心慌意乱着抬头一望,清虚子的石像却如往常般完好,飞腾飒爽,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文荆低下头摸了摸剑柄,脑中却一片平静,方才的一切如同做了一场诡异的梦,只是那年轻道人的声音却留在脑海中,隐退不去。
“以此宝剑,诛尽天下之魔·”·文荆不敢想,这句话的深意··他也不敢想,亲手将这柄宝剑插入君衍之的心口··心神不宁地将宝剑提在手中,文荆茫然远望。
突然间,眼前轻飘飘落下来一个人,一袭白衣,面容冷硬地像冰山一样,却似乎有点忧心··“二师兄·”文荆回神,低头镇定地打了一声招呼。
“这柄剑是怎么回事”·他从清晨便站在远处看文荆练剑,刚才“青松指路”小成之时,他看得清清楚楚,地上白光一闪,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一柄宝剑,而文荆就像痴呆一样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直到现在。
文荆心思慌乱之极,只好举着剑说:“方才……幻境之中,看到了祖师爷赐剑·”·贺灵将宝剑握在手中一拉,无声地看了许久·他将宝剑收好,淡淡地递给文荆:“既然是祖师爷赐剑,就好好修练,不要辜负了祖师爷的眷顾。”
就……就这样·怎么如此淡然,好像吃个饭这么平常难道这清虚子经常时不时地显灵,送个剑法宝剑什么的,与徒子徒孙们亲近么·文荆有些苦恼道:“二师兄也曾被祖师爷赐剑过么”·贺灵有些恼了:“废话谁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嗯那怎么……”·“祖师爷早已位列仙班,想必是因为你整日在石像旁刻苦练剑,因此才把他早年练剑用的‘肃心’赐给你。”
贺灵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你好自为之吧·想韬光隐晦也随你,想到处炫耀也由得你·”·文荆不由自主地红了脸,清咳一声:“没有到处炫耀的意思。”
“我们要启程去古镜派,师父特派我来叫你·”贺灵的袖子一摆,飞了起来··文荆连忙跟上去:“古镜派出了什么事”·“古镜派六十余名弟子出了事,前来向衍之求救。”
“还有谁去”·“大师兄、北雁峰的几个人·”·文荆低着头:“师父怎么肯让我去”·“那古镜派的路长老不知怎么听说了,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孙子,因此想让你去见见他。”
文荆顿时一愣··君衍之怎么把这件事给捅出来了要不是今天提起,他都差点忘记还有这回事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贺灵望了他一眼:“若你认了亲,也许就要留在古镜派了吧。”
文荆斩钉截铁:“不可能,慧石峰才是我的家·”·贺灵挑了挑眉毛,不说话了··在大殿里见过了段轩,文荆心惊胆战地站在一旁,恨不得变成透明。
段轩自从他一进殿,脸上就布满乌云,目光凌厉得可以刺穿他的身体,戳出两个大窟窿·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气氛沉重压抑,仿佛出了什么大事··“剑法练得如何”·“《一阳剑法》还没有开始,‘青松指路’略、略有小成。”
段轩的脸色缓和了些·他望了望柳千陌恼怒的脸,低声道:“你刚刚筑基,出门历练一番也好,记得听师兄们的话·”·文荆忙道:“是,师父。”
段轩点点头,将身体一仰,靠在后背椅座上·他的目光淡淡地掠过柳千陌,却见后者仍旧有些恼意地望着他,不禁拢了拢眉毛·他沉吟一阵,终于语气生硬地道:“出门后记得回来,我也不过是关心你的修为,并不是讨厌你。”
文荆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几乎受宠若惊·这近乎于道歉似的解释,绝不可能出于段轩之口··柳千陌立刻转头笑着说:“师父一心都是为了你好,师弟不要想太多。
师弟就算真是路长老的孙子,咱们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肯定要回来的·”·文荆连忙点头:“慧石峰是我的家,自然要回来的·”·大殿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嬉笑声此起彼伏。
“说得好”·“我就说么,哪能说走就走了”·归心壁不以为然地笑着说:“我就说你们怕什么,君师兄在这里,他还能跑远”·笑声嘎然而止,莫少言轻轻摇晃着头。
文荆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胸中怒意翻滚·众人连忙装作没听到似的扯开话题·段轩望了望天色,终于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去吧·北雁峰几个人在山下等着你们。”
君衍之一直安静着没有说话,这时才低声道:“是·”··第58章 君衍之:咱们只做师兄弟 ··北雁峰的弟子早在山下等着··文荆自远处便看到游似叼着一根干草,要笑不笑地歪着嘴。
他落在地上,两人交换一个“你也去啊”的眼神,算是打了一声招呼··北雁峰的峰主要炼一枚“毓阳丹”,草药找了几十年,却还差两株找不着。
他老早就知道古镜派有这两株草药,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求药··这次古镜派出事,北雁峰峰主便亲自来求了君衍之,让他趁机帮着要这两株草药·君衍之做了个顺水人情,一口应允。
于是,北雁峰大方地派出四个筑基弟子护送,一同前往··文荆和游似一起半夜看闻人慕的丑事,也不过是七天前的事,感觉上却已经过了很久·他心中有些淡淡的感慨,真是沧海桑田、恍如隔世。
一个人的成熟,果然是要历练出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君衍之的功劳之大,难以估量··君衍之还是那一身青衫,气质仍旧像往常般清雅,却隐隐有种疏离之感。
人都说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无人敢亲近放肆,真是贴切得很··若是以前,文荆一定会崇拜仰慕得一塌糊涂,如今却心中一阵一阵抽痛着,连头都不想抬了··君衍之咽了咽口水,心情也莫名不好起来。
贺灵、君衍之、文荆都像闷头葫芦似的不肯说话,柳千陌撩了撩一身白衣,肩负起了一路上与北雁峰弟子客套寒暄的重任··北雁峰的大弟子名叫高晓,是个性情很幽默的男子。
几个人气氛古怪,他也没有多问,轻轻松松便聊起了北雁峰的趣事,逗得弟子们围在他的身边,一阵一阵地发笑··八个人御风行了一天,来到一座不算太热闹的城镇,便商议着投宿一晚。
柳千陌站在客栈门口,店小二点头哈腰地迎上来:“客官们住店”·“房间怎么算”·高晓不慌不忙地将柳千陌拦住,笑道:“师父吩咐了,这次出门让我们好好伺候着,你是要我们回去被打么”·他说着将几块灵石扔出来:“把你们最好的房间都打扫干净,快”·店小二有点发懵,一看收到的是灵石,激动得连话也说不连贯,结结巴巴道:“咱们店小,上房只有五间,其他的房间只怕都入不了各位仙人的眼。
不过我们的床大得很,不如两人一间”·文荆就怕听到“两人一间房”这种话,恐惧得毛发直竖,偷眼望了君衍之一眼··君衍之脸色微沉,却没敢说话。
柳千陌沉吟道:“两人一间倒也正好·我与贺灵一间,衍之与……”·文荆刚要急着插话,却听游似不紧不慢地笑着说:“君师兄应养精蓄锐,不如单独睡一间,荆师弟跟我睡吧。”
文荆全身的鸡皮疙瘩迸了出来··他和游似一向有些莫名其妙的默契,但绝不至于逾越界限·而且游似几次三番盯着美貌的女弟子看,百分之百是个直男,肯定对文荆没有特别的意思。
但君衍之这几日情绪不稳定,未必会这么想得开··他等不及君衍之开口,直着嗓子叫道:“君师兄的确应当养足精神,还是单独睡一间好了·我今天劳累了一天,也需要单独睡一间”·众人像是掉了下巴似的望着他,一片沉默。
·柳千陌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胡说八道,你排行第几就算衍之单独睡一间,多余的一间也应当让给高师兄睡·既然游似不嫌弃,你与他睡一晚吧。”
“师兄,我这……”·高晓看文荆的脸色又青又白,难看得像鬼一样,连忙说:“不妨事,此行本来就是要照顾你们的·荆师弟今天赶路辛苦,不如单独睡一间吧。”
柳千陌皱了皱眉,心道这笨小子也太不懂事了·他向店小二吩咐道:“这里有马圈么让他在马圈睡一晚算了·”·这话本是气话,文荆却没听出来。
他心思一转,心道睡马圈倒也比别处清闲,于是他笑着道:“好,多谢大师兄·”·众人顿时哄堂大笑,柳千陌气恼地望着他:“恨不得睡马圈,今晚就去睡吧”·高晓扶着额头笑道:“我还以为我才是最好笑的,原来荆师弟更胜一筹,失敬失敬。”
“这小子实在不懂规矩,都是我教导无方……”·高晓笑着打圆场:“柳师弟也太客气了,不过就是分房间,算不得什么大事·”·店小二连忙笑着打趣说:“这位仙人既然连马圈都能睡得,不如我们送一间下等房,仙人凑合一晚吧,虽然简陋了些,味道却比马圈好。”
贺灵的嘴角微微上翘,淡淡一瞥,却见君衍之轻垂着头,默不作声··“……跟师弟吵架还没和好”·君衍之一笑,以两人才能听见的传声回道:“没什么,我先去休息了。”
他向众人打了一声招呼,也没有看文荆,默默地随着店小二走了·先一步离去的背影有些萧索落寞,文荆说不清楚为什么,却有些不安··柳千陌笑着说:“既然如此,我们都去休息吧,各位请。”
高晓笑道:“以前从未与贵峰打过交道,这次出门真是尽兴·各位请·”·君衍之的身影在长廊的尽头消失,文荆摸了摸脑袋,不知怎么心情有些不好。
游似笑道:“真的不想跟我同房”·“滚”·文荆没有回房休息,反而在客栈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剑,一直瞅着君衍之房间的窗户。
各房各间的灯火渐渐灭了,冬夜里冷飕飕的,天空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君衍之房间的灯火却一直亮着··怎么还不睡觉呢·文荆不知不觉地收了剑,鬼使神差地向君衍之的房间行去。
长廊一片沉寂,远远的望到门缝里透出来细碎的光线·文荆隐藏了全身的灵气,轻手轻脚地在君衍之的门前站定,挠了挠脑袋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不禁苦笑。
君衍之就算一晚上不睡觉,也与他无关……吧··文荆掉了头,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突然间,房间里一阵桌椅摔倒的声音,隔着房门能听到君衍之清晰的喘息,忽然又停下来。
这又是怎么了·文荆略微迟疑,从门缝透出的光线里望进去··房间里的灯火不很亮,却也看得很清楚,两张椅子倒在地上,桌前摆了一个大木盆,热气升腾,水雾阵阵,似乎是要用来沐浴。
君衍之站在木盆边,慢慢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匀称修长的身躯·肌肤在昏黄灯火的衬托下,显得比往常更加光滑,特别是那紧致的腰线……·文荆咬了咬嘴唇,移开目光。
根本没有事吧……·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什么人”·贺灵低沉冷酷的声音响在三丈开外,瞬时间,身后掠过一道冷风,一只铁钳似的手臂抓在文荆的肩膀之上。
“二、二师兄,是我”文荆吓得一丝血色也无,惨白得像是刚从地府里出来·半夜三更地站在君衍之的门口,又不是顺路回房,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
“二师兄怎么出来了”·“半夜上茅厕”·贺灵只穿了一套亵衣,脸色冰冰冷冷地捏住他的领口:“你偷看什么”·房间里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君衍之平静的声音传来:“什么事”·“你在沐浴”·“不错。”
“这小子在偷看你沐浴·”贺灵冷冷地看了文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君师兄终于不要你了么·文荆闭上眼睛,满腹委屈又说不出口,小声辩解道:“不是为了偷看沐浴。”
房门轻轻一开,君衍之已经穿好衣服:“把他给我吧·”·“别、二师兄别……”·“你们两个究竟怎么回事”·君衍之不慌不忙地说:“最近有些误会,要和他好好谈谈。”
贺灵的神色缓和了些,沉默一阵却道:“你们的事我不想管,有误会早些解开,否则就分开吧,免得伤了师兄弟的和气·”·“也不至于要分开。”
君衍之笑了笑··贺灵将文荆塞给君衍之,转身走了··房间的门轻轻关上,君衍之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半夜三更来找我做什么”·文荆蹲在地上,用粗重的铁剑划着地面,闷不作声。
“现在跟我没话说了么”·“……”·“你半夜来找我,有话想告诉我”·“我不想告发你。”
文荆低着头··君衍之的喉头动了动··“可也不想跟你在一起·”文荆将剑收好站起来,“你只要不对慧石峰的人出手,我们今后还做互相敬爱的师兄弟。
至于别的人,你想杀就杀,我不会管·”·君衍之不动声色地望着他:“当真不想跟我在一起”·文荆掀了掀嘴唇,闷闷地说:“不想。”
君衍之的脸色倏得阴沉,狂风暴雨似要席卷而来,紧闭着嘴唇不说话··文荆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你要做什么”·君衍之垂下头,沉声道:“段轩,我是一定要杀的。”
文荆一愣:“为什么”·君衍之闷不作声地望向窗外··“你要杀师父,我与你绝不能罢休·”文荆有些苦涩,停顿一下又道,“师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上次你半夜杀人,我就在附近,听到那人叫你云少仪,还说起十几年前恒阳宫灭门一事。
你杀死的那些人,是不是和当年的事有关系”·君衍之垂着头:“你还知道了什么”·“当年的事,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你不肯告诉我,我怎么能知道”·君衍之抬头望了他很久·突然之间,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师弟,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就算了,我不会逼你的。”
文荆抿了抿唇:“真的”·“对,咱们做一对互相敬爱的师兄弟·”··第59章 这是二更··文荆迟疑了一会儿:“师兄若能这么想,实在是再好不过。”
“夜已深,睡觉吧·”·“师父的事……”·君衍之拉着他来到床边:“今夜天冷,我本想泡热水取暖,没想到被你打断。
你像往常那样给我抱着取暖吧·”·“我……”文荆懵了··“你不是要做普通的师兄弟我们就是这样的普通师兄弟。”
文荆咽了咽口水··君衍之轻声道:“我们很多冬夜都是这么过的,是不是”·“我没有……”·君衍之搂着他的腰,一把揉进被子里压住,缓慢地说:“师弟,我们的关系,就是这么一种关系。
你现在难道想让我把你当少言、晋平来看待我不知道你在装傻,还是真傻·”·舌头探进口中疯狂肆虐,文荆分不清楚全身到底哪里在痛。
他掐着君衍之的颈项,含糊叫着:“师兄,你把所有的事告诉我不行吗”·君衍之把他的衣服撕了下来,狠狠啃咬着他的肩膀和细长的锁骨:“还敢跟我说,不想跟我在一起”·“谁叫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文荆恼怒大叫。
啮咬逐渐放轻,变成舔吮,又变成亲吻·舌尖滑过青紫的伤口,缓缓来到文荆的嘴唇,似乎有许多愧意,试探着吮着·口腔里的舌头微微一动,却没有抗拒,胆子不大地轻轻回舔了一下。
君衍之的眼眶微热,长驱直入地深入其中,勾动着纠缠起来··他想要的,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两人是接吻着入睡的,或者说,到了最后,文荆的嘴巴已经麻木地感觉不到了。
翌日清晨,早饭桌上··君衍之和文荆之间隔了柳阡陌和贺灵,各自捧着一碗热粥安静地吃饭·君衍之向来知书达理,与北雁峰的弟子们客气了几句·文荆见状,也招呼了几句,随即一声不吭地吞咽。
嘴唇早已经被君衍之医好,否则以早晨那种红得像香肠的样子,他是绝不肯出来见人的··气氛相较之前,莫名其妙地舒畅许多,弥漫在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似乎消失了,却凭添了一丝不知哪里出现的尴尬。
柳阡陌笑着说:“昨夜大家都睡得好,今日的心情才这么舒畅·”·高晓道:“也是,幸好昨夜没人睡马圈·”·贺灵哼了一声:“他要睡马圈,也有人不舍得。”
文荆装作什么也没听懂似的吃饭··君衍之吃饭最为斯文,他把空碗轻轻一放,嘴角、桌上一点食物的痕迹都没有,慢慢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游似也站起来,向文荆笑了笑,一声不吭地出了门···第60章 文荆弄不清楚他现在和君衍之是什么关系·具体地说,他现在都不敢跟君衍之说话。
整件事情看起来似乎很有问题,君衍之却仍旧一…… ··文荆不清楚他和君衍之是什么关系··整件事情看起来似乎很有问题,君衍之却仍旧一个字也没有跟他讲,让他猜来猜去,如同坠入云里雾里。
即使昨晚与他亲了那么久,最后却仍旧只字不提师父的事··君衍之飞在几丈开外,青衫背影迎风而动,丝毫没有回头看他的迹象·文荆望了望,低头含糊地说了句:“混帐。”
吃完就抹嘴走了,一点交待也没有··飞在前面的君衍之突然放慢速度,缓缓飞着,不留痕迹地落到文荆的身后·文荆没有看他,他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文荆的存在,反同不远处的高晓高谈阔论起来。
文荆在心中又嘟囔了一句:混帐··君衍之温和地说:“早就听说高师兄的七贤剑法绝世无双,改天定要求教·”·高晓笑着说:“我人懒了些,资质一般,平时俗务又多,练剑不勤。
还不如你荆师弟呢,昨夜那么晚了都在院里练剑·”·文荆有点尴尬地说:“昨晚睡不着·”·贺灵冷哼了一声:“心事繁杂,自然睡不着。”
文荆红了脸,又找不出反驳的话,低着头不说话··柳阡陌在君衍之耳边轻声道:“昨晚你早一步回房之后,他就坐立不安了,老向着你的房间瞅·傻小子虽然笨了点,对你倒是上心得很,从小就‘君师兄’长、‘君师兄’短的,恨不得天天跟着你。
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事,你多担待着点,别怪他·”··君衍之望着文荆,温和地道:“多谢大师兄,我喜欢他还来不及·”·柳阡陌心思一顿,轻轻抽了抽嘴角:“那就好。”
古镜派是距离清虚剑宗最近、来往最多的门派,傍晚时分,八个人终于到达··古镜派处在一片山谷之中,幽静隐秘·河流众多,九曲十八弯,绵延数百里,连接着七八十个湖泊,如同绿野间的珍珠。
晴朗无风的时候,湖泊如同古旧的明镜一般优雅平和、不起波澜,古镜派因此得名··现在是冬季,山谷间一片荒凉,湖面结冰,枯木夹杂着覆盖山谷的白雪,却没有大雪山磅礴一望无际的冬色,是一年之中最寂静孤独的时候。
在山谷入口守候的弟子将几个人接了进去··领头的弟子笑着说:“不知哪一位是路荆,路修士”·文荆心中一沉,只好道:“是我。”
他这次来是要跟路之山认亲的,不提都差点忘记了··那弟子忙道:“路长老请修士明早去见他一面,顺便带上路家的信物·”·文荆只好答应着:“知道了。”
君衍之不经意地问道:“路长老现在正忙”·“正在与掌门议事·”·高晓问道:“这次有多少弟子出了事有没有人受伤”·那弟子有些颓丧,哭笑不得地说:“也不多,四十多个吧。
那晚上我睡到半夜,房间里有个弟子就叫着跳起来,把我们一屋子都吵醒了,凶神恶煞地瞪眼,光着屁股就要杀人·”·柳阡陌道:“断断续续几年了,也不知道这魔修究竟是什么意思。”
游似笑着说:“好在君师兄修炼了《百草千魂术》之后,能自动自发抵御心魔·要是他也被心魔搅扰,我们岂不是都没了活路”·文荆心中苦涩,望了游似一眼。
如果君衍之有了心魔,那后果根本不可预料·十几年前恒阳宫灭门一事,据说就是云少仪陷入疯狂所导致·想来,那场面只有修罗地狱才能相提并论··系统说他“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难道他真的不应当活下来么·还有段轩,“为祸人间,应除掉”,系统也判定他该死。
这两个人都该死,他们究竟该死在哪里·文荆望了面无表情的君衍之一眼··这么多年来背负着毁灭了家族的名声,他是怎么支撑下来的当年的事并不是他的本意,那种痛苦,想想就难以忍受,也真是……想想就觉得可怜啊。
住处就安排在路之山洞府的附近,是个湖边单独的小居,里面有八个小间和五个大间,景色各个不同·这是古镜派接待贵客的地方,只有席放、陆长卿等人才住过,雅致讲究,古朴美观,比别处大有不同。
文荆的房间就安排在君衍之的隔壁··文荆一声不吭地走进小间,取出路云飞临死前交给他的黑色牌子,在手中掂量着··牌子是品质极好的灵石,沉甸甸的,不知怎的又让他想起君衍之救了他的那一幕。
他锁着眉看了一阵,烦闷地踢了踢桌角,终于几步跑了出去,在君衍之的房前站定··咚咚咚——·很和气的敲门声··“进来·”·“君师兄,我没打搅你吧”文荆摸摸鼻子走进来,摆出最友善的姿态。
他悄无声息地四处望了一下,感慨一下大房间更为优雅古朴的摆设,将门轻轻关好··“找我有事”·文荆拿出路家的信物放在桌上:“你放出消息,说我是路之山的孙子……”·“不错。”
“你想让我认亲”·君衍之平静地望着他,却不正面回答:“认亲之后,先在古镜派住一阵吧·”·文荆哑然,愣了一下又问道:“你想让我离开慧石峰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君衍之抿着唇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文荆着急道:“为什么支开我你是不是想对师父出手”·君衍之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欺瞒你,段轩的命,我是一定要的。
你伤心也好,不伤心也好,我都不会放过他·”·文荆的心中抽痛:“为什么师父做错了什么”·“师弟,你听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不行,你至少告诉我原因·”·“我杀了他之后,就会告诉你·”·“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我·”文荆紧紧盯着他,脸色因生气而略略苍白,“君衍之,你不敢告诉我原因,是不是因为你也觉得理由站不住脚,怕我反对你现在就告诉我,否则我立刻跑回去守在师父身边。
我若在他面前自杀告你的状,他也一定会信我几分”·君衍之的脸色铁青:“你敢·”·文荆愤怒地低叫:“君衍之,你杀了师父,将来怎么面对师兄们还是说,师父与当年恒阳宫的事情有关我不是要……”·突然之间,门外传出几声愤怒的吼叫,像是贺灵的声音,却和平时大不相同。
门窗破裂的声音震耳欲聋,一阵猛烈的旋风自门口飞过,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木质的房门划得粉碎··文荆向外望出去,隐约间,一身白衣的贺灵在空中飞旋,周围阵阵狂风,不知正与什么人缠斗。
“二师兄”文荆提剑冲了出去··君衍之有些怔愣,疾步跟上去··贺灵两只眼睛赤红充血,与狼狈不堪的高晓在院中打斗,高晓节节败退,石桌崩裂,枯枝飞旋,把好好一个雅致的小院毁得一塌糊涂。
柳千陌、游似等人见状不好,纷纷大吼一声,冲上去想把拼死打斗的二人拉开··“轰轰”两声,柳阡陌顷刻被甩出几丈远·四冥风的风刃卷着他,割在身上汩汩流血,他摔在石头做的墙壁之上,发出痛苦的闷吼。
“哼——”·文荆转头望着君衍之:“让他们停下来·”·君衍之冷冷盯着他们,面色铁青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贺灵披头散发,将一股劲风猛烈甩出,风刃打着旋,正巧落在柳阡陌的胸口,立时劈出十几道深深的伤痕,鲜血染红了外衫··“啊——”柳阡陌痛叫出声。
“君衍之,让他们停下来”文荆的长剑一抬,笔直地指向君衍之的咽喉,恨恨地低叫,“否则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周围一片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究竟说了什么。
文荆抽出肃心剑,眸光闪动,咬牙朝着君衍之刺了过去··剑气荡开,风卷残云,小院里刮过一阵疾风,带着慑人的杀气,比四冥风有过之而无不及·君衍之没有避开,胸前顷刻被划出一道入骨的伤痕,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抿唇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对二师兄下手”文荆的手有些颤抖··鲜血淋漓的皮肉向外翻开,胸前的青衫染成血色,让人不忍直视·君衍之却像毫无所感,只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君衍之,二师兄又怎么得罪你了快点让他停下来”·君衍之慢慢转头,看了陷入疯狂的贺灵一眼,轻声向文荆说:“早就让他停下来了,今晚见我一面。”
话音刚落,他的衣衫轻扬,慢慢走回房间去了··文荆来不及理他,向着贺灵扑了过去··慢慢的,贺灵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意识自无边的混沌中被拉了回来,逐渐回笼。
许久,耳边的恶鬼呼啸之声渐渐远去,周围的景色逐渐清晰·他怔怔地望向周围的断壁残垣,横在地上的身体东倒西歪··柳阡陌奄奄一息,扶着墙被高晓慢慢拉了起来。
“都是我做的”贺灵的脸色苍白··“不是你做的,你失去意识了·”文荆冷静地低着头,轻声向柳阡陌道,“大师兄可还撑得住”·柳阡陌咬牙站起来,笑着说:“死不了。”
又向一瘸一拐的高晓道:“高师兄怎么样”·高晓擦擦满是血的嘴角,笑着咒骂一声:“四冥风真操蛋,今日可算领教了·只是你我命大,怎么运气这么好要不是贺灵突然停下来,今天只怕要丧命。”
其他几个弟子也七零八落地站起来,却不敢哀叫,小心地揉着摔痛的伤口··贺灵紧攥着拳头,面色冰冷一声不语··柳阡陌道:“君师弟呢”·文荆面无表情:“刚才在混乱中受伤了,我让他回屋疗伤了。
师兄们先回去休息吧,各自疗伤为要·”·游似望着文荆的肃心剑,剑尖余着几滴残血,一点一滴,落在地上·他收起自己的长剑,轻描淡写地说:“今天运气好,将来却不一定运气好。
要是哪一天全都发疯了,岂不是没人能活命”·文荆攥紧了剑柄,手指轻轻颤抖··今天的这一幕,不偏不倚,竟让他再一次想起慧石峰的覆灭。
“这天夜里,柳阡陌突然一阵心悸,自床上跳起来,血丝布满双目·眼前、耳边都有无数恶鬼的影子在摇晃、低吼,让人慢慢失了魂·他摇摇晃晃地冲出房门,无意识地冲杀、怒吼着。
慧石峰弟子无人幸免,早已陷入混沌之中··席放闻讯赶来之时,峰顶鲜血遍地,横七竖八地倒着残缺不全的尸体·贺灵只身一人,全身是血地砍杀咆哮,像一个孤独的、可怜的、不知所措的游魂。
只不过一个夜晚,慧石峰上只剩下这一个活人了·”··——摘自《众生之劫》倒数第二章···文荆缓慢地将肃心剑收好··君衍之的身世无论再怎么可怜,将来仍旧是要把慧石峰毁得面目全非。
不论是什么原因,他之前能对莫少言下手,今天能对贺灵下手,将来就能对柳阡陌下手··清虚子幻境中赐剑,为的就是要他斩杀魔物,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安排好的·自己被送到这本书里来,与慧石峰的弟子们相知相亲,与君衍之产生爱情一样的感情,难道就是为了杀了他·谁都杀不了他,除了文荆。
这念头实在荒唐可笑·杀男主,也许才是他进入《众生之劫》的意义···第61章 文荆:男主不会就这么黑化吧 ··小院落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古镜派当然派人来收拾残局了。
刚才那接待的弟子站在柳阡陌的床边,一脸苦瓜像,却不得不笑着说:“这院子年代久远,正好是时候修葺一下了·”·他又叹息了一声说:“现在是多事之秋,刚才路长老正与掌门商议事情,也失去神智打斗起来,幸好掌门在侧,没出什么大事。
只不过运气没有贺修士好,现在还心魔未褪,昏迷不醒着·”·高晓与柳阡陌互看了一眼,说道:“这次魔修行事真是奇怪,和往常大不相同·”·那弟子又好声好气道地笑着说:“掌门知道君修士受了伤,今晚应该休息。
还请君修士明日一早先去看看路长老·”·“那是自然,我回头就和君师弟说·”·“那就多谢了,今晚暂时将就一晚,明早我们把另外一个小居收拾出来,请各位去那里休息。”
那待客弟子带着师弟们告退,“要是没别的吩咐,我们先走了·”·高晓和柳阡陌连忙道谢··高晓蹙着眉,却不敢多说,轻声试探道:“你的伤可比你君师弟重多了,你感觉如何”·“都是皮外伤。
我跟贺灵从小一起打架打滚,被他打几下是很平常的事·”柳阡陌艰难地躺下来,“只不过到处走动却有些困难·高师兄替我向君师弟传个话吧。”
·“行·”·高晓自柳阡陌房里出来,穿过废墟般狼藉的小院,一径往君衍之房间里行去·路过文荆的房间时,房间的门开着,烛火暗淡,文荆手捧着一个玉简,脸色苍白地死死盯着。
高晓觉得他实在古怪,问道:“荆师弟,你怎么了”·文荆立刻回了神,下意识地将玉简攥在手中,僵硬地向高师兄咧开嘴:“没事。”
“我去看看你君师兄,他睡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应该、应该没睡吧·”文荆攥着玉简的手指泛白,却笑着说,“我等下再去,高师兄先去吧。”
“好,你有没有受伤”·“没呢,我好着呢·”·文荆将门轻轻关好,翻开手中的玉简··他刚才回房间的时候,这玉简便安静地躺在桌上。
文荆不知道这玉简是如何进来的·他以真气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他怎么想不到的东西——·《众生之劫》的最后一章··君衍之回到慧石峰,发现山上横躺的尸体,静静坐了一夜。
其余各峰弟子来劝慰他时,却发现他全身散出魔气、不加掩饰,终于暴露身份··席放郁闷难耐,说出了君衍之就是云少仪的事情·当年他一时心软收留了这个孩子,后悔无及。
当时元婴长老刚巧出关,却也收他不住·席放痛定思痛,祭出清虚子留下来的诛仙塔,联手将君衍之刺了几个血窟窿,抓了起来··这时候转折来了,君衍之奄奄一息之际,终于发狂。
清虚剑宗一千三百多人,除了寥寥几人侥幸逃出以外,无一幸免,全都发疯入魔而死··不几日,各派闻讯赶来清虚剑宗,只见碧血横山,断指残骸暴露于荒野之中。
他们找到君衍之的尸体,将他锁在诛仙塔中,以玄地冥火焚烧三百多日,终于烟消云散··玉简的最后有一个人的题字,苍劲挺拔,气势磅礴··“早日除之,切切”·文荆将玉简收了起来。
如果早先他还只是猜测,现在已经不必细想了··把他从另外一个世界抓到这里来,不让他知道故事的全部,让君衍之对他产生感情·借着君衍之的那点感情,亲手将他提前送上死路,才能救剑宗一千三百多条人命。
这计划真心好,玩弄着人的感情,当成物品一样来对待··倘若君衍之不喜欢他,便不会有弱点,甚至不会让人发现·即便最后被人发现,也是他心甘情愿。
他不知道冥冥之中是谁在布局,只知道这布局的人,比君衍之更该杀·文荆将玉简收了起来,敲了敲门轻声道,“君师兄,我来看你了·”·很久,里面传来君衍之的声音:“进来。”
一进门,高晓正坐在木椅上与君衍之寒暄·他本就是个大暖男,脸上的笑容和煦温暖,与房间里其余两人的情绪格格不入··高晓笑着说:“路长老方才也出事了,幸好被他们掌门打晕了,现在正躺着呢。
你明天先去看看他吧·”·“好,我知道了·”·文荆的情绪明显有些起伏,咬着嘴唇不说话··君衍之面无表情地望着地面··高晓觉得实在纳闷,心想这两人怕是有话要说吧,赶紧道:“你们先聊,我先回去睡觉了。
君师弟好好休息啊,接下来几天要劳累得很·咱们几大派可全靠你了啊·”·文荆低着头说:“高师兄先去休息吧,我看着君师兄就好·”·“嗯,你们慢慢聊吧。”
高晓的身影自门口一消失,君衍之自宽大的木椅上站起来,走到文荆的身后将门关好··“我想抱着你说·”过了好一会儿,君衍之终于开口。
文荆心中一酸,缓慢地说:“有话在这里说就好·”·君衍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一直不想跟你说起师父的事,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太多的过去。
路之山知道一些,不如你改天去问他吧·”君衍之淡淡地望着他,“我现在告诉你了,能不能给我抱一下”·文荆被他气得心口痛:“你告诉我什么了”·“给我抱着,亲一口就说一件事。”
君衍之缓慢地走到文荆身边,试探似的环住他的腰·文荆没有挣扎反抗,君衍之的手臂一抬,抱着他来到床上坐下来··文荆抬眼望着他,心头发涩。
贺灵发狂,将柳阡陌伤得遍体鳞伤,师父的生命岌岌可危,这么事情千头万绪,他却躲在这里和罪魁祸首亲吻·不想告发,也狠不下心报仇,只想和他偷偷地亲吻··他是不是也没救了·君衍之的嘴唇贴上来,轻柔地将他含住。
温热的舌头慢慢卷在一起,互相依偎安抚着,酥麻的触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人一阵阵战栗·炙热的感觉沿着身体缓缓下传,文荆想抽离双唇,却被君衍之抵住后脑。
许久,君衍之将他放开,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段轩是当年指使人灭了恒阳宫的人·”·文荆捂着发疼的嘴巴,不知该如何反应··“我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君衍之平静下来,半垂眼睛望着他,“你要站在我这边,还是他那边”·“……”·“做不下决定是不是所以我把你送来这里,就是想让你什么都不要管。”
文荆苦涩地说:“师父的性格,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君衍之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要站在他那一边了”·“我没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再调查一下·”文荆艰难地开口,“如果真是师父做的,你报仇理所应当·但是如果不是……”·“我已经查得很清楚了。”
君衍之深吸了一口气,“若还是打算告发我,你就去吧·”·“那二师兄是怎么回事”气氛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文荆觉得实在不适合再坐在君衍之的大腿上。
他皱着眉站起来,换了一个话题··君衍之也站起来,却没再说话··“他刚才是被你控制的”·君衍之似乎有些苦恼,低垂着双目望了许久,才轻声道:“如果我说是意外,你信不信”·文荆紧抿着嘴巴。
如果这次是意外,原文中慧石峰弟子的惨死也应该是意外·这么多意外,将来的生活岂不是没有保障·他到底应该把君衍之怎么办·文荆咽了咽口水:“就当这次是意外,你能不能答应我,不再发生这样的意外”·“嗯。”
“还有,能不能最近先不要杀人,也不要害师父我总觉得师父不像是那种人,至少你应该听听他说的话·”·他见君衍之不说话,又道:“只要你暂时不杀师父,也不再让师兄们有危险,我就会待在你身边。
若师父真是灭了恒阳宫的人,我也不会阻止你杀他·”·君衍之沉思许久,终于道:“……为了你,我暂时什么都不做,也不杀师父·”·文荆清咳一声,背着手尴尬道:“既然如此,我先回去睡觉了,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再说。”
“今晚跟我一起睡,我怕冷·”·“胡说八道,滚”···发现真相之前,君衍之每救一个人,文荆对他的崇拜便会增长一分,但如今,他却只觉得难受。
害人性命在先,救人在后,却心安理得地享受众人的膜拜、感激、臣服,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文荆的性格里接受不了这种事·但他已经答应君衍之,不干涉他杀人,当然不能再说什么了。
这天下起了鹅毛大雪,风却不算太大,文荆练了一夜的剑,在清晨的微光中回到住宿的小居··一进门,他便见到了一个不太想见的人··闻人慕一身素雅的白衣,乌黑的秀发落着晶莹的雪花,俊雅的面容如冬日的暖阳般耀眼。
文荆的身体一抖,脑中却自动切入到闻人慕那一夜的呻吟之声··这个记忆不太美好,他的脸一黑,连忙垂下头:“闻人师兄有事来找我们”·闻人慕望着文荆,叹口气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先别着急。”
文荆警惕地望着他:“什么事”·“两天前段峰主发狂,被席宗主和我师父联合制服,如今昏迷不醒·我是来找君师弟回去的。”
他停顿一下又道,“如今安然无恙,不需挂念,等君师弟回去将他救好就没事了·”·文荆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只是一阵麻木··也许又是意外、是意外。
他定了定神,急促地说:“我现在就去找君师兄·”·闻人慕又低声道:“……还有一件事·你师父当时难以控制灵气,刚好你君师兄的灵龟就在附近,于是就把它……”·“怎么了”·“……不小心杀了。”
文荆从未体会过心冷的感觉,但是他现在就觉得心慢慢地凉下去,冷到一点痛楚也没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闻人慕缓慢地说:“其实不过是只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弟”闻人慕轻声叫着··高晓从房间里走出来,古怪地望了文荆一眼,向闻人慕道:“闻人师兄来了。
有什么事”·“我、我有点不舒服,高师兄帮我去找找君师兄吧·”文荆垂下脑袋,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出去··鹅毛大雪在不断飞舞,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色,文荆却只知道在雪中飞驰。
大龟没有了,他不信,得回去看看,一定是骗人的,绝不可能是真的……·不知跑了多久,一个青色的身影突然闪在面前,将他拦住··君衍之的乌发飘扬,修长的身形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他轻声叫着,声音里有丝慌乱:“师弟,你听我说,那不过就是一只龟,我再给你找只新的·”·“我只想要那只龟·”文荆定定地望着地面。
“师弟,那是一只灵智未开的龟·”君衍之的声音几乎是在求饶··“我知道,它笨·”文荆坚决地将他推开,缓慢地说,“可是它对我,比任何人对我都要好。
我和它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是高兴的·君师兄,我已经记不清楚,有哪些天是跟你真正开心的日子了·”·君衍之怔怔地望着他,不说话··“你不是说,暂时不会对师父出手了么为什么又出事了呢”·“……”·“这次死的是大龟,只有我为他伤心。
如果死的是师弟们呢”·“师弟……”·“君师兄,我不想杀你,可也不想再见到你·”文荆低着头,思绪纷乱,“你在的一天,师兄们就有多一天的危险。
你还是离开慧石峰吧·”·我不想杀你,可也不想再见到你……·君衍之的头脑生疼,纷乱复杂,识海里突然出现一个清秀的背影,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又立刻被痛楚代替,捂着头发不出声音。
意识沉沉浮浮地挣扎,身体像失控似的散出隐没的魔气,张牙舞爪地奔跑出来,引来远处焦急的人声··文荆低声严厉道:“把魔气收起来想被别人发现么”··君衍之的意识渐渐回笼,却怔怔地什么都不做,任由魔气迫不及待地冲出身体,自暴自弃地陷入沉思之中。
文荆他来不及思考,气势惊人地拔出肃心剑,向他的手臂一阵猛刺:“君衍之,给我清醒一下”·君衍之痛哼一声,抿唇望着他·他的神色终于归入平淡,魔气骤然收起,又恢复平时天仙一般的模样。
可是却已经迟了··一阵急促的旋风向着君衍之翻滚而来··文荆急忙回头,只见一个快得看不清楚的身影在飞雪中穿行·突然间,衣领被人狠狠抓住,一阵巨大的力量让身体猛然向后倾倒。
文荆在飞雪中转了几个大圈,狼狈地跌落在地上··“二师兄”·文荆的心沉落到谷底··白色和青色的人影在空中交缠,快得只能见到残留的速影。
文荆从来没有见到君衍之像今天这么迅速过,仿佛蓄藏了很久的、压抑的力量终于爆发,漫天漫地的疾风飞雪,卷成一团,再也不用顾忌什么··空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贺灵跌落下来,白色的衣衫上一片血迹。
他不甘心地咬着牙,再一次飞冲上去··君衍之的长剑在空中划过,雷霆万钧··“哼——”又是一声闷哼··“二师兄,你不是他的对手,别打了”文荆提着剑飞腾而起,咬咬牙,朝着青色的人影猛地挥出一剑。
那剑本来只是挥的,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拉着他的手臂,让他无法控制·文荆一个趔趄,狠狠将剑往前一刺··糟糕这怎么回事·君衍之骤然间停下来,怔怔地望着文荆。
这稍微一停,身体立刻被七零八落的风刃击中,刀刀入骨,血肉横飞··贺灵忍着怒气滞留在空中,一语不发··文荆这才发现,肃心剑横穿而过,剑柄挂在君衍之的腰腹上,血流如注。
文荆悄悄地松开了剑柄,声音轻颤:“君师兄……”·贺灵的声音冷冰冰的:“走·”·文荆的衣领被他牵着,怔怔望着君衍之:“我刚才……”·刚才引他出剑的是谁·青色的人影逐渐在隐没在风雪中,连面孔也逐渐模糊,只听一个声音缓缓传来,似有无尽的怨恨:“反正我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突然间,那青色身影幻作一条飞腾的巨蟒,若隐若现,在空中飞逝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文荆猛然一呆:“不、不对”·贺灵拉着他的衣领,声音像是铅块一样沉重,淡淡地说:“回来,别追了·”·“二师兄,不对,那是我的巨蟒……”·“反正我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他究竟怎么知道这句话的·文荆使劲挣开,在风雪中飞旋,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雪片夹杂着狂风,刮在脸上,冷在心里,一片一片,化成晶莹的水珠····贺灵拖着失了魂似的文荆,没有与众人会合,反而找了一条僻静的路,无声无息地回到慧石峰。
他一路上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什么,让文荆静静地一个人待着··“到了,君衍之的事不要多说,只说路上失散了·”贺灵冷淡地吩咐··“……嗯。”
文荆站在山下向上望去,白云缭绕,山峰被白雪覆盖,美景依旧··他突然想着:大龟不在了,巨蟒和君师兄也都消失了·对自己所有重要的东西,竟然全都是和君衍之有关的。
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低着头径直回到自己的住处··石屋旁的泉水在冬日里冻成了冰,屋前的积雪足以把双足淹没·空空荡荡的一片洁白,总在屋前蹲爬的那个黑黝黝的巨壳也不见了。
文荆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将储物袋放在桌上,一眼又望到当年巨蟒送给他的“大蛇和小道士”的木椅··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将储物袋里的行李一样一样拿了出来。
这种孤单的日子,要逐渐适应··“吱呀”一声,门轻轻开了,似乎有人进来·文荆转身一望,却没有发现什么人影,只见木门轻轻在风中晃动。
他回头继续收拾着行装,不多时,脚下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的腿··一下,又一下··文荆垂下头,只见脸盆大的黑壳子蹲在脚下,乌龟呆呆地探头望着他,口中叼了一枚玉简。
“大龟”·没死·文荆将地上的大龟捡起来,仔细查看身上的每一寸标记·没错,这就是君衍之的大龟。
他捏捏大龟的腿肉,真的活得相当滋润,还比以前胖点了……·不带这么玩他的·文荆紧张地将大龟放下,从它口中拿出玉简,输入一股灵气,只见那玉简发出柔和的亮光,一行行文字随即显示出来。
——《众生之劫》下卷大纲——·君衍之在诛仙塔中焚烧三百余日,以修为护住元神,侥幸逃出·几年后,修真界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将当年曾经害过他的人一一屠杀殆尽。
原来,恒阳宫当年被人陷害,上下四百余口被一群魔修杀害·君衍之调查之后,认为自己的师父段轩是主使人,因此杀了段轩以泄心头之恨,却不知道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并非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然而慧石峰弟子之死,却不是君衍之所为,而是被人陷害·须知这时候君衍之良心未泯,不会伤害一同长大的师兄弟·只不过众人先入为主,才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定罪了。
具体事件如下:·……·备注:君衍之被人陷害之后,心绪早已同以往大不相同,表面仍是淡淡君子,心思却如同无底深渊,难以预测··——完——·文荆一口气看完,“啪”得一声将玉简拍在桌上,脸色阴晴不定地望着地面。
伤害贺灵、莫少言在先,大龟死而复生在后,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玩他,究竟是谁引着自己刺向君衍之那莫名其妙的一剑、突然出现的《众生之劫》大结局、下卷大纲,又都是怎么回事·这人看起来神通广大,为什么要暗地里玩这一套·还有……男主意志坚强,应该不会就这么黑化吧··第62章 失去了,才知道疼痛和珍惜。
 ··文荆蹲下来,拿着玉简向大龟道:“这个玉简是谁给你的”·大龟愣头愣脑地望着他,又突然慢慢往外爬··文荆跟着大龟出了门,远远地看着一个年轻男子在松树下站着,背对着他向远处眺望。
文荆抱起大龟,走上前去道:“游似,你在这里做什么”·“时候到了,我该走了·”·文荆有些古怪地望着他:“你要去哪里”·游似淡淡地笑着,向上指了指:“去我该去的地方。”
文荆冷眼望着他:“白云里”·游似笑了起来:“我本来可以带你一起走的,可惜你没能杀得了君衍之,后会有期吧——也许几千年,也许上万年,也许永远见不到面了。”
“你什么意思”·游似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意思·贺灵、段轩、莫少言的发狂都是我搞出来的,连君衍之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幻境赐剑、《众生之劫》的大结局也都是我给你的,你不用想那么多了·”·文荆心中一急,紧紧抿着唇:“你究竟是什么人把我带来这里的人”·游似若有似无地望着文荆怀里的大龟,似笑非笑:“那倒不是我。
只不过你能来到这里,也有我的功劳便是了·祝你与君衍之百年好合——如果你还能把他哄回来的话·”·文荆恨恨地望着他:“我都把他赶走了,怎么哄他回来我刺他的那一剑,也是你”·游似“哦”了一声,淡淡笑着说:“没错,你刺他的那一剑,也是我弄出来的。
还有,大龟前几日的死,也是我使了个小术法·还有什么没弄清楚,要问的”·文荆推出一掌··游似却笑着化为一道红光,又缓缓落在原地:“……后会有期。”
说完,身影立刻从松树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文荆抱着大龟怔愣了一会儿,却还是没弄明白游似的目的是什么·他盲目地在山间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座清雅的石屋旁,周围流水潺潺,定睛一看,却是君衍之的住处。
他在门口停着,手轻轻颤抖,推开君衍之的房门··房间里一尘不染,如往日般宁静··房间里每一处,都是他和君衍之聊天、说笑的地方·这地方留下的回忆太多,笑语欢声仿佛就在昨日,四下里还残余着他们的身影。
脑中突然一阵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不能清醒·他轻轻捂着脑袋,缓慢地在房间里走着,来到君衍之的书桌前,抚摸着笔墨纸砚,和桌上的几本旧书··这些书,他都是看过的,有些还是和君衍之一起看的。
文荆缓慢地趴在桌上,闻着纸张和墨的清香,情绪逐渐平静下来··默默偏头一看,突然发现桌角的一个抽屉微微敞开··这抽屉君衍之从来不让他碰,不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
文荆轻轻拉着抽屉上的环,小心从缝隙中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蓝皮的旧书··他轻手轻脚地把蓝皮书取了出来,默默翻开··纸页的第一面,一条巨蟒与一个小道士在草地上横躺着晒太阳,小道士闭着眼睛似已睡着,睫毛又长又密,巨蟒翻着白白的肚皮,脑袋枕在他的肚腩上。
君衍之是很会画画的,小道士的神情维妙维肖,还有点可爱··文荆抿着唇,一张一张翻看下去··翻开第二面,巨蟒和十五六岁的小道士似乎刚吵了架·小道士拿着果子低声下气地哄巨蟒,巨蟒扭头不理他。
第三面,小道士长大了些,单手拿着果子逗大龟玩耍,巨蟒盘在一旁静静看着··第四面,夜色浓重没有月亮,窗外下着茫茫大雪,巨蟒缩在被窝里浑身颤抖,小道士搂着它睡觉。
第五面……·第六面……·满满的一本书里,全都是几年来生活的点点滴滴·文荆一张一张慢慢翻看着,情绪像决了堤一样控制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果然,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疼痛和珍惜··泪水模糊了眼睛,文荆趴在桌上,厚实的白纸被打得湿透,胸中像被堵住一样地难受,终于着昏睡过去···第63章 文荆:负荆请罪,也得给他找好藤条吧 ··半夜悠悠转醒,木门被狂风吹着呼呼作响。
冷风从衣服缝里钻进来,吹得人透心凉,连眼角都略略结了冰··文荆揉着眼睛,周围一丝暖意也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望着木门怔愣一阵,恍惚间眼前又出现君衍之月夜倚门而立的身影。
文荆发了一会儿呆,心中痛得发酸,他轻轻摇了摇头,取出怀中的玉简,仔细考虑应该做的事··这第一件事,便是去一趟红枫教··当年恒阳宫灭亡之时,君衍之家中秘传的两套传承古卷同时失踪。
传承古卷非同小可,有一道厉害术法禁锢,如果被人强行夺取,重则立死,轻则元神逐渐受损,两年内会要了人的性命··两部古卷中,一是《百草千魂术》,辗转落在师父路之山的手中。
这一卷,早已被君衍之收回了,就是清虚剑宗第一次出事的那次··另一是《五行归元剑法》·这剑法有些古怪,只认恒阳宫的人,平时无声无息的,没人知道它的厉害。
它被人夺去之后,因为来历有些不清不楚,那人便将封面换成了《雷霆剑法》·那人死后,他的家人不知道这剑法的用处,便把它草草拍卖了···这一卷,现在落在红枫教,一个叫做李清然的浪荡子手上。
名字这么俗,李清然又不知道这是一部传承,翻了几翻看不懂,就放在一边了··君衍之为了找这一部传承费尽心力,当他得知它落在红枫教的弟子手上时,心中不知生出了什么想法。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出手却毫不留情,将红枫教杀得几乎灭了门··那个时候的君衍之,心中已经冷冷冰冰、了无牵挂了··文荆不敢空着手去寻找君衍之,即使要负荆请罪,至少也要把荆条备好吧,得有点诚意吧。
《五行归元剑法》分量够重,若能揣着它去寻找君衍之,两人说不定能坐下来说几句话··至于第二件事,便是要找出当年领头灭了恒阳宫的人··大纲里只说事件错综复杂,却没有清楚说明是什么人做下的。
现在君衍之一门心思认为凶手是段轩,只怕其中有些蹊跷·如果能把当年的事查哥水落石出,正是天大的功劳一件,那时再与他见面,也许、说不定能化干戈为玉帛。
而且,君衍之即便不承认,内心也必定不希望杀错师父吧……·只是他现在在哪里呢难道还在冰天雪地里翻滚、挣扎他最怕的就是冬日,就是冷,这几天岂不是最是难熬而且亲手把他送上这个地步的人,就是自己……·心口涌出一阵恨不得拔光头发的悔意,文荆忍不住了。
大纲中,君衍之自诛仙塔逃脱出来之后,被外出赏雪的一个女道修给救了·这女道修名叫木颜,是附近山中一个山庄的庄主··去红枫教之前,他可以先去木颜的山庄附近看看……·文荆“噌”得站起来,风尘仆仆地跑回房间收拾一番,将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股脑装在储物袋里。
大龟瞪眼望着他,似乎非常不安·文荆想了想,用一张被子把大龟包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下龟脑袋和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将它背在身上··他又将家中所有的果子装好,将一封信偷着塞进贺灵的门缝里。
“我出去云游几个月,二师兄什么也别说啊·”·一切准备就绪,文荆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乘着夜色离开了慧石峰····“木颜的桡木山庄,座落在一片冰雪覆盖的山脉之中。”
——摘自《众生之劫》下卷细纲第十七行··纷纷扬扬的大雪在清晨时分落了下来·文荆的脸冻得通红,视线被鹅毛般的雪花搅得混乱不堪。
背后的大龟早已经把头缩进壳子里,严严密密地包裹在被子之中··他低垂了头,在无边无际的风雪中搜索着“一个小巧雅致的山庄”··周围的山脉绵延数百里,白雪茫茫,一望无际,连个活着的人影也看不到。
找寻一天毫无所获,文荆找了一处山洞落脚,与大龟裹着一床被子睡了一夜··翌日清晨,风雪渐停·文荆在山间遇上一个打猎的中年人,欣喜若狂,连忙平静下来问路:“大叔知不知道桡木山庄在哪里”·那中年人一看是个修仙者,连忙答道:“桡木山庄这里还是洵阳山脉啊,是清虚剑宗管的地方。
你得再向南飞个七八十里,才能看到别的山脉·”·“多谢大叔·”·他走走停停,查探问路,终于在两天之后来到一个叫做小竹峰的山峰。
半山腰上,一座雅致的山庄在无数红梅之中半遮着面,如同女子秀丽羞涩的侧脸··山庄古朴静谧,院内外种了无数梅花,清香弥漫在空中,清冷高雅·文荆望了望头顶上苍劲浑厚的“桡木山庄”四个大字,却不敢擅自敲门而入,在墙外转了转,不知道该怎么进去看看。
周围都设下了结界,根本不能偷着进去··正在这时,大门旁边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美貌女子抵着头,款款走出来··文荆心想事不宜迟,连忙迎上去恭敬地问道:“请问这位姑娘……”·那女子抬头望了他一眼,不在意地说:“到我‘桡木山庄’来有什么事”·“姑娘有所不知,我的哥哥前些日子受伤失踪了,我找他很久也找不到,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收留二十多岁的人,受了重伤”·那女子白了他一眼:“你哥哥没见过。”
文荆的心一沉:“……相貌好看得像九重之外的天仙,个子修长,气质娴雅,腰部受了剑伤,真的没见过”·那女子不禁面露怪异,又想起庄主的吩咐,冷淡地说:“没见过。”
院子里那个病号就算长得还不错,也没到“天仙”这个份上吧,而且他说自己是清虚剑宗天衡峰的大弟子闻人慕,根本没说有家人,肯定不是这年轻人的哥哥。
文荆不安地点点头,又笑着说:“多谢这位姑娘,我再找找看看·”·“你去吧·”那女子扭头走了··文荆低下头沉思一阵,实在有些不甘心,决定偷着进去看看。
他沿着石头砌成的墙转着,找寻半天,终于给他找到一个残破的狗洞·他比划了比划,确定自己应该能钻进去··他又探头望了一下,里面连个人影也没有,有些杂乱,与整个院落格格不入。
文荆知道里面连接着山庄里冷清偏僻的角落,钻进去不易被人发现·他靠着墙壁坐下来,一直等到傍晚,小心翼翼地取出君衍之送给他的几只蚊子··玄天蚊的能力之一,便是咬破结界。
他把蚊子放在一个玉盒之中让它们睡觉,已经好多天没有理它们·这会子一只一只地被吵醒,歪歪斜斜地爬起来,其中四只很快地进入状况,排列好队形等候吩咐。
剩下的最后一只转了半天圈,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站好··文荆小声吩咐:“把这洞上的结界咬破·”·反应快的四只立刻飞了起来,最后一只懵懵懂懂地跟在后面,看到其他蚊子开始干活了,才明白怎么回事,连忙兢兢业业地在结界上埋头苦干。
不多时,几只蚊子飞了回来,在文荆的肩膀上落定··“帮我看着大龟·”文荆将大龟用被子包着,藏在一堆积雪之下,向蚊子吩咐道,“要是出了事,赶紧飞进去叫我。”
说完,他趴下来,使劲从狗洞里爬了进去··院落里一个影子也没有,暮色降临,只能看到院子里朦朦胧胧的轮廓·文荆身上没有隐身符,也还没有修习隐身术。
他小心翼翼地贴墙而行,隐藏起全身的灵气··筑基之后,五感比常人灵敏许多,动作也尤其迅速,在暮色的遮掩下,是非常不容易被发现的··院落里一个年轻女子端着热粥缓步而过,文荆连忙躲进旁边一个小房间里。
从门缝里细望出去,巧笑翩然,容貌美艳,刚巧是白天在门外见到的那个女子··只见她身边跟上来一个年级稍大的女子,笑着打趣道:“又去给庄主的客人送粥你是不是看上他了”·那女子白了她一眼:“伤势严重,怪可怜的。
而且又不是我要送的,是庄主要我送的·”·“听说他是清虚剑宗的人”·“嗯·别到处说啊,庄主不让人说。”
“为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我怎么知道”·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文荆从小房间里悄无声息地闪出来,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他心中一松,说不清楚是难过还是心酸··君衍之果然在这里,没有在冰天雪地里受苦……那他也可以放心地去红枫教了··反正他现在没什么脸见君衍之,见面也只是惹他生气,对他身体不好。
还是等立功之后,再来向他负荆请罪来得好些··文荆沿着原路从院子里跑出来,五只蚊子正排成一行等着他·他连忙将大龟从积雪里掏出来,喂了几颗果子背好,轻声道:“走吧”·“嗡——”·文荆回头向桡木山庄望了一眼,心中舒畅许多,脚步也轻快起来,披着夜色向红枫教赶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之后··君衍之把玩着细长的毛笔,轻描淡写地说:“……被木颜救的不是我,是闻人慕·那时我还在冰天雪地里自暴自弃地等死。”
文荆:“……我当时不知道QAQ·”·拉灯··黑暗里传来一声哀怨:“你不能总拿这件事逼迫我QAQ·”·“乖,坐上来自己动。”
·第64章 文荆:这龟叫作玄冥神龟 ··离开桡木山庄,文荆绕路去了一趟古镜派··红枫教的李清然是个修仙世家的浪荡子,文荆想要同他结交,是需要一些行头的。
于是,他上赶着同路之山认了亲··路之山前几天发狂被人打晕,虽然被君衍之医好,却也一直昏迷不醒·后来文荆因为大龟死了,私自跑回清虚剑宗,因此直到今天才见到面。
文荆把黝黑的牌子递给路之山,缓慢地将与路云飞十几年生活的点点滴滴说了出来,当然,夺舍那一部分没有提起,也没有提起路云飞对路之山的爱恨交加··路之山捏着路家家传的牌子,听到“路云飞”这个名字时有些尴尬,久久地陷入了沉思。
再开口时,声音里便有了一丝淡淡的哀伤:“你祖父年轻的时候,我忽略了他,害得他离家出走·”·就因为对路云飞的歉意,文荆被这个老人留在身边,细细讲述路云飞的一言一行。
路之山静静地听着,也不多说话,偶尔问上几句··文荆知道机不可失,便趁机试探打听当年恒阳宫的事··“你问恒阳宫做什么”·“爷爷喝醉酒时曾说,恒阳宫的覆灭跟传说的根本不一样。
恒阳宫有两部传承功法不知所踪,让他临死前都引以为憾·”·这话根本是胡说八道·但君衍之曾说,路之山知道一点内情·反正路云飞死无对证,怎么也要从路之山口中套出话来。
“他怎么听说的”·“好像是从一个姓李的道长那里听来的·”·路之山的神色阴沉了些,沉吟许久才说:“你还听说了什么”·文荆小心地低语:“……我还听说,当年恒阳宫其实是被古镜派给灭了的。”
“胡说”·眼看着路之山的脸上布满阴云,文荆立刻把像哑巴似的闭上了嘴·过了好半天,路之山才终于平静下来,缓缓说道:“你既然听说了一些事,我也不瞒你了,只不过这事与古镜派无关,不要到处乱说。”
“是·”·路之山清了清喉咙:“那姓李的道长是我门下一个弟子,当年不幸卷入了恒阳宫的事件当中,只不过也是一时被人蒙蔽,早已幡然悔悟。
他临死前写了一封信,向我忏悔·这件事你不要乱传,以免有损我古镜派的声誉·”·“恒阳宫不是被云少仪灭的”·路之山沉默了一阵:“都已经十几年了,还提这些做什么。
反正那云少仪也已经死了,事情怪在他头上,比摊开来说好得多·”·文荆垂下头,轻声惨笑:“……明白了·”·路之山叹口气又道:“那云少仪也不是全然无辜,我那徒弟杀到一半,全部的人突然发疯失控,想来必定也是云少仪惹出的祸。”
“他们当年为什么要去灭了恒阳宫,又是被什么人蒙蔽指使”·“你怎么问这么多”·“路长老不好奇么”文荆垂下脑袋。
“信上没说·”·“李道长是怎么清醒过来的”··路之山皱眉望他一眼:“他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知怎么又清醒了,那时他身受重伤,也来不及思考什么,匆忙之间便赶紧逃走了。”
“当年恒阳宫没有发现外来人的尸体,又是为什么若是有外来人的尸体,想必也不会轻易将那件事推在云少仪身上·”·路之山蹙眉摸着胡子,一声不吭。
“……路长老,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引着这一群人,去把恒阳宫灭了,又在所有人离开之后善后,把事情推到云少仪身上”·路之山紧闭着双唇,迸出几个字:“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是·”文荆低下头默默地喝茶,又忍不住抬头道,“当年的事情似乎不小,不知有多少人牵涉其中·”·路之山半垂着眼睛望着文荆,缓慢地说:“你是我的曾孙,我自然会照顾你。
但若你管的事情太多,招惹灾祸,我却难以处置·你明白么”·“……是·”·“你不是要启程去南部,历练一番么这几日天好,出发吧。”
路之山淡淡地下了逐客令··“是·”·文荆有点明白,为什么君衍之不想让他知道当年的事情了·那一夜这么痛苦,说一次,恐怕便像脱下一层皮。
他从小没有了家,无处可去,文荆却要赶他离开慧石峰··其实,应该离开慧石峰的不是君衍之,而是文荆自己·至少,他得把属于君衍之的东西全都还给他,让他拥有一个好的名声、平静的生活,或者还可以结识一个爱他的好姑娘,甚至有个家庭。
要做到这些,他必须要把在暗中操控一切的人找出来,否则慧石峰的人还是得死,君衍之还是会发疯,这恐怕比文荆刺他那一剑还要难受··他推断,原文中害死慧石峰弟子的人,就是当年引人灭了恒阳宫的人。
他之所以要害死柳阡陌等人,可能就是想让君衍之情绪激动之下暴露身份,从而招致杀身之祸··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段轩一定是无辜的··这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路之山将手中黝黑的牌子还给文荆,和蔼地笑着说:“我让人给你准备一点东西,明天带上。”
“多谢路长老·”·“……其实,你可以唤我曾祖·”·“……”·路之山低声叹了一口气:“去吧,时常来看看我便是。”
“多谢路长老·”·路之山准备的“一点东西”,是一千块下品灵石,五十块中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还有金丹长老炼制的丹药、灵符,危急时可以保住性命。
文荆不客气地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好,背着大龟离开了古镜派····出山谷没有多久,肩上的蚊子突然有些焦躁不安,摇摇晃晃地向着一个地方飞··文荆想把他们捉回来,有两只却还是挣命躁动,嗡嗡作响。
文荆心中有些疑虑,将它们放开,让它们在前面好好带路··前些日子下了几场大雪,白茫茫地将所有的一切都覆盖,时不时可见雪狼出没·蚊子飞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冰湖前停了下来,落在积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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