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守仙归 by 东莱不似蓬莱远(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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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守仙归 by 东莱不似蓬莱远(四)(2)
·    “不必·”方恪道··    商若雪冷笑一声,面上娇柔之色尽褪眼底是说不出的冷漠之色·她站的很直,头也不再微微低垂着。
就仿佛是一棵柔柳突然化作了一棵青松一般的改变··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她很平静,乃至于显得异常平静的道:“你我今日比这一场,我想要比的公平些。
我是体修不需要借助武器·因为我的身体就是最强悍的武器·”·    说着,她伸出右手·那露出的嫩肉处竟然已经长出了新的指甲。
    商若雪一反方才的百般嘲讽展现出足够的诚意来··    方恪却仍旧摇头道:“不必·这把剑足矣·”·    商若雪也沉默了一会儿,却并未动怒。
而是漠然的看着方恪,左脚轻轻一挪,她这个动作十分随意·却显得十分坚定·沾满黑色血污的裙摆随着罡风轻轻飘扬,随着她这一个动作,裙摆上的血污顷刻之间化为灰尘,飘散开去。
而她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寒意,眉眼若冰,身上的寒气在空气之中形成细微的霜花,她就仿佛是一座散发着冷气的雕塑··    她是天山的大师姐,师父闭关之后她更是天山的主事者。
九州一乱,群雄争霸·奈何师父却让天山站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摇摆不定,跟在太行派身后捡点残羹冷炙,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十分明智··    一个门派想要长久的传承下去,必然要有其筋骨和精神。
作为一派掌门,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无法保住,反而双手向对方奉上·这不是识时务,不是当舍便舍这是懦弱这是无能,这是耻辱·    今rì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舍弃,明rì你便可以舍弃你的弟子,后日说不定你就可以舍弃你的门派·    如此做派,如此不堪之人如何能够作为一派掌门恕她不敢苟同。
    是以她来寻梅欣长老……可是如今梅欣长老死了··    商若雪眼底寒光更盛,五指成爪探向方恪的脖颈·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探,夹带着冰冷的霜花和不甘的愤恨,得知朱式宇被太行从天山带走时候的羞辱感,被剥夺权利不满,被自己师父算计的寒心,梅欣长老死去后的悲痛……·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这一探里面。
    如此简单的一探,倾注了商若雪至今所有的境界和修为·以至于带动的空气中飘起了雪花·那扑上来的阴煞,还未触碰到她便化作了一片黑雾。
竟是连骨头都泯灭了干净··    瞬息之间,商若雪就到了方恪面前··    款冬然怔怔的看着,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他脑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商若雪那只手。
那只夺命的手··    然后他想,如果这一探是朝着他而来,他能够挡下来吗恍然间他脖颈之间仿佛感到了一股寒意··    那么方恪能够挡下来吗·    ……·    方恪没有挡,他只是一剑刺出。
    为什么要挡根本不需要挡·只要在她杀死他之前,先杀死她就行了·挡的住挡不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死··    商若雪这一探一爪之间想了许多,集聚了许多东西。
含愤带怨··    而方恪什么都没有想,他很平静·他这一剑实在是太过简单,简单的就只是直直刺出而已·没有招式,没有弧度·很简单,也很强大。
    因为世间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因为简单所以强大··    就好比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简单,于是也无需辩驳,人人都知道,人人都无法反驳。
所以最强大··    方恪这一剑就是一条直线··    这一剑,便是方恪曾经悟到一点边缘·然后在这一望无际的阴煞之中练出来的东西。
    这些日子,他回忆了许多和叶于时相关的事情·在青花大陆时叶于时曾经强调过的最简单的剑法··    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剑。
    无关什么剑诀,就是最简单的一剑而已·任何剑诀之中必然会有的一式··    又好比一只手的长度加上一把剑的长度一定比一只手的长度长。
所以方恪的剑先到了··    所以方恪胜了··    就是这么简单··    ……·    款冬然抱着商若雪疾退开来,他的手紧紧的捂住商若雪的脖子。
鲜红的血液从他指缝间涌出·若非他方才及时扔出手中伞击的方恪的剑尖有了那么一个小小的偏移·商若雪的脖子只怕会被直接穿透··    款冬然迅速的给商若雪处理脖子上的伤口,而肩膀却只能先放着了。
商若雪肩膀上一片血肉模糊,骨头早已碎裂·剑气在经脉之中肆虐··    “好剑法·”商若雪平静的道:“剑修不会被手中剑所拘束,方才是我拘泥了。”
    “……”方恪沉默了一会儿··    但看着商若雪想了想他还是道:“如果我还有其他剑的话,我刚才会换的。
但是你知道我储物戒指没了,身上只有两把剑·另外一把好一点的,已经磨损了·”·    ·    第208章 小千秘境【四】·    ·    原本像是有许多话要说的商若雪闭上了嘴。
直到此刻她平静无波的眼底才终于浮现一丝愤怒,虽然不过是稍纵即逝但也已经足够了··    方恪气人的本事向来不错··    沉默了好一会,她才看着逼近的方恪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想要杀死你了。”
    方恪眉梢一挑缓缓道:“我的荣幸·”·    说完,他的剑尖已经指向站起身来面对他的款冬然··    现在情形已经完全颠倒过来,自以为是猎人的商若雪二人成为了猎物。
    款冬然一手提着青伞,站了起来挡在商若雪身前·青色的伞被他握在左手,如同握着一把剑一般·他忽而看着方恪莞尔一笑道:“似乎每一次,你都能够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你今日是不是也太狂妄了一些”·    他已经可以确定,是方恪先发现了他们·然后先一步动了杀机·他不明白,方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信心——杀死他们二人的信心。
款冬然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很淡··    “是不是狂妄,试一试就知道了·”方恪面无表情的道·回应款冬然的是方恪缓缓举起的剑。
    款冬然不怒反笑,而后轻轻撑开手中青伞··    款冬然背后的商若雪睁着那双美丽的眸子,看向站起身挡在她身前和方恪对峙的款冬然。
她目光闪了闪……款冬然会败·据她所知,款冬然引以为豪的幻术对方恪不起丝毫作用·款冬然若无了幻术,如何能够胜过方恪·    若不能赢,便只能死。
    她经历过太多生死,她并不害怕死亡·但她还不想死,她不能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她有些痛恨她之前的不冷静了··    于是她站了起来一双纤细的手缓慢而又坚定的搭在款冬然手上,阻止了他的动作也借着力缓慢而又艰难的站了起来,却又坚定不移的站到了款冬然前面。
    “你……”款冬然想要将她拉到身后却被她制止了·他们之间占据主导地位的一直都是她··    她平淡的看着方恪·    她对着方恪道:“定州九鼎的鼎中世界是互通的,唯有找到通往阳鼎的路。
我们才能脱离这个鼎中世界·这鼎中诡谲万分,绝不止是这些阴煞,我们一定还会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地·到时候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是躲不过的·更何况你还要照看叶于时。
若是我们联合起来,离开此地的机会会大的多·”·    “所以我认为,我们此时的拼杀没有丝毫意义·只会让我们两败俱伤·如今最紧要的是离开这里。
是以我们不妨合作·”·    说到这里商若雪看了一眼方恪的表情··    方恪仍旧是没有丝毫表情·她敛下眼睑说道:“至于上次的偷袭确实是我不对。
我向你道歉·还望方师兄不要介怀·我可以保证往后定不会在发生这种事情·而且关于这鼎中世界,我不敢说知之甚详但一定比一般人多上许多·不如我们暂时放下成见,你看如何”·    款冬然原本被轻视的不满化作了讶异。
他没有想过商若雪竟然可以摆出这么低的姿态·在他看来,商若雪这样的天之骄女是不会摆出这样低的姿态的·随即款冬然又有些明了他师父为何会说商若雪是最适合的合作对象。
    因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放下一切的人是最可怕的··    他看向方恪,嘴唇抿了起来·那么能够让商若雪这样的人放低姿态的人是不是更加强大在青花大陆之时方恪那一剑让他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后来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差距在缩小。
但是事实上却是越拉越大··    方恪摇了摇头··    商若雪仍旧淡然,款冬然却是面色微变,他觉得方恪有些不识好歹了·所以他冷冷道:“莫不是你真以为你可以杀死我们两人或者你没有想过,就算你能够杀死我们两个。
你出去之后又该如何面对来自天山和妖府的怒火”·    方恪看着款冬然,仍旧摇头·在他发觉这两人时他就已经决定要杀死他们。
因为此时他的剑意是最饱满的时候,但他不可能永远保持这么好的状态·他能感觉到,接下来的日子他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那时候若是遇上这两人,情形将会完全逆转。
他可不会忘记,他脚下的这座莲台为什么会残缺··    也或许他们之后不会遇到,但是他赌不起这个或许·因为他的身后是毫无知觉的叶于时。
所以他不容许这个或许有一丝一毫出现的可能··    所以把这个或许扼杀在摇篮里的最好办法就是先杀死他们··    更何况,他们是敌人。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给自己的敌人留活路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更不用说和敌人合作··    商若雪看着方恪的剑尖,她感觉到了方恪这个简单动作里面的坚决之意。
她没有想到方恪竟然连这个都不顾忌了··    不过……·    突然商若雪看向莲台上的叶于时,她唇角绽出一个笑容缓缓道:“那么你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叶于时一入秘境就一直昏睡不醒吗”·    商若雪眼神微微一动,又露出浅浅的微笑。
和之前的冷漠的少女判若两人,就仿佛戴上了一个娇柔的面具一般··    方恪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商若雪·他本来并不想与他们废话·他没有这个心情。
    商若雪看着方恪笑的十分笃定··    “你也不想他这么一直昏睡着吧”·    方恪手中的剑缓缓放下,剑尖上的血滑落。
    商若雪勾唇一笑……然后她的笑容僵在嘴角·因为方恪的剑已经递到了她的面前·而她避无可避,这一剑太快了··    她身后的款冬然欺身而上。
    她又看到的方才将她的骄傲尽数打破的那一剑·简单而强大··    又是一剑··    仅是一剑而已··    款冬然整个人击飞出去,摔在黄色的泥土之上然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一片死寂·这战斗似乎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结束的太快,太猝不及防,太无法接受··    起码款冬然无法接受,他拄着青伞挣扎着站了起来。
似乎有些无法置信·以至于他就这般呆立在当场··    直到此时,商若雪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商若雪骤然看向逼近过来的方恪道:“看来你并不想要他醒过来。
毕竟昆仑的掌门之位只有一个·而且偷袭这种事,你做的也十分顺手嘛·”·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世人提起昆仑昌秋下一句必然是天山若雪,可见了你之后我觉得萧师姐与你并列而称实在是有些贬低了她。
你这样的愚蠢的人怎么能够和萧师姐相提并论”方恪淡淡的道··    商若雪惊诧的看向方恪,美丽的脸庞上出现了那么一刻的茫然。
他说她什么·    她出生到现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说过她愚蠢·并且还是当面这般不留丝毫情面的说她愚蠢·她并不是没有输过,当即使输了。
对方总会给她相当的尊敬·没有人会用这般不客气的语气说她愚蠢··    “上一次与你们结盟时,我就想说了·你们说的那句话我并不认同。
对于天山或者妖府来说,或许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但对昆仑来说,这句话是错的·一个视利益为一切的人或许可以变得很强大但视利益为一切的门派必然不能长存。
或许天山早就习惯了摇摆不定,那边风大就倒向那边·以至于你能够说出这种话·”·    方恪已经走到商若雪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商若雪。
    随后他看向款冬然又道:“我真不明白你们妖府为什么选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同盟对象·你知道吗蠢并不可怕,自以为聪明的蠢才可怕。”
    商若雪猛然回神,瞪向方恪冷笑一声就要开口·却被方恪一个眼神阻止了··    方恪皱着眉头道:“你看,你仍旧以为你不蠢。
这就是你蠢的地方·你想要杀死我和叶于时,无非是因为在你眼昆仑是敌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昆仑和你本来是可以不需要走到这一步的·你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杀死我们,而是寻回梅欣长老,压制朱掌门。
夺回你在天山的权力··    结果你太急功近利了·尚且自顾不暇一步都没有迈出去就想着要杀死几十步之后的敌人·反而得罪了我·你蠢不蠢得罪了我还想和我合作。
你蠢不蠢想和我合作却没有能够保证公平合作的实力还敢摆出一副平等合作的模样,你蠢不蠢摆出一副平等合作的模样也就算了,还拿叶于时来威胁我。
你蠢不蠢·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合作”·    方恪缓缓说完,又很认真的看着他们二人道:“我本来不想废话这么多的,但是我不开心了,也希望你们不开心。”
    方恪抿着唇道:“现在,说或者死·”·    ·    第209章 乌头白【一】·    ·    商若雪身体微颤,被方恪踩住痛处来难堪还有羞愤难当和愤恨全都化为了沉默的对抗和眼底的怒火。
    但是她是商若雪,有些时候她可以让她自己低到尘埃里去·她知道她还不想死,也还不能死·所以她眼神渐渐平静下来,面上的羞愤和怒火尽数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笑了笑道:“我说了,就不会死吗”·    “如果说的是事实,就不会死·”·    商若雪抬起手用衣袖将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她的动作很慢擦拭的十分仔细就仿佛她此刻是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一般。
    她目光平静的直视着前方声音有些沙哑:“在昆仑秘境之中有一处遗迹,是青陵散人所留·这处秘境是被叶于时所得,对吧他的冰流焰也正是从遗迹处所得。”
    “是冰流焰的问题”方恪神色微动,叶于时曾经与他说过他这冰流焰与寻常冰流焰不同·因为他这冰流焰会进阶。
原本只是五阶神火的冰流焰如今已经可当得上三阶神火·而且墨葫芦也无法克制这冰流焰·但是就连叶于时也不知晓是什么导致了冰流焰的变化··    商若雪点了点头又道:“机缘巧合之下,我也有幸找到青陵散人的一些遗留的散记。
其中一块就记载了冰流焰·冰流焰是火中冰,是至阴至寒之火·却是天山神火,天然生成,世间少有·而还有另外一种神火,也是至阴至寒却是后天生成,和阴煞恰好相生相克——四阶神火幽冥焰。
    青陵散人得到冰流焰之后,突发奇想将这世间少有的冰流焰和幽冥火置于一起·幽冥火被吞噬了·但这冰流焰却也不在是之前的冰流焰·吞噬了幽冥火之后的冰流焰拥有了一些幽冥火的特质。
    我想,叶于时之所以到如今还昏睡不醒,应当是这鼎内的阴气刺激了他体内的冰流焰·他的体内便成为了阴气和冰流焰的战场·再加上他身体本来就虚弱,所以一时之间一直昏睡着。
但等他体内的冰流焰可以压制住体外的阴气时,他自然就会醒来·”·    说着商若雪拿出一块玉牌递给方恪··    方恪并未查看玉牌而是收了起来。
    商若雪唇角抿了抿,敛下眼睑道:“你可以撤去对叶于时的灵罩,阴煞绝不会靠近他·这应当可以证实我所言非虚·”·    方恪退后一步,商若雪闷哼一声伏倒在地。
    方恪身形一动,一晃眼他便已经踩在莲台之上·他的目光落在商若雪身后的某一点··    款冬然也突然环顾了一圈四周·却没有发现丝毫踪迹。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远处的黄土突然涌动起来,猛地漂浮起而后化为尘埃·一颗颗头颅聚集在一起,然后脱去头颅的形体,化成黑色的阴煞。
四周的煞气全部涌动起来,疯狂的朝那片涌去·在阴煞的中心,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将阴煞全部吸进去··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人站在其中,·    一名棕色头发的妖修从黑洞中走出。
他一身布衣短打,头发披散着·此人正是乌头白··    他看着莲台上的方恪和昏睡不醒的叶于时眼底满是翻腾的仇恨和杀意··    款冬然看到出现的人是乌头白时,神情变得有些复杂,眉头拢了起来。
若说方才被方恪一剑击败让他心理上无法接受·那么乌头白则是完完全全把他打压到喘不过气来·他佩服乌头白,但更多的是一种不为人道的复杂心情··    在没有乌头白之前,他是几位师父精心培养的下一代,是妖府这一代里面最值得期待的弟子。
行走在外,他便是妖府的代表··    在有了乌头白之后,他便是败者··    款冬然扶起商若雪之后,下意识的看向方恪·为方恪的运气叹息了一声,谁能想到乌头白出现的时机如此准。
妖府之中谁人不知乌头白对方叶二人恨之入骨,恨不能碎尸万段··    “方恪,你可还记得我是谁”乌头白阴测测的道。
    “你是谁”方恪平淡的声音响起·他很平淡的看着乌头白,眉眼之间却偏偏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    这般毫不掩饰的三个字让款冬然一时哑然。
    乌头白浑身气势一滞,随即他冷冷一笑看向方恪的目光愈发冰冷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一字一顿的道:“方恪,你很好,非常好。”
    乌头白随手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上半身·但是在他腹部,肌肉纠结的腹部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一道新鲜的还未愈合的伤口·乌头白一手探入其中,伤口被打开却没有丝毫血迹流出。
乌头白抽出一把带血的旗帜·那旗帜不过两个手掌大,通体黑色,旗杆上方装了一个枪头·这旗帜正是吞噬阴煞的源头··    款冬然微微转过头去,方恪蹙起了眉。
以血肉之躯喂养煞旗之人,没日没夜都处于煎熬之中·他对自己太狠··    “他就是乌头白”商若雪靠在款冬然怀中道然后猛地咳出几口血,她浑身剧痛却是一点力都使不上。
款冬然面色一变连忙探查,他这才发现商若雪浑身经脉已经被剑气尽数割裂··    不好好养上一段时间是无法恢复的,款冬然神色有些复杂·这样一来,他竟然都不知方恪是如何控制剑气在商若雪经脉之中肆虐的。
    商若雪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十分平静·她道:“没想到方恪竟然已经可以神识外放并且虚化了·所有人都说方恪是昆仑领军人物当中最弱的一个,事实上……”商若雪冷笑一声,没有说完。
    ……·    乌头白举起手中煞旗,水面上涨起一层黑雾,然后化作人形摇摇晃晃的站起朝方恪而去··    “来战。”
乌头白看着方恪道,眼底是燃烧的战意··    方恪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剑,他眸子中红光一闪而过·乌头白是劲敌,若他能选择他绝不会在这种地方和这种人对上。
天时地利与人和,对方全占了·但是他无从选择··    乌头白手中煞旗一挥,化作人形傀儡的阴煞朝方恪扑来··    遮天盖地。
款冬然等人已经看不到方恪的身影了,那座莲台被无数傀儡密密麻麻的包围了·只是偶有剑光透出··    下一刻,一声剑鸣·剑光若无数箭雨,无数阴煞傀儡在箭雨之中泯灭。
森罗剑诀··    方恪手持长剑,破出包围直朝乌头白而去··    ·    第210章 乌头白【二】·    ·    在阴鼎之中遇上可以操控煞气的乌头白,或许是方恪的不幸。
    乌头白朗声大笑,手持煞气欺身而上·两人近身交战,瞬息之间已经过了近百招·乌头白凭借对危险的直觉,每次都险之又险的躲过方恪的剑。
两人竟然打了个不相上下··    ……·    谁会胜商若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二人··    款冬然抱起商若雪疾退出十余里,避免被波及。
    “乌头白不会败,他很强·”款冬然平静道:“而且方恪他生了心魔,不知为何他没有斩心魔·”·    商若雪一怔,随即恍然。
她竟然没有察觉他是在心魔状态之下……即使在心魔状态下,仍旧这般谨慎·谨慎平静的不像是生了心魔的人··    “或许不是他没有斩,而是他斩不了。”
商若雪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又道:“方恪也很强·”·    款冬然摇了摇头道:“不,你不明白·方恪赢不了乌头白,至少现在的方恪赢不了。”
    因为乌头白他的战斗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活着·因为乌头白不是在斗法,而是在拼命·有些人,你同他斗法你或许能赢·但你若是同他厮杀,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乌头白就是这样的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对方··    就在此刻,乌头白对着方恪的剑撞了上去,手中煞旗上凝结出一道细细的黑色丝线·方恪猛地抽剑,却发现剑被乌头白卡在两根骨头之间竟然一时难以拔出。
他一侧头那黑色的丝线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黑色的血痕··    浓烈的黑烟袭向他的眼耳口鼻·方恪拔出剑,疾退几步·但他的眼睛已经不能视物了,黑气愈发浓厚。
方恪闷哼一声,直接封住了身体的一部分经脉将煞气锁在体内·而他反手却是结了一个印,这一片的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灵雨·竟然净化了一部分煞气,雨水打在方恪脸上,他睁眼,眼前是朦胧的人影。
    这是最简单的云雨诀,却被方恪运用的恰到好处··    乌头白轻咦一声·他想,他竟然还没有杀死方恪··    方恪的剑尖伴随雨滴而至,乌头白又一次躲开了。
但危险的感觉却仍旧如影随形,突地他身体猛地一顿,竟然直接从空中跌落至水底,溅起水花若干··    他抱住头发出一声声嘶吼,就仿佛是一头受了重伤的狼。
一把银色的小剑狠狠的在乌头白识海之中肆意破坏··    下一刻,乌头白手中的煞旗脱手而出·他在此时竟然还有余力去控制灵识·    一道厉芒从身后刺出,以一种阴险而狠毒的角度朝着莲台而去。
轻而易举的刺破了方恪施下的灵罩··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灵罩破裂的声音十分清脆·听在人耳里却有震耳欲聋之势··    款冬然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恪已经出现在莲台之上。
但他仍旧慢了一步·那黑色的带着尖刺的东西贯穿了他的腹部而后回到那人手中··    叶于时仍旧昏睡着,毫发未伤··    乌头白冷笑一声。
手中煞旗一动,无数阴冷的煞气自方恪腹部涌入·方恪却毫不停顿的又是一剑刺出··    款冬然看到方恪提剑又上·心底突然出现一个声音,真的会如他所想的那般赢的人是乌头白吗款冬然不明白的是方恪早就明白拼命的意义。
    乌头白往右一侧,剑芒却是从左而来·这一剑砍在乌头白腰侧·乌头白的危险预知今日失灵了·他恍然大悟,方才方恪的灵识攻击的目的就在于此。
伤他识海,破了他的预判··    随即乌头白不顾腰上要将他斩成两半的剑,只是疯狂的催动阴煞·无数的阴煞涌进方恪体内,涌向叶于时··    方恪一脚踹在乌头白腰上,借力跃向莲台。
    一剑斩清四周的阴煞,方恪单膝跪在莲台之上·乌头白捂着腰侧一时竟然不敢轻举妄动·他谨慎的一步步逼近··    就在此时商若雪突然道:“方恪此时生了心魔,布迷障引他心魔。”
    乌头白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商若雪道:“多谢,我会连你们的份一起报答给他们的·”·    乌头白手中煞旗迎风暴涨,化作一面长约两米半的大旗。
一挥,场上黑雾弥漫·这阴鼎之中,恰好是入魔之地·而迷障便是能够勾起人心底魔障的一种幻术,说是幻术更接近灵识攻击··    有心魔的人在迷障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方恪眼底的红光越来越盛,最后一双眼睛都化作了红色·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心魔未斩,他入魔了··    ……·    “不要怕。”
叶于时笑着看着他··    “我不怕·”方恪皱眉道··    “我说的不是秘境,而是即使我不在了,你也不要怕。”
叶于时低头淡淡道··    方恪沉默不语·叶于时却突然倒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方恪接住叶于时,眼眸悄然染红。
“我早就说过,你再不醒来我就要发疯了·你如果不在,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    款冬然看着方恪眼底忽闪忽现的红光,心底动摇的声音消失了。
他却没有发觉他怀中的商若雪表情变得十分奇怪··    商若雪一怔,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掌门·他忽而对她道:“若雪,天山派往后就交予你手上。”
    商若雪看到一脸稚嫩的自己跪在他面前诚诚恳恳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一字一句的宣誓··    突然下一刻他又皱着眉头道:“你错了不要多言,我意已诀。
你下山去吧·”而已经长大的她自己面露痛苦和不甘,竟然一掌击向掌门·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缓缓倒下··    “你怎么了”款冬然终于察觉到商若雪的不对劲问道。
    商若雪静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无事,不过是被迷障迷了心智·”·    不过是一闭眼一睁眼的事情·她方才竟然差点入魔,不过真的是入魔吗还是她心底深处的想法·    商若雪没有细想,就看到乌头白已经站到方恪身前手中旗帜的枪头狠狠刺下。
    一切都结束了·商若雪想到,眼底突然浮现些许惘然这让她第一次尝到惨败滋味的人就要死了·不过他如此死去也并不冤枉··    乌头白确实很强。
    一声闷哼响起·乌头白猛地跪倒·一把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方恪,他明明已经入魔·怎么会·    款冬然震惊的直起了身,商若雪更是瞪大了双眼。
    方恪一双血红的眸子看向乌头白,忽然他缓缓一笑道:“我的心魔就是叶于时啊,他就在我身后,迷障又怎么能够迷惑我,再引出我心魔”·    乌头白握着剑身咳出血来,看着方恪。
他眼前又出现那日在他面前惨死的兄弟·他松开手,向着剑狠狠撞过去,任由剑将他刺了一个对穿·他撞在方恪身上,两人倒在莲台之上,方恪压在叶于时腹部。
乌头白一手掏出凤眼菩提往方恪腹部伤口塞了进去··    方恪握剑的手颓然松开,凤眼菩提中的至阳信念之力和他体内的阴煞之气一遇上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而他就论为了它们厮杀的战场··    体内的经脉一寸寸的断开,皮肤上渗出血水来·方恪颓然的倒下··    乌头白笑了起来,口中满是鲜血映衬着他的白牙显得分外刺目。
    “不能引你入魔又怎样你可记得在冬青城内小院,你杀了我四个哥哥·我当日便发誓,誓要斩你二人·”乌头白缓缓抽出剑看着方恪。
    “如何你还能站起来吗”乌头白笑的分外肆意:“你就要死了”·    方恪皱着眉头,手微微抬起又颓然摔落。
    他要死在这里吗方恪恍惚的想·他不想死,从来都不想·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叶于时啊·他怎么能够死,他死了叶于时怎么办·    也会死吧·    所以他不能死。
    摔落的手又缓缓举起,经脉早已断裂,他举手这个动作靠的全是意志··    乌头白看着方恪挣扎的手,低头闷笑·胸膛上的剑已经被他抽出来了,他就要用这把剑送他们去死。
    方恪的手还未触及剑柄,又一次力竭·就在此时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握住方恪的手抓住剑柄,将剑往前一递·又一次刺入乌头白胸膛,刺穿他的心脏。
    乌头白瞪大眼睛,看向那手的主人·他的眼睛犹是睁大的看着眼前两人·他眼前似乎看到了他的几位哥哥,那般惨死,面露不甘·他也不甘啊他还没有为他们报仇,就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苍天不公……”·    “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叶于时道··    乌头白口中鲜血在喉咙间赫赫作响,终于咽气··    叶于时环抱着方恪,一手握着方恪的手·他伸手将乌头白的尸体从莲台上推了下去。
    商若雪和款冬然同时惊呼出声··    ·    第211章 乌头白【三】·    ·    乌头白死了乌头白就这样死了。
款冬然浑身都绷紧了,如临大敌的看着叶于时·他怀里的商若雪脸色更加苍白,她看着向他们看来的叶于时心底隐隐有些绝望··    叶于时环抱着方恪,轻飘飘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森冷的杀意扑面而来·款冬然死死的咬着牙,然而就在此时款冬然身体微躬,膝盖一弯一弹抱着商若雪便向一个方向窜逃··    他早已没了战意,此时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想赶紧逃离此地。
    商若雪惊讶的看着他·款冬然似乎感觉到商若雪的眼神,他只是抿紧了嘴唇然后不管不顾的狼狈逃窜··    叶于时并未有什么动作,他看了一眼款冬然二人之后便低头看向方恪。
    方恪的眼角渗出血来,眼睛没有焦距的落在某一点上·煞气侵蚀,方恪此时眼睛应当是已经看不见了··    他微微蹙着眉头将方恪放平,迅速的布下灵罩隔离阴煞之气。
飞速的处理方恪身上的伤口·但那凤眼菩提早已化作无数至阳之力涌入方恪体内,而方恪体内被乌头白灌入阴煞之气也早已突破封锁··    方恪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他的身体愈合能力比起一般的体修还要强,这是方明远留给他的那些异宝淬炼过身体之后的效果。
体内的经脉也是如此··    但如今,方恪的痛苦也来源于他强大的愈合能力··    凤眼菩提的至阳之力和阴煞的至阴之力不断的冲击他的经脉,断裂然后又愈合然后再次断裂。
    方恪眼睑轻轻一动唤道:“于时·”·    叶于时低声应了,然后方恪笑了笑很是平静的道:“我记得你的储物戒指还是好的。”
    叶于时怔了怔一时不能理解方恪是什么意思··    方恪往款冬然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皱着眉头看向叶于时道:“我已经许多天没有休息了,感觉有点累。
你的储物戒里面有床和被子吧我想睡一会·”·    说完方恪就慢慢阖上了眼,呼吸平稳·竟然真的睡着了··    叶于时微微睁大眼睛,搂着方恪有那么一刻的不知所措。
但随即他又坦然的低头带着无限的温柔在方恪眼角落下轻吻·探查方恪体内的状况在丹药作用下已经开始好转·他便拿出床和被子,抱着方恪放了上去··    刚刚松开方恪。
    方恪眼睛便瞬间打开,抓住他的手皱着眉头对他道:“别动,让我睡会儿·”·    说完,见他不动,方恪又抓着他的手沉沉睡去。
    叶于时便没有再动,而是就坐在床沿·看着方恪,睡眠和食欲对于他们修真之人并非必须·但方恪喜欢··    他在入鼎之前就知晓他可能会出事,因为之前他和掌门一同困入鼎中时掌门就曾说过一句这鼎中煞气可能是他克星。
那时他就已经察觉到冰流焰的异常了·只是掌门修为高深,生生的将阴煞完全隔绝开来·他才没有受到影响··    他昏迷的时候有时候是全然无意识的,有时候却又是有意识的。
他知道他昏迷了很久很久·有时候仿佛听到方恪对他说话·好像说了许多,但说了什么他却听不真切·但过了一段时间就再也没有听到方恪对着他说一大段一大段话了。
方恪沉默了起来,就是这份沉默让他昏睡之中觉得很痛·不知为什么痛,也不知是什么地方痛··    叶于时敛下眼睑,忽而嘴角翘了翘·干脆也躺了上去,就在他躺下敢要闭眼时。
    方恪转过头来,已经渐渐恢复黑色的眸子盯着他,语气不善的道:“我睡,你不许睡·你还没睡够吗”·    “……”叶于时沉默的看向方恪。
两人对视一会,叶于时妥协道:“我不睡·”·    方恪仿佛满意的扬了扬眉,这才又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一片黑海之上,阴煞翻腾。
一座莲台上放着一张完全不搭的木床,床上两人,一人沉睡,一人睁眼望着不知名处··    一具尸体在莲台不远处浮浮沉沉·带着不甘和怨恨死去。
    ……·    那边逃窜的款冬然突然低声道:“你可以瞧不起我·”·    商若雪脸色依旧苍白,她的手紧紧的环住款冬然的脖子,但她的目光却平静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柔声道:“不·”·    款冬然握着青伞的手连青筋都冒了出来·乌头白当时绝望的眼神如同一把刀斩在他的心上,酸,苦,涩。
酸的他几欲流泪··    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乌头白走到今日是多么的不容易,说是卧薪尝胆也不为过·他对乌头白有过不屑,有过厌恶,有过不甘心也有过嫉妒和敬佩。
    是以他方才袖手旁观·任由乌头白和方恪拼个你死我活·直到此刻乌头白死了,他才明白原来乌头白死了他会这般难受·而他对他竟然是敬佩大于嫉妒。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我和乌头白不和,妖府之中众人皆知·”款冬然哑着声音道:“他手中的那凤眼菩提是我师父的。
他入鼎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要接我出鼎·但他惨死于他面前,我就这样逃走了·”·    款冬然说这些话时,眉眼之间的傲气和冷锐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平庸。
这份平庸竟然让他出色的五官也显出平庸来··    “以卵击石非是智者所为·”商若雪道·说完她见款冬然不为所动,皱了皱眉头道:“打不过自然要跑,方恪看起来情况不妙,叶于时应当是顾不上追击我们的。
若是你心有愧疚,不若往后再伺机而动··    更何况乌头白已经死了·你即使留下又能做什么为他报仇吗”·    款冬然脚下一滞,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商若雪缓缓道:“你不明白。”
有些事情并非是单纯的利益得失能够计较的来的·看到叶于时的眼神时他内心涌上的只有一个想法,逃他那时候哪里想到了要为乌头白报仇呢·    然后他仓皇逃跑,竟是什么都来不及想便只顾飞奔。
但若是叶于时想要杀他,他还能逃得掉吗不是他从叶于时手下逃跑了而是叶于时根本就不屑杀他·在他转身就跑的那一瞬间,叶于时就已经不屑杀他了。
    商若雪面上浮现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她咬住了下唇·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款冬然方才那个眼神和那个‘你不明白’就仿佛和方恪那句蠢不蠢一样狠狠的甩在了她脸上。
·    但是她反而笑出了声,轻声道:“至少你还活着·人不论做出什么决定,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后悔·因为悔之无用·你再后悔下去,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    宫殿外,一名绿发少年持刀而立·他侧耳倾听着宫殿内传来的交谈之声·只听见那位年轻的妖王质问着殿下的绿萝。
    “乌头白死了·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然后一道女声惊讶而又颇为无辜的道:“乌头白不是自请入鼎了吗他怎么会死了”·    随即便是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绿发少年听着殿内传来的声音,心中慢慢理出了整个事件的脉络·他低着头,想着既然乌头白死了·那师父必然无碍·想着他肩上的绿发映入他眼中,他皱眉嫌弃的看了一眼。
赫连彤没能抢得这个差事便像个小孩子一样找些地方发泄了··    不过那阳鼎时时刻刻都有人看守着,若是师叔从阳鼎出来必然会惊动妖府中人·他们和昆仑关系可不怎么样。
    想起这些日子他听到的关于叶师伯和师叔在青花大陆的丰功伟绩,王洛阳不禁笑了笑··    又听到最后,王洛阳眼睛看着远方·他想到,这妖王有些优柔寡断。
明知乌头白之事必然是绿萝在其中怂恿,但他还是让乌头白入了鼎·乌头白死了,他又对着绿萝发火,但这火发的却没有什么凭据·被绿萝三言两语又堵了回去。
    在他看来,要不就不要发这火·要发作便来回真的·不然长此以往,底下的人谁还会对这妖王有半分畏惧之心·    此时,绿萝从殿中翩然而出,脸色有些难看。
    王洛阳看着绿萝走远,然后慢慢收回视线··    笛老祖在方贤清死后便不知所踪,谁知他竟是到了青花大陆·而且还和绿萝凑在一起。
但能够借此找到阳鼎所在也是意外之喜·不然师叔出了鼎,面对觊觎他剑诀的这两人岂不是势单力薄·    ·    第212章 心悦之人【二】·    ·    方恪并没有睡太久,醒来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闭着眼睛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慢慢梳理了一遍。
从入鼎之后的日子漫长的让他觉得可怕,但现在只要他一睁眼看到他握住手的那个人……那么这些漫长的日子就会化作漫长生命里的短暂时光··    方恪睁开眼。
叶于时向他看来原本冷漠的神情微微一变,他黝黑的眼睛看向他,瞳孔中映出他的身影,清晰分明··    若是以往方恪此时一定十分愉快,但他现在却并不觉得愉快。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抚摸叶于时的眼睛·叶于时顺从的闭上眼,还低下了头·他的头发束的整整齐齐的,却并非是他以往的习惯而是方恪给他束的··    一开始方恪只能略显笨拙的束起他的头发,到现在已经束的非常漂亮了。
即使他知道修士并不需要每天都松开头发按摩头皮,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一开始笑着做,后来面无表情的这么做··    叶于时闭着眼,眼睫毛的弧度十分漂亮。
方恪手指轻轻压在他的眼皮上,叶于时愈发靠近·两人鼻尖轻触··    “冰流焰的事情你之前就有所察觉了吧入鼎之前你说不要怕…”方恪将‘不要怕’三个字咬的很轻,语调微微上扬。
    叶于时轻笑了一声,微微拉开距离,慢慢睁开了双眼·暗沉又坦然的眸子静静的注视他,“恩·”了一声··    方恪眉梢微挑,直接翻身将叶于时压在身下,他一只手撑在叶于时耳畔以一种压迫式的姿态看着叶于时道:“或许你有话要和我说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鼎中,关于……我的机缘”·    师父当时是真的没来得及救出他和叶于时吗智霄在他耳边留下的那句话显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希望他能够到定州九鼎中来··    而叶于时应当是知情的··    说着方恪眼睛微微眯起来,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他表现的十分平静自然。
但眼底的火焰明亮的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叶于时失踪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表现的多平静,内心就有多害怕·然后他找到了他,但他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安然。
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叶于时可能会死,可能会永远离开他··    就在这时候叶于时昏睡的,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昏睡不醒·他从未如此恐惧过,但天地之间只有源源不绝的阴煞。
    “你明明知晓你进入鼎中冰流焰会出问题,为什么还要进来”方恪问道,他压抑着内心莫名的愤怒,他自己也不明白这到底是这么多天内压抑着恐惧化为的怒火,还是因为叶于时将自己置身于险境而造成的怒火或者两者都有,又或者两者都不是。
    他缓缓直起身体,撑在叶于时耳畔的手收了回来··    叶于时看着方恪,他的头发披散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带着几分虚假的笑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带着十足的压迫和几分危险的气息……十分迷人··    但他自己显然意识不到这一点·叶于时看着方恪,瞳孔的颜色变深·他深深的看着方恪没有说话。
    为了处理方恪身上的伤口,他身上的衣裳早就被褪去,一件薄薄的亵衣敞开的挂在他身上·锁骨很精致,腹部的伤口从表面看也愈合的只剩下一个比铜钱略大的伤口。
腹部肌理的线条十分漂亮,没有一丝赘肉的腰,窄窄的却十分有韧性··    而笔直的两只腿分开跨在他身体两旁··    方恪眉头蹙着,等着叶于时给他答案。
丝毫没有察觉叶于时眼底产生的微妙变化··    “因为我不放心·若是你在鼎中出事了怎么办若是掌门估算错误该如何我如何放心让你一人入鼎”叶于时慢慢的说着,他的语调放的极慢,慢的仿佛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但语气越漫不经心,眼底的暗色却越深··    方恪微微一怔,眼底的火焰在听到这些话之后瞬间消失了干净·但随即方恪微微一挑眉,他发出一声轻笑。
眼底眸色竟然也十分的暗,在他眸子中,映出叶于时仰躺在床上的身影··    叶于时清楚的看到方恪苍白的脸上浮现的晕色·但方恪这次丝毫没有躲避的直直注视着他。
·    “叶师兄,但是我还是觉得很生气·怎么办呢”方恪俯下身体,在叶于时唇上印下一个吻·说完之后,方恪一只手插在叶于时头发里又狠狠的吻了上去。
    ……·    “你下次再敢这样,不论……是因为什么”·    方恪温热的气息吐在叶于时耳畔。
然后含住了他的耳垂·另外一只手已经解开叶于时的腰带,细细的在腰间摩挲··    “我就真的在你昏睡不醒的时候,干你·”·    叶于时瞳孔猛地一缩,他配合的微微仰头让他的吻落在他脖颈之间。
一只手压在方恪的腰间·另外一只手却被被子掩盖着,在方恪看不到的地方手上缠着细细的锁链··    暗哑着声音道:“干我”·    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这两个字仿佛刺激到了方恪。
他一只手插在叶于时发间就又狠狠的吻了上来·直到两人唇间尝到一丝血腥味·方恪贴着叶于时唇畔低声道:“干你·”·    两人的喘息声交缠在一起。
    叶于时眼底暗潮汹涌··    ……·    直到方恪的手探入危险区域时,他深深的喘息着,抬头看向叶于时暗哑着声音道:“我爱你。”
    谁知下一瞬间便是天旋地转·几乎是一瞬间,方恪和叶于时的位置就调转过来·方恪的手被叶于时不知什么时候拿出的锁链铐住,而锁链缠在了床头。
    叶于时俯身看着方恪,轻笑一声道:“爱我”·    方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叶于时·但那个让他难以启齿的地方的被入侵感十分真实。
    叶于时手指弯了弯,探的更深了些··    方恪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喉间克制不住的发出喘息声·叶于时盯着他,凑上前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仿佛安抚一般。
但他另一只手按在方恪腰后,膝盖将他的腿分开顶住·完全不容拒绝··    方恪不住的往后退却,却无法挣脱,也无法摆脱这种强烈的快感··    “若是还发生这样的情况,我还是会如此行事。”
叶于时定定的看着方恪道··    随着叶于时说的话,一阵让他眼前发黑的疼痛袭来··    方恪迷蒙的看着叶于时,他凑向前来吻了吻他,停下了动作。
这是很克制的一个吻,他都能感觉叶于时手指的轻颤·叶于时的头发已经散开来,乌黑的发衬着白皙的皮肤·锁骨处还有他留下的红色印记··    渐渐疼痛褪去。
叶于时仿佛也感觉到了,他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一条腿·然后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低声道:“还爱我吗”·    “趁人…之危……呃”·    方恪的话被撞的支离破碎。
    叶于时却是一直不依不饶的问同一个问题··    不知道过去多久,·    “爱我吗”·    ……·    “告诉我,还爱我吗”·    “爱吗”·    “……爱。”
方恪嘶哑着声音道·他一只手被叶于时死死的扣住,与其说是被扣住不如说是互相扣住·十指交握,而那根锁链早已被丢弃在一旁··    叶于时停顿了一刻,然后闷声笑了起来。
    “阿恪…,真想把你弄死在这张床上·”叶于时一边执行着他说出的这句话,一边低声说着:“阿恪,你知道你去地宫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吗·    地宫的凶险我想想便知,但是我更不能容忍太阿与你能够比我与你更亲密。
也不能忍受你留下这个隐患·若你不去地宫解除你们之间的关系,我迟早也会对它动手的·我会想尽办法……杀死它··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但是在赵历悦告诉我那一卦之后。
我觉得即使太阿永远是你的剑灵又有什么干系·”·    ……·    “在知晓森罗剑诀的隐患之后,我思考过·我想若是你从此修为不得寸进,你还能陪伴我多久那时我十分后悔,后悔为何要对你说结婴方可结为道侣。
着急的那个人,不是你是我··    若是你终究无法结成元婴·……我就要想这一切结束之后的事情·修为相差越大的越无法成为‘道’侣。”
    方恪想要好好听叶于时的话,但身体带来的刺激却叫他无法聚精会神·汗打湿了他的头发,眼角泛着红·湿润又好看··    叶于时看到方恪皱起的眉头,轻轻吻了吻。
暗哑的声音在方恪脑中回响不断,但仿佛有了延缓的效果,他听到下一句时才能反应叶于时上一句说的是什么··    “我在想当初我修真是为了让我自己变强大,为了复仇。
如今既然已经复了仇·修真的意义对我来说就是为了变得更加强大……不论是修为亦或者是权力·待乱世结束,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之后,就更加没有意义了。
权力也可以去掉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我竟然全然没有想过我追求的道·不论是符道还是术法之道……然后我突然明了,‘道’就是‘道’,我就是我,我不是为了追求‘道’而成为我。
而是因为我是我,我才去追寻‘道’·道这个东西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明悟·但是它并不比我珍贵,我之所以追寻道,就是希望道为我服务·我才是本道才是末。”
    ……·    方恪几乎要被绕晕了··    “出于我自己的意愿,‘道’便也可以不用考虑了。
那么修真对我的意义就只剩下漫长的寿命了··    那么我愿意为你舍弃千万年的寿命吗”·    叶于时看着方恪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
    “我愿意·”·    叶于时声音很低却带着某种令人无法抵抗的决心··    ·    第213章 森罗剑诀【一】·    ·    “所以你们在这鼎中发现了关于森罗剑诀的壁画从那时你们就商量好了要让我入鼎”方恪坐在床沿,手搁在膝上,又穿着一身黑衣,显得沉稳又大气。
    而叶于时是坐在床头,拿着一把木梳给方恪梳头·这个画面若是被罗毕等人看见,一定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但他们两人对这件事却显得十分自然而平静。
    叶于时手中握着方恪的头发,平静的道:“不是商量,是掌门单方面的决定·只是我猜到了他的决定,然后做出了我自己的决定·”·    方恪侧头看了叶于时一眼道:“有区别吗”·    “没有。”
叶于时微笑着从善如流··    倒是原本一脸平静的方恪嘴唇不自然的抿了抿,压人不成反被压·这种复杂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表述·但马上方恪又一次恢复了平静,这次是他莽撞了。
    下一次……方恪敛下了眼睑··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方恪面上很是自然的问道:“你的道是什么”·    他虽然问了道,却还没有自己的道。
就如同他有了剑意却还未有剑心··    “我的道就是我自己·”·    方恪挑了挑眉,笑了“每个人的道都是他自己。”
修真者追寻大道,大道却有三千·说不完道不尽,人之道有相似却不可能完全相同··    叶于时微晒,偏了偏头道:“笼统的来说大抵是顺心意。
但要解释清楚明了的话,我还不能·”他也没有想到,会在那个时候捅破那层薄膜··    “修真之人最初会想要得道,悟道·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修为亦或者境界的提升·    譬如无情道,修无情道者要斩断自己的七情六欲,成为无情无欲之人。
但是斩断七情六欲之后的他还是之前的那个他吗那么即使他得道了,能够与天同寿又如何真正的他在他斩断七情六欲之后便已经消失了。
那么得道的还是他吗·    在我看来,即使他们得道了,也是舍本逐末·没有意义·因为一开始,你不是为了得道而得道。
不是为了追寻道而舍弃‘我’··    所以我的道就是顺从我自己的心意·大道三千又如何,抵不过我自己的心意·人不应当被道所拘束。”
    ……·    方恪听完之后微微一笑,从来只有悟道没有听道·是以他听完之后有触动却没有太多,因为这是叶于时的道而不是他的。
更何况叶于时此时的道也还不是完整的··    这时候头发也已经梳好了··    叶于时收起梳子看着莲台外被俘虏隔开的阴煞道:“鼎中的时间流逝和鼎外不同。
你在鼎外仅仅过去差不多半个月,我和掌门等人却已经困了三月有余·所以我们此时在鼎中待了两个多月,鼎外大概只是过去六日左右·”·    方恪有些惊讶。
    “原本鼎中难辨方位,但幸好有了这个·”叶于时将煞旗递到方恪手上道:“我们可以节省许多用来寻找的时间·”·    二十多天后,他们找到了有关森罗剑诀的壁画。
也就是这个鼎中世界的天涯海角··    说是壁画,其实不过是十三道剑痕·方恪站在这鼎壁之前犹如一只小小的蝼蚁在望天·而这十三道剑痕就仿佛划破天空的闪电。
    不知是何人何时在此劈下这十三剑··    方恪一眼望去双目感到一阵刺痛,那些剑痕仿佛活着一般朝他劈来·方恪闭目缓缓神,走到第一道剑痕底下开始看。
这一次刺痛感消失了,反而觉得很舒畅·这道剑痕在他眼中变得很顺服很完美·他走到了第二道剑痕下面……·    第七式,浪淘沙,第八式,水到渠成·    ……·    很快的,方恪便看到了第十一式,万法归一。
这是他已经掌握的最后一式了·很简单他看过去了··    然后是第十二式森罗万象,他站在剑痕底下·感觉到了凝滞感·这一式,他已经练了很久了一直不通。
    而现在能够真真切切的看到这道剑痕是他的幸运··    方恪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着这道剑痕··    万道剑光齐齐劈来,劈,挑,截,刺……动作不一,形态各异。
森罗者,宇宙万物也,万象者亦是宇宙万物与景象·森罗万象,囊括宇宙··    方恪若有所悟,闭上眼他提起手中剑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演练··    时间一日一日的流逝。
    叶于时入迷的研究璧山原始之初的纹路和壁画·有上古时期人族的祭祀场景,也有屠龙的场景,就连种植和畜牧也有··    更多的时候他在画符或者是打坐。
    期间他会看看方恪,有时候方恪在苦练,有时候方恪在沉思或者是沮丧的靠坐着鼎壁,过不了多久他又会起身握剑··    叶于时没有上前去,这方面他帮不了他也不能帮他。
    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方恪沉默的看着那道剑痕·没有再提起手中剑而是开始极其冷静的思考·量变的过程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质变。
    他看着其中蕴含的剑意,明明不过是一剑·它呈现的却是万种变化,甚至是万种剑意·那这剑意的本质是什么·    它的本质是一。
    方恪握着手中剑缓缓劈出一剑··    一道剑痕出现在了这道剑痕之旁,一般无二··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为森罗万象。
    终于,方恪走向第十三道剑痕·然后他挥不出手中剑了·根本无法提剑,因为他不知道这一式的剑势是从而而起从何而收·他又如何能够挥出这一剑·    太阿和计掌门给的剑诀都只有十二式。
那么这第十三式是什么·    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变快了··    悄无声息的溜走了半年有余··    方恪每日提着剑站到剑痕底下,沉默的看,沉默的想,然后沉默的离开。
再没有挥出一剑··    终于有一天,他走到叶于时身旁坐下·拒绝了叶于时递给他的酒囊,笑着对叶于时道:“终于到这一天了。
我的修为停滞不前了·”·    就好像有一把悬在他头上的刀,没有落下的时候提心吊胆落下之后反倒松了口气·方恪笑的眉眼弯弯,眼底有些许沮丧。
但是并没有绝望··    他不认为他永远参不透这一剑,哪怕他现在仍旧一无所获··    说完这句话,他就坐在叶于时身旁看着叶于时画符。
    “这是戈字符·”叶于时手指轻轻的在空中写了一个字·灵力瞬间聚集,目之所及的阴煞瞬间消弭··    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个字而已。
就如此可怕··    “戈,兵器·”叶于时道:“当人类开始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时,人和动物便有了区别·而最早的工具,就是武器。”
    所以戈字符拥有其余符箓比不上的力量·这种力量是符合天道的··    只是方恪脸上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微妙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什么··    “于时,你制符时·是怎么判断起笔和落笔的”方恪问道。
    叶于时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道:“符箓本身是字符·而字怎么写是历经许多年的变化,最后约定俗成·先撇后捺,先横后竖·你看到那个字,你就知道它是怎么写的。
符箓也是如此·”·    方恪沉吟片刻,再次走到那剑痕之下··    他挥不出这一剑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一剑是怎么挥的,因为剑招里面没有规定是先挑后刺还是先劈后截。
剑招是变幻无穷的,没有所谓的约定俗成··    ……·    方恪第一次和叶于时说修为的时候还是带着希望的,那么又过了半年之后。
他就是焦躁的··    他真的能够看懂那一剑吗他能吗他能够突破吗能吗·    凡修习森罗剑诀者大都停留于元婴期,已知的最高修为是乐正长老——出窍中期。
    但他们都只练到十二式··    或者他就只能止步于此了·难道他就只能这样了吗方恪这样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答案是未知·他不知道··    如果他只能止步在这里,该怎么办如果他永远看不透这第十三剑……或者,真的有第十三式吗·    是有第十三式的,这一式就在他眼前。
他看不懂,不代表不存在··    方恪又一次闭上眼,缓缓神·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向叶于时·怔忪的出神··    叶于时看向他,他却一无所觉。
    “你想收徒吗”·    方恪回神,看向叶于时露出询问的笑容··    叶于时又重复了一遍问题然后道:“你可能不知道,王洛阳他们都还没有拜师。
其中还有几位拒绝了长老们的收徒意愿·看样子,他们把主意打在你这儿·”·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方恪挑了挑眉,眼底露出几分笑意随即又黯淡了几分。
    ……·    然后叶于时开始偶尔找方恪聊天,天南地北,符箓术法,剑修体修·各种体系都聊··    方恪负手而立仰头看着这道剑痕,眼底的焦躁已经消失了。
    留下这十三道剑痕的人,显然是一位大能,修为至少在合体以上·既然有人修炼了森罗剑诀,打破了那层壁垒·他能够成功,那他为什么不能·    他比其余人幸运太多了,至少他还能够看到眼前这一剑。
所以他更加不能放弃··    ……·    悄无声息的时间又过去了半年·叶于时已经画完了他纳虚戒指中的所有草纸·又炼出了数不清的法器。
    而从他们入鼎时算起,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鼎中除了他们还有两人,但那两人此时已经找到了出鼎的方法·离开了鼎中世界。
    出来时也是九死一生,伤痕累累·款冬然跌落了一层境界·但商若雪的境界反而提升了,离出窍仅有半步之遥·若非之前被方恪重伤,只怕她如今已经是出窍期了。
    文竹殷看着他们两人显得有些惊喜:“入鼎容易出鼎难·你们能够活着出来实在是十分不易·”·    寒暄了一会儿,几人的目光又全部落在鼎上。
    他们出来了,可鼎中还有两人··    文竹殷意味深长的笑道:“阳鼎要积蓄足够的灵力才能开一次,而积蓄这些灵力需要耗费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而每次阳鼎开启的时间都是半年·”·    若是在这半年之内方恪和叶于时没能出鼎·那么他们就只能等几十年以后或者是几名合体期修士联手。
    但几十年以后他们还活着吗怨气集成的阴煞和信念之力都是具有侵蚀性的,根本不适合修士修行反而如同剧毒··    短暂的待个三五年,有灵力隔绝,修为护体或许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若是长久的待下去,就是大能也受不了·更何况,外界的二十年相当于鼎内的六十余年··    一旁听到文竹殷此话的王洛阳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几分。
    方师叔你们可要尽快出来啊··    ·    第214章 森罗剑诀【二】·    ·    当夜,在妖府举行酒宴之时。
易容成为绿发妖族的王洛阳悄无声息的潜出府邸·和赫连彤接头··    赫连彤皱起了眉头看向王洛阳道:“方师叔他们并不知道闭鼎的时间……我们都知道掌门说鼎中有师叔的机缘,但若是师叔因为机缘而耽误在鼎中该如何是好”·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样的忧心忡忡。
    “能做的都做了,我们只能等待·我们要相信他·”王洛阳道··    然后他又问:“门派中如今形势如何周师叔有消息了吗”·    赫连彤摇了摇头,低声道:“太行派的那一条线为了保密,都是单线联系。
唯一一个有名单的便是方师叔·如今他入鼎之后,太行的线就全断了··    最近太行有大动作,但是派出去的暗桩没有一个传回话来的。
吴七长老说太行一线他猜测方师叔全部交给了周师叔·但是周师叔人却已经失踪许久了·田菁光说方师叔曾经对他说过周师叔遭到了太行派的伏击·如今我们猜测他已经被太行派虏获。
    不然他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呢”·    ……·    被众人所惦记的周立德,确实就在太行·而且是在太行内部却不是被虏获了,而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他在太行做什么他在太行带孩子··    一间明亮的大房子之中,摆着许多列横排的木制床铺·这种床铺有些类似大通铺,但却比大通铺长的多也窄的多,四面都有栏杆围着。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个婴儿··    这间房子中总计有三百多名婴儿·一哭百应,叫这里的女修修士着实明白了什么叫做苦不堪言·用柳酒的话说,她宁愿上战场也不愿意在这里再多待一天。
但幸好这里有了柳酒,有了她的符箓给其余女修带来许多便利·比如施下隔音符··    周立德就是混在这里的杂役之中,时不时去哄哄哭泣的婴儿们。
    这些孩子,全部都是太行派抢来的孩子·周立德单手抱着一个孩子哄着,脸上还带着笑容··    柳酒走过来,看着他怀中的孩子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道:“怎么一到你手上就不哭了”·    但是她摸小孩脸的动作却是轻的不能再轻。
    “这样我这么一个独臂人在派中才算是有点用啊·”周立德憨厚的笑了笑··    柳酒看了一眼周立德空荡荡的左袖道:“结成元婴之后,你的断臂会再生的。”
    这时候,一个小孩又哭了起来·柳酒皱着眉头看着一名修士匆匆赶过去,然后才离开这所房子··    周立德放下孩子,摸了摸脸。
目光沉沉……·    柳酒出了门,却在院子中看到更多的孩子··    刚会走到五六岁都有·他们悄悄的自以为隐蔽的看向她。
天真却又怯弱··    柳酒离开的步伐更加急促了·直到她御剑离开这个地方才松了一口气,她看到这些孩子无法不想到那些跪伏在地上哀求他们把孩子还给他们的父母。
他们一次次的磕头,哪怕额头早就血肉模糊··    这些孩子……柳酒闭了闭眼·是太行的罪孽·为什么,为什么太行派会成为如今这般模样·    “比起屠城,这个结果已经好太多了。”
祝师兄是这样告诉她的··    不敢置信,无法置信·难道他们太行派真的会屠城吗她竟然也无法否定·柳酒狠狠的抽了一记空鞭发泄。
    却在这时,迎面碰见了韩箜一行人··    韩箜的目光从她手中的鞭子缓缓移动到她脸上··    “柳师妹·”·    柳酒看着韩箜和江沉舟冷笑两声直接离开。
根本不欲多言··    韩箜和江沉舟等人,先去的并不是柳酒的出来的那个四合院,而是离得并不远的一处演练场··    这处戒备森严的演练场内,一排排一列列身着藤甲黑袍的修士在演练着。
齐刷刷的呼喝之声·一切都好像很正常,但是却是反常到了极点··    因为令人震惊的是这里所有的修士年龄的跨度,有一些方阵的修士已经如同成人但面容上还能看出稚嫩。
有一些就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但是有更多的不过是八九岁的年纪··    他们甚至还没有一些大人一半高,却拿着小号的刀枪剑戟斗志高昂一遍又一遍的喊杀着。
但他们甚至不明白他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就被教育成为了一种模子,脑中只有服从和战斗··    从他们眼中便可以看出他们对太行的忠诚还有对左丘的崇敬。
    韩箜一行人是来视察的··    江沉舟和韩箜并肩而立,他身旁还站着文戈——这原本是冷长老的位置··    韩箜看了一眼文戈。
文戈弯着的腰更弯了,整个人佝偻着像是一个大虾米··    韩箜从这些方阵面前走过,偶尔驻足观看偶尔询问两句,拍着那些少年单薄的肩膀鼓舞几句。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还有骄傲满意··    但不过是一个转身,韩箜看向江沉舟的目光却更深了·他深深的看着江沉舟道:“我会如实告知大人的。”
    待韩箜走后,文戈站在江沉舟身旁微微躬下背,他看着这些未来的太行弟子·第一感觉竟然不是欣慰而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这寒意让他感到害怕,但他却也不明白他为何害怕。
    “大人,这里面不但有太行弟子还有一部分是掳来的小孩……”文戈试探一般的说了这样一句话,眼神瞟向个子最矮的那一列方阵。
虽然是掳来的,但是竟然已经完全分不清他们和太行弟子的区别了··    江沉舟似笑非笑的看向文戈道:“难道我不知道还需要你来提醒我”·    文戈一凛,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列方阵中突然传来喧哗声··    “青二十四出列”·    “青二十四我叫你出列”·    但是方阵中没有人出列,但所有人的视线都悄悄的投注在那个穿着不怎么合身藤甲的小不点儿身上。
他看起来最多八岁,十分瘦小·手中抓着一面盾,眼底却带着执拗··    那个训话的少年不耐烦了,大步走进方阵在他身上踹了一脚·这一脚并不重,只是意思意思而已。
    “青二十四,为什么不出列”·    小孩瑟缩了一下,眼底还能看见泪光闪闪·但他没有说话,一直沉默。
    不论少年怎么逼问,他一直沉默的站着·直到少年终于失去耐性把他拖出了队伍··    也就是这时,一名拿着鞭子的成年修士走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狠狠抽了一记空鞭··    小孩看向他的目光和看向少年修士的目光不同,那眼神之中几乎是带着某种恨意··    “青二十四说话”那成年修士冷冷的喝斥。
·    “我不叫青二十四我姓萧我叫萧平福,我娘说我的名字是取自平安是福……”萧平福拿着盾的手在颤抖。
    那修士脸上表情大变,一把拎起萧平福的领子把他扔到了这个演练场中央的那个台子上··    演练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方阵都聚集到了台子前。
仿佛举行某种仪式··    一名修士走上台,他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眼睛明亮·而萧平福就站在一旁,有些害怕的看着聚集过来的众人··    “尔等当知令则行,禁则止。
军令如山·各位如今都以赤青为代号,便是军令·军令不可违·违军令者杖五十·当众行刑,以儆效尤·念其年幼,不过刚刚练气·分作十天行刑。”
说完便有两名修士抬出木凳,将萧平福按在了木凳上,举起木棍噼啪打了起来··    瘦小的萧平福,粗壮的木棍··    场面有些惨烈,场中一片沉默。
有些少年已经偷偷的移开视线,而更小一些的孩子们更像是经过了一场震撼教育,眼神直直的盯在萧平福身上·而后响起了几声压抑的啜泣声·然后马上又消失。
    然后这名修士面向聚集的众人道:“能够站在这里的都是我们太行派的未来的精英弟子·如今天下大乱,妖魔入侵,人族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
而造成这一点的正是昆仑派……·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举世伐其,乃是替天行道·凡我太行弟子,当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兴我太行……·    而你们就应当是期而致,使而往,令则行,禁则止,宪之所及,俗之所被,如百体之从心。
【注1】如此我太行之军,必将所向披靡·    ……”·    “是”人群再次斗志激昂起来。
眼底满满的战意,目光不再落在萧平福身上·更小一些的则是一脸懵懂的跟着呐喊·其实他们哪里听得懂这些呢·    文戈在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便被江沉舟支使去做其余事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江沉舟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那个修士从台上下来后立刻走到了江沉舟身前··    “大人有何吩咐”·    “那个孩子说他姓萧”江沉舟问道。
    修士几乎马上一凛,他并非是江沉舟的直系·而是韩大人派来的·但派中谁都知晓江大人管的是什么·俘虏,暗桩……还有叛徒。
    而萧平福就是掳来的那一批孩子,但是之前并没有人知晓他是姓萧·毕竟抓来的南岭萧家那一批孩子现在还关着呢··    修士几乎是立刻就道:“我马上就把人送到地牢。”
    江沉舟点点头,很是漫不经心的道:“往后,像是这种不听话的·就都送到我这里来吧·毕竟,地牢太大了,人少难免寂寞。”
    “是·”修士在心底暗骂了一句,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江沉舟是个小人,更是一个阴狠的小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他对左大人的忠诚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是以,他越爬越高,将众人踩到了脚下·明明以前不过是个不入流的狱卒一类的人物,现在却连穆长老都被他一脚踢了下去。
    ·    第215章 森罗剑诀【三】·    ·    江沉舟仿佛来了兴致亲自领着人将萧平福抬到了地牢··    地牢总是阴暗潮湿的还弥漫着一股子铁锈一般的血腥味。
青石板铺成的地砖上有一些陈年累积的暗色··    抬着萧平福的修士之一就是演练场那名青年,名为王雪涵·他还是第一次到地牢来·跟在江沉舟身后,王雪涵打量着地牢的环境。
    狱卒待的地方还算是正常,但刑堂里多得是你没见过的刑具,这些刑具清洗的十分干净,或摆或挂在刑堂之中·刑堂之中还能听见暗室之中传来的呻吟声和斥骂声。
    刑堂内有许多狱卒来来往往,手上都拿着一根细长的铁钩·钩子很粗·他们的衣裳是纯黑的,他们看到来人只是抱拳一礼便又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只是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阴沉沉的气息·有几个人明显是小头头的人物迎了上来,看到江沉舟便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白森森的牙齿十分刺目··    “大人,您来了。
您坐,您坐……”其中一个人弯腰弓背的对着江沉舟大献殷勤,一眨眼的功夫刑堂内就摆出了一张和地牢格格不入的桌子,摆上了灵茶和灵果··    萧平福被人从王雪涵接过去直接扔在了地上,一个狱卒用钩子给萧平福翻了个身,仔细探查了起来。
一边看还一边嘀咕这板子打的不够专业··    这时候那狱卒头子过来轻声询问原由之后·走到江沉舟身旁恭敬的接过江沉舟的茶杯一边为他添茶一边小心问道:“大人,是将他和那些萧家余孽关在一起吗”·    江沉舟接过茶水沾了沾嘴唇,才慢条斯理的道:“关在一起好让他们互相照顾吗”·    他说这话时,面上还带了一分笑意。
    那狱卒头子马上赔笑着道:“属下愚昧,属下愚昧·”·    说完立马转身对还在翻看萧平福的狱卒道:“把他关到萧家余孽旁边的牢房去,关的时候让那些小子看到他的脸。
但是关押他的那间牢房一定要记得设下隔音符,不要让他们有交流·”·    王雪涵听着这话,感觉到了其中饱含的恶意·谁知这时候一直好像已经晕过去的萧平福突然一把抓住了江沉舟的袍子,恶狠狠的盯着江沉舟喘息着道:“我,我见过你就是你……你抱走了平安……把我妹妹还给我”·    萧平福原本的怯弱仿佛一瞬间消失不见,他盯着江沉舟的就像是一只受了重伤仍旧对着敌人龇牙咧嘴的幼兽。
    狱卒一惊,马上钩子就探了出去,这时候那粗壮的钩尖带着寒光·谁知却被江沉舟轻轻一拂袖挥开,他伸出手将萧平福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    “原来你见过我啊,那你一定要记住了。”
江沉舟轻飘飘的道,他的手比起萧平福的大得多·他白皙的手指按着萧平福的骨节轻轻巧巧的掰开,王雪涵听到了令人齿疼的断骨声··    萧平福死死的咬住下唇,竟然没有哭喊。
只是一直死死的盯着江沉舟··    江沉舟直起身目送狱卒将人拎走··    期间萧平福一直死死的盯着江沉舟,就像是要将这个人一寸一寸的印在脑海里。
    江沉舟笑了起来,面上带着几分讥诮道:“你既然来了,也随我去看看朱式宇吧·”·    一路穿过就是用来关押犯人的铁牢了。
这铁牢已经存在上千年了,全部是铁木所制,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撼动分毫··    王雪涵走在两排牢房之间,在一双双隐藏在暗处的目光之下听着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因为那一双双仿佛带血的眼睛都紧紧的跟随着他身前这个人··    这些囚犯,大都是昆仑人··    他们对江沉舟都是恨之入骨·    王雪涵悄悄的打量江沉舟的背影。
这个人在门派之中向来是独来独往,没有一个交好的弟子·门派之中厌恶他的人有许多,但惧怕他的人更多·强掳婴孩的计策就是他献出的··    饶是他自认为上过战场已经足够心硬看到那些哀求的父母也会有些不忍,这个人是怎么献出如此阴毒的计策的·    ……·    江沉舟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拎着带血的鞭子走到了这地牢之中属于他的房间。
    这间房间是间石牢,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江沉舟坐下,将鞭子搁在把手上·按了一下某个机关··    石门缓缓关上,将这房间和外界完全隔离。
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的房间,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也传不出去··    江沉舟靠在椅背上沉默的坐着,半眯着眼一动不动。
直到这一刻,江沉舟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的手指上还沾着没有擦净的血迹··    时间慢慢流逝,直到某个时刻··    江沉舟袖袍一动。
他脚底下的那面石板轻微的咔嚓响了一声·竟然露出几个黑黝黝的洞口··    江沉舟手再一挥,几面铜镜悬浮在洞口之上,铜镜上可以看到洞口之下的景象。
    铜镜中的景象都是黑黝黝的,并不清晰但可以看见有人影在动·如今已经是半夜时分,牢中却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几个牢房的都努力的靠近,然后是青年的声音和稚嫩的童声交互响起。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朱式宇的声音响起·每一次江沉舟折腾他一番之后,便会让人将他送到牢房养伤·不要让他‘死’了。
这时候狱卒对朱式宇的看守是最松的··    而且……这个时候知道他在这石室里面,是没有人敢打扰他的·那些狱卒会自觉或者不自觉的避开石室这一块区域。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1”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几个地方的童声同时响起··    江沉舟毫无波澜的眸子终于现出一抹柔意。
    “今天这一篇是凡界之人做的文章,我认为有些地方写的很好·……就如同我们现在,虽然困于小小的囚室之中,但若是心怀天地便可见天地,心若自由你便是自由的。”
    ……·    “所谓练气,就是聚气于体……”·    就在这时石室响起了敲门声··    江沉舟手一挥,石室内又恢复了原样,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亮了黑暗的石室。
石门打开,进来的是做过伪装的周立德··    “还有两百多名婴儿没有嵌入玉牌·”周立德一见到江沉舟就道·他说的玉牌是特制的一个小手指指甲盖大小的玉简,很薄。
上面记载着某位被掳来孩子的特征,父母姓名和所在地··    他们将这玉牌用独特的仿佛嵌入婴孩右臂·这是唯一能够证明这些孩子身份的东西。
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方法,他们不能让这些孩子真的成为太行的工具·更不能让那些父母真正的失去这些孩子·是以这是他们埋下的火种··    待有一日,起码他们会知道自己真实的姓名。
    而更大一些的,已经记事了的孩子·地牢就是他们保护所·一个除了他和周立德,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保护所··    江沉舟唇角微勾自嘲的笑了笑,有吃有喝,有人教导,有灵丹供应,有什么不好·    那又有什么好呢算盘怎么可能打的这么响,大家心知肚明。
这只是他对方恪许下的承诺··    “你的身份……真的不用告知朱式宇等人吗”周立德突然有些含糊的说道。
    江沉舟眸光一利,冷冷的看向周立德道:“我有什么身份需要告知他们这些阶下囚的”·    周立德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这句话本就不该问。
因为答案他自己也明了··    身为一个暗桩,首先你要忘记自己是个暗桩·真正的把自己摆在敌人的方位来思考,来活着·要活的比敌人还像敌人。
就没有心虚,没有恐慌,没有忍不了··    骗过了自己,才能骗过别人··    “商若雪已经出鼎了,但还是没有方大人的消息。”
周立德换了个话题道··    江沉舟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冰冷的仿佛不带一丝人气·他看着周立德道:“你在怪我当时没有知会你们”·    周立德笑了笑道:“有点。
……虽然我知道你当时的反应是对的·及时作出判断,保全对门派最有益的一方·毕竟当时有掌门在,方恪一定不会死·我相信若是有一日,有一个人活着能够比你活着更加有益。
你会毫不犹豫替他去死·……或许,这就是我失败的缘由·”·    “要来点酒吗”周立德掏出一坛子酒摆了出来。
    江沉舟很平静的拒绝了··    周立德哈哈一笑,将酒收了回去叹道:“千帆……你还是这么无趣·我却变得好像有些惜命了,毕竟只有活着才拥有无限可能。
    ……你小子,不要把自己的活路全都斩断了·”·    江沉舟冷冰冰的看着周立德道:“你现在废话有些多,也是向方恪学的吗”·    周立德无言以对,只能耸耸肩。
    “我希望方恪和叶于时能够活着出来·不然事情会变得麻烦,很麻烦·”江沉舟淡淡道··    “他们一定能的。”
周立德道··    “大师兄一定会出来的·”另一个地点,罗毕这般笃定的道··    ……·    “方师兄不会出事。”
陈褚这般对赵历悦道··    几乎所有人都这般确信着·包括萧昌秋,扈骆··    而鼎中世界,方恪正在给叶于时收拾炸掉的丹炉。
是的,叶于时用完所有的符纸又炼了几样法器之后又一次挑战了炼丹··    ·    第216章 森罗剑诀【四】·    ·    剑是用来杀人的,剑招自然也是用来杀人的。
不论这剑招多么繁复优美又或者简单质朴,它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敌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去想这一剑是如何挥出的。
    方恪恍然间陷入了一种明悟的状态·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竟然开始松动·丹田之内游离在丹田之内的安安分分的一道剑气竟然突然暴涨,将另外一道剑气吞噬融合。
    而原本有些虚弱的元婴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就在睁眼那一刻·这道融合过后的剑气瞬的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小小的元婴眉心·元婴双目之中出现两道剑光。
    叶于时看着蹲在莲台之上,手上还拿着符箓突然就‘悟了’的方恪微微一笑··    鼎外日升月落,鼎中却仍旧是水下一轮红日。
    叶于时的气息越来越内敛,显然境界又上了一个层次·但进度却越来越缓慢·这鼎中还是灵气太少,煞气占了多数于修行并无益处·幸而叶于时的冰流焰通过煞气进阶不少。
    然后直到有一天,方恪直起身来·提着剑走到了最后一道剑痕之下··    叶于时站在不远处凝视着他··    方恪提剑,挥出。
    这是极畅快的一剑,也是极自然的一剑··    动作很随意,很普通·叶于时却在其中看见了某种道··    剑出势落。
    这一片残缺的陶土顷刻化作烟尘·鼎中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这是被剑气扬起的水珠·每一滴水珠之中都带着一道剑芒··    叶于时指尖冒出一点幽白火焰,将几滴水珠顷刻冻结。
    他拿着水滴,清晰的看到其中的那点剑芒··    ……·    方恪看着璧上第十三道剑痕旁的那道完全不一样的剑痕抿唇一笑,他和第十三道剑痕的主人起势落势全然不同自然不可能制造出完全一样的剑痕。
    但是就是如此才对了··    因为森罗剑诀的最后一式就是不拘泥于形势,不困于剑招·只有如此,才能破除前十二式的壁垒挥出第十三剑。
    “最后一式,我叫它顺其自然·”方恪道,抬头看着这道剑痕··    随即方恪闭目,缓缓调息·他的修为又突破了一层,但令他疑惑的是太阿剑气竟然会被森罗剑剑气所吞噬。
但随即一想,他就释然了·因为森罗剑诀本就是包罗万千··    片刻后··    方恪回头看向叶于时道:“我们该离开了。”
    叶于时颔首··    鼎中世界,天地颠倒·自是因为清在下,而浊在上·叶于时和方恪二人朝着鼎下水中的红日游去。
这一次,水底的深度不再是仿佛无止境一般·因为阳鼎已开··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鼎外无数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青花大陆的那座大鼎之上·因为临近闭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智霄伸手摸了摸透着阴寒之气的雌金阴鼎·他的手有些苍白还透着一股青气,但却不像是一位老者的手而是一位青年的手·他的脸也是如此,苍老的皱褶和纹路从他脸上消失了。
若是方恪此时看到他,一定不会相信这是他家便宜师父·因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二十岁,像是一个中年人而非一位暮年老者·只是他的胡须和眉毛和头发仍旧是花白的,而原本红润的脸苍白无比。
    “若是几日之后方恪还不出鼎,再想出鼎就难咯·”智霄看着鼎对着站在他身旁负剑而立的太阿道··    太阿只是侧过头看了智霄一眼。
    “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闭鼎的时间……”智霄又道··    “汝想让吾入鼎·”太阿冷淡的截断了智霄的话。
    智霄看着太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却是略过这个话题道:“人类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东西·喜怒哀惧爱恶恨是为七情·你虽是剑灵,却似乎已经拥有了人类的复杂感情……”·    太阿微微蹙眉,黯淡无光的眸子看向智霄。
    “你想要离开地宫·但是你明白你为什么想要离开吗这就是你和其余剑灵的区别·”智霄道··    ……·    “掌门,太阿出了山门,应当是往青花大陆去了。”
曹夺一边低声道一边递给智霄一瓶丹药··    智霄接过丹药服用后沉默了一刻道:“随我去一趟慎行崖·”·    曹夺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就被智霄抬手阻止了。
    “小的都如此厉害,老的怎么可能会太差·”智霄淡淡道:“更何况那个小的还是老的一手教出来的··    太阿到达青花大陆时,正迎来朝阳升起。
    王洛阳站在宫殿拐角处,他面无表情的站着·内心却是越来越焦灼,五日后的亥时鼎就要闭合了·他突然想起赫连彤说的宽慰的话,或许方师叔会像那些戏本子里一般待到最后一刻突然出鼎。
在他们最绝望之时突现希望··    但人生又不是戏本·不会永远尽如人意··    就在此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瞬间王洛阳汗毛倒竖,但却是连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握着刀柄的手像是木的,没有一点知觉··    他不受控制的被拖到另一个角落,然后看到一名满头银发的修士。
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看着他,却好似印不进他的身影··    很可怕,此人的修为……王洛阳握着刀柄的手指艰难的动了动··    只是这人看着他幽幽道:“汝是王洛阳。”
    终于明白眼前此人是友非敌之后,王洛阳松了一口气··    还带着稚气的脸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的道:“你应当先与我联系再行事的。
但事已至此……接下来你想如何行事”·    “挟持文竹殷,入鼎·”太阿的语调平平,一点起伏都没有。
但硬是让人听出了某种云淡风轻··    王洛阳睁大眼睛……·    “文竹殷可是分神期的修士·”·    “吾是合体期。”
    ……·    虽然妖府随时能召集十万妖修,但太阿若是不成起码是可以跑的嘛·就在王洛阳下定决心,要随太阿去拼一拼时。
一阵喧嚣之声传来··    尖锐的鸣警声响起··    王洛阳一惊,以为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太阿却缓缓道:“他们出鼎了。”
    “你是说……我师叔出鼎了”王洛阳惊讶的道··    方恪和叶于时刚从鼎中迈出,就发现大殿之内早已严阵以待。
无数刀剑朝向他们,这时一路人马突破重重包围,出现在他们眼前··    方恪在这一路人马之中发现许多并不陌生的面孔·沉默的看着他的卫矛鎏,还有冷冷的看着他的绿萝……·    然后他将视线移到殿上一头墨绿长发的妖族,这人也正一脸兴致盎然的打量着他和叶于时。
    随即他手一挥道:“拿下他们·”·    ·    第217章 文竹殷【一】·    ·    文竹殷双眼微眯,额头上翠绿的额饰晃了一晃。
他低头俯视着殿下站着的方恪二人··    叶于时上前一步,微微一笑视线滑过四周偶的发出幽幽冷光的兵器道:“妖府的待客之道永远如此独特。”
    他脚一迈出,脚底的阵法便运转起来·如蛇一般滑行的藤蔓瞬的扑面而来·然而就在这时那些腾空的藤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啪的又掉了下去。
    再往前迈一步··    四周的妖修瞬间成阵,齐声呼喝道:“退”·    一字蹦出,如同金石相撞。
大殿之中所有可移动物体都嗡嗡的震了起来··    那道最可怖的音波,直击叶于时··    然而就在那道音波要撞上叶于时的那刻,地上的藤蔓瞬间挡下了音波。
    文竹殷眉头稍动,不难看出这宫殿之中布下的阵法不但被叶于时破了还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挪为己用了··    殿中的阵法师冷汗淋淋,心中大骇。
心思急转,叶于时是何时破了阵法然后他在突然记起叶于时弯腰拍了拍袍角的动作·十分写意悠然,当时他还冷笑对方是装模作样·但就是那一拍……·    四周妖修动作一变,已经要上前攻击。
    “啪啪”两声拍掌声响起·文竹殷笑着看向叶于时道:“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果真是破解三界禁制之人·果真是少年英才。”
    一连三个果真,语音之中对叶于时的赞赏之情几乎溢于言表·但地上的藤蔓也由绿转黄再转黑,最后化作一堆细灰·而方恪并未察觉对方的灵力。
他灵力控制之精妙实在是到了一种境界··    而听到这话的那位冷汗淋淋的阵法师顿时惊异的看向叶于时,目光之中充满着惊异赞叹之情·还有原来如此的自我安慰。
毕竟能破三界禁制的人破解他的那个阵法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就文竹殷个人来说他并不想杀死方恪或者叶于时,他甚至十分欣赏叶于时。
但他必须杀死他们·因为乌头白,因为款冬然,因为天山……青盟,五十族,人族,妖府·所有的原因都告诉他,他必须杀死他们·唯有杀死他们,才能保证妖府的最大利益,哪怕因此惹上合体期的智霄。
    文竹殷缓缓一笑,第一次他对于大能修士之间的默契感到庆幸·因为智霄不可能离开昆仑来到青花大陆,智霄也不会轻易动手杀人·因为这是所有大能之间的制约。
因为他们心中都有牵挂之物,他们就不能任意行事··    “前辈过奖·”叶于时淡然回答,眉头微蹙而后松开··    方恪安静的听着两人对话,站在叶于时后方手握着剑柄握的很牢。
这位妖王继位已经有二十余年,但是手上的前朝元老们却似乎依旧不怎么买账·传闻其精通炼丹术,性情宽和有些优柔寡断·只是传闻一般都不能全信··    文竹殷面上的笑意微收对着方恪和叶于时二人道:“人族的繁衍力实非我妖族能比。
这一点实在令人羡慕·…人实在是太多了啊·少一个两个就好了·”·    他转头对着侍卫又道:“将卫矛鎏等人唤来,玄北门外的远方朋友们也都唤进来吧。”
    侍卫很快就去了··    然后文竹殷目光一扫,就如同一座大山缓缓压在了叶于时和方恪身上·毕竟分神期修士·他是一名年轻的妖王,却并非是一位年轻的修士。
论年龄他和智霄可称同辈·他要想收拾方恪和叶于时,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但也并非是难如登天··    凭叶于时千年难见的天资或许再过几年,情况就会反过来了。
但偏偏是现在··    文竹殷看着他们二人道:“修仙一途,机缘往往比天资更重要·许多天才往往都运气不太好·”·    “你似乎觉得我们今日必死。”
叶于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信心”·    文竹殷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笑声传出很远·似乎叶于时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他站起身来,走下阶梯看着叶于时和方恪道:“因为这里是妖府,因为我是妖王·”·    似乎是很狂妄的说法,但其实很实在。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所以叶于时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出手·抬手便是一道符箓祭出·一只凤凰清鸣一声仰头冲破屋顶直直撞上妖府的那层护罩。
    轰隆隆,肉眼可见的音波将冲来的妖修撞了开去·而这座大殿的屋顶破了一个硕大的圆洞·站在殿内可以看见一轮朝阳冉冉升起·而十余朵幽幽的火焰,转眼间已经到了文竹殷面前。
    文竹殷伸手一转,一兜便化解了这一招··    “放弃吧,你们是不可会赢的·”文竹殷轻声叹道··    方恪笑了,他看着文竹殷道:“人要杀我,我便杀人。
哪里有人会放弃你以为我们是白痴”·    话未落,剑已至··    一道剑光直冲文竹殷。
文竹殷眼睛微眯,表情有些诧异·在这一剑里面他看到了一些东西,文竹殷再挥袖袍,袖袍拂不动这一剑··    文竹殷顺手一推·袖袍烂了,方恪整个人向后疾退。
    然后文竹殷突然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站在方恪身后的叶于时似乎画出了了不起的东西··    “神符”文竹殷讶异道。
    ……·    卫矛鎏带着袁金和陈褚往大殿走,他的面色有些不好·仿佛刚刚被某个消息打击到··    就在此时,一阵巨大的波动传来。
天空中灵力迅速聚集,如同一道惊雷劈下··    一瞬间地动山摇,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了出来··    三人同时向后疾退··    然后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间,那座高大的大殿的屋檐上开始落灰。
然后越落越多·突然墙体都开始扑簌簌的落灰·然后突然间大殿就倒了··    “王上”卫矛鎏惊呼,飞身往大殿而去。
    陈褚和袁金一惊,文竹殷在这里,那么方恪和叶于时也在这里·他们竟然已经动手了·    但落在他们眼中的只有一片废墟。
    就在此时,一片竹叶从一块大石头上冒了出来·然后一大捆纤细的竹子从各个石块之中顶了开来··    大殿一半的位置冒出了竹子,这些竹子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形成了一片竹林。
然后所有的石块都被顶开,然后碎成石末··    竹子底下爬出一些许多妖修··    文竹殷面色十分难看的看向那个废墟的角落·他没有想到叶于时破除屋顶竟然是借天地道法之力完成他的神符。
他竟然还是小瞧了他们··    ·    第218章 文竹殷【二】·    ·    “不过区区一个青花商行就想要我妥协你们是不是也太不把我妖府放在眼里”文竹殷冷笑着道,眼底杀机毫不掩饰。
    他身后就是倒塌的宫殿·此时,他才是动了真怒·青花商行确实有威慑力,但也就是威慑而已·杀死他们,等于和青花商行为敌·但是不杀他们,就是把妖府放在昆仑的脚底下给他们踩。
    今日不杀他们,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他们今日,非死不可··    文竹殷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    方恪看向叶于时问道:“你确定他来了”·    “我感知到了。”
叶于时淡淡道··    方恪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到他如此叶于时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不悦··    方恪微微一笑,握着叶于时的手道:“在我心里,无人及你。
你才多少岁,他都已经活了几千年了·”·    叶于时扬眉,看了一眼场上的形势没有多言·但唇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也就是在此时,枸骨剑几位已经到了。
四位元婴之上的大修士,一位分神期的妖王·还有一堆妖修·怎么看他们四人都是只有一个死字··    这时候,陈褚向前一步·恭恭敬敬的对文竹殷行了一个晚辈礼。
    然后道:“晚辈有话说·”·    文竹殷微微眯眼,示意他说··    陈褚看了看将他们包围起来的妖修,对着文竹殷抱拳一礼道:“昆仑与妖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之前的合作也是非常愉快。
您不妨抬一抬手,放过我等如何妖府的一切损失,我们都可以赔偿·毕竟青花商行和妖府也是老宾主了·”·    陈褚态度十分真诚,说的也很诚恳。
    “不论有什么过节,我们都不妨坐下来谈一谈·若是我们昆仑的不是,我们定当赔罪……”·    在陈褚说话间,袁金和方恪走到了一起。
    “若是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来了·还暴露了青花商行,实在是亏·你们怎么就不等一等”袁金看着已经成为废墟的大殿,还有死伤的妖修道。
不等方恪回答他又道:“除了这个大殿还有这些……你没有做其他了吧”·    “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方恪淡然道。
    “有·”袁金很是认真的道:“我想死的轻松一点·”·    方恪看向袁金,同样很认真的道:“骂了他是白痴,算不算”·    袁金看着文竹殷,又看了一眼倒塌的大殿。
微微叹了一口气,将玉简收入袖中·然后手中突现一把长刀道:“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在看到倒塌的大殿时,他们就已经知晓今日之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方才不过是尽人事罢了··    然后他拉了陈褚一把道:“不要和白痴说话了·没有用的·”·    方恪和陈褚惊讶的看向他。
    袁金斜了方恪一眼道:“反正你都骂过了,我要是不骂还和你一个下场·岂不是亏了赔本的买卖我不做·”·    陈褚也默默的祭出武器。
    方恪突然记起什么似得对叶于时道:“对了·这是袁金,这是陈褚·”·    然后对其余两人道··    “这是叶于时。”
他伸手指了指叶于时··    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场上众人都是听得见的··    文竹殷唇角挂上了冷笑。
但却没有更加生气,只是他看向他们的目光不像是看人,而像是看死人·既然他们都要死了,那他还需要在意他们说些什么吗·    卫矛鎏和其余长老脸色却是十分不好看。
尤其是绿萝··    她对着文竹殷道:“王上,恳请王上将方恪交给属下处理·”·    文竹殷挥了挥手,允了··    其余妖修缓缓退下,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四位长老都在,这四人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等会儿只要收尸就好·所有人都这般笃定着··    绿萝悍然出手··    然而就在此时。
    少年清越的声音响起:“妖府真是好不要脸,先是妖王仗着修为欺压晚辈·又是众位长老以多欺少·现在绿萝仙子为了太阿剑诀也出手了。”
    空中一名少年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方恪身前,他说完话,就转身对着方恪等人一一问候过去,然后站在方恪的身旁··    一名黑衣银发的青年已经轻轻巧巧的化解了绿萝的招式。
    绿萝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了下去·文竹殷动了,拦腰将她接在怀中··    他面色沉重的看向太阿,缓缓道:“你是何人”·    太阿却道:“吾要带走他们。”
    场上一片静默·所有人都看向文竹殷,待他说话··    文竹殷却只是沉默··    片刻之后,文竹殷淡漠道:“你们走吧。”
    “王上”·    “王上”·    几名长老纷纷惊呼·文竹殷做了一个无需多言的手势,然后手一挥。
    包围圈开了一个口子··    “多谢·”太阿淡淡道:“吾名太阿·”·    然后一行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出他们的视线。
    “王上,您为何……”卫矛鎏一脸纠结的道··    文竹殷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此人乃是合体期修士。”
    其余人听到此话,顿时静默一片·过了一会儿,才议论纷纷··    “难道他就是那日黄海之上的银发合体期修士没想到他竟然和昆仑有关系。”
    “那昆仑岂不是有两名合体期修士”·    “不对,你们注意到了吗,他刚刚说他名为太阿……”·    绿萝嘴唇微微一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合体期修士……他们是不能留下来的··    文竹殷看着倒塌的宫殿,冷声斥道:“够了迅速召人修复宫殿还有全面清扫青花商行。
不惜一切代价·”·    说完文竹殷甩袖而去··    ……·    走出妖府后,几人御剑离开了城池·到了更为隐蔽的荒野。
王洛阳拿出一个小铃铛,有节奏的摇了几下·重复了两遍··    方恪看着王洛阳··    王洛阳有些得意的抬了抬下巴道:“上官师叔带着我们潜入了这里,我们在妖王的眼皮子底下就有三个据点。”
    方恪点点头,笑眯眯的道:“我是在看你的头发·”·    王洛阳瞄到肩上的绿发,蹭的一些跃出老远道:“我去处理一下。”
脸上却是红了一片,都怪赫连彤··    ……这时方恪转头对上一路上自从反应过来后都在幽幽的看着他的袁金··    袁金咬着牙看向方恪道:“你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方恪点头,看了太阿一眼。
    “那你怎么不制止我说那些话你居然让我骂了一名分神期修士白痴”袁金气愤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骂他”方恪抿唇一笑,很是无辜的模样。
“我想制止你,也要你给我机会啊·”·    “我如果知道今天不会死,我就不会骂他了·白痴”袁金咬着牙狠狠道。
他已经可以预见他在青花大陆的亡命生涯了·“我要求回九州去,换陈久过来·”·    “现在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你觉得陈久能够收拾的过来吗”方恪怜悯的看了袁金一眼道:“你就能者多劳吧,我把陈师兄留下来陪你。”
    陈褚笑着没有说话··    袁金斟酌了一下,尤自愤愤不平道:“幸好我做了两手准备,已经将在妖府的一部分青花商行的人和物品转移了。”
    过了一会儿,换回黑发的王洛阳和赫连彤都到了··    王洛阳微微皱着眉头,恢复了往常的冷傲模样·赫连彤却是一下子跑到方恪身旁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方恪道:“表哥。”
    方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道:“你们都长高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赫连彤嘻嘻一笑,比了比她和方恪的身高已经到他肩膀了。
    然后她一瞄叶于时和太阿又乖乖站好恢复一副矜持的模样道:“叶师伯好·太阿前辈好·”·    但是眼神却在太阿和叶于时之间游移不定。
太阿可是都住进方恪的府邸了,那他和方恪是什么关系·    王洛阳已经拿出了一艘飞舟··    “我们就先回派了。
你们保重·”方恪看着袁金二人道··    陈褚点点头,看了一眼太阿和叶于时又道:“派内一切事情都可以问甄明和陈久还有赵历悦。”
    方恪颔首,心情有些愉快·于他们而言,和他不过是半年未见·但对他来说,却是整整三年·久别重逢,自然值得高兴·而方才他们二人在妖府之中,显然是愿意与他一同赴死。
但显然谁也不想说什么煽情话,自然就扯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珍重·”·    “珍重·”·    飞舟和陈褚二人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莹白的灵力在空中划出淡淡的白痕··    太阿一人独自站在船头,披散的银发随风飞舞着·方恪走上前去,看着急速后退的风景没有说话·但终于觉得很轻松,森罗剑诀的问题解决了。
太阿与他,如今终于是纯粹的朋友·一切胁迫和算计都成为过去··    太阿转过头来看着方恪二人道:“汝二人用了双修法诀吗”·    方恪笑容一僵,脸色十分不妙。
    “白眼狼你现在是借住在我府邸对吧你还想好好住下去吗”方恪笑容浅浅的道··    太阿顿了顿道:“智霄说吾可以住在昆仑派任何地方。
随吾挑·”·    方恪冷笑一声道:“翅膀硬了有靠山了”·    太阿幽幽的看了方恪一眼,然后淡然道:“吾没有翅膀,也无需找靠山。
汝也并非是吾的庇护者·还有,吾名太阿而不是白眼狼·若是汝再唤吾白眼狼,吾不会应·”·    ·    第219章 何为师【一】·    ·    方恪回派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场景。
    昆仑山门大开,一路的弟子列在两旁恭迎·接引他的人是曹夺,方恪一路走过去,两旁弟子纷纷行礼·远远望去就仿佛一条白色的波浪·隆重中还带着肃穆。
    曹夺似乎感觉到了方恪的犹疑,眉心的皱褶缓缓舒展开道:“每一位从战场回来的弟子都会受到迎接·当然,这种待遇每个人也只有一次·…在五山后竖起了一座通天碑,你们不如先去看碑。”
    方恪和叶于时视线微微一错,然后颔首·他已经想到那是什么碑了··    通天碑之所以叫做通天碑当然是因为它高·但其实所有人都不希望它这么高,乃至于希望不要有这么一座碑。
    碑是长方体,就仿佛墓碑·碑的表面有许多的凹槽,正好镶嵌进去一块玉简·而在方恪目之所及的地方,已经看不到凹槽了·只能看到镶嵌的满满的已经碎裂的玉简。
碑上黑色的字符不断的流动着,几个字凑在一起就是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名字就是一条命··    从远处看就是一块黑色的碑··    人站在碑下,显得十分渺小。
方恪几人站在碑下,久久的看着这座碑·因为这座碑上有许多似曾相识的名字··    远远走来一个人,他走到方恪和叶于时身旁·看着这座碑道:“大师兄,竹竿就在这座碑上。
他要知道有这么一天肯定会把他自个名字改长一点·才占两个字,不仔细一点都找不到他·”·    “其余要我说,根本就不要这么一座碑。
炼器堂多炼几把刀才是正事…”安常乐一边说着,眼角竟然微微泛红··    “但是掌门说的,不能忘记也确实有理·”安常乐道。
    站了一会儿,一行人离开通天碑··    ……·    方恪去见智霄的时候,智霄正在修行·所以他被领着在房间先喝茶。
给他倒茶的是一名瘦高的少年,这少年正是甄聪的弟弟甄明·在他闭关两年问道峰之前就将甄明留在了智霄这里··    甄明一边倒茶一边低声道:“掌门最近似乎身体不太好,瘦了许多。
最近去了三次慎行崖,都是去见那人·还有罗清长老带着毕十四来过一次·我不知晓他们谈了什么·但罗清长老走时面带怒色·”·    茶倒完了,他的话也就说完了。
微微一躬身,甄明就离开了··    方恪面色不改的喝完一杯茶,曹夺就推门进来道:“掌门请您直接去演练场·”·    ……·    见到智霄之后,方恪讶异的睁大了眼。
智霄苍白的脸和消失无踪的老态,他讶异的就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智霄直接打断方恪的话道:“此事稍后再论,你去劈了那棵树·给我看看。”
    待方恪出剑,收剑后··    智霄脸上露出了深思问道:“你的剑心是什么”·    方恪停顿了一刻才道:“应当是顺其自然。”
    智霄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等方恪又将张口,智霄又道:“每个人的剑道都是不可复制的·因为成功是不可复制的。
是以不要盲目的去复制他人的修行方法·你我虽是师徒,但剑道却全然不同·你不用学我·但是却可以借鉴··    所谓见多识广,天底下的成功都是不可复制的,但是都可以借鉴。
见得多了,你便知晓成功是有共同点的·剑道也是如此……·    我的剑叫做‘美人剑’,并非是因为人美所以叫做美人……而是取自美人白头,英雄迟暮。
    我的剑是生死剑·参透生死,由生而死,向死而生·以剑为心,是为无情·”·    “……”·    智霄这一讲,便是日升日落几个轮回。
    他仿佛想要将经验和心得都灌输给方恪,不论是剑道,还是功法运行,亦或者是修者心境·如何应对心魔,如何战斗,他讲他年少遇险,讲他瀑下习剑,讲他雪中疾行杀人无数,多少次生死边缘徘徊去感悟生死之道。
……·    方恪盘腿而坐,一手拿着符笔,一手拿着匆匆忙忙拿草纸装订出来的笔记本,竟是一字不漏的记下··    智霄选择口述而非玉简自有其道理。
他看着方恪手中不停的炭笔,满意一笑··    ……·    “所以,人要多读书,读懂书·”最终智霄以此做结论。
    “你现在看了多少书”智霄歇了一口气后问道··    “藏书阁还有好多层楼没有看完·如今堪堪看到四楼”方恪道,自那日被智霄扔下藏书阁之后。
明白自己在修仙界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白痴之后,他便一层楼一层楼的看了上去·藏书阁总计有三十二层楼·搜罗了所有关于修行的书籍,总计几十万卷·除了住在藏书阁的书痴,没有人能够看完书阁之中所有的书。
    智霄扬了扬眉目道:“一般·叶小子早就通读三万卷了吧”·    方恪点头,微笑··    智霄看方恪笑的仿佛与有荣焉一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冷哼了一声后道:“既然你回派了,就好好的去给我教导三十七代弟子·”·    方恪一惊··    智霄讥讽道:“你该不会已经忘记你的本职了吧擅离职守,你算算你都离开了多少年”·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这一代弟子都离派了,总得留几个在门派内守着·战场需要你们,但是这些小崽子们也需要你们·你那些师叔师伯,师兄弟们一个个早就不在派中了·谁叫你这时候又回来了呢起码你得留下来一段时间。”
智霄挥挥手不耐烦的驱赶道:“走吧·”·    方恪起身,收起纸笔,拍干净身上的灰土之后恭恭敬敬的朝智霄行了大礼··    “去吧。
那些小崽子应该也想你了·”智霄淡淡道··    方恪抿唇微微一笑,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但是走出十余步时又转身看向智霄道:“对了,师父。
您之前说的稍后再论的事情……·    弟子之前是想说,师父您怎么看着年轻了·我觉得要不您还是把胡子剃了吧看着真的有些不自在。”
    说完,·    智霄生气道:“感情老子给你说了这么多你还忘不了这茬”·    “难道您讲这么多就是想要我忘了这事”方恪一脸惊讶的道。
    智霄噎了一下,道:“你到底走不走”·    方恪老老实实地道:“走·”·    “那就快走。”
    “是,师父·但是徒儿还有一件事要说·”方恪一脸无辜的道:“能不能待徒儿说完再走”·    “放。”
智霄挥挥手··    “师父,不是放是说·只有屁才是放,事是说不是放·”方恪面上又露出了微笑··    “你到底说不说”智霄咬牙道。
    “您还记得您欠了我多少帐吗从谢安到毕十四……再到叶于时也入鼎·”方恪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才道:“看在您如今……模样,徒儿就前尘一笔勾销了。”
    说完,方恪粲然一笑·一口白牙明晃晃的晃花了智霄的眼·然后踩着飘然而去··    曹夺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正好被智霄看见。
    曹夺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掌门,看来方恪对于您明知叶于时入鼎不妥仍旧将他置于鼎中之事已经知晓了·”·    “他知晓的事情还少吗”智霄淡淡道。
    ……·    最终太阿当然还是住在方恪府邸,占据了角落偏僻的一个房间·同时还有十分自然就占据了他房间和书房的叶于时。
等方恪产生‘他怎么搬我这里来’这种念头时,安常乐等人已经习惯在方恪府邸进进出出了··    但安常乐他们并不会在派中久待,他们此时会在派中也是因为得知叶于时出鼎的消息而来探望的,过不了几日便都会奔赴该去的地方。
叶于时也是如此,他不会在派中待多久了·这一点方恪也是知晓的··    就好似,五座主峰的峰主早已不在镇守五峰而是到了边境·就像去了宗门的扈骆,踪迹难觅的罗毕……·    所有人都有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    但令方恪疑惑的是,他这几日接连收到的信·皆是各位长老和峰主的……表达的都是同一个主旨。
待有空会亲自携劣子/劣孙前来拜访·先奉上拜师礼云云··    看完这些信,还有那些堆满了整个院子的拜师礼··    方恪不得感叹,这些长老峰主们果然家大业大出手大方……不,不对,是他什么时候收徒了·    方恪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赫连彤等人,目光微微放柔露出一个微笑。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赫连彤和王洛阳对视一眼··    ‘那件事你告诉师叔了没有’·    ‘不是你会告诉师叔吗’·    两人打着眉眼官司。
王洛阳看着赫连彤一脸无辜的模样,又看看微笑的方恪·在心底暗叹一声知道这事又被推到他头上了,冷冷的横了其余人一眼·清了清嗓子上前几句话就把事情讲了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他们都想拜方恪为师·然后彼此约定胜者拜师,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打一场这件事就被他们父母知晓了·所以,他们父母才会来送礼。
    王洛阳说完又看了其余人一眼,嘴角带了一抹冷笑·怎么会没想到这些长老们会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他们自己告之的·不然怎么会还未打便上赶着送礼拜师不过是害怕打不过他而已。
    ·    第220章 何为师【二】·    ·    方恪仔细的一一扫过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们··    他们都表现的十分沉稳冷静,有几个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还露出几分笑意。
    说来他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非常长,一开始他们对他憎恶畏惧到后来和平共处·相处的久了,共同经历了几次生死自然而然的处出了感情··    但方恪还未曾往师徒上想过。
    “你们为何要拜我为师”方恪认真的问道··    室内安静了下来,几道眼神的交错·然后一名弟子开口了,他是萧景。
方恪记得他性格较为豪爽,和其余人处的都不错·聚众赌博压他上面还是叶于时上面,带头的是他,军中危急第一个上前帮忙的也是他·他……还特别喜欢看话本。
    他上前一步越过王洛阳道:“因为我敬佩您,您以最小的代价挽回了我派二千弟子不至于屈辱而亡,……那一场传单雨更是使昆仑上上下下之心齐聚;更不用说您说的粮草之策还有举派抗敌之见。”
    方恪听着,微怔·他不知道他做的这些竟然值得他们如此推崇·他认为这些他都只不过是略尽微薄之力而已··    “但这些都是敬佩,我也敬佩萧师伯,奉师叔祖……但我却没有想过要拜他们为师。
或者最重要的理由是,我想拜您为师·”·    言毕,弟子纷纷表示认同·因为我想,所以我做·这就是最完美的原因··    赫连彤却一直没有开口,较之平时显得有些沉默。
    方恪点了点头,看着众人道:“既然是你们之间早有约定,便按约行事·恰好承礼将至,在承礼之前门中有一场三十七代弟子的大比·”·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由竖起了耳朵,满怀期待的看向方恪。
期待他说出收徒的条件,但是谁知方恪却是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萧景等人一脸失望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行礼退了出去·他们也没想能够这么容易拜师。
毕竟……方恪是掌门唯一的入门弟子·而掌门这一脉拜师之难是众所周知的,光想想赫连十九如此天才都被智霄拒之门外就得做好准备了··    赫连彤走在最后,却没有跟随众人出去。
而是将门关上后,直接走了回来··    “……表哥”赫连彤看着方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想拜你为师,可以吗”·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可怜兮兮的看着方恪。
    “我想跟你学剑·”·    小姑娘自从认了表哥之后,跟在他身后就像是个小尾巴·看起来骄傲的不行,却护短的厉害。
    “我已经筑基了,是时候选择适合自己的剑诀了·我是剑修,你也是剑修…我哥都不在我身边·我身边的亲人就只有你了·”赫连彤眨巴着眼睛情绪低落的道:“连一个指导我的人都没有……”·    方恪张了张嘴,面上对着众人一派淡然的模样竟然有些维持不住。
    ……·    赫连彤推门出去的时候,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走出门没多远,就看到已经等在这里的王洛阳。
    王洛阳一看赫连彤的表情便知道没成·他嗤笑一声,道:“是谁当初说要凭真本事让人输的心服口服现在还不是用上了邪门歪道。
而且还没成·”·    “若是我能说服我表哥收我为徒,不也是真本事”赫连彤微抬着下巴斜睨着王洛阳道:“你敢说你不用邪门歪道”·    王洛阳没有回答。
    赫连彤冷冷一哼,甩手走人·心中暗道上官师叔说的根本不管用··    方恪一卷书才刚打开,萧景便敲门进来了··    方恪看向萧景,萧景笑眯眯的回望。
他弯腰一礼后挠了挠头道:“方才忘记了,好些师弟都松了礼,我还没有送·”说着维持着这表情,掏出一个长条木盒·径自打开,一把黑如墨的剑静静的躺在木盒之中。
    方恪一眼看出,这把剑品相在八品以上·称得上是举世难寻的宝剑了··    萧景又掏出一个方形木盒·打开,十二块玉简在盒子中散发出莹莹白光。
    “师叔,这十二份玉简·是十二份剑诀,是连昆仑没有收录到的剑诀·”·    ……·    “这是上古时期的一份制符残卷,叶师伯应当会喜欢。
这是……符箓大师留下的心得”·    少年说话间,将方恪宽大的书桌摆满了·就连他脚下都摆放了一些东西,才终于掏完··    等他终于掏完所有东西,看到方恪唇角熟悉的弧度,笑眯眯的模样终于挂不住了。
他显出几分失落来,默默的把东西又收了回去,然后自己打开门出去了··    他怕再不识相一点,或许他就不能自己走着出来了·如果他是方恪,他早就开心的全部收下了。
但是……谁叫方师叔不是他呢·萧景站在门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就没早点想着让他爹给送礼呢现在再送,还是自己去送。
怎么都太傻了··    就在这时候,王洛阳也去而复返··    萧景眼睛一亮,笑道:“你也来了”·    王洛阳瞥了萧景一眼,恰好看到萧景手上还捧着一个未收回去的盒子。
    “傻不傻”·    “傻·”萧景答道,把盒子收了回去道:“但傻也得试一试啊·看方师叔那模样,怎么都感觉他没有收徒弟的意思啊。
那我们还打什么不要到最后打也打了,但是谁也没捞着·”·    “拜个师怎么这么难……”萧景一边感叹着,一边离开了。
    ……·    方恪看着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的王洛阳,这少年的面容犹有稚意,却已经显出俊美模样,朗目疏眉唇红齿白·只是眉间带着一股子冷漠和骄傲,让其显得难以接近。
    他看着方恪,眉间的冷漠化开,带上了一点真诚问道:“之前大家只说,我们想拜师·却忘了问您——师叔,您想收徒吗”·    方恪想收徒吗这个问题还用问吗·    。
毕竟大家都想不出不想的理由·是的,方恪名声很大,大家心底其实都对他有一份尊敬·他也确实很厉害·但是……难道这些理由里面有一个和收徒弟有冲突吗没有。
所以昆仑上上下下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人会说想·说不想的那一个,一定是白痴··    而上官平淑面前站着的这一个就是十个里面的一个··    上官平淑不屑的笑了,这么几位金贵的小辈想要拜师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吧·    更何况,这恐怕也是昆仑第一次有这么多长老峰主的子侄辈求着要拜同一个人为师。
甚至还兴师动众的送上了各种重礼·比起那许多剑修求智霄指点还要难得一见·毕竟,拜师入师门和指点的意义完全不同·这不仅代表此人自身的立场,还代表了其背后长辈的立场。
    智霄当初让方恪管教三十七代弟子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上官平淑讥诮一笑··    “师叔没有收徒的意愿·”上官平汩平静的否定了上官平淑的话。
·    “你又知道”·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我们才会选择先比一场,至少这样方师叔不会立刻驳回。
若是我们一开始就各自行事,师叔一定会拒绝的·”上官平汩淡淡道,其实一开始他们也不确定·但是后来旁敲侧击多了,师叔却是一副一无所觉的样子。
他们才感觉出了点东西·直到今天…说出口之后,方师叔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呵……”上官平淑眯起眼睛打量上官平汩一番道:“你倒是长进了一点。
可惜依然蠢的无药可救·你以为你知道,或者你们这些人都以为你们知道·但你们看到的不过是方恪的表面而已·掌门当年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为了把你们交到方恪手里。”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方恪对你们就没有私心,就不会想要控制你们吗他当年说的好听·不许我们往三十七代弟子里面伸手……结果呢他确实没有插手,但是却把你们这三十一个人从三十七代弟子里面剥离出来,带在了他身边。
……施点恩,再潜移默化一些你看,你们如今不就已经把他当做人生的明师了吗”·    上官平汩摇头,笃定道:“不,你说的不对。”
    上官平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欲再说·在心底却是骂着方恪虚伪,卑鄙,将自家弟子带的和她们离了心··    ……那厢,·    方恪看着王洛阳终于很平静的道:“我知道,你们跟在我身边仔细算来也足足有一年多。
我们同进同出,日夜相处·你们请教我修行,我照看你们·还共同经历了几次生死··    这般相处下来,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正如你们对我的感情,我对你们也如同自家晚辈。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说的……”·    方恪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道:“‘明白’一点·你们对我的感情,会影响你们自身的判断。
这种感情会让你们做出并不明智或者偏颇的选择·拜师入门并非是一件可以感情用事的事情·毕竟剑修,术修,体修各自有不同的体系·你们如今初步基础已经成形,若要拜师。
必定要选择一位与在你们修行之道有益的师父··    而且说得更加‘明白‘一点·你们接触到的人还是太少了,我不在你们身旁的时候,你们身边的长辈也大都是周立德和陈褚他们……而这几位师叔伯。
和我恰好关系十分密切··    ……·    你们要想的是,不是为什么要拜我为师·而是为什么要拜师·”·    方恪说的这一段话很快就传遍了昆仑上上下下。
一些人感动不已,说方恪确确实实是在为这些弟子着想··    而如同上官平淑一类,则是更加认定方恪是一个虚伪无耻的卑鄙小人·他们想,等着吧,最后方恪还是会收徒弟的。
等他博得更多好名声之后··    ·    第221章 何为师【三】·    ·    然而,他们预想之中春风得意的方恪此时却是一脸的冷肃。
对于收徒一事,他确实未曾考虑过,但也不会为此烦恼··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他站在维法堂之中,手里拿着一把沾满了血迹的黑伞··    这把黑伞是一名太行派的暗桩送来的,名叫黄翼。
他被两名弟子扶着,不停的往嘴里塞极品的丹药·但这也无法挽救他断了的手指和瞎了的一只眼··    血迹斑斑的双手上缺了三根手指,另外的手指的指骨全部被碾碎了,软塌塌的耷拉着。
左眼处被一根钢针插在里面,已经彻底坏死·身上多处伤口,显然是受过多次重刑··    他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吞了几颗丹药·伤势被快速的处理过伤口后抬着头用剩下的一只眼睛搜寻吴长老的位置。
    精神有些恍惚的开口道:“弟子黄翼,五年前潜入太行派·上次奉命给朱式宇传递消息,不慎被江沉舟察觉·”·    说到江沉舟三个字时,他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了起来。
面上显露出惊恐,仇恨,惧怕的神情··    “他……·    他一直逼问弟子其余暗桩的消息·朱式宇在太行的情况很不好……江沉舟每日都要羞辱他一番……·    幸而那日我和暗桩联系上,让我诈死。
再被当做尸体处理掉时偷偷运送出来……·    多亏暗桩给的这把黑伞·我才可以躲过太行修士”黄翼断断续续的说着,面上突然露出一丝惘然道:“可惜他死了……”·    黄翼明显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说话的条理并不十分清晰·但听到这些话的众人,面上却都是沉重··    黄翼带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祖山寺中老祖信向不久前出山和十方的师父产生了分歧。
信向老祖十分反对十方师父挑起宗门不和之事·并且在几日前和尘否见了一面·由于信向老祖十分德高望重,宗门之中许多佛修已经被说服说动,在佛像面前为自己满身的罪孽苦修。
    这是个好消息,若是宗门不搅合进来的话,昆仑受到的压力会小上许多··    即刻,吴七便派人将此消息传递了出去·就连他听闻此消息都不由眉头一展。
    唯独方恪目光沉沉,捏着黑伞走出了暗司·方才他看到黄翼提到江沉舟时的眼神,还有其余人听到这个名字的眼神……憎恶,仇恨他忧心的是那位行事不留丝毫余地的江沉舟。
若非暗司如今被他掌管,江沉舟不知要被暗杀多少次·如今昆仑不知道他的身份,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是……就算知晓了他的身份,昆仑能够接受如此行事的弟子吗能吗·    但更令他忧心的不是江沉舟往后能不能被昆仑所接受,而是在江沉舟这样狠绝的做法中嗅到了一丝危险。
    方恪背对着暗司一步步走远,将这所充斥着阴暗和血腥却又为门派做出了数不清的贡献的地方远远的抛在了身后·他手心还有一张被血迹染污的小纸条,这纸条就夹在黑伞伞柄的暗格处。
只有他和周立德才知道的暗格··    纸条上的三个字写的端端正正,十分中规中矩而且意思简洁明了··    杀十方。
    方恪拿着伞,回到家中·走到房间门口时才恍然想到叶于时昨日就去了雪原,方恪已经触到门的手收了回来··    转身就向外走去。
    就在此时,院内阴影处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悠悠然的从树后走出来,正是这些日子得到智霄同意后天天待在藏书阁中的太阿·自从可以入藏书阁之后太阿早已乐不思蜀,天天抱着各式各样的剑诀再看。
方恪还曾经去看过他一次·还被太阿嫌弃打扰了他看书·对此方恪报以冷笑··    “你怎么回来了”方恪问道。
    太阿淡淡的看了方恪一眼,突然蹙了蹙眉问道:“吾记得汝曾经看过一套名为《长辞》的剑诀·”·    方恪颔首··    “吾看不懂。”
    方恪挑眉,轻啧一声道:“你也有看不懂的剑诀”他可不会忘记,那日他不过是在太阿看书时多问了几句便被太阿语气极其平淡自然的说了一句‘汝打扰吾了。
’·    太阿木然的看向方恪,眉心的烙印鲜红若血,脸上和眼底却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显得更加不似真人,而是被人精心制作出来的美丽傀儡一般。
    方恪忍不住皱了皱眉又立马松开,转而笑吟吟的道:“不是合体期的大能吗不是想住我府上就可以住我府上吗还会看不懂长辞剑诀呀。”
    果然太阿唇角掀了掀,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这是一个极淡的冷笑,意思是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方恪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随即双手负在身后问道:“说吧,哪里不会”·    “哪里都不会。”
太阿语气分明十分平淡,但方恪却莫名觉得听到了几分黯然之意··    方恪细思了一遍,长辞剑诀并非是十分晦涩难懂的剑诀·只是这剑诀是一名长老在失其所爱之后而创。
若说有无情剑诀,那么这剑诀便是所谓的有情剑诀··    猛然间,方恪了悟··    他看向太阿,恰好和太阿四目相对··    太阿淡然道:“吾想知道,到底什么是七情什么是六欲。
一个人为什么会愿意为另一个人去死”·    方恪半响不知如何用词来表述,或者说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太阿垂下眼睑,而后又看向方恪问道:“若是汝,汝会为了叶于时去死吗”·    “我会为了他活着。”
方恪道··    看到太阿疑惑的表情,方恪斟酌半天只能道:“人是很复杂的物种,同理可证感情也很复杂·而每个人对感情的定义都不一定完全相同,所以……感情是没有办法清清楚楚的解释给你听的。
因为我说的不一定是所有人的看法·感情只能自己去体会,去感受……比方说,若是我死了,你觉得怎么样”·    “汝没有死。”
太阿微微皱着眉头道··    方恪张张嘴,半响没能说出什么·最后他憋出一句话道:“我要出一趟门,去杀一个人·”·    话题转的如此生硬,以至于太阿眼底都露出了一丝惘然。
    “但是我不能让人知道,这个人是我杀的·所以我要伪装成待在藏书阁看书的样子,这件事需要你帮我·”方恪道,面上没有一丝话题转圜生硬的尴尬之意反而仿佛十分自然。
    太阿沉默片刻,颔首··    而后道:“吾同往·”·    ……·    于是门派之中等着看方恪收徒热闹的人真的看了一场热闹,只是这热闹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方恪竟然没有收徒,也没有去看门派内的大比·直接连维法堂都不去了·他闭门谢客,整日整日的待在藏书阁·藏书阁之大,无人能够找到他·只是从藏书阁的看门老人处得知,方恪和太阿进去之后便没有出来。
    赫连彤,王洛阳等人都入阁找过·奈何就是找不到··    流言又一次换了,这一次是说方恪不想收徒干脆躲入藏书阁不出来了。
    但相信的人依旧寥寥·上官平淑等人只是想着方恪不知道又在玩什么鬼把戏·而王洛阳等人却是无限的焦急··    接着,在一片雪原之上。
死了一名普通的练气期农夫,刚刚歇息不到一年的战火·轰然引爆·    而方恪还未从藏书阁中出来··    这一下,连智霄都忍不住问了一声。
只是藏书阁里有大量藏书竟是连术法都不能用·谁也找不着方恪··    ·    第222章 如是观【一】·    ·    “维法堂肖长老等人都向我来要人。”
智霄道:“但是我怎么知道这小子去哪儿了”·    曹夺笑了笑道:“王洛阳等人也来过了·”·    智霄摇摇头道:“真是会给我找事。”
    他微微沉吟一会儿,随即道:“罢了,承礼时他自会出现的·”说完智霄便转身往外走去··    曹夺看着智霄的消瘦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跟了上去。
    直到慎行崖·曹夺在崖下守候,而智霄如同前几次一般一人上了慎行崖的顶层··    萧云溢赤着脚盘腿坐在幽暗的囚室之中,这囚室十分逼仄。
说是‘室’不如说是洞·人在囚室之中无法直立,只能躬身行走·而囚室的宽度,就连斜对角也无法让一名高个子的男人躺平·更何况室内还是一片黑暗,若是慎行崖之中的囚室都是如此昆仑犯事的弟子恐怕会少上许多。
    囚室的石门缓缓滑开,逼仄的囚室内顿时一片光明·智霄一撩衣袍,径直在囚室门口坐下,侧身对着萧云溢··    “雪原上前几日死了一个人。
年轻一代的弟子对他可能不太熟,但我想你一定知道他是谁·苦僧一行·”智霄道··    所谓雪原,不过是一处天地异象而形成的地界,因为此地极寒积冰成川,飘雪不断而得名。
它恰好处于太行派和长白山交界处·在这里有四大宗门其中最为神秘的一宗——如是观··    最先倒向太行的门派也正是如是观。
若说祖山寺是四宗门势力之首,那么如是观便是四宗门的精神领袖·如是观中皆是一群苦修士,轻易不出宗门·近年更是悄无声息的沉默着,以至于许多人竟然已经将之置于脑后。
    是以极少有人知晓苦僧一行在这一场大乱之中起的作用·他本出生太行,后来在两派默许之下竟然在如是观剃度·他维系着如是观和太行的关系。
如今他一死,太行和宗门之间的联系便又少了一层··    萧云溢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智霄,然后道:“哦谁做的”·    “若是太行,昆仑只能存其一。
你说留到最后的会是谁”·    萧云溢极其冷漠的看了智霄一眼,讥讽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问这般惺惺作态的问题了”·    智霄似模似样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怕你不知日夜流逝,连外面换了新天都不知道。”
    萧云溢冷笑,而后默然不语··    智霄却是突然站起身,面上的微笑隐去·极为冷漠的道:“你知道吗九州遍地流血,尸横遍野。
无数的修士为了太行无谓的野心欲望而失去生命·”·    智霄说完这段话后停顿了一刻后,俯下身体望着萧云溢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为什么”·    “人多地少,优胜劣汰不…,或者说是称霸但是这一切对于修士有什么意义呢漫长的生命,无边的岁月。
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因为修士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欲望·”萧云溢同样冷漠的回答道,语气冰冷··    智霄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讥诮,他道:“那你的欲望就是将左丘推上太行的掌门之位,然后来昆仑等死真是好崇高的欲望。”
    萧云溢看着智霄,两人对视··    许久··    萧云溢忽而道:“现在已经有了军队,有了制度,九州一分为四……然后慢慢的,自然而然完全不需要我们推动,‘国’就产生了。
……一场战争,将原本需要等上百年甚至上千年演变的事情,在短短的几年就完成了·是不是很有意思,不破不立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萧云溢脸上浮现笑意,他缓缓说道:“当年你我同游凡界之时,不也曾经感叹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一个‘国’的制度和统治是必须的。
凡人看我等皆是仙人一般·其实我等皆凡人·修为高者拥有更多资源,低者性命如同草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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